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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13
Words:
6,099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78

舒芙蕾小鸟

Summary:

陈奕恒心软得像静置太久的舒芙蕾,整个软塌塌凹陷下去,仿佛只要用叉子轻轻一碰,就会一整个落进奶油里,溺死在甜蜜的陷阱里无法呼吸。
于是两个人陷进陈奕恒的衣服山里严丝合缝地拥抱,轻飘飘如同纸片的左奇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身上,像面糊倒进华夫饼机里,流淌着经过并填满每一格空缺,几乎爱到快要漫溢,在华夫饼机的边缘留下不规则的裙边。

Work Text:

书上说21天可以养成一个习惯,第一次听说这个概念时,陈奕恒并没放在心上。毕竟仅仅三周放在整个人生里实在太短太微不足道了,根本不值一提。
直到被生物钟唤醒,他发现这个诡辩是真的,他已经完全习惯了每天早上起来遛狗,明明仅仅三周前这个工作还被归于其他人。
没有时间伤春悲秋,他放好狗粮,眯着眼睛把牙刷塞进嘴里,迷蒙地思考今天要做的事情,遛狗,剪头发,健身房,冲个澡换衣服以后去录音棚。陈奕恒是自律之星,是成功人士,是冉冉升起的太阳,才没空为一些不重要的人和事浪费时间。
入夏以来,早上八点已然天光大亮,Caffy走在已经走过无数遍的小道上细细嗅闻,如同区领导来访一般巡视每一个草丛,每一个树根,每一处别狗留下的痕迹。陈奕恒牵着绳跟在它身后不紧不慢走着。
一起度过漫长的年岁,随着他变成小大人,Caffy也早已经不是稚嫩调皮的小小狗了,它的脚步变慢,性格也变得沉稳许多。遛它并不怎么费力气,只是需要时间和耐心,陪伴一只中老年狗狗慢慢散步,等着它仔细闻遍这条每天都会走的路。
话还没说完,Caffy突然一改常态,站了起来,抬起两条前腿摆出热烈欢迎姿势,陈奕恒从手机里抬起头,看到面前一个一点也不重要的人。
左奇函不知道又从那儿鬼混回来了吧,他心想,这么一大早出现在小区里,还精神抖擞的,一看就是刚从夜店蹦完出来,呵呵,陈奕恒心里冷哼,不像我?世界上最阳光最忙碌最现充,生活最规律最健康的男子?沐浴着阳光遛狗,然后去健身房,去取快递,去录音棚,去上进,去进取,去奔赴人生巅峰!
“Caffy宝宝,好久不见呀,你还认识我呀。”左奇函伏下身子,一如往常把Caffy抱到怀里,丝毫不嫌弃它的脚踩过水坑,在他的牌子货T恤上留下狗爪印,他一只手艰难托着Caffy下半身,一只手轻轻摸着Caffy的头。对Caffy那么温柔,却对Caffy哥哥那么坏?陈奕恒心里很不平衡,发出一声冷哼。
随着左奇函一只手掀起Caffy的耳朵仔细察看,陈奕恒敏感的神经系统终于爆发:“你觉得我一个人养不好它是吧?”陈奕恒一张嘴把他自己都吓一跳,什么时候语言也能成为他的武器了?
左奇函愣了一下,放下摸着Caffy耳朵的手:“抱歉,只是它耳朵上粘了一颗苍耳……”
陈奕恒顿时语塞,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就算他现在道歉,左奇函也已经听到了他的真心话,于是他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接下一句话。
左奇函默默把Caffy放下来,说不好意思,打扰你遛狗了,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养不好它,别多想了。于是就要越过他走人。Caffy十分不舍,它太久没见过左奇函,太久没有闻到过这么浓郁的属于左奇函的味道了,于是它完全不要管面前的糟糠之兄,抬腿就要跟着左奇函走,留下一个兴奋中老年犬的背影,狠狠往陈奕恒的心口插了一把刀子。
左奇函不得不又停下来,蹲下来摸它跟它道别,很小声地跟Caffy说悄悄话,陈奕恒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Caffy却听得很清楚,活了这么些年,它也懂了不少狗情事故,只好目睹着左奇函离去,留下一个细瘦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分手21天,陈奕恒把Caffy养得很好,每天散步两趟,晚上自制狗饭,坚持擦耳药再把耳朵夹起来通风,耳螨终于痊愈。
周六的计划彻底被打乱了,全世界最阳光最现充最健康最积极的男子陈奕恒遛完狗回来以后取消了一切todo list,进门后给Caffy擦了脚,湿毛巾一遍干毛巾一遍,仔仔细细吸干它脚趾缝的水渍,又用吹风机彻底吹干,避免趾间炎偷偷入侵。解下它的狗绳,给它吃了两块鸭肉冻干,Caffy的早间行程已经结束。它伸了个懒腰,慵懒地回到自己的窝里——被陈奕恒摆在阳台上,晒着太阳打起了小瞌睡。
做完这一切,陈奕恒躺进懒人沙发,心安理得地什么也不想做,他再次质疑21天法则,21天到底足够一个人形成什么狗屁习惯?
分手21天,再次见到左奇函,这个人依然可以什么也不做就挑起他的情绪里最尖锐的一面,然后依然是那副无辜的样子,用他最信手拈来的服软对陈奕恒虚伪地道歉。
他讨厌死左奇函了。

他给自己放了一整天假,什么也没干,没有去剪头发,没有去健身房,也没有去录音棚,回绝了所有人的邀约,躺在懒人沙发里昏昏沉沉睡了一天,反复梦到左奇函。
但梦里都没有分手那天的场景,也许是大脑在保护自己,他只是重复地在梦里见到过去的左奇函和过去的自己,搬进这个家的第一天,左奇函兴奋地把每个房间都窜了一遍,大手一挥规划着它们的未来:这一间用来当他们的衣服,另一间用来放他们的鞋…普通的一个周日,左奇函说要自己做华夫饼,面糊倒进华夫饼机里一夹上就忘了,跑到客厅继续看电视,闻到糊味才想起来,陈奕恒掀开盖子,收获一张格子黑炭,两个人笑得直不起腰,玩石头剪刀布,输的人就要吃一口。
陈奕恒三局三败,无奈地看着左奇函笑,捏起来那张碳饼视死如归地想咬一口,却被左奇函笑脸盈盈拦住了:“我跟你开玩笑的,怎么那么笨啊陈奕恒?”
六月份的天气说变就变,一觉醒来,窗外电闪雷鸣,他才发现自己阳台窗户没关,暴雨已经淹了半个阳台,也淋湿了Caffy的狗窝——是左奇函给它买的,它最喜欢的一个香蕉船形状的柔软的狗窝。
他们都很喜欢躺在沙发上,看阳台上安稳窝在香蕉船里沉沉午睡的Caffy。而此刻淋雨后的香蕉船已经不再蓬松,蔫蔫地垂下来。
陈奕恒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快点关上窗户,把香蕉船从湿透了的地面拯救出来,塞进洗烘一体机,明天又是晴天,他应该把烘干的香蕉船架起来晾晒,直到它重新变得蓬松起来,溢出Caffy喜欢的阳光的味道。
但是,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香蕉船被雨击倒,淋湿,然后自己的脸也被眼泪浸湿,眉毛皱成一团,变成被水蒸气浸透表皮的,难吃的包子。
如果左奇函在的话,他一定会把窗户关上的。
都怪左奇函,现在他和香蕉船都被雨浇透了。

第二天果然又是大晴天,陈奕恒把前一天晚上烘干的香蕉船放在晾衣架上晒太阳,Caffy不明白自己最爱的船怎么突然飞得那么高,向来不爱出声的它急切地哼唧着,向陈奕恒讨一个答案。
陈奕恒蹲下来摸它柔软的狗头,跟它解释香蕉船搁浅了,修缮中。明天又是一条好船,Caffy船长又可以乘着它远航。Caffy大概是听懂了,没有和他计较,而是乖顺地躺下,冲他露出肚皮。
于是Caffy哥哥又带着它出现在了每天都要来的小路上,Caffy一如往常地严肃检查每一个草丛,每一个树根,然后又撞上了左奇函,Caffy再一次把自己前掌上的土印在左奇函的裤腿上,左奇函再一次大人不记小狗过地摸摸它的头,只是这次刻意绕过了耳朵。
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一袋试吃装零食,是Caffy最喜欢的鸭肉冻干,Caffy变得更兴奋了,肌肉记忆作祟,原地坐下抬起左手,左奇函笑了起来,立刻表扬它good girl,然后毫不含糊地把零食递到它嘴边。
陈奕恒看着他露出一个发顶,很专注看着Caffy吃东西的样子,别扭地开了口:“昨天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没关系,我没生气,”左奇函抬起头冲他微笑,于是他也毫无防备地想要抬起嘴角,却又在听到下一句话的时候紧急刹车:“之前是我管得太多了,以后不会了。”
陈奕恒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动起来,他竟然没有发现左奇函真的拥有这样用一句话让他心情一落千丈的能力。
Caffy吃了两块鸭肉冻干,左奇函见好就收,把封口拉紧塞回兜里,跟Caffy解释今天的零食就吃到这里,不可以再吃了,然后下意识叮嘱陈奕恒:“遛完回家别给它吃了,这会儿吃过了。”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陷入尴尬的沉默。
陈奕恒不知道要说什么,默默把脸别到一边,不想看左奇函的表情。结果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去瞟,却看到左奇函眉眼低垂无措的样子,他的心瞬间被揪紧,像半颗被攥住挤压出汁水的柠檬。
左奇函想率先打破沉默,于是他站起来试图先逃离这里,结果猛地站起身带来一阵眩晕,低血糖作祟,他眼冒金星地往后跌,被陈奕恒一把拉住,脸重重地摔进陈奕恒怀里。
五感再一次被陈奕恒包围,再一次闻到陈奕恒的味道,感受到他的温度和触感,左奇函突然好想流眼泪,也许他也是一只像Caffy一样的嗅觉动物,只是闻到熟悉的味道就会被点燃情绪。
等他终于缓过来一点,从陈奕恒的怀里把自己剥出来,陈奕恒依然不敢撒手,怕自己一松开,他又要往后仰。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你没吃早饭?怎么又低血糖了?”
他心虚地低下头,声如蚊蝇地说没有吃,没胃口。
陈奕恒拿他没办法,拽着他去小区门口的早餐店,让他坐在老位置,老样子,一笼小笼包,一碗南瓜粥,然后叹了口气给他调料碟,两勺醋一勺辣子,推到他面前:我看着你吃,吃完再走。
左奇函一言不发接过筷子,照例先搅和搅和散散热气,喝两口粥,被煮得绵密香甜的南瓜黏着小米一路顺畅地顺着食道下滑;随着血糖逐渐回升,他开始吃小笼包,蘸一点料碟,醋解肉馅的腻味,现炸的辣子焦香浓郁。他低着头露出一个头顶,乖乖用左手扶着碗吃早餐,于是陈奕恒的怨气又悄悄熄火了,他发现自己依然没有学会怎样真心实意地对左奇函生气。
吃完早餐,左奇函觉得自己好多了,跟陈奕恒道谢,然后蹲下来和乖乖趴在陈奕恒脚边等他吃早餐的Caffy说拜拜,这时陈奕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早饭也不吃?大早上在外面闲逛什么?”
他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陈奕恒却有点不依不饶的架势:“怎么不说话?左奇函吃饱了就翻脸不认人。”
左奇函有点后悔和他说太多话,亲手把这个曾经姓名和名字都分不清的语弱外籍人士培养成现在这个字字珠玑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还无法把锅推到别人头上。
好委屈,陈奕恒学到那么多新的词新的表达,怎么句句都只是用来呛自己?
左奇函依然低着头不愿意理他,两个人各生各的气,结果还是没忍住打破了诡异的沉默,因为左奇函终于愤愤流下两滴眼泪,滴滴答答落在膝盖上,他不想被陈奕恒看到,在前任面前哭实在是太没有风度的事情,于是很快抬起手要擦掉,却被陈奕恒眼尖地发现了。他噌地一声站起来走到左奇函身边蹲下,紧张地去扒左奇函的手:“你哭什么?有这么生气吗?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起这么早,也不吃东西,就在外面闲逛是什么意思?”
左奇函执拗地别过脸,不要被他看见这么能说会道,这么游刃有余的左奇函居然会被他几句话呛到流眼泪,他却不依不饶伸手去掰左奇函的脸,大有不亲眼看到他的泪就不松手的气势。
于是左奇函终于放弃了拉拉扯扯的游戏,他顺着陈奕恒手心的力度把脸转回来,面朝着陈奕恒,被迫暴露自己溢满泪的眼眶和通红的鼻头,肯定像个小丑,他在心里自嘲,闭上眼睛不想看到陈奕恒那张讨厌的脸,可是一闭上眼睛,眼眶就再也包不住那汪咸水,只能争先恐后地顺着脸淌下来,好丢人。
流到半道却被拦截了,陈奕恒手忙脚乱去抹他的眼泪,说你别哭啊左奇函,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你别哭了呀,然后匆匆忙忙去抽餐桌上的纸巾,却发现纸巾盒已经空空如也,他只好用自己的袖子去抹,于是熟悉的洗衣液香味又一次充满了左奇函的鼻腔,他怀疑自己简直要因此流下更多眼泪。
明明不见面就不会这样,何必呢?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怜?
他不想再向蛮横无理的陈奕恒解释自己,于是只是沉默着在他宽大柔软的袖管里流泪,流到终于觉得眼眶变得干燥,他平稳了呼吸,拨开陈奕恒的手臂,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要离开。
陈奕恒想拉住他,却不知道可以再用什么理由,明明有这么多话想说,结果每次一开口都变成了刁难,陈奕恒觉得妈妈教给自己的礼节全都被喂了狗,为什么偏偏对左奇函这样呢?
明明是担心他,怕他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也这样突然低血糖要晕过去,为什么一开口却把他气哭了,把他害得比低血糖发作的时候更加可怜了。
陈奕恒好讨厌左奇函,可是更讨厌自己。

左奇函闭门不出的第四周,张函瑞终于坐不住了。
电话虽然接,但是听起来颇有些有气无力,最喜欢的一家清吧也不肯去了。失个恋至于这样?张函瑞嘴上不饶人,心里却也不舒服。他不去喝酒,那酒来就他吧,在左奇函家小区外面的罗森买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调酒,准备直接突击上门。
白天也拉着窗帘,张函瑞不明白吸血鬼干嘛要住朝南的房子,暴殄天物。此时吸血鬼有气无力瘫在沙发里,招呼他随便坐。一共两张沙发,大的那张堆满了衣服,张函瑞只好跟左奇函一起挤在小的沙发里。
聊了两句,左奇函失恋的情绪过于浓重了,张函瑞说觉得再跟他聊下去自己也要开始忆往昔痛哭流涕。正好这时门铃响了,他赶紧把自己从沙发里抽出来去开门,结果门一打开,两个人面面相觑,张函瑞神色尴尬地转过头对着左奇函:“要不我先回去?过两天再来看你…?”
不等左奇函回答,陈奕恒已经自顾自挤进门,映入眼帘的是纸片一样瘫在单人沙发上的左奇函,还有双人沙发上满满当当的,属于自己的衣服,连冬天的厚外套都被翻出来,堆成一座浩浩荡荡的衣服山,场面颇为壮观。
“你什么意思?你要把我的衣服全部还给我?”陈奕恒伸手指着沙发上的衣服山:“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要这样跟我分得清清楚楚的才好吗?”
张函瑞已经静悄悄离开,顺手带上了门,只是两个人谁也没有心情去拦,左奇函叹了口气,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变得无比尖锐和刺耳,陈奕恒瞬间就应激了,鞋子都忘了换,直直冲着他走过来:“左奇函你什么意思?跟我说什么可以做朋友,都是哄我骗我的吧?你连我落在你家的衣服都要一件件翻出来,是打算送干洗然后全部还给我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用了,你直接全部扔掉好了,我不要了。”
在他盛怒的情况下,左奇函却突然神游了,他只是在思考他们是不是真的不适合,为什么两个对谁都很和善友好的人,在彼此面前就像吃了枪炮一样,好的时候那么好,不好的时候却恨不得每句话都夹枪带刀,只想把对方气死才好。
他想陈奕恒一定要更加生气了,在他这么愤怒的时候自己却在发呆,没有认真听他讲话,怎么看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这次一定是完蛋了吧,左奇函想,这段不知道对不对的感情,这个不确定合不合适的人,如果真的可以这样在沉默里结束,会不会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陈奕恒一定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还是反派蛔虫,他一定听到了左奇函的心声,并且反其道而行之。因为陈奕恒不仅没有摔门而去,反而离他更近,再近,然后伸手捧住他的脸,逼他对视。
“你要看着我呀,你要回答我呀左奇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真的真的一定要和我break up吗?”
左奇函不相信一个连翻脸不认人都会说的陈奕恒不知道break up在中文里叫什么,但强大如陈奕恒真的会如此害怕这两个字吗?明明这三周他也没有来找过自己,左奇函以为他也终于从这个牢笼里获得了解放,找到了没有左奇函的新生活的乐趣。
“没有要和你分得清清楚楚,”经过漫长尴尬的沉默,左奇函终于开了口:“这间房子太久没住人,没有你的味道,我睡不着觉,所以把你的衣服都翻出来了。”
原来破罐子破摔才是激发人潜能的最佳途径,说出口反而让左奇函松了口气,去他的面子。然后就看到上一秒还盛气凌人要说法的陈奕恒突然眉眼都垂了下去:“这几周你就睡沙发吗?”
明明刚才还在找自己算账,这下却在心疼自己睡沙发,左奇函对这样的变脸不知所措,眼眶却微微发热。但这次陈奕恒没有给盐水淌下来的机会,也没有要让左奇函再开口说一些让他要死要活的话的意思,他直接捧着左奇函的脸亲了上去,像第一次接吻一样莽撞,舌头撞上坚硬的牙套,渗出血滴来,尝到血腥味,于是左奇函轻轻舔吻他舌尖小小的创口,果然是小吸血鬼,让陈奕恒恨不得把他塞进自己怀里融为一体才好,不许和别人讲话,不许和其他人坐在单人沙发里,不许和别人一起喝酒,也不许一直睡沙发,笨死了,就把衣服搬到床上不好吗?
亲吻仿佛变得没有尽头,只是频率低下来,陈奕恒开始小口啄吻面前的人,眼睛鼻子嘴,瘦削到没有弧度的脸颊,仿佛变成了小鸟,唯一的交流方式只剩下一双喙,陈奕恒心想也许他们还不如真的是一双鸟,这样就没有办法开口惹对方生气,只能一起飞飞停停看风景。
可是,鸟也会有鸟语吧?谁知道两只鸟之间会不会吵架呢?他又想,也许还是做陈奕恒和左奇函最好,有手有臂可以用来拥抱,有腿有脚可以一起遛狗,有跳跃的心脏提醒自己,过高的心率原来是太过喜欢你。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有点气喘吁吁,左奇函的脸还在他手心里,眼睛微微泛红,陈奕恒和他对视,一字一句地问:“你再说一遍,是不是真的不想和我分开?”
“不想,永远都不想。”左奇函归鸟投林般把自己塞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肩膀里,声音也变得闷闷的:“没有吃早餐是因为没胃口,在外面闲逛是想遇见你,把你的衣服翻出来是因为很想你。”
陈奕恒心软得像静置太久的舒芙蕾,整个软塌塌凹陷下去,仿佛只要用叉子轻轻一碰,就会一整个落进奶油里,溺死在甜蜜的陷阱里无法呼吸。
于是两个人陷进陈奕恒的衣服山里严丝合缝地拥抱,轻飘飘如同纸片的左奇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身上,像面糊倒进华夫饼机里,流淌着经过并填满每一格空缺,几乎爱到快要漫溢,在华夫饼机的边缘留下不规则的裙边。
左奇函的呼吸平稳地落在他的肩膀,头发软软地扫过他的脸颊,陈奕恒伸手去摸他的头发,顺着抚过他凸起的脊椎,轻拍他的后背,想让他在自己怀里睡一会,不要再埋进自己的衣服里睡得那么可怜了。
左奇函大概真的太累了,他侧过身子蜷缩起来,抱着陈奕恒的手臂,枕着陈奕恒的外套睡着了,好像堕入名为陈奕恒的黑洞,所有的感官都被陈奕恒剥夺,被他的气味层层叠叠包裹着,感知不到除他以外一切的存在。
陈奕恒感受着他的呼吸浅浅落在自己的手臂上,又找到了一个不可以做小鸟的原因:他不能想象无法拥抱左奇函和无法被左奇函拥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