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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屋里本就只有他们两人,安静得像是时间静止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关砚先开口了。
“你...别气。”许决意向来嘴笨,心乱如麻时更是不会说话。
这一句果然把关砚气得气不打一处来,尽管如此他还是忍着怒火,盯着许决意希望他能再说点什么。
“你不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许决意心虚地转过头。
许决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了,因为此刻他已经被关砚赶出了家门,甚至没有跟他再说一句话。
可他是真的不知道,虽有预感关砚要生气了,但他却束手无策。
等到关砚真的生气时,他意识到有些不妙,想做点什么缓和,在他眼里却像挑衅。
许决意无奈,毕竟是他惹生气的,只能接受惩罚和鸡挤一窝了。
清晨时关砚便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馆了,出门前想去看看小鸡们,结果就瞧见了身上还有鸡毛的许决意正靠着栏杆熟睡。
许决意听力挺好,立刻就感受到有人在身旁,刚想上前把昨晚准备好的道歉词说出,关砚连连后退几步。
“回你自己家去!”
关砚早已骑着马走了老远,许决意只能回自己家换身衣服再去医馆找他继续寻找和好的可能性。
早上的医馆是最忙的,馆内挤满了人,许决意差点没法进去,好在身手敏捷找到了空隙。
他向前看去,关砚正给一大爷把脉,大爷说从昨晚开始就有点心慌的,不知是何原因。
关砚看着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因为他正笑着对那大爷说这不是什么大毛病,拿点药回去吃然后好好休息。那标准的职业笑容,竟让许决意有些嫉妒了,毕竟从昨天到今天早上关砚都没给过他什么笑脸。
见那大爷已经付完诊金离开,许决意便上前去,直接坐在了关砚对面的椅子上。
“你什么毛病啊?”关砚看见他后,笑容立刻收了起来。
“我错了病,我再也不犯了病。”
“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下一位。”关砚摆了摆手。
许决意见状,只能站起身给后面的患者让位,毕竟自己确实不是来看病的。
可他又不想就这样离开医馆,这样更没有机会和好,只能找了个角落待着,视野刚好能看关砚工作。
关砚自然是注意得到他的视线,但为了让许决意意识到自己问题,他此次是绝不会低头的。
但许决意那样实在显得可怜,快到午时时便在自己的位置旁多添了一把椅子,但没有叫许决意过来。
许决意倒是没有那么聪明意识到关砚的动作是什么意思,还在纳闷原来还能坐大夫旁边问诊吗?
关砚瞧他那样更加觉得以他的脑子是完全搞不清楚为什么他会生气了,遂再也不管他专心工作着。
到了中午没那么多人了,大夫也该休沐了,只有许决意这个“病患”还逗留在医馆。
于是医馆的馆主也就是关砚的师姐,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见他在这呆了许久了。
“我想找关大夫。”许决意如实回答。
“关师弟,这有个小兄弟找你呢。”师姐也不知两人发生了什么,但看许决意身着三更天服饰,或许是关砚前同门。
“他根本就没有病,让他回去。”关砚并不想搭理许决意。
“怎么这么说,我瞧他也等了许久,说不定真的有事呢?”师姐劝道。
关砚无奈,走向了许决意的位置,他实在不懂许决意为何要像个很委屈的人一样,外人看来就是关砚自己不懂体谅他了。
“中午了还不吃饭去?你不是过午就不食了?别饿死在这。”关砚有些没好气。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吃。”许决意坚定的样子让关砚感觉到他是认真的。
“有你这么道歉的吗?委屈自己让我心疼?”关砚却表现得像是不吃这套的样子。
“......不是。”许决意还真没这么想,准确来说是没想到还有这招。“我也没心情吃。”
“那别妨碍我吃,我心情特别好。”
这自然是气话,只是关砚不愿让自己生的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他总得知道许决意究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没有。
医馆没多少人了,大夫都各自去休息了,关砚也不例外,撂下这句话后也走了。许决意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回自己家再好好想想。
下午医馆照常开门,人少了些,大部分只是来拿药的,关砚就待在药房里分药。主要他也不愿出去再看见许决意,哪怕他可能还一直待在那。
不可否认的是,看许决意罚站在那,他确实有于心不忍过。
但他就这么原谅,还是太便宜了许决意。
很快更大的苦恼来到了关砚面前,今早还艳阳高照的天,下午却开始下起大雨,时而停缓成小雨,但久久不见停。
师姐见此,便去了杂物房寻找多余的雨伞,但也只有一把,其他大夫都打算冒雨回去了,关砚却站在门口不为所动。
没瞧见许决意在医馆,关砚是有些失望的,但又不希望他出现,否则现在还得和他一起淋雨,因为他也没带伞。
怎么不知不觉就想着怕他冒雨回家呢......?关砚意识到自己又习惯性地关心,或许是因为曾经和许决意太过亲昵。
怎么说也只是前同门罢了。关砚努力说服自己。
要是这样的想法说出来,生气的可能另有其人了。
关砚还正和自己的想法打架,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门口发呆很久了,直到师姐问他要怎么回去,他才回过神。
“可能等雨小点吧。”关砚无奈地笑了笑。
“那你回去可要喝点热的暖身子。诶,那不是早上找你的三更天吗?”师姐颔了颔首。
关砚心中竟生起一丝期待,虽提起许决意还是有些气,但因今天繁忙的工作导致他其实已经开始有些消气了。
“我想你可能没有带伞,所以还是来找你了,别生我气。”许决意怕罪加一等,解释道。
“还以为你不来呢。”关砚寻思着给许决意一个台阶下算了。
不知许决意到底是怎么理解的,听后只将伞递到关砚手中,然后转身毫不犹豫走进雨里。
“诶你......”关砚刚想叫住他。
“我还有事。”许决意没有回头。
关砚只能拿着这把伞愣在原地,心想是不是今天太过分了,他明明也道歉了,只是自己太较真。
“怎么就走了?”师姐问出了关砚也想问的问题。
“不知道......”关砚也有些懵。
“师弟你还是快点回家吧,雨大了的话更不好走了。”师姐看了看天催促道。
回到家,看了眼鸡圈里的鸡都躲小屋里避雨了,突然想起许决意,不知他会不会找个地方避避雨。也在想他究竟有什么事,伞给他就跑了,也不让他有机会问问。
许决意其实每天悠闲得很,他不爱切磋,也只在缺钱的时候接悬赏,路上碰到要切磋的同门也不好战,打完又回去干自己的事了。
因此他是没什么事的,他是觉得关砚不想见他。
许是觉得关砚看见他就烦吧,不然平时应该也是对他温温柔柔的才对,其实还是因为许决意看他对病人那么体贴自己心里不平衡。
原本他没惹关砚生气应该也是这样的。越想许决意越觉得自己就不该出现,多年感情都快比不上一个普通病人了。
他这才发觉自己也开始生自己的气了。
回家途中雨变大了些,但许决意却没想找个什么地方躲着,就这样一路淋雨回了家。
等他换下衣物后又觉得心里闷闷的,以为是昨晚在鸡圈没睡好的缘故,于是随便擦了擦头发上的雨水便躺在了床上。
他的眼皮逐渐变沉,脑袋也是,枕头像沙子似的松,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正往下陷。
昏昏沉沉之际,听到了声熟悉的关心。
“淋雨回家...... 不发烧才怪。”
许决意没想到关砚还是来找他了,想着要趁现在赶紧道歉,便撑着身子坐起来。他伸出手紧抓着关砚温热的手心,贴近自己的脸颊,喉咙因为发烧已经有点难以发声,但还是尽力说了那句话。
“对不起。”
关砚知道他会这么说,习以为常地坐在床边想扶他躺下去,瞥见他脸颊边上的泪水正慢慢向下滑落。最后落在了他的手上,烫得关砚有些不知所措。
哭是做什么啊......关砚再怎么样也坚持不下了,满脑子都在后悔为何要跟许决意置气。
“好了快点躺下,原谅你了行了吧。”关砚扯了扯许决意身边的被子,给许决意盖得严严实实的。
“热......”许决意语气有些迷糊。
“热就对了,捂出点汗排毒。”关砚挽了挽袖子,起身找了个水盆接水。
“别走...别离开我......”意识都有些不清的许决意,还有力气拉着关砚的袖子。
“我不走,我等会就回来,听话?”关砚拍了拍许决意扯他袖子的手。
许决意或许是也没力气了,因此松手的同时也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了,关砚正坐他旁边撑着脑袋睡觉,看面色是照顾他一晚上了。
这更让许决意感到愧疚,没给师弟帮上什么忙反而还添麻烦惹他生气。
如果关砚醒来不认他这个师兄许决意也毫无怨言,但他想多了,关砚的气早就消完了。
“醒了?好点了吗?”关砚打了个哈欠。
“对不起......”
“怎么又是这句话呀,我已经原谅你了许决意。”关砚忍不住笑了。
“真的?”许决意坐直了身子,眼睛里带了些喜悦。
“当然啊,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了。”关砚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倒了点水。
“但是你耽误了我一天工作,今天我去不了医馆了。”关砚把另一杯水递给许决意。
“对...”话还未说完,关砚便出声阻止,“停!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许决意不说话了。
“今天我们都好好休息知道了吗?”关砚抚了抚许决意的额头,“烧退了,应该休息半天就行了。”
许决意听话地点了点头,“你要吃什么,我去做。”
“怎么能让病人做饭呢,我给你做,你就躺着吧。”关砚对他好似回到了从前,是许决意熟悉的温柔体贴。
此刻他才完全相信关砚是真原谅他了,但要问他是否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他依旧是答不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