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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13
Words:
4,101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21

ME 虚假情史

Summary:

你的背包,让我走得好缓慢。

Work Text:

*胡言乱语,只是一些我想写的片段

 

落地樟宜机场时爱德华多显得没什么精神,他最近少有长途飞行,飞机底噪声让人睡得不舒服,走在地上轻飘飘的疲倦。他怀念起能把自己下巴缩进大衣领口里的气温来,遮住脸,最好不要被任何人看到表情,可那也只有一秒钟。
转盘先出了商务舱行李,跟在他身边的女助理Meg先拎了一只箱子,里面装着爱德华多在马萨诸塞穿的厚风衣。他受邀回哈佛做演讲,每个人和他打招呼时客套得像是根本不知道当年那场官司,爱德华多只是和他们握握手。缓慢转动的履带上出了爱德华多最后一件行李,Meg开车送他回家。
“其实你没必要跟我去的,你的老板不是未成年。”爱德华多系好副驾驶的安全带,“就算是儿童也可以申请无人陪伴不是吗?”
Meg坐在驾驶位,她的衬衫袖子挽起来,“我们的婚礼有我未婚夫筹备,难道你怕他在背后说你?我保证你是全新加坡最好的老板,从来不坐在后排的那种。”
爱德华多温柔地笑起来,“我会给你一个长长的假期,还有奖金,祝贺你,新婚快乐。”
Meg踩下油门,后备厢的行李被甩到旁边去,发出咚一声撞击声,车子横穿新加坡整个东部,停在第十区的别墅前院,爱德华多的手机持续不断地响起来,突然过亮的手机屏幕让他在黑夜里不得不闭上了眼睛,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马克从经过的侍应生托盘上拿了杯酒。上帝可证,他真的不太喜欢这个,休闲西装的放量让他感觉到自己的脊背正被紧紧包裹着,不知道是否有酒精的缘故,新加坡常年保持23度的室内温度仍旧让他出了点汗。下午他穿着这件西装耐心地等到了整场新加坡科技峰会结束,讲话之前他站在台上对着下面寻找了一会儿。
马克想盯着大理石地面的反光发会儿呆,或者干脆直接去阳台透透气,会后晚宴实在太无聊,总是有人不识趣地围上来,试图给他塞名片。而他想要说话的那个人正背对他,笑起来时眼尾有一点可爱的褶皱,爱德华多正用薄而锋利的香槟杯口贴近嘴唇,马克不确定自己的轻微近视是否突然痊愈,因为他在想爱德华多和他记忆里的长相好像变得有点不同。
马克插着口袋晃过去,于是爱德华多周围的人都把视线转移到这位主角身上,没人知道爱德华多此刻有多想逃跑。
也许有一个人知道。他垂下眼睛,看到爱德华多紧张地用手指攥住那枚蓝宝石袖扣,围镶的碎钻把手指硌出发白的痕迹,那一定很疼,马克想,他客套地对周围人摆了摆手,其余人识趣地退开。
“华多。”马克开口。
“萨维林先生。”爱德华多转过去了半边身体,他不想面对马克,也不好直接走开驳他的面子,他声音重重地重复了一遍,“是萨维林先生。”
“好吧,萨维林先生。”马克改口妥协,他用瘦长的香槟杯轻轻拨开爱德华多那只正在自虐的手,“最近好吗?”

 

爱德华多敲敲车窗,Meg降下窗子来听他讲话,“政府要在滨海湾金沙酒店办科技峰会,我是不是在邀请名单上。”
Meg点点头,她刚想发问,却看到爱德华多疲倦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有点寂寞似的,Meg及时地停下了问话。爱德华多把他破旧的黑色单肩包放在行李箱上,推进了别墅大门。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和助理道别,又折返回前院,对Megen说,“长途飞行又开了车,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会去的。”

 

柯克兰门口已经扫出了一条路,脏雪堆在两头,爱德华多抬起手和楼下的管理员打了个招呼,随便跟着谁进了大门。他冻得哆嗦,羊毛精织的西装外套被风一吹就透了,跑上两层楼还觉得皮肤是冷的,马克没给他开门,但他急着见他。
已经过去太多年,爱德华多已经无法回忆起当时自己的心情,假如那时他的步伐没那么急切,是不是有些事情就会变得不同。爱德华多无法预见答案,他坐在H33门前的小桌子上,克里斯帮他开了门,而马克正有规律地敲着那个键盘。
“你要去旅行吗?”克里斯的声音像是背景音,他看着爱德华多从床下揪出两只皮鞋,又顺便捡到了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角落的易拉罐,灰尘让爱德华多的指纹印在小羊皮上。
马克终于完成一个段落,抓住克里斯话语的尾巴,后知后觉爱德华多已经在自己身后的床上翻出夹在被子里的眼罩,他有点茫然地转过椅子,爱德华多刚好站在他面前。
“这个我必须得带走了。”他举着手里的东西,在马克的眼里有点模糊。爱德华多的个子很高,而柯克兰的顶灯过分昏黄,爱德华多的影子就那样把坐在椅子里的马克笼罩起来。
“我要出去几天,之后会给你们带个好消息来。”爱德华多笑起来。他把几件整理好的衣服装进黑色单肩背包,还有那支他最喜欢的剃须刀,最后给了马克一个连人带椅子的拥抱,飞快离开了。
“他背的是你的包吧,马克。”克里斯后知后觉地问。
马克没有说话。

 

Facebook有商业意愿向亚洲市场扩展,马克茫然地望向酒店落地窗。也许是空气湿度过高,他睡得不怎么舒服,忽然想起爱德华多说起他靠着石油期货赚到三十万刀时的那个笑容,有点带着得意,甚至是等待别人夸奖的,马克才恍然大悟,那个笑容是在告诉他,我早已足够资格做你的朋友,然而爱德华多那一刻微微抬起下巴掩饰,那个无言的笑容让他错过了好多年。
马克不怎么习惯回忆往事,比起无聊的怀旧,他更喜欢专注于未来。他换好晨跑的衣服,金沙套房窗外能看到那些载满石油的船像乐高玩具一样穿行过马六甲海峡,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一道石油贸易路线。马克沉默着想起昨晚酒会上爱德华多的防备。
时至今日,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认可了吗,爱德华多?从你的父亲或者从我身上,或者你永远都还在那场官司带来的舆论漩涡里浮沉,游得太久,忘记原来这世上还有岸。
还是你已经不在意那些事情了。
马克发邮件约爱德华多共进晚餐,没收到回复——这理所当然。他在新加坡的行程时间所剩不多,一点小技术就能让他把车停在爱德华多的家门口,马克是实战派,他从不犹豫,确定一个目标就坚信自己会达成。爱德华多让他的直觉错过一次,他不想错第二次。

 

爱德华多的电脑在H33的桌子上占了一小块地方,他的肩膀上有一片湿痕,兴奋表情掩盖了刚飞回哈佛的疲惫,他完成了一部分公司注册的资料,Dustin看着那个地址有点疑惑。
“在……佛罗里达?这是个假地址吗?”
“当然不是!”爱德华多拍了一下Dustin,“我爸妈上周回美国了,他们选定的这套公寓,我只要签字就行,我告诉他们我要在这个地址注册公司。”
马克坐在沙发上,他很快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把爱德华多的电脑抱到腿上,继续填写了一些其他的选项,而Dustin抱着爱德华多蹭来蹭去。
爱德华多获得了30%的股份。

 

有时候你知道某句话会让你付出一些代价,但你还是说了,说出口之前你从没想象过那个代价会如此痛苦和沉重。惯性让你想象如果没像呕吐一样说出那句话的结局,然而想象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你已经漂了很远,才发现自己身处巨流河之中。因为你知道人无法依靠想象生活。如同因为那些呕吐物不能在你的胃中过夜。
Meg最后获得了一个大约两周的假期,爱德华多没有让其他人暂时接替她的位置,其实他也想要休假一阵子,所以并没排多少行程。酒会那晚寒暄过后他很快找了个借口溜走。他还记得马克说那句话时的神情。
“你整场酒会都背对着我,我很难不去想这是不是你故意的。”
实话说,爱德华多真的没办法放松。这些年来他始终在关注马克的近况,当然大部分是被动的,小部分不清楚。除非有一天爱德华多决心离开金融行业去养老,否则他一辈子都很难逃离马克扎克伯格这个名字。这就是挑选前男友的重要性,爱德华多格外理解那些禁止开展办公室恋情的规定。
他不认识马克在新加坡租的车,但他看到自己私人邮箱里出现那封邮件时就已经预感不妙,和马克相识的最初那两年他已经完全了解他的固执。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马克的情绪总是这样难以捉摸。
他想,马克以前是很好懂的。

 

爱德华多意识到自己喜欢上马克时感到一丝释然。他被太阳晒得睁开一边眼睛,还困得不行,马克倒是好好的埋在被子里遮住眼睛,爱德华多不得不从马克那张窄床的内侧爬起来去拉窗帘,再回来时马克像是在摸索自己最喜欢的玩偶抱枕那样精准地抓住了爱德华多的胳膊。
他拿不准马克到底醒了没有,只是下意识地站在床边静默了一刻,梦中的马克似乎感受到恼人的阳光消失了,卷发露在被子外面,眼眶凹陷,他有心触碰,又怕被马克锋利的眉骨划伤手指。于是爱德华多非常轻地吻了马克的额头。
马克认为世界上最好笑的事就是爱德华多在他面前展现出来的保护欲——他天真而不自知,而且总是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所有人,马克不想承认自己因此而变得有点恼火。他恶劣地打断爱德华多的party,命令爱德华多给他送来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他飞快地说完一句话之后就挂断,有时候仅仅是他找不到H33的一支笔,爱德华多就会跑十五分钟到柯克兰,就算他刚刚还在和亚裔女孩调情。
克里斯认为他们目前的关系实在是过于病态,当然任谁看到了都会这么想,马克冷冷地看了一眼克里斯,意思是叫他别管闲事。

 

爱德华多不想让马克进到他的屋子里,可是马克也不能站在门外,如果被人拍到照片,铺天盖地的新闻也许又会影响股价,爱德华多不得已打开了大门,他总是心软。
马克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就径直走了进去,没有半分打扰到爱德华多的不好意思,事实上马克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这个词,爱德华多无奈地跟在他身后,他忽然想起还在哈佛的那个冬天。
那时Facebook前面还有一个the,爱德华多心想自己也许就是那个被丢掉的定冠词,肖恩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让他被马克从这个故事里踢出局。所以有时候你知道某句话会让你付出一些代价,但你还是说了,感受到恐惧,所以开始防御,这是天性本能。

 

马克第一次来艾略特,他连找到那栋宿舍楼都有点费劲,爱德华多两天没怎么回复他的信息,他昼夜颠倒地忙着写代码,爱德华多回给他电话也没接到,一来一回错开,竟然也没联系上。他从艾略特的主页找到了爱德华多的宿舍信息,哈佛的人果然都蠢得要死,facemash没过去多久,他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向校方发邮件建议增添一个网络信息安全专业。
隔壁几个在走廊里准备去上课的学生认出马克,却不知道他来找爱德华多,他们想和他搭话,马克不耐烦地转身,门一推,竟然没上锁。
艾略特是单人宿舍,爱德华多收拾得很干净,价值不菲的西装放在套装袋子里好好的挂着,桌角落了一点灰,毕竟他不经常回自己宿舍里,大多数时候都窝在柯克兰那张窄小的床上,马克写代码的声音过分催眠。
爱德华多很多年后投资了一个白噪音app,只赚了一点点钱。
不过这时候他还缩在被子里,呼吸都是滚烫的,任谁看都是一副病得很严重的样子,马克用手背贴上爱德华多的脸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不会照顾人,但还是尝试着拧了一条冰毛巾放在爱德华多的额头上。他打电话给Dustin,叫他送点药到艾略特来。
半梦半醒中,爱德华多只记得自己每次睁眼都能看到马克的背影。

你不能在一段关系的开始就预料出那个最糟糕的结局,而等到结局应验时才说果然如此,那让你变成赢家了吗,或者只是这样能让你感受到逃避痛苦带来的麻木?
马克已经在喋喋不休地讲他的那些想法,关于股份、公司和复合,爱德华多只觉得头疼,他盯着马克不断开合的嘴唇,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仍然是那个惹人烦的男孩。他决定打断自己的前男友。
“你知道那些痛苦是你带来的吗,马克?”
马克如他所愿地停下了话语,他的眼神落在客厅里那个扁扁的、陈旧的黑色斜挎包上。不知道为什么,爱德华多的睡衣还放在上面,那个包太旧,在加州淋过雨,背带边缘开了线,曾经在马克的衣柜里,跟随他千里迢迢从哈佛来到了新加坡。
爱德华多也不再说话。
过了半天,马克终于开口问他,“你想吃点什么吗,Wa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