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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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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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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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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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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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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1

后福

Summary:

胡建仁照片拍得烂,脱衣服摆姿势倒很在行,很有把自己当块肉当盘菜的觉悟。周荣刚回过头,就见对方已经光着身子等他了,腰下还垫了个枕头。

周荣评价:专业的啊。

胡建仁语气尴尬:对对,不是……

Work Text:

1

医生建议他玩点休闲益智类游戏,于是周荣迷上了开心消消乐。

睡觉前要打,坐车时要打,开会听人汇报时要打;来枫林晚视察工作,大模大样地往包间里一坐,还在打。

Unbelievable!

网卡了,他腾出空来看了眼刚就凑到他身边的男人。姓刘,叫什么他已经忘了;掮客,台面上的职业是保险经纪人。

说事,周荣乜他一眼:我不买保险。

刘掮客讲,华康的唐裕林,周总认得吧?

听到这个名字,周荣的手在屏幕上顿了一下。他和对方打过交道,印象不好。唐虽背景深厚,还混成了华康的VP,能力却差得可以。

不过也是,他不是靠这吃饭的。

周荣挑了挑眉,他组织卖淫进去了,是吧。

周总说笑啦。刘掮客说着就递上酒,被周荣挡开。自讨无趣,又转回来自己喝了。

“他进新货啦,尖儿货。男的长个逼,您说稀奇不稀奇?”

周荣刚又开了局游戏,一时间无法识别这句话的意思,问了一句:什么逼?

掮客凑近了他,挤了挤眼:逼,就是女人那玩意儿嘛!

周荣不知道,文法拉辛是不是给他脑子吃出问题了,因为他真的用了三十秒去想,女人有什么特殊的玩意儿。

——哦,周荣如梦初醒。“不对”,作为一个生殖器原教旨主义者,他盯着屏幕与掮客理论,“一个人有阴道,那她就是女的。”

不就是又弄了个女的吗,有啥好说的。

不对,刘掮客开始教导:他也有屌,他是男的。

那她也有逼她为什么不能是女的?周荣即答。

刘掮客有点急了:因为他外观啊什么的全是男的,他真的就是一个男的长了个逼。

周荣想起来,上大学时好像在pornhub上见过这种tag:intersex?双性人?

刘掮客一拍大腿,还是周总见多识广。

周荣说得了,这又怎么了,我没见过还是怎么了。

周总连这都玩过?

周荣卡关了,他感到自己的耐心在一点点丧失。他转头看着刘,沉下语气,问:到底什么事?

当然是好事,不然也不会特地来向您汇报啊。掮客满脸堆笑,唐总听说您病了,想让他陪您一晚上。

周荣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搞笑。

“他觉得我操人能治好抑郁症,他怎么不自己过来让我操一顿?”

掮客伸出了手,试图抚摸周老板的胳膊以平复他的情绪,却被周荣立马推开。

那只手尴尬地在空中悬了半天,最后落到面前的茶上。他把茶杯端起来,递给周荣:

周总说笑了,他让您操您也看不上啊。这回这个是真不错,他用心养着的……有视频您看看?

不看,全你们在人家背后偷拍的。

周荣重开了一局游戏。

掮客自知理亏,但贼心不死,又言:那有照片您看看?正常生活照。

都氪金了怎么还是卡关,氪得还不够多?周荣气得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掮客吓了一跳,没事周总,不看就不看吧。

天下没有免费的逼,周荣转过头,想要什么直说吧。

掮客笑了,露出整整齐齐八颗大牙:您跟开发区区委的人不是不错嘛,华康下半年的项目,他想请您搭个桥……

免谈啊。周荣把手机拿回来,什么金逼银逼值得我卖他这个人情。

哎周总,咱也别把话说死,要不您先看看人?

在等周荣反应过来前,掮客已经迅速打开了手机将那屏幕怼到他眼前。枫林晚的包间灯光向来暧昧,难听点说就是暗沉,照片在此显得格外显眼。

要周荣说实话,他觉得很普通。一个年轻男的,看模样也就二十出头,穿得很廉价,手也不知道往哪摆。非常局促,哪像商品展示图。

唯一吸引他的就是眼神吧,他很难形容,跟清澈或是复杂都无关,而是一种稚拙。像是被什么人推到了这里,自己对命运不但无所掌控,甚至于一无所知。

周荣说,回去我通知你。

2

布莱希特写过:但即使在我们下面,也还有更下层,更下层下面似乎还有更下层,甚至,我们这些不幸者,有一天也会被别人称为,幸运。

胡建仁这辈子都没有读过布莱希特。

他是17岁来三江口的,缺钱,无人倚仗,开始时在厂里打黑工;产线的组长说他长得白,摸他大腿和屁股,他觉得太奇怪了,又不知道和谁说。

就这么隐忍而诡异地干了一年,累病了,工资贴进去不少。而组长还在摸他。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能一直被摸吧,又不给钱;也不能一直住宿舍,连洗澡、去厕所都得偷摸避人吧。

他决定他要挣钱,他决定他要独居,他决定他需要独立卫生间。

也许这是他人生里唯一一点幸运,在到处碰壁将近饿死之前,这三个愿望像是暴雨一样地砸得他浑身湿透,就那么一次性实现了。

他被豢养在一间公寓,地方不大,一个人也够舒展开了;隔三差五他需要出门上课,老师要教他体态、礼仪,但他认为自己学得不太好;更多的时间是和唐在一起。在他的那所别墅,他不记得是哪个房间了——唐教他如何取悦他的老板,并在他跟不上做不好时施加惩罚。

唐是实干派,没几年,胡建仁从他那儿得到了每一种形式的拳打脚踢。还好,钱给得多;还好,现在他有独立的住处和独立的卫生间。——他此生没过得这样好也没过得这样差过,不可能再坏了。

不可能吗?

在战战兢兢地推开周荣的房门前,他也不知道答案。

3

周荣想,刘掮客倒没骗他,唐真是把这人养得挺像宠物的。

什么样的宠物?有些词汇过于粗俗,周荣自认为是位有格调、有认知的青年企业家,哪怕在dirty talk时他也不会使用。

但胡建仁吧,确实——

周荣见着他爬过来,很温顺,头埋到他大腿之间,试着用牙去扯下拉链。他摸了摸他的脑袋,胡建仁便把头抬起来,看着他。那眼神,水光潋滟啊。

周荣握住他的下巴,力气紧了紧,胡建仁很轻地喘了一声:周总……

周荣命令道:去床上,衣服脱了。

胡建仁照片拍得烂,脱衣服摆姿势倒很在行,很有把自己当块肉当盘菜的觉悟。周荣刚回过头,就见对方已经光着身子等他了,腰下还垫了个枕头。

周荣评价:专业的啊。

胡建仁语气尴尬:对对,不是……

胡建仁想把眼镜摘下来,周荣制止了他。周荣认为胡建仁戴着眼镜显得有些文化,就好像是一个读过书的大学生沦落到了这里。

周荣没有学历歧视,他只是觉得胡建仁戴着眼镜更有意思一点。

他走过去,先抓住胡建仁的阴茎撸了两把。

没反应。

周荣问,紧张啊?

胡建仁说,没有,这……他抬起上半身,凑近周荣,呼吸吐到他耳边:您直接进来吧……

进哪啊?周荣的手顺着他的小腹上游到胸,又往下摸回来,在阴茎那儿顿住。告诉我,进哪儿?

胡建仁握住他的手,往下带了带。周荣摸到一片柔软的、潮湿的肉。

哎我操——

还真有个逼啊。

周荣不动声色,手顺着缝隙慢慢地磨。胡建仁起了反应,越来越湿,喘得也急了,阴茎慢慢地翘起来。

原来喜欢被碰这儿啊?周荣乐了。

胡建仁的声音好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一样:周总您就别打趣我了。

周荣的手向上找了找,摸着一个结缔组织,他不确定是不是阴蒂,做实验式地捏了捏。

胡建仁快瘫他身上了。

周荣撤开手,站起来,留他在自己的体液中凌乱。

4

胡建仁不明白周荣什么意思。

拒绝让自己给他口交,磨了他几下又不干了,现在跑去坐在凳子上,离他老远。但他大腿还岔着是让自己过去给他舔的意思吗?

胡建仁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表现的机会,不料刚想下床就被周荣制止。

躺那儿。

周荣让他把腿岔开,他就岔开;周荣俯身,似乎在观察他的器官,他感到莫名其妙,但之前也遇到过此类好奇,他也让他观察。

实际他觉得自己如同砧板上还在挣扎的死鱼,海啊河的是肯定回不去了,就希望刀能快点落下来,赶紧结束生前这漫长的折磨——

而周荣这刀就是不落。

他似乎有什么癖好,已经维持着那个观察姿势快一分钟了。胡建仁轻声细语:周总,您有什么问题……我这边体检报告前两天应该邮件给您了,您没收到的话我再发一次,这是我上个礼拜才做的,没有问题……

啊,那个我没问题。周荣直起身子,看了他一眼,说,你这块好白啊,又没毛……

胡建仁不知道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只能笑着应承。

周荣接着说,我联想到了一些东西。

胡建仁问,什么?

周荣伸手,在他那块地方扇了一下。胡建仁没忍住,叫了出来。

周荣问,这么窄,能进去吗?

可以的,胡建仁点头保证:容纳直径是比一般女性小了点,但没什么问题……

周荣摇了摇头,回到了凳子上,喝了口水,又拿起瓶依云扔给胡建仁。

胡建仁听见他说,你也不容易。

5

周荣并不是在心疼胡建仁,只是他今天真的没有兴致。

这是什么奇怪的事吗?吃了抗抑郁的药,人就是容易变成贤者啊。周荣对此接受良好。

所以现在,看着把自己像个展品一样摆动的胡建仁,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虽然一个光洁、无毛、白皙,磨一磨就会变粉的阴道,对称得上热爱女性器官的他来说足够有吸引力,但胡建仁的这个,总让他想起——算了不能再想了。周荣觉得唐裕林是变态,把胡建仁当个共享飞机杯一样用来用去的那群人也是变态。

当然,要不是因为这个药,说不定今天他也得用一下。周荣并不打算这么快就将自己架上道德高地。

胡建仁似乎手足无措,周荣就拍了拍大腿,让他过来。

又是用爬的——也许在他有兴致时他会很喜欢吧,但现在也觉得走也可以,走不是更快吗?

胡建仁还是那样,湿漉漉地去蹭他,小狗小猫一样,他心里泛起了一点温情。他低头,正对上对方的目光。

等会儿——

周荣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胡建仁似乎察觉出他的异样,问他,怎么了荣哥?

让开,周荣说。胡建仁后退两步,让他走开,还在那儿跪着。

周荣又走回来,换了个角度去看胡建仁。

——光不对。

他摘下胡建仁的眼镜。

胡建仁低低呻吟了一声:周总……

周荣把框上的摄像头抠出来。

胡建仁的头磕地上了。

6

胡建仁这辈子都没读过布莱希特,但那天他懂了什么叫,“底下之下还有更底下”。

来之前他就听了周荣的大名,三江口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通吃,特区的一把手过来了都要敬他三分;对朋友很讲义气,但对外人相当乖僻,近期又被查出抑郁症,正在吃药控制,控制不住会发生什么还不好说。

那天晚上唐把他叫过去,先让他用嘴服侍了一遍,再在他身体里抽送了不到十秒,就迎来了贤者时间。在这段神圣的不应期里,他向胡建仁发出一个名为“也许这可以改变你的生命”的任务:把这个不好搞的周荣哄好。

现在不但没哄好,他还怕周荣把他杀了。

而那个摄像头如果被周荣毁了,估计唐也要把他杀了。

妈的只是想挣点钱,有个自己的厕所上,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还维持着磕头的姿势,偷偷用余光去瞥周荣,对方已经将桌面上的所有东西清理到了地上。还好这屋子铺满了地毯,没盖住他道歉的声音:

周总对不起……

周荣走到了他旁边,跟他说,抬头。

胡建仁把头抬起来,听见周荣发落一句:说。

胡建仁说,周总,这……

他想说周总我不能说,说了唐总就要弄死我。

周荣见他不讲,加了一句:姓唐的能有今天,完全因为他那个好老爹,上个月他爹刚被纪委的人带走,这事你知不知道?火烧屁股了他顾不顾得上保你,你自己想想。

对,胡建仁还有些犹豫,话是这么说……但唐总对我有恩,他也没亏待过我……

他还没亏待过你,周荣被胡建仁的一句话撞得有点找不着北,你都快他妈瘦成骷髅啦!

行,不说是吧,周荣耸耸肩,拿出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不用说了,直接跟警察说。

胡建仁想起周荣在刑警队也有人,何况惊动警察唐必然知情,心下一紧。

别别别,周总……

周荣转过头,说啊。

胡建仁心一横:

唐总想……

周荣打断他:唐裕林。

胡建仁重新措辞:

唐……唐裕林想拍我和您的视频威胁您……华康下半年在开发区的那个项目他需要您的关系。

他他妈脑子被驴踢了呀?周荣大为不解:威胁,拍这种小视频就是威胁?拍我跟人上床这也算威胁?

是是是,胡建仁点头如捣蒜,主要是,和您上床的对象是谁……

是谁?周荣没反应过来。

这话真是难以启齿,但胡建仁还是说了出来:

是我,反正就,不太正常嘛……他觉得这个发出去,对您来说肯定是丑闻……说您有特殊癖好什么的,损、损害您的名誉……

周荣说,我操。他还让你陪谁了?

7

周荣想攮死唐裕林,但他不能。

胡建仁跟他交代了几个人名,听着唐为了下半年的kpi真是费劲心思,让胡建仁左陪右陪,出了写字楼的大门就进机关的地下室。

思绪飘走一秒:所以那个很窄的器官是真的能塞下的啊?但可能这群人本身也就……

思绪又转回来。

他已经让胡建仁坐到床上了,还大发慈悲地让他穿上了衣服。为他着想,不然屋里空调打得也挺低的,他不想胡建仁在这儿生病,回去了弄不好唐那个畜牲又要跟他报损耗。

话说回来,周荣讲,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胡建仁垂着头,点头称是。

建仁,周荣故意很暧昧地叫他,你觉得我该弄他吗?

胡建仁说,应该、应该。

周荣又问:我弄他,你怎么办?

胡建仁抬起头,又是一副水光涟漪:该怎样怎样,我听您处置。

周荣说,我怎么相信你?你可是他派来的。

胡建仁说,怎么样都是我的命。

潜台词不就是你爱信不信嘛。周荣气乐了。

但看着胡建仁,衣服松垮地裹在身上,因为惊吓过度而面色苍白,眼眶红的,整个人又很消瘦,真像什么受虐待的小媳妇儿。

好烂俗的比喻,周荣被自己恶心到了。

但确实是这意思吧——他准备了一万句攻击胡建仁的话,此时却懒得开口了。

换以前,这么算计他的人已经连人带行李滚出三江口了;但现在,不知道是疾病还是药抚平了他大脑的一些褶皱,让他能心平气和地看待更多事情。

周荣叹了口气,问胡建仁:你多大?

对面显得有些嗫嚅:22。

周荣说,你还有时间去找个正常的主子。

胡建仁不置可否。

周荣又说,我搞他,你也完了。

胡建仁苦笑一声:您搞不搞,今天把事做成这样,我怎么也是完了。是我应得的。

周荣想,小孩儿一个,怎么老说丧气话呢?

他走过去,单手钳住胡建仁的下巴。

姓唐的我一定会弄,但我留你一条生路。

至于要不要让他滚出三江口,周荣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了一下。

因为他眼见着胡建仁的眼里,泛起种非常迷媚的颜色。

8

胡建仁觉得浑身发热。

是的,底下的更底下还有底下,没完呢。来前唐担心他发挥不好,逼他吃了催情药,但不知道是买着残次品了还是剂量有误,在他爬着打算给周荣口交时没起效;在周荣检验他的器官时没起效;在他妈的周荣戳破了唐的阴谋后起效了。

真是屋漏偏逢——

周荣说不会弄死他,这明明是句该让他感激涕零的表态,但他浑身燥热,已经顾不上做出相应的姿态。

周荣松了手,胡建仁趁着这空当儿立马深呼吸,在周荣的心情变得更差前颤抖着开了口:

周总,我有个不情之请……

周荣坐回椅子上了,说。

胡建仁讲:我能在您这儿再待一会吗?我来前……嗯,就是我现在出去,身体可能不太方便。

周荣挑了挑眉:怎么不方便?

胡建仁认为要脸的前提是他得有脸,而现在他已经这样了,认命地答道:我吃了药来的,现在起效了。

我去洗手间待着就行,不麻烦您。胡建仁说着就要一路小跑到厕所,被周荣喝止:别动。

胡建仁说,啊?

周荣把腿岔得更开,饶有兴味地看着对面浅浅泛起粉色的身体:你就在这儿弄。

9

对于上级的命令,胡建仁是理解了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周荣不知道这是否是唐看重他的一个理由。

但不管怎么说,胡建仁很温顺地在床上对着他分开腿,两只手前前后后地忙,不过一会,整个室内都充斥着咕滋咕滋的水声,和他的喘息声。

周荣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电脑,听见胡建仁诧异地“啊”了一声。他估计胡建仁的自慰技术有限,不然应该已经爽得天灵盖儿都飞了,哪有空看他拿不拿电脑。

周荣还是解释道:九点了,我有个会。

九点了还开会啊……胡建仁自言自语了一声。

周荣挑了下眉:你凌晨三点还上班儿呢不是?

胡建仁说,对、对。手在穴里插得更急。

周荣提醒一句:小点声弄啊,不然整个荣成天下的高管都能听见你玩自己的声音。

胡建仁应该又点头称是了,周荣听见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喘息的声音。余光瞥见他姿势也换了,不再是朝着他门户大开,而是背过去在床单上磨。

周荣不知道是不是他突然生出了一丝羞耻之心,还是怎样?但不管怎么说吧。

他进入会议:快速对一下,挨个汇报一下手里项目的进展,从左上角,Vivian,从你先开始好吧?

屏幕以外,胡建仁用屁股对着他,周荣想,好白的一团。

那我觉得Vivi你还是要找二组拉齐一下,有什么事随时沟通;好,接下来是Lucas是吧,你随时开始。

好白的一团,变成粉的、红的,会是什么样呢?周荣心里升起一些异样的情感。

你现在的做事逻辑依然是错的,这点我至少跟你讲了有一年了吧?市场部要是Q3还是这个表现你直接给我滚蛋。下一个。

还磨呢,再磨下去不知道皮是不是都得破了。周荣无奈了,唐从哪搞的药,效果这么大,也不怕把人吃出问题。

那你不应该来找我问,你是hrbp,你来决定,我只看结果。后面汇报的稍微快一点。

他不知道胡建仁是不是咬着枕头,只看见过去时床单已经乱成一团。胡建仁弓着背蜷缩在那里面。

他单手扛着电脑,另一只手伸出去,拍了拍胡建仁的背,低声问:还行吗?

胡建仁扭头,眼底艳红一片。对了个嘴形,用气声说:周总我没事。

周荣说,这还没事呢。

他眼神转回电脑摄像头,对着那边说了句今天先结束,没汇报的周一单独找我。

电脑合上了。

10

胡建仁不知道这药的副作用是不是还有眩晕,他真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周荣的手摸上来时他吓得一哆嗦,听见对方不悦地问了句怎么了,他又讨好似得主动将自己的脸递上,去找他的手,探到站着的他的双腿之间。

周荣无奈:今天我也吃药了。

胡建仁戴眼镜不只是为了录像,他是真的近视。周荣在他面前幻化成一个模糊的影子,他跪在床上,半张着嘴对着影子,无所适从。

文法拉辛,周荣加了一句。

什么拉辛……胡建仁云里雾里,唐应该没给他灌过这种药。

周荣补充道:意思就是今天任何人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有反应。

明白、明白。胡建仁点头。自讨没趣,他往后挪了两下。

听见周荣乐了,他犹豫着抬起头,周荣朝着他勾了勾手:过来。

周荣又回到了那把椅子上,胡建仁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喜欢那把椅子胜过了屋里的这张床,但无所谓——现在他也坐在那把椅子上了,准确来讲,他应周荣的命令,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周荣的手沿着他的后背下滑,一路伸进腹股沟,再找到他腿间那块隐秘的肉:这儿难受?

胡建仁把头埋在他肩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前面,前面也难受……

周荣对此表示疑惑:你自己的身体自己不明白?弄半天弄不出来。

胡建仁想说这很难跟您解释,因为我是干这行的所以我真的几乎不自慰,因为没有人下了班还想上班;而我之前我上班时也没多少人在乎怎么弄我会舒服,所以我确实不明白。

胡建仁说周总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周荣不置可否,只是用桡骨蹭着他那个不断开合的小口,胡建仁感到他的五指修长而骨节分明。

这样的手指,如果往里面探,会摸着哪呢?

胡建仁为这个想法颤抖了一下。

周荣惩罚性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别动。

11

周荣发现胡建仁很好把玩。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有着还不错的服务精神,最关键的是,他很会示弱。

比如如今他像一滩泥一滩水那样的扑在周荣身上,全身的骨头都像被人抽没了。

周荣不禁好奇:有这么爽吗?

胡建仁的嗓子里泄出急促的喘,兼一些不登大雅之堂的叫床之声。

哎,周荣用两指撑开他的穴,我这还没往里插呢。

胡建仁恨不得整个人被碾碎了成灰了落在他身上:您进来、进来。

周荣合掌,朝着那儿就是一下:命令我呢?

眼泪被扇出来了,胡建仁上面下面一块流水,边哭边说:对不起周总,求您了。

胡建仁湿得像一块果冻,周荣几乎毫无阻力地将两根手指塞了进去。

虽然湿滑,但很有韧性。

周荣疑问道:你平时就这么多水吗,还是吃药吃的?

周总,胡建仁已经无颜面对家乡父老,头垂着把自己闷死在周荣臂膀,这我不知道啊……

周荣的指头向上扣了扣,胡建仁弓起背来,开始不自觉地嗫嚅:周总、周总……

周荣不在状态,听这声音总感觉是什么代表无产阶级的女鬼来了,要向他这个万恶的资本家索命。

于是空着的那只手又扇他一次:叫荣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胡建仁那条窄穴里搅,还是在他的脑袋里搅,因为对方的前额叶显然已经停止工作,不知天地为何物,荣哥周总周荣老板哥哥几个称呼混着叫。

水也喷他一手。

周荣从那里面撤出来,两根手指塞进胡建仁的嘴里:

舔干净。

12

胡建仁感到他快脱水了。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这么一天,被边缘性行为搞脱水——开玩笑吧!正经的性行为里他都没有脱过水,而是为了表演高潮而提前灌了许多水,有时一场下来那水都没消耗完呢。

但这次他真的快不行了。他觉得水分子在从他的嘴里、脸上、胸上、后背上,他敞开着的大腿中间,一点点地离他而去,转移到周荣的身上。

他只希望周荣不要让他赔偿那条快被他淹了的裤子,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彻底高了、去了,losing it 了,他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再清楚不过地 coming 了——还不止一次。

周荣让他下去,他就瘫到地上,沉在高潮里,甚至没劲起来。

眼见着周荣走开,又回来,把水和湿巾扔他身上,发落一句:收拾一下。

胡建仁好渴,但躺着也喝不了水,他想要坐起来又觉得四肢无力,一瞬间他都无法判断是性高潮导致的还是那催情药的副作用是神经麻痹。

一只手伸过来,他下意识地拉上去。

妈的,周荣手劲儿真大。

他顾不上疼,满心满眼都是点头哈腰,感恩周荣今晚一没弄死他,二没有让他立刻滚出去,三还帮他解决了生理问题……

胡建仁深深地、深深地朝着周荣鞠了一躬:周总,我一定报答您。

周荣没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眼镜朝他扔了过去。

滚吧。他发出最后通牒。

13

唐的事他央朗博文去处理,对方失了父亲倚杖,倒台迅速如雪崩,过程比想象中还顺利。

华康因他的丑闻而股价大跌;手下的女人挨个到纪委和警局配合调查,做污点证人以免于起诉。

胡建仁呢?周荣想,在唐养着女人的那座公寓里他的屋里空空荡荡。

消失了?那么一个大活人。

他所收到的关于对方的唯一消息,是朗博文先于警方拿到的录像。周荣不知道是否应该庆幸,毕竟他也有所参与,纵然衣冠整齐。

他看了那些视频,地点不同,时间各异,相同的只有胡建仁的身份,鱼肉一样的,搁在案板上任人宰割。

手插在发里,周荣莫名其妙觉得心绪不宁。吩咐朗博文一句,销毁了吧。

为啥?朗博文磕着瓜子,不解道,里面好几个大官儿呢。

这都是材料。

周荣仰头,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命令道:必须销毁。

临出公司前他又吃了一次药,过量了,但他觉得这样才能清醒过来。

路上他又落了车窗,让冷风直吹。

陆一波坐他旁边,冻得一哆嗦,请示道:荣哥,大夫说您这吹着了不好,窗户咱还是关上吧……

周荣递过来一个眼刀,陆一波讨好似得笑了笑。

去枫林晚,周荣突然命令司机道。陆一波又是一个哆嗦,但这次他什么都不敢说了。

通向正门的那条主路前天塌了,正在维修,后门挨着一条小巷,车进不去。周荣只能屈尊跟着俩人拐进去。

这小巷灯光昏暗,曲折蜿蜒,路程近一公里。周荣倍感无奈,问陆一波,你接手枫林晚几年了?

将、将近七年吧,哥。陆一波哆哆嗦嗦。

七年,周荣气得把石子踹到墙上,七年了你他妈的都没想过改建?

陆一波赶紧堆笑,哥,是我不对,等前面路修好,我马上就修后面。

不过哥,听着周荣好像平静了下来,陆一波又献媚道,这里也有一点点的优势,很安静,没人打扰,很多来枫林晚的客人为了防止被偷拍啊,都会特意从这儿绕出去……

大半夜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窄路上遛他,周荣恨不得把手机当成搬砖砸陆一波头上。

一股风朝着他们刮过来,陆一波走在最前面,顿了一下。

周荣刚想问,干嘛?就听见一阵哀哀的呻吟。

这声音他好像在哪听过。

胡建仁。

14

刚醒过来的那两分钟里,胡建仁的确有错觉,以为自己上天堂了。

白墙白地板白天花板,除了天堂还有哪里如此纯洁——全身开始泛起细密的疼,他在痛觉的海洋里想起来——

哦,医院。

坐在他床边的人讲自己叫陆一波,替周荣做事。周荣去公司了,下午会过来。

胡建仁没反应过来,他过来干啥?

陆一波说,看你啊。

胡建仁相当疑惑:他为啥来看我啊?

这次换陆一波不解了:荣哥他救的你啊。

胡建仁说,啊?

他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是说不记得周荣,而是不记得在他来这儿之前发生了什么。

当然,他身体的疼痛能提醒他一些,无非就是那些——他看到自己的病历上报告下体有撕裂伤,肋骨骨折,还有什么他没来得及细看,因为周荣把病历拿走了。

周荣是这样和他讲:你要不记得,就没有必要想起来。

因为现在你是安全的。

电视在放赵丽蓉的小品,周荣拿着苹果,一边吃一边笑。似乎漫不经心地,又递过来一句,那几个人抓了,放心。

周总,除了感谢,胡建仁也没有别的话好说了,如果周荣需要的话别说身体,他可以将生命都献给他。我真不知道还能怎么……

周荣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就养伤吧,啊。少想有的没的。

他又站起来,掰了根香蕉递过来,胡建仁想伸手去接,可能因为紧张,下意识握住了周荣的手。

周荣顿了一下,但没撤开。

这姿势很诡异,胡建仁不知道是松是紧,周荣却将另一只手覆上来。

——更诡异了。

好像什么领导视察伤员啊。

但意外的,还挺舒服?

周荣戴着墨镜,胡建仁始终看不见他的表情,察觉不到他的心情。但他感到自己的心在猛烈地跳动,跳得他觉得自己好像要死在这一刻了。

跳到他觉得自己死在这一刻也没有关系。

15

周一开会,会后周荣让陆一波留一下。

陆一波想大事不好,他昨晚上喝多了没最后确认一遍枫林晚这月的账,估计有对不上的地方,要死要死要死……

陆一波手捏着裤子两边的缝线,低声细语地请示周荣:啥事吩咐?

周荣双手撑着下巴,问他:你觉不觉得我管的事太多了?

没有没有,陆一波立刻作谄媚状:还是我们没做到位,导致要您亲力亲为……

周荣说,我累了。

陆一波想,怎么,难道这是要把枫林晚全权转让给他?先别,他觉得他没有这个能力——

还在心里打婉拒的腹稿呢,周荣的下一句话又扔过来了:

我得找个助理了。

这倒不是什么稀奇事,陆一波甚至曾经在荣成担任过HR工作,内容就是帮周荣面试董助——当然他认为合适的最终都被周荣一票否决。候选人在微信上追着问他,您好有下一步的推进吗?陆一波只好昧着良心回复:您的背景非常优秀但我们这边讨论下来还是觉得有一些不太匹配……

扯远了。

周荣或许是质疑他的能力,或许是心情好了大发慈悲,总之,话虽然提了,陆一波却始终没从他那儿接到下一个指令。

到底找不找?没找他为什么要提呢?陆一波百思不得其解,晚上将大思考全部倾倒给周淇。

周淇已经困得不行,随口说了一句:那他有人选了,只是通知你一声吧。

陆一波说,不能吧,就他身边的那些人,哪有合适的啊……

哪有啊?

难道是……不会吧?

之后,陆一波做了一晚上被人追杀的噩梦,他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16

恢复得不错,医生看着片子和化验单,跟胡建仁说,满足出院要求了。

不过,她又讲,周总打过招呼,如果想的话,你也可以一直在这儿住着。

胡建仁拄着拐,尴尬地笑了笑:这就不必了吧,替我谢谢周总。

他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本来就没有什么。

箱子可能是陆一波留在这儿的,上面印着“枫林晚”三个字,胡建仁不解一个夜总会为什么还有自己的定制行李箱。

但他还是用它装了水果、牛奶,日常用具和换洗的衣服,卫生间里香奈儿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他也顺走了,连带着冰柜里的几瓶依云。

虽然不知道能走到哪去,但起码不要白来。他想。

他关了门,一手拄着拐,一手托拉着箱子,走进电梯,下楼,又朝着医院大门过去。

天色阴沉,好像刚下过雨,他想这完了,他也没伞啊。就这么拖拉着到了帘子前面。

手还没摸上去,帘子已经被进来的人掀开,带进来一点雨后初霁的阳光。

周荣没带墨镜,胡建仁戴着眼镜,这次他看清了他的表情。

有点疑惑、无奈,和,哭笑不得?

你要去哪?周荣问。

胡建仁愣在那里,周总我也不太知道。

我不是让你叫荣哥吗?

哦哦,胡建仁反应过来,对不起荣哥我也不太知道。

周荣又问,你在这儿愣着干嘛?

胡建仁说,我也不太知道。

他真的不太知道,到周荣握住他的手,掀开帘子将他拉到车里时他都不太知道。但他已经坐在车上了,不过这车往要往哪开呢?

周荣问,你想下去吗?

胡建仁摇了摇头。

周荣讲,一个不会让你瘦成骷髅的地方。

胡建仁觉得自己的心又在跳了,但这刻他不再想到死,反而他希望自己能有尽可能多的生命,拉长再拉长他未来回忆此刻的时间。

车驶过杨柳树,一条小河,摩天大楼,这个都市形形色色的人群。

他17岁来到三江口,但仿佛这时他才真的看到了这座城市,它的颜色、光影,它蓬勃欲出的生命。

天啊……胡建仁下意识地感叹了一句,大难不死……

耳边响起周荣的笑声:

必有后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