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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昴]不xx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Summary:

和一个刚见面没多久的陌生人上床?简直是匪夷所思……等下等下等下,这也有点爽过头了吧?!

Notes:

*内含致死量的个人XP和由此引发的角色理解OOC,依然有重要角色死亡描写和可能的阿十八记描写
*女神想看法法法,于是写了
*时间线是贤者之塔篇章昴失忆时候,与前文结局无关,可以理解为一种可能的if发展,本质番外。
*本篇依然有i🐱tv出现,雏鸟情节和PTSD描写,本质上都是为了搞颜色服务。
*如果能得到评论的话,万分感谢。

Work Text:

 

 1 

  逃出来了,从那座塔里。

  原本站在厚重的石制大门前时还有些犹疑,毕竟只是在便利店买了泡面和玉米片,一睁开眼睛却出现在了那个奇异的泛着绿光的房间,面前还有两个完全不认识的美少女和巨大的蜥蜴。

  现在回想起来时,还觉得莫名其妙。原本以为自己是拿了什么快穿文的金手指剧本,却被告知自己似乎是失忆了。她们谈起那个“菜月昴”,银发的美少女和金发的可爱小萝莉在吐出这个名字时,眼中流露的信任和钦慕绝不似作假——可是那之后的经历。

  菜月昴发了发抖。不愿回想,绝对不愿去回想。从来没体会过的从高楼坠落的经历,除了从脸边飞掠而过的锋利的气流,还有——无法忘却的摔落,两次。骨骼碎裂,血肉飞溅,断裂的骨刺扎入肌肤,剧痛撕裂了神经,脑浆溅落在冰冷的石阶上,耳边还回荡着风声和那些怀疑的话语。

  蜷缩在台阶上的时候,想要诉说什么,想要吐露什么,想要说我难道在“死亡回归”吗?这个词语念出口的一瞬间,浓郁而沉重的黑包裹他,心脏被看不见的黑色的女人的手轻柔地抚摸,抚摸,抚摸。然后——

  思及此,菜月昴的口中吐出浑浊不堪的话语,那种痛苦,那种绝望,那种被死亡拥抱的静默……

  要逃。绝对要逃。危险,危险。恐惧,可怕,可怕。可怕……可怕!可怕!可怕!不想死,绝对不想死,无论如何都不想死,要逃,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尖锐的警报声在大脑中响起,菜月昴伸手,落在眼前沉重的大门上,戴着手套的手心灼热,菜月昴闭上眼睛,然后推开石门。

  风拂过黄沙的尖啸声和不知名的生物在沙川中穿行而过的悉索声,背后沉默的石塔在糜黑的夜里投来凝视,接着……

  一切都被宁静吞没了。

  菜月昴撞进一个人的怀抱里。

  “昴……?”是陌生的,有些温润而清朗的男声。不同于在塔中见到的任何一个人,声音的主人似乎同样认识他,语气中的熟稔令菜月昴感到微妙的不甘心。

  可是这个怀抱的温暖同样真实而可靠。在轻微的讶异后,男人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臂圈住他,动作迅速而真挚,带给他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似乎是可以信任的人,菜月昴这样想着,抬起头。

  撞入眼中的,是火一般艳丽的红发,澄澈的湛蓝眼瞳,写着关怀和困惑的——俊朗的容颜。

  在看清脸的那一瞬间,菜月昴的瞳孔猛地收缩起来。

  被抓到了?又一次被那个男人抓到了?明明害怕得快要发疯,好不容易跑上那个阶梯,好不容易见到了熟悉而温暖的蓝天白云和青草地,站在那里的却是一个留着火红长发的男人。

  尖锐的恐惧、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看清眼前人的一瞬间,菜月昴爆发了惊人的力气:他一把推开了青年,紧接着是呕吐,无法停歇的呕吐。他吐着,把反涌的胃酸和未消化完的食物都一起吐了出来,喉头苦得发紧,紧绷的情绪和堆叠的恐惧全部从他口中肆意流出。明明下定了决心,明明鼓起了为数不多的勇气,明明逃了,尽自己所能的逃了,不论如何也要坚持地逃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追着我,为什么要纠缠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只是离开家里去了趟便利店,为什么?为什么要经历这些?明明只是想逃而已,明明只是想要离开而已,明明只是想要回家而已,好不容易见到平常的蓝天,见到葱郁的草地,却被眼前男人不讲道理地扎开腹部、挑弄搅动脆弱的肠子和内脏。好想吐,好想吐。好想吐。菜月昴蜷缩起来,几乎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徒劳地、徒劳地、一遍又一遍地尖叫,嘶吼和哭泣。

  他突如起来的爆发并没有吓退对方,红发的青年朝他伸出手,是想要再来一次吗?再一次发出那种不耐烦到可怕的啧声?然后呢,然后也像那些人一样剖开他?玩弄他的内脏?掏出他的血肉?像玩弄猎物的大猫那样?吐出可怕的猜忌和不信任?不要,不要,不要。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好可怕怕好可怕……妈妈,爸爸,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

  菜月昴蜷缩起来,半条胳膊都落在散发着酸臭的呕吐物里。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拍开青年伸出的那只手,心脏都要被恐惧和绝望攥到破碎。菜月昴嘶哑地哭着,几乎是口齿不清地求饶:“不要,不要……求你,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想死,我不想死,不要,别杀我,别杀我……”

  他没能说完,后颈猛地一痛,眼前便由模糊的白迅速褪色,转为混沌的黑。

  菜月昴失去了意识。

  

  

 2 

  莱茵哈鲁特,感到困惑。

  刚刚从王宫述职回来,明明上一秒还在同菲鲁特大人汇报工作,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愤怒司教的事情,菲鲁特大人便以夜色不早为由赶他去休息。他的主君总是如此,莱茵哈鲁特笑着行了礼,接着推开门准备离开。

  下一秒,他便一脚踏入到这个纯白色的房间中。

  老实说,这里的铺陈十分陌生,古怪材料构成的墙壁,一张大到夸张的床铺,墙壁上挂着一个圆盘形状的东西,一长一短两根指针在空白的盘上走着。分明是没见过的房间,莱茵哈鲁特却无端觉得熟悉。就仿佛他曾经和谁在这里相处许久过,仿佛他曾经在这里……为谁而死过。

  没来得及深思,背后的墙壁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一扇门,从墙壁上浮现的门再度打开了,走进来的,是莱茵哈鲁特最为熟悉的脸:分别不久的挚友——菜月昴。

  进来的昴似乎没有看路,他直直撞进莱茵哈鲁特怀里,面上还写着彷徨和不知所措,身上似乎还有包扎的伤口。他看起来灰头土脸,好像刚从哪里逃出一样。虽然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不假思索地,莱茵哈鲁特收紧手臂,把他抱在怀里。

  能看到熟悉的挚友出现,感到一头雾水的莱茵哈鲁特不由得有些安心,他张开嘴,刚想要询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下一秒,就被猛地推开了。

  莱因哈鲁特没有防备,这一下推得他后退了小半步。他有些错愕地看着昴好像终于无法忍受似的跪了下来,手指扣着地,用力到指甲盖都要翻起,猩红的雨从他血肉模糊的指尖洒落。昴不断地呕吐着,呕吐着。他在发抖,缩成一团可怜地发抖,眼泪和鼻涕糊在脸上,嘶哑的尖叫、不成段的求饶和浓稠的呕吐物一起落下来,昴甩开了他想要伸出的拍拍他后背的手,从他身上散发而出的,是浓缩到极致的恐慌和不安。

  昴在恐惧着什么。

  不,莱茵哈鲁特蹲下来,和跪在地上哭泣着的昴平齐。他摘下骑士制服的白手套,试探着再次探出手,这一次依旧被打到一边。菜月昴胡乱挥舞着手,似乎被什么东西深深震慑过,从喉咙里发出可怕的不成调的尖叫,最后——像只惊惶的小兽一样,他蜷缩起来,从收紧的手臂间朝他投来极度恐慌的一眼。

  菜月昴哭着求他,“别杀他”。

  昴在恐惧他。

  难以置信地,莱因哈鲁特得出这个结论。

  但是为什么?如果莱茵哈鲁特没记错,昴此行是要前去攻克那个先前莱茵哈鲁特攻克失败的秘境。

  走的时候,莱茵哈鲁特总觉得很抱歉,毕竟这原本是交到他手中的讨伐任务。但是昴拍拍他的肩,以菜月昴独有的乐观向他保证一定能够做到。并且,虽然有些模糊,但莱茵哈鲁特很确信,自己同昴达成了某种约定,他空落落的心口因为这个约定而变得踏实而丰盈,雀跃地期盼着与昴的下一次会面。

  ——然后,昴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一股无名的火在心底灼烧着,莱茵哈鲁特看向自己被拍开的手。发生了什么?是谁——是谁把昴变成了这幅样子?

  少年抱着自己的头,还在求饶着,连半条手臂都沾上自己的呕吐物都浑然不知。这幅样子完全没办法沟通,也不能指望昴能在这种情况下真正冷静下来。虽然感到十分抱歉,但是只能这样做了。在心中默念着对不起,莱茵哈鲁特伸出手,劈手打在昴的后颈上。菜月昴晕了过去,在脸要亲密接触地面时,被莱茵哈鲁特稳稳接住了。

  伴随着少年的昏迷,背后的墙壁上,淡蓝色的光芒开始浮现,几行文字出现了。

  “欢迎两位再次来到这里。上次的实验数据格外优秀,所以我们很冒昧地再次请两位参与到实验中。

  “本次房间的规则是——不做爱就无法出去的房间。

  “我们为两位准备了必要的物资,这一次的实验依旧没有时间和次数限制,禁止尝试破坏本房间的一切行为。

  “期待两位的精彩表现。”

  

  

 

 3 

  “再次”?“精彩表现”?

  那是什么令人不爽的口吻,如果是昴的话,大概就会这样吐槽吧。

  至于那条规则……莱茵哈鲁特权当自己没看见。

  把昏睡过去的菜月昴抱到房间中唯一的床上,尽管身上的加护能够确认被褥的材料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是,莱茵哈鲁特看了一会儿昴并不安稳的眉眼,心中微微一动。他在床边坐下来,从怀里取出常备的手帕,动作轻柔地擦去昴脸上的泪水、鼻涕,取下昴沾着呕吐物的外套,摘下那个遮盖龙血诅咒的手套,妥善地包扎昴血肉模糊的指尖,然后解下自己的骑士服披风,盖在昴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莱茵哈鲁特终于起身,目光在空而大的房间中迅速扫视一圈。尽管没有记忆,但在简单看过房间的陈设后,莱茵哈鲁特很确信一件事:房间的规则没有作假。

  他应当确实来过这个房间。

  时间未知,具体情况也尚不知晓,唯一能确定的是当时和他一同被关在这里的人也是昴。检查房间里的物品时,莱茵哈鲁特留意到地上的呕吐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光洁一新。它们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被某种神秘的存在抹去了。

  莱茵哈鲁特伸手摸索着去确认来时浮现的“门”,只是墙壁上严丝合缝,纯白色坚硬宛如一体,摸起来只有冰凉的触感,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有门的样子。墙上、天花板上具是一体的白,什么都没有;尽管如此,整个房间依旧透露着一股诡异和令人不适的窥视感。

  龙剑在鞘中颤动,莱茵哈鲁特试着拔了一下,没能成功。菜月昴还昏着,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莱茵哈鲁特的行动。如果在此拔剑并破坏这个房间,一定会发出震天的响动。那样能不能破坏这里尚未可知,但很有可能会吵醒昴。莱茵哈鲁特衡量着,最终还是一无所谓地回到了床边。

  那么,下一个问题:昴到底经历了什么?

  解不开的疑问藏在心底。能让昴惊吓成这幅模样,他们一定是在那里遇见了什么极其危险的情况,危险到昴甚至不得不警惕身边人的情况,就连未到场的莱茵哈鲁特都被当成敌视的一份子。但是,莱茵哈鲁特在心中回忆昴这一趟旅行的人员配置。两位王选候选人爱蜜莉雅大人和安娜斯塔西亚大人,与昴签订契约的大精灵贝蒂·碧翠丝大人,那位……被暴食侵蚀记忆的骑士尤利乌斯。既然他们是朋友——被莱茵哈鲁特所遗忘的朋友,莱茵哈鲁特相信他的实力,也同样相信着这一行人。爱蜜莉雅大人和贝蒂大人的实力毋庸置疑,会保护昴的决心也同样令人瞩目,那么,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他当初能够陪同前往的话,莱茵哈鲁特不由得推想,他能够避免昴落到这样的结局吗?不,如果……如果他当初能够讨伐成功的话,昴说不定就不需要这样以身犯险,也就没必要去遭遇这样的痛苦。

  ……又没能保护好啊。他想。尤利乌斯也好,菜月昴也好,还有普利斯提拉的那些,被色欲司教改造的市民们。分明拥有剑圣的名头,可是到头来,他却谁都保护不好。

  “唔……不要……求你……”

  短促的梦呓传来,莱茵哈鲁特如梦初醒一般,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拳,连指甲都要刺入手心。床上的菜月昴梦呓着,冷汗布满额头。他睡得并不好,似乎被噩梦魇住了。他仍然在哭泣,在不安的梦里呼唤着母亲。

  莱茵哈鲁特的心在那一瞬间感到微不可查的刺痛。他从未见过昴的这幅模样,脆弱得好像一触即碎。他心中的昴似乎总是那么笑着,那么元气满满的样子,那么胜券在握的样子。从最初的相遇,到最后的分别。昴总是在对他道谢,明明莱茵哈鲁特几乎没能帮上什么忙。可是昴总是对他说,真是多亏有你在啊,莱茵哈鲁特。

  可是昴真正需要的时候,他却总是、总是没能赶上。朋友明明遭受了无法想象的打击和痛苦,他却总是没能真正成为昴的依赖。

  情难自已地,莱茵哈鲁特俯下身,吻去昴眼角的泪花,揉开昴蹙成一团的眉毛。

  莱茵哈鲁特脱下靴子,爬上床,把睡梦中发抖的少年抱在怀里。

  “别怕,昴。我在这里,我在。”

  轻柔的,悲伤的,好像云一般的叹息飘进梦里,温暖的火包裹了他,菜月昴逐渐松开了眉头。他瑟缩着,把自己缩进莱茵哈鲁特的怀抱深处;他的手,那只被龙血诅咒的手,烙着看不见的火焰印痕的手,被莱茵哈鲁特抓在手中。

  手心相贴的一瞬间,封锁的记忆发生了松动。

  被刻意隐瞒的约定回到了他的手中。

  那是——本不该遗忘的一百次死亡,和本不该遗忘的重要约定。

  

  

 4 

  “不不不,就算你那么说了——我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啊?”菜月昴说。

  他们僵持在这个局面已经好半天。

  从可怕的噩梦中醒来的菜月昴,睁开眼时眼前似乎还飘着点荧白的噪点。后颈火辣辣的痛着,菜月昴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迷糊了一会儿,随着意识的回归,可怕的回忆也一起造访他的大脑。纯白的天花板印入眼帘,看样子,他不在那个奇异的绿房间里;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害怕,那个东西没有触发。

  他没有迎来第三次死亡。

  然而,这里是哪里?

  说不上来,但菜月昴确确实实松了一口气——不论怎样也好,谁要留在那个地方等着被杀掉啊?出逃前的可怕经历和来自陌生人的猜忌印刻在视网膜上,菜月昴下意识地把自己往后缩,却躲进一个如同火焰般温暖的怀抱;这个时候菜月昴才留意到,贴着他的胸膛传达出稳定而踏实的心跳声,身上披着的白色衣袍则散发着干净好闻的花木香气,与菜月昴初见到这个残酷的异世界所感受到的冰冷和不安不同,这个温暖的拥抱几乎要在他的眼角引燃泪的火花了。

  “昴,你还好么?可以跟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么?”那个人这样问了。

  也许他本该感到警惕,毕竟才被那些家伙说了那样的话,才经历了那样可怖的经历,这个拥抱却让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向送上猜忌。温暖而真实的温度带给他无可比拟的安心,潜意识正在告诉他——这是,可以信任的人。

  我可以告诉他吗?那些不安,那些恐惧,还有那个真相。

  “我……”斟酌着,这样开口了,菜月昴鼓起勇气抬起头,望进那双澄澈碧蓝的眼睛里。

  “……”上一个拥有这双眼睛的人拿着一双不起眼的筷子,毫不留情地捅进了他的腹腔,拨弄他的内脏,那种尖锐又冰冷的感觉好像在停留在鲜活的黏膜上。菜月昴从楼梯上滚下去,口中痛得厉害,似乎撞到了几颗牙齿。

  ……菜月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抖得那么厉害:“……你不会伤害我吗?”

  “什么?”蓝色眼睛的人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神情好像菜月昴刚刚在他面前表演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行为那样诧异,“不,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昴。”

  他举起自己的手,直到这个时候菜月昴才有所察觉,似乎从醒来为止,他们好像就这么一直、一直,紧紧地握着手,手心相贴的位置,温暖的人的体温如同洋流,从他的手流向他的手。

  原来是这样,原来在那深潭般的噩梦里,抓住我的手,火红的缎带一般接住我的人是你。

  ……是因为,“菜月昴”吗?

  “我,”昴再次张口,简短的词语挤在发苦的舌苔下,艰涩固执宛如深冬结冰的河流。莱茵哈鲁特看着他,莱茵哈鲁特握住他的手,火热如同暖阳融开坚冰。

  菜月昴深呼吸,心脏在胸口咚咚跳着,他开了口:“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菜月昴’。他们说,我似乎是失忆了。”

  有了第一句话出口,河流重新流动,碎冰在水中浮动,叮叮咚咚撞击小腹,菜月昴张开口:“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出了门,买了东西,然后睁开眼,我就到了这里。我出门前,甚至没有对妈妈说话。”

  “我甚至,我甚至都不认识你!”他说,鼻子忽然发酸,眼前模糊一片,光源变成深浅不一的方点闪烁,菜月昴意识到自己又要哭了。

  可是莱茵哈鲁特没有说话,也没有放开他的手。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我搞不明白。”菜月昴的喉咙堵着一团棉花,他奋力地从撕裂的气流和成团的棉线里汲取空气和温度,从两次死亡后存活的紧绷的神经中汲取活下去的生机,害怕,恐慌,不安和困惑,乱糟糟的情绪挤出来,菜月昴握着莱茵哈鲁特的手,近乎嘶吼地哭出声:“我搞不明白啊,完全搞不明白!我搞不懂啊!你们这些人,到底想要怎么样?到底在想什么?我根本一个人都不认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把自己的事情推给我?如果,如果你们连自己的事情都应付不了,那我也一样啊!我连我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啊!”

  “我根本就搞不懂,你们口中的那些‘菜月昴’,到底是谁啊!”

  

  

 5 

  啊啊,结果最后还是吼出来了。菜月昴心想。失控的情绪如同洪水奔腾而出,冲溃了最后的心理防线。情绪从眼角滑落,菜月昴控制不住地哭泣,被强烈的自我厌弃感和恐惧裹挟,几乎要干呕出来了。说到底,他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大的高中生,到底为什么要遭受这些?到底为什么要承受这些死亡,承受全部的这些痛苦?菜月昴惶惶然地哭着,眼泪滴答滴答沉落,好像被沉进深不见底的湖泊,他快要溺水而亡了。

  可是,如同火一般的青年吻住他。

  莱茵哈鲁特吻住他颤抖的唇,一只手遮住他那双因意外接吻而瞪大的含着水的眼睛。菜月昴的眼泪落在他的手中,沿着指缝滑落下去,温暖的空气渡过来,昴尝到咸涩的味道,他的腰身发软,向后躺倒在绵软的大床上。菜月昴迷失在这个温柔的吻里。

  “昴,菜月昴。听我说。”青年松开他的手,轻轻地与他额头相碰。“我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了,很抱歉我没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待在你身边。”

  “……可是,我根本想不起来。我和你又发生了什么?我甚至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对我抱歉。”菜月昴偏过头躲避他的视线,他的声音轻而发哑,一个迷茫的灵魂在背后发着抖,“我甚至——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你,爱蜜莉雅,还有贝蒂和其它人,却都对我这么好。”

  “没关系的,昴。”闻言,青年勾起嘴角,很轻柔地笑了笑,“想起来,或者想不起来——那些事情,其实没什么。对我来说,昴就是昴,不管怎么样,你也都只是菜月昴而已。”

  “你知道吗?昴。在今天,见到你之前,我也曾经丢失了一段非常非常重要的记忆。我曾经——我曾经和一个人有过约定。我们,或者说我,自以为是地缩在自我防御的壳里,以为一遍又一遍的自我放逐和献身就是解决问题的途径。但是那个人看着我,对我说不是这样的。这听起来很奇怪——但是他教会了我哭泣。”

  “那听起来很温柔。”菜月昴说,眼尾发着红泛着肿。

  青年伸手擦拭他的眼泪,亲吻他的手背:“是啊,一个非常温柔的人。而我却把这段回忆忘却了。”

  “抱歉,你的感觉肯定很不好。”菜月昴回答他。真奇怪,明明是在谈论着菜月昴不认识的别人的事情,他的心情好像变好了那么一些。

  “是啊。感觉记忆变成残缺的断片,明明缺失了一部分,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幸好,在遇到你之后,在这里见到你之后,我终于拿回了那段本不该缺失的回忆。很抱歉,我安慰人的方式多少还是有点笨拙。但是在我看来,昴就是昴,这一点是确信无疑的,不必怀疑自我。如果你感到难过的话,向我喊痛吧。”

  “啊,昴,我是不是还没有正式向你报上我的名字?这可不太符合骑士准则啊。”青年说着,直起腰来,微微前倾,向他做了一个十分标准的骑士礼:“我的名字是——我的名字是,莱茵哈鲁特。嗯,严格来说,这并不算我正式的全名,但是现在,我想要这么告诉你,昴。我的名字是,莱茵哈鲁特。”

  莱茵哈鲁特。

  菜月昴把这个名字抿在唇中。温柔得、好像火一样耀眼的骑士,莱茵哈鲁特向他伸出手。好像直到现在,他才能真正安下心来,仔细地端详莱茵哈鲁特的脸,鲜艳的红发,澄澈的碧瞳,端正的五官,郑重的神情。同样是红发蓝瞳,与那个锋利又可怕的流氓完全不同,莱茵哈鲁特展现给他一种近乎包容的美丽,美丽之下似乎还藏着一些菜月昴还没能看懂的炽热和私心。

  他可以相信莱茵哈鲁特,被那样一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菜月昴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莱茵哈鲁特!你听好了。”菜月昴说着,坐起身来,举起了他的左手,“且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次。我名叫菜月昴,无知愚昧,天马不减的漂泊浪子,虽然不才,但还请多多指教!”

  

  

 6 

  “所以说,那种事情你说了我也做不到啊。”菜月昴说,而且,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不是很想离开这里。

  拜托,菜月昴没有什么特别的需要离开这里的理由。虽然说他的确很想回家,但是从这里出去,迎接他的到底是那个黄色的无边的沙漠,危险又陌生的高塔,还是他渴望回去的现代霓虹家乡,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可能令他恐惧。而且,与其出去遭受那些完全陌生的人们的猜忌,揣摩究竟谁才是那个两度致他死亡的凶手,菜月昴更宁愿和莱茵哈鲁特待在一起,谁会拒绝和这么一个令人安心的帅哥相处呢?撇开这正直而包容的温柔本性不谈,光是脸就足够赏心悦目了。菜月昴不想承认,但他现在真的很依赖莱茵哈鲁特。

  “而且,坦白说,有没有所谓的性经历之类的话题我暂且不想提,我现在可还是未成年的身份哦?我可不想害得哈鲁亲成为受人诟病的诱拐未成年人犯罪的‘萝莉控’!你是骑士吧?这肯定会损害你的名誉!”菜月昴信誓旦旦道,打着蝴蝶结的黄色围巾拖尾随着他点头的动作摇晃。

  “‘诱拐’?‘萝莉控’?嗯,昴,听起来好像很有趣,但是说实在的,我没有听懂呢。”莱茵哈鲁特诚实道,他歪过头,蓝色的眼睛水波咧咧,“而且什么是‘哈鲁亲’?”

  “那是我给你起的昵称啦!还有,啊,这个!那个,那是我家乡那边的说法哦……?千万别觉得有趣!那可不是什么好词,嗯,也绝对和哈鲁亲不沾边!总之啦总之,我现在还不到做那种事情的年龄,那可是违反法律的犯罪!而且,我也没有那种经验。”不如说,他在此前甚至没想过要和男人上床!他可是,呃,菜月昴想起那个吻,好吧,想到这里,他又打量莱茵哈鲁特的脸。他敢打包票,莱茵哈鲁特这张帅的超标的池面脸,肯定不缺美少女追求,和他上床,好像也不是很亏?

  “虽然不是很懂,但如果是年龄问题,昴不用特别担心。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看来,昴已经成年了哦。另外,法律的话,我想法案似乎允许了这种行为。而且,《莱茵哈鲁特法》中也没有限制我和适龄对象的来往,所以没问题。”莱茵哈鲁特说,他正在脱下自己的衣服,柔软的衣物被扔下,莱茵哈鲁特露出一身锻炼良好的肌肉。这就是池面帅哥的威力吗?从脸到身材都帅得惊人啊,完全不是自己这种一般路过宅家男能比的。但是从刚刚开始哈鲁亲说的内容就好令人在意啊喂,《莱茵哈鲁特法》是什么东西?!专门针对他的法案吗?呜哇,这家伙,搞不好是个隐藏的强者呢?可恶,为什么我的异世界不能是睁开眼就和哈鲁亲从零开始生活的世界啊!

  “可是……”菜月昴随着他的动作后退,直到背部碰上坚硬的墙壁。莱茵哈鲁特凑上来亲吻他,一面亲一面解开他的围巾,脱下他的外套,放在一边。他们离得太近了,莱茵哈鲁特的脸无限放大,几乎占满了他的视野,琉璃瓦似的蓝眼珠闪动着,呼出的热气落在裸露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瑟缩。菜月昴发了发抖,几乎要叫停这场昏头的情事了。

  但是走到这一步,没有人能够叫停。房间的规则冰冷的写在墙上,菜月昴看到莱茵哈鲁特的眼睛,柔软的蓝色的眼睛。莱茵哈鲁特细碎地亲吻着他的脸,描绘他的脸颊和鼻骨,抚摸他的脸颊,他吻的很细又很小心,仿佛这样便能覆盖那些曾经落在菜月昴脸上的,因高空坠落而产生的磕碰的创伤。

  吻过脸颊,接着便是脖子暧昧的红痕落在颈侧,莱茵哈鲁特亲吻他的喉结,温热的手落在露出的小腹上打着转。明明那里光洁如新不留一点伤疤,菜月昴却恍惚生出了肠子都被人握在手中亲昵亵玩的颠倒感。要被捉住了,要被掌控了,即便是面对莱茵哈鲁特,身体也总是无可避免的会想起那些可怕的经历。就算心里知道哈鲁亲绝对不会伤害自己,春风拂面的时候,刻入骨髓的阴冷的疼痛还是如同泥沼缠了上来,菜月昴偏过头躲避这些舔吻,双手下意识地去推拒那结实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和颤抖:“不……哈鲁亲,我……”

  办不到,办不到的。一个细细的声音躲在心脏深处说,会被伤害的,你忘记了吗?那些疼痛,那些伤口,那些泼洒的血,那些外翻的皮肉,碎裂的骨头在体内咯吱咯吱响,声音顺着空洞的骨骼传导出去。菜月昴嘶声喘着气,在泉水浸泡一般的柔情中很煞风景的闭上眼,眼前是不连片的青紫色阴影,耳边是愈来愈响、愈来愈大的嗡鸣。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绝对不要!

  “——不要!”这样大喊着,菜月昴推开了莱茵哈鲁特,捂住自己的小腹。

  出乎意料的行动,被他推开的莱茵哈鲁特看起来有些惊诧,即便如此也只是稍稍和他分开了一点距离,骑士大人的下盘稳重不动如山,碧蓝的眼睛里泡着担忧,暧昧的气氛因此一扫而空。

  “……啊。”像是才反应过来,昴发出一声聊胜于无的尴尬的轻叹。“我……我……”

  “别怕,昴。”莱茵哈鲁特很快反应过来,他垂下眼帘,道:“抱歉,昴。是我心急了。你还好么?”

  “……不,这不是哈鲁亲的错。是我——”想要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心脏被他人亲密无间地越过皮肉直接轻抚、紧握的触感浮现,菜月昴猛地吸气,将后半句堪堪吞在嘴中,到最后也只能挤出一个可怜的笑容,“我……我。”

  “昴,我说过了。”莱茵哈鲁特看着他,眼神很担忧。他没再轻举妄动,而是十分体贴地和他保持了一小段距离,捉着菜月昴那只完好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如果你感到难过的话,向我喊痛吧。即使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内容也没关系,只要告诉我你的感受就好了——告诉我你很痛,告诉我你很难过。相信我吧,昴。”

  掌心紧紧贴着手感良好的胸口,安稳的心跳声砰咚砰咚富有节奏传来。

  “哈鲁亲……你真的很会说那种很帅气的发言啊。”菜月昴呆若木鸡,半晌才这么好像感慨似的说了。莱茵哈鲁特被他这样直白地盯着,耳尖也不自觉发红发烫,有些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昴不喜欢吗?”

  “当然不!我只是……”被这样一双委屈的眼睛看着,他怎么能不心软?昴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我只是很害怕,哈鲁亲。我们一定要出去吗?”

  “啊!当然,我只是这么想了。我明白啦,要拿回记忆,要回应期盼,还有哈鲁亲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就这么耗着可不像样啊,会拖累哈鲁亲吧?但是我很害怕……”

  “我,我不想和哈鲁亲分开。”菜月昴说,“我真的很怕痛,也真的很怕死。”

  鼓足勇气这么说了,菜月昴还是有点心虚。想象中的指责却没有传来,莱茵哈鲁特笑了起来。

  “昴很诚实呢。”红发的青年说着,凑过来亲吻他的唇,似乎注意到昴很喜欢这样接吻。莱茵哈鲁特亲吻他,吮吸柔软的唇瓣,舔舐口中的软肉,唾液在深吻中彼此交换,菜月昴的软舌越要后退,便越被哈鲁亲邀着舞蹈。酥酥麻麻的感觉上涌,惊呼和闷哼都被吞下,莱茵哈鲁特在接吻的间隙贴着唇教导他:“昴,记得换气。”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和昴分开。”莱茵哈鲁特继续说着,轻轻掐弄着菜月昴胸前的两点茱萸,“想把你保护起来,想把你占为己有,想让你的眼睛里只有我,想让你不再哭泣不再痛苦。昴,我啊,一直在这样想着。这是进步吗?”

  “教教我吧,昴。”

  他动作很小心,拥住菜月昴的腰,垂下头,细碎的红色短发随着他的动作扫过昴的小腹,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莱茵哈鲁特亲吻他的小腹,灵巧的软舌扫过皮肤,湿漉漉地落下星星点点玫红,点燃起微弱的星星之火。菜月昴紧绷着身体,从高空坠落、被碎石划开,被筷子捅入开膛破肚的痛苦,脑子里晕晕乎乎地过着惨状,抱着莱茵哈鲁特毛绒绒的脑袋直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察觉到他的害怕,莱茵哈鲁特轻声说:“别怕,昴。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们说好了,对吧?”

  “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吧。”

  

 7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这样。害怕着不安着,莱茵哈鲁特掰开他的腿。自从醒来,菜月昴还是头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自己,自己的身体与自己预想的有些不同,腿上和手一样蜿蜒爬着有点可怕的紫色诅咒,但肌肉相较从前好像更紧致了一些。即便如此,和莱茵哈鲁特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该说真不愧是哈鲁吗?不但是超级池面还是薄肌帅哥,胸肌和腹肌都有着好看的线条,紧致而有力。

  不如说,他的身材实在是太漂亮了,总感觉在闪光,菜月昴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小心地觑着,被鼓励似的亲了亲敏感的腿根。

  “害怕或者疼的时候记得跟我说。”莱茵哈鲁特认真说。

  然后,没有再给昴犹豫或者后退的机会。莱茵哈鲁特张开口,把昴嫩粉的肉棒含在口里。

  哈鲁亲的舌头很灵活,这是昴在几次接吻里就得知的事实。但是他从不知道——昴的手插入青年嫣红的头发,能感觉到火热的软舌认真地扫过柱体,舌尖挑拨吮吸他的马眼。莱茵哈鲁特的口腔湿润又温暖,偏偏又吞得极深,喉头收缩着,粘稠的情欲如同藤蔓不由分说地缠绕上来,昴在过量的快感中收紧手指,腿不由自主得绷直了,紧紧贴着莱茵哈鲁特毛绒绒的脑袋,两眼失神地望着纯白的天花板,细碎的喘着气,哭叫着吐出莱茵哈鲁特的名字:“啊……哈鲁……哈鲁亲……嗯……”

  超过,太超过了,在昴十几年的单身生涯里从未品味过这样的事情,情欲如同未知的嫣红的苹果,甜美粘稠淋入大脑。他简直要哭着恳求莱茵哈鲁特高抬贵手放过他了,可怕,好可怕,未知的可怕和不安,浓郁到可怕的欲望的大雨落下——菜月昴尖叫着射了出来。

  莱茵哈鲁特撑起身子,把粘稠的白液吐在手心。这画面真是极具冲击力,乳白的精液被那双好看的执剑的手捧在手心,他凑过来同昴接吻,把口中咸腥的精液气味都渡了过去。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炽热的气息彼此交织,莱茵哈鲁特亲吻他——莱茵哈鲁特分出一只手揉弄隐秘的鼓缝,轻声说:“昴,放轻松些。”

  菜月昴背对他趴在床上,背部塌下去,露出漂亮的腰窝,嫩粉的臀肉。似乎是注意到他颤动的眼球,莱茵哈鲁特拿过自己的外套,三两下折了折,递到菜月昴的怀里。菜月昴有些不好意思地支吾着道谢,一只手抱着衣服,身子却本能地埋在其中,口鼻之间都浸满了属于莱茵哈鲁特的清浅的花木气息。仍不能感到安心似的,在莱茵哈鲁特诧异的眼神里朝他伸出另一只手,声音都闷在精致的布料中,含糊但坚决地说:“哈鲁亲……手。要手。”

  莱茵哈鲁特恍然大悟,伸出手同他相握,十指紧紧纠缠在一起,仿若两颗彼此依赖缠绕的心脏。就着这个姿势,他凑上来,撩开菜月昴汗涔涔贴在后脖的碎发,仔细地亲吻他的后脖颈,空闲的手指则蘸着菜月昴的精液挤入紧致而艰涩的后穴。

  异物侵入的感觉并不好受,即便有精液做润滑也觉得艰涩,软肉层层簇簇涌上来,火热又坚决地阻碍他的前进。菜月昴含糊地喘着,紧张地咬着莱茵哈鲁特的衣服不松口,就听莱茵哈鲁特亲昵地贴在耳侧,声音轻而柔和,轻轻叩击着耳膜,甜蜜得如同蜂蜜水那样低语:“昴,昴。放松些。”

  “呃……就算……哈鲁亲这么说,哈……”这难道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吗,哪能说放松就放松?

  “唔,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莱茵哈鲁特说,他思索着什么,昴看不清他的动作,可是如同浆糊一样的大脑却对他诉说着信任,信任哈鲁亲,信任莱茵哈鲁特,只需要把身体都交给他就好了。与此同时,莱茵哈鲁特则将他压入层层堆垛的衣物中,视线被遮蔽,菜月昴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嗅到甜香的气息,只能感觉到顽固卡在后穴中的那一根作乱的手指,只能察觉到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湿滑的手心。

  视觉失效以后,处于人类的求生本能,其他感官各自勉力运作起来,忠实地将一切能捕捉的感觉都传输回来。于是——菜月昴感受到莱茵哈鲁特的手指是如何轻巧、精妙地在紧致的甬道里开拓,感受到莱茵哈鲁特炽热的唇舌是如何舔吻他的脊背,描摹他的腰部,亲吻他的肌肤,绵绵密密好像春雨淋透了这具僵硬的躯壳,菜月昴几乎以为自己是被当成了什么美妙的甜点,融化在这一汪水润而温柔的泉水里。喘气,喘气,莱茵哈鲁特捏着他的后颈,舔吻他的耳廓,水声撞击着耳窝,莱茵哈鲁特命令他:“呼吸,昴。”

  于此同时,圆润的指尖戳刺着甬道,咕叽的水声在房间里回荡,两根,三根,三根手指在他湿滑的后穴里动作,撑开被玩化的后穴,快感翻涌着,一波一波从后穴涌向大脑,搅乱意识,扰动呼吸,菜月昴哭着叫出那个名字:“哈鲁……哈鲁亲……啊啊!哈鲁亲!”

  “我在。昴。我在。”这么说着,青年抱住他,汗湿的胸膛贴在湿润的脊背上,亲密地仿若他们生来便注定是要如此相连成为一体的。手指被撤走了,更火热更坚硬更粗长的东西顶上来,龟头被张合的小嘴吮吸着吃进去一小截,却迟迟不进入。在这样磨人的温存中,莱茵哈鲁特咬上他的后脖,犬牙刺进脆弱的皮肤里,他也喘着,忍到滚烫的气息落在菜月昴身上。直到这个时候,莱茵哈鲁特仍然在征求他的同意,语气湿漉漉的:“昴,我可以吗?我可以占有你吗?我可以拥有你吗?”

  “事到如今……哈鲁亲才说这个……哈啊……好狡猾!”菜月昴闷闷地说,“难道要我说‘不’吗?那也太磨人了……”

  “昴?”

  “啊啊,真是的!”菜月昴不满地噘嘴,被不上不下的情欲磨得头脑发昏,只好破罐子破摔道:“当然是可以啦!”

  话音刚落,那柄肉刃便近乎凶悍又不由分说地长驱直入,又粗又硬的东西直挺挺地肏进来,几乎要把菜月昴飘摇的灵魂劈成两半,一半因过分的侵入而瑟瑟发着抖,另一半却不受控制地感到满足和糖水包裹的幸福。得益于漫长的前戏,刺痛感很快被一种更加甜腻的感觉取代。被占有了,被填满了,被哈鲁亲牢牢地钉在性器上了。这个认知击中了他,裹挟在欲望浪潮里的大脑一并宣告罢工,只剩下无法消化的情欲满满当当冲击着理智,在这样的狂风飘摇中,菜月昴两眼一翻,腰腹都痉挛着抽搐着,再度攀上了高峰。

  高潮了,仅仅只是被插入就高潮了,胡乱的哭叫和甜腻到发颤的娇喘都一并淹没在成堆的衣物里,混着含不住的涎水流淌。菜月昴总觉得自己好像爽快地死了一回。语句变成破碎的呻吟,唯一不肯松开的是他们紧紧交缠的手指。直到片刻之后,理智回温,菜月昴才终于从黏腻到陌生的语句里捡回了成段的呢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菜月昴吐出那个名字:“哈鲁亲……哈鲁亲……啊……”

  看样子已经没办法沟通了。莱茵哈鲁特耐心地等待着菜月昴从狂乱的深渊中回过神来。菜月昴的身子包裹着他,软肉如同另一张温热的嘴,亲昵地吮吸着他的肉棒。他们是如此契合,如此相适,嵌合的好像生来就该搅在一起。若非是良好的教养和极端的自控力提醒,莱茵哈鲁特猜想自己恐怕早该不顾一切地抽插、顶撞,把菜月昴干成一个纯粹与自己相配、只渴求着自己的套子才是。

  不过没关系,他会耐心等待的。他有很多时间很多精力可以耐心等待。在这期间,莱茵哈鲁特亲吻菜月昴,在脖颈和后背都留下自己的痕迹,让情欲的巨浪把他们两个人都包裹其中。他耐心等待着昴的回应。

  ”哈鲁……哈鲁亲……”菜月昴可怜地哭着,“啊……哈鲁亲……”

  “昴想要我做什么呢?”莱茵哈鲁特于是耐心地回应了。

  “动一动,动一动。哈鲁亲,求你……啊啊,求你。”菜月昴这么说着,几乎要融化在床上了。

  “……如你所愿。”

  抽插,顶撞。肉体相撞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莱茵哈鲁特舔咬菜月昴红得要滴出血的耳垂,腰部稳定而不由拒绝地抽插,整根抽出又整根没入贪吃的小穴。菜月昴哭着,喘着,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一切感觉都消失了,只有后穴尽职尽责地传达着快感。该说是天赋异禀吗?明明是他的第一次来着,为什么会这么爽啊?可怕,好可怕,从未体验过的快感;这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由莱茵哈鲁特赋予他的从未体验过的快乐,这种极致而纯粹地快乐几乎要让他想要逃跑了。

  然而这个时候菜月昴才意识到,向莱茵哈鲁特索取那只手的决定是多么错误了;因为他被深深压在柔软的床铺里,在浪潮中再次挺立勃起的前端伴随着大的吓人的顶撞在床单上摩擦,过量的快感迫使他遵从本能地要从莱茵哈鲁特身下逃跑,可是才挺起腰——莱茵哈鲁特的手便不由分说地将他拽了回来。于是紧密相连的部分再次被破开,巨大的肉棒这一次进入得极深,几乎要在他脆弱的小腹上顶起一个隆起的弧度了。

  可怕,可怕。好可怕。不同于那个男人直白地带给他的开膛破肚的痛苦,菜月昴现在感觉自己反倒变成莱茵哈鲁特专属的名器,几乎要被顶得描摹出莱茵哈鲁特的形状,他简直疑心自己是不是要从后面被哈鲁亲顶破了。好可怕的快乐,胡乱的哭,胡乱的喊,菜月昴恳求着,眼泪和涎水一起肆意流淌。“哈鲁……啊啊啊!哈鲁亲,哈鲁亲!”

  “昴。我在听。”青年抱着他,被情欲熏染地暗哑的声音落在耳膜,几乎对他有求必应。汗水滴落在菜月昴弯到极致的腰窝,积成浅浅的一洼。菜月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细碎的娇喘中挤出一点声音来:“哈鲁亲……脸……啊啊……脸。”

  “我要……呃啊……看不到……看不到你的脸了。”

  天呐,这是多么动人的恳求。莱茵哈鲁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承认自己有点失控了。可是昴没有责怪他,一切的哭泣和一切的不安,都仅仅只是因为——只是因为没有看见他的脸而已。

  他抱着昴,就着相连的姿势把昴翻过来,粗大的性器在湿滑软润如同泉水的穴里碾过一圈,带来更尖利更妩媚的呻吟。菜月昴的脸和身子都已经是一塌糊涂,各种液体溅在这张惹人怜爱的脸上,软舌湿溻溻的落在合不拢的唇边,黑色的双眼蓄满水汽,这会儿正爽得上翻出去。莱茵哈鲁特再次亲吻他,勾着收不回去的小舌怜惜地吮吸。菜月昴单手勾在他同样汗湿的后背上,搅在一起的手指被更深更深地摁在床上。他的眼里真的有且只有莱茵哈鲁特了。

  无上的满足,无上的喜悦,菜月昴需要他,菜月昴现在需要且只需要他。莱茵哈鲁特想自己一定是昏了头吧,不然他为什么会被这样的喜悦打动,会被这样挤压膨胀的占有欲冲昏头脑呢?

  莱茵哈鲁特吻住他,深深地吻住他。性器耸动着,想要退出时却被菜月昴哭着挽留。菜月昴,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菜月昴,属于他的菜月昴,昴被肏干的理智全无,在最赤诚的真情深处只会嘶哑着喊出那个名字:“哈鲁亲,哈鲁……莱茵哈鲁特,莱茵哈鲁特!”

  闷哼了一声,莱茵哈鲁特非常没有出息地射在菜月昴软得一塌糊涂的穴里。

  

 8 

  该说这个房间还真是体贴吗?连换洗的衣物和清洗的地方都准备好了。经历过那样狂乱的性爱,被莱茵哈鲁特尽职尽责搬进浴室清洗干净又尽职尽责搬回床上,清醒过来的菜月昴非常、非常不好意思,脸红得简直像被煮熟的虾子,浑身都沾染着莱茵哈鲁特的味道和莱茵哈鲁特的痕迹,昴把自己整个裹在被子里,闭着眼推他:“啊啊啊啊莱茵哈鲁特,不许看我!”

  “为什么?而且,昴为什么不喊我哈鲁亲了?”莱茵哈鲁特有点伤心,有点难过,有点——十分委屈,餍足而澄澈的蓝色眸子泪汪汪地看着他。

  谁教他的!

  天啊到底是谁教他的,我该说什么,难道说都怪你我现在看到你的脸就会想起被你摁在床上狂操的回忆吗!我的腰身可是酸得很啊!而且哈鲁亲什么的,早知道不起这么亲近的昵称了,啊啊,简直不想回忆我是如何狂乱又甜腻地喊出这个名字的。算我求你了莱茵哈鲁特放过我吧!

  菜月昴从露出的指缝里偷看他,被那双眼睛盯住,莱茵哈鲁特露出一个可怜的笑容,与他对视半秒,菜月昴只好不情不愿地呼唤:“……哈鲁亲。”

  看吧!看吧!看吧!被这么一张帅脸盯着,完全大败北啊啊啊!!

  气急败坏的菜月昴越想越恼火,想要狠狠打上一拳又下不去手,最后也只好一把扯过笑嘻嘻的人来,毫不犹豫咬在他的侧脸上。

  该说幸好自己反应快吗,莱茵哈鲁特心想,他及时地关闭了那些加护,好让菜月昴不至于因为这一口而痛得捂着嘴喊叫。一枚渗着血的齿痕落在左脸上,这新奇的刺痛感带给他从未体验过的满足感。

  “……总感觉莱茵哈鲁特你笑的更恶心了,我就不问你在想什么了。”菜月昴说。

  不管怎么样,等他们各自整理好自己,随着一声“滴”,熟悉的淡蓝色字体重新浮现,房间如同约定好那般,发出古早综艺节目里会发出的,代表通关的“叮当”特效。面对那一扇浮现在墙上的打开的门,菜月昴握住莱茵哈鲁特的手,内心感到十足的不舍,随即却想到他们现在各自可能的处境,不由得有些气馁地松开了手。

  不要再给哈鲁亲更多麻烦了,明明都是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带到这里,莱茵哈鲁特肯定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光是陪着不争气的自己整理心情,就已经非常拖累他了,绝对不能再给哈鲁亲添麻烦了。

  故作轻松想要道别的话还没说出口,莱茵哈鲁特已经重新紧紧牵回他的手。菜月昴有些惊讶,转过头和漂亮的眼睛对视。

  莱茵哈鲁特却亲吻他,留给他一个浅尝辄止而轻柔的吻。

  “昴,需要我的时候,就呼唤我的名字吧。”莱茵哈鲁特认真道,“无论你在哪,只要你呼唤我,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去到你身边的。这是我——莱茵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交给你的承诺。”

  “请不要有所顾忌的依赖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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