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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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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14
Updated:
2026-06-27
Words:
22,494
Chapters:
5/?
Comments: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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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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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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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1

【朔望】潜龙勿用

Summary:

在庆祝节度使入都的宴会上,监察御史望遇见了许久不曾联系的兄长朔,并卷入一场遍及长安的阴谋中...是兄弟二人联手查案的故事!借用唐朝的背景,但并非考据!内含一定比例的剧情。

Chapter Text

时值初夏,草色青青,检校尚书左仆射韦楚在曲江设宴,百官咸集。外门中,一名朱衣男子正骑在马上,一手持鞭,指向面前几名青衣御史道,“黄面儿敢尔!”那几名青衣人也气红了脸,高喊道,“宴曲江在外门下马乃旧事,贾京兆有何急事,非要乘马?”
“区区几个正八品下的监察御史,也配拦我的马?就是御史中丞来了,也不敢叫我下马!”朱衣人喝道,“让开!”
青衣人们正怒气冲冲,不愿放手,这时一人急匆匆从门里迈出来,也穿着一身监察御史的青衣,御史们看见他,面露喜色,有些人说道,“岁二,你可算来了!贾京兆正骑着马,硬要向里闯哩。”又有人说,“他还讲什么‘就算御史中丞来了我也不下马的!’”七嘴八舌,那青衣的岁二从人群中穿过,走到贾京兆面前,只简单地拱手,说道,“贾京兆,李使君叫您去见他。”
贾京兆拧着眉毛瞧了他一眼。岁二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眼神很静,一头有点杂乱的玄槁色头发。面孔称得上英俊,但头发打理并不好,头发最能看出一个人的跟脚,况且五郡七望之中也没有姓岁的名门。他心中有些轻视,岁二身后,一名宴会主人方韦家的童仆上来擎他的马头,贾京兆不欲让他碰,错开辔头,却听见那岁二低声地说,“太和三年的时候,贺平章酒后纵马闯外门,被监察御史参到圣人那里,坐罚俸,贺平章深以为耻,求出。不知道贾京兆与贺平章谁更胜一筹?”
贾京兆的目光落在岁二身上,沉沉的。
随后他哼了一声,翻身下马,将马鞭扔进童仆怀中,疾步走入内门。御史围住岁二,七嘴八舌称赞,还是你有办法。突然有人问,“岁二,李使君为何找贾京兆,是有什么要事商议么?”
岁二便瞥了他一眼,他的眼尾长,打着花瓣似的褶儿,这样扫视便颇有韵味。岁二说,“我有说过是哪位李使君么。”
人群一静,随即哄笑起来。有人拍岁二肩膀,大笑道,“岁望,岁二郎,岁御史,还是你有本事指这些跋扈之辈!”望也就静静地笑,稍后又是一拱手,道,“慕之还在等我,失陪。”
他进门,分花拂柳,便看见杜慕之站在榭边,袖手看湖水里的鱼。正值初夏,蓬蓬荷叶遮盖水面,杜慕之不由诗兴大发,说道,“可真是‘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啊!”
“这倒也不是江南。”望在他背后说。
“江南无所有。”杜慕之说,他看见望,于是两人一路向前。韦家宴请入京的凤翔节度使,以中元做借口,邀请百官作陪,他和杜慕之只能忝列。隔着曲江池,能听见池畔的武将们大笑,他们辟了块场地蹴鞠,柳条做的鞠球高高扬起,在武将们皂色的皮靴间辗转。杜慕之向来爱名将美人,站在池边,在球进网时高呼,“好!”
武将那边大笑起来,一个绯色衣服的武卫朝他拱了拱手。杜慕之觉得他和望长得有几分相像,正想回头招呼时,却见望走远了。他连忙追上去,“走那么快干什么?”
“太晒。”
“你这年轻人,”杜慕之说,“不爱动,不爱笑,不爱妖童艳女,不如把头发一割,上大相国寺出家去,日子过成这样。”
望便冷冷冲他一笑,露八颗牙齿,杜慕之后退一步,嘴硬,“对啊,就这样笑!”
望收了笑说,“慕之兄官俸甚多,都付了崔紫云吧。”
“何不风雅?”
“嫂嫂在西市撵兄最为风雅。”
杜慕之变了脸色,恼恨道,“汝兄合该为汝说一门母老虎亲事。”他又想起什么,“你哥哥这次也随鱼郑入京么?”
鱼郑是凤翔节度使的外号,节度使姓郑,玩弄权术,为当世人所不喜。望的大哥岁朔如今在节度使帐下任兵马使。望说,“他几个月没寄信来,我不晓得。”
杜慕之窥他的神色,望神色如常。杜慕之说,“若他来,说亲也容易些。”
望不说话,良久,他说,“不能不说么?”
杜慕之奇道,“旁人到你这个年纪都快做祖父了,再不说,恐怕找不着合适的佳人!”
望的眼神落在池面的一朵菡萏上,他良久无言,搞得杜慕之很不忍心,以为望是害怕找不着对象,于是宽慰他说,“不成亲倒也没关系,你不还有大哥吗,他过继一个给你就成。”
望停下步子斜了他一眼,杜慕之觉得这很有瞪视的意思。望继续向前走,撂下一句话,“我大哥也没成亲。”
“我大妹也没成亲,我们一家人都不爱成亲。”
“那你们以后怎么过啊?”
“我大哥和我过,有什么问题吗?”
杜慕之瞳孔地震。

文官们坐在茂林修竹之处,凤尾森森,竹影斑驳,好一片幽寂之地。杜慕之与其他旧故攀谈,望便一人踱去竹林深处,这儿种了一片紫阳花,翠粉交织,他看到这粉色,想起留在老家的二妹岁均,她向来爱穿紫衣粉裙,越发显得冷中带艳,刚柔相济。父亲新死那阵,家中不兴,朔不得不外出谋生,令和均便好几年没做新衣裳。又想起朔,他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虽知凤翔路远,往来不易,但数月了无讯息还是不由得令他担忧: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叹了口气。
这时,紫阳花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簌簌,一对黑色尖耳自绿叶中顶起,随后移动向花丛边缘处,一只狐狸离开花丛,皮毛漆黑,一丝杂色也无,望以为这是曲江圈养的异兽,狐狸轻盈地越过一棵倒下的松木,突然回头,一双金色兽瞳撞上望的眼睛。
望脑中嗡一声。
——骤雨漆黑如墨。
血腥如潮扑面,他站在一片黑洞洞的屋檐下,手掌黏稠,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望!
他听见一个人大声的呼唤,肝胆俱裂。望!那声音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近,十分熟悉,他下意识要寻找,但左顾右盼并不见人影,过了会,他突然意识到外面并不是下了漆黑的夜雨,而是他双眼已盲,不辨天日。
这叫他十分惶恐,连退几步,绊在一块软软东西上,骤然跌倒。胸口很痛,他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是血已经进了肺。他想喊,大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的脑子里只有岁朔的形象,那似乎是一个穿着甲胄,手持唐刀,面容悲戚的影子。
大哥。
大哥!
有人将他抱起来,穿着甲,身上一股伽罗香味,他无力地贴在那人胸口上,失血让他变冷,变模糊,他们在骤雨中穿行,四周不断传来弓弦裂空之声,战斗嘶喊之声,有人高声地喊道,“来上殿卫乘舆者,人赏钱百缗!”那人跑得越来越慢,热雨不断溅落在他面颊上,又湿,又黏稠,带着金属气味。突然一声破空之音,这次比所有声音都近,都激烈,他和那个人一起摔在地上,自己从他怀中滚了出去。马蹄声从身边远去。
他听见自己低低地呢喃,“哥哥。”
这好像一击霹雳,击破了他脑海中的迷雾,他立刻就想起自己如何随百官进宫,又如何看见埋伏的刀斧手。这似乎是一个冰冷的冬日,百官都穿裘皮貂袄,被雨水打湿便沉重难以行动,但这是什么时候,这是现在,过去,还是将来,他的头越来越痛,意识越来越远,呼吸越来越困难,过多的血冲进喉咙,他要被自己的血呛死了。望在地上艰难地扭动,朝某个方向前进,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另一个人的指尖,那只手还有一点温度,但已经不再动弹了。
望猛然睁开眼睛。
鸟语花香,文人雅士的攀谈涌入耳朵,他站在曲江池畔,风摇动竹子发出簌簌的响声,初夏的热度照在身上,却使他打了个寒战,濒死的绝望仿佛还留在心里。狐狸已经不再看他,坐着舔毛,俄然被什么惊动似的,转身向竹林深处逃去。
望下意识追上。
狐的脚程极快,转瞬间望便出了竹林,眼前一片开阔,残阳如血,坠入金色曲江池。狐狸消失在一大片紫阳花海中。花瓣随风摇曳,发出低低响声。望也随之走入花海,在夕阳之下,妃色花朵都染上层层叠叠的红。他的头还是很痛,不知身在梦里,还是梦外,望茫然地走了两步,踢到一个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去。

杜慕之正与宾客欢饮,谈到欢愉之处,突然听见一串脚步响。他看见望从廊下走来,招呼,“二郎,坐这边。”近了才发现望两眼无神,脸色苍白,俨然一副受惊的样子。“二郎,你怎么了?”
望便站定,缓缓环视四周,道,“慕之兄,借一步说话。”
他们一路出了楼阁,沿竹林向湖畔行去,此时暮色初霭,孤鹜从湖面纵过去,波光粼粼。望走进一片深妃色的紫阳花中,拂开硕大花头,说道,“慕之兄,请看。”
杜慕之看去时,见是一件湿淋淋的水甲。他顿时色变,以手解开,那水甲上还配着几个大牛皮袋,岭南的采珠客们经常佩戴此物潜入深渊中掘珠,后来用在攻防战中,水兵通过水道潜入敌方城池,他在淮南节度使帐下任职时曾亲眼见过。“二郎,”他问,“你是如何发现这东西的?”
“我追着一只狐狸到了这里,偶然发现的。”
“你莫要说笑。”
望不理他。
杜慕之看向那水甲,沉吟道,“今夜恐怕不太平,需向韦相公通报,这样,我在此处看甲,你去找韦家的大公子,说是我杜慕之介绍而来。”

越近高堂,奢华越过,冰块雕琢成山摆列道旁,寒气森森,又点起伽罗香,香烟细细,配之以脂山蜡海,玉树娟花,其华美之态,无不由民脂民膏铸成。相公韦楚的长孙韦元正站在庭中嘱咐管家。韦元蒙荫入仕,如今只随便在秘书省挂了个差,主业打理家中杂物。童仆替望通报,韦元向望拱了个手,问他的来意。望直截了当说,在池边发现一具湿透的水甲,恐怕有人已经暗中潜入。
韦元听后,立刻吩咐童仆暗中查访,绝不可走漏消息。望正色道,“眼下该请韦、牛、李、郑等一众相公避席安居才是,高台之上,难免求路无门。”韦楚等一干大员正宴饮于高楼之上。韦元听了,只邀请望去堂后吃茶,并叫几个仆人守门,唯恐他走漏消息。
望喝了两杯茶,见韦元依旧在看书,嘱咐,训斥仆妇,难免郁结,扔下杯子对这位公子道,“韦公子,贼人抓出了吗?”韦元道,“在查。”“韦相公避席了吗?”“祖父雅兴正浓。”望便道,“那我来此做什么?”韦元看了他一眼,仆人将茶奉上,韦元道,“茶香吗?”
望豁的一下把茶杯反扣在桌上。
他立刻向外走去,几个仆人把门一揽。他对韦元喝道,“韦公子何意?”
韦元看他一眼道,“岁御史何必这样发火,我已遣人去查访了,骤然打搅贵人们的雅兴多不好。”他还有其他未向岁说明的事情,例如此宴是韦相公为调和牛、李、郑几位大员的宿怨所设,爆出刺客,调节不成,韦家反惹出一身腥,因此寻访之事必须秘密进行。这里面的渊源不用朝一名小小御史说明。望看着他,知道他是不愿意动手的了。他对韦元说,“我见那水甲已然半干,贼人闯入恐怕已经有一会了,倘若此时已然潜入高楼,韦相公万一知晓怪罪,公子可不要赖到望头上。”
韦元的笑脸微微一僵,“岁御史真是不留情面。”
“韦公子关我难道很留情面吗?”
韦元喝茶,以袖掩面,嗤笑一声,低语,“牙尖嘴利的小子。”这时,一名仆人突然冲进来,对屋中的韦、望二人大喊道,“大郎君,他进楼了!”

高楼之上,宴舞初歇。几名鲛裙霞披的舞姬行过礼鱼贯而下,婢女们向夜光杯中倾入琥珀酒,那些杯子又被几只大手举起。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李裕饮至半酣,他面前的李星、郑祖正交头接耳,李裕的内心极度仇恨——正是这两人把持朝政,将他从宰相的位置上拉下,尤其是郑祖——他喝了一口酒,这个方士,这个行医,这个用语言诡计谄媚上意的无耻之徒。醉眼朦胧中,他听见自己说,“听说郑仆射早年间曾在守澄处任职,通《易》与天竺经文,也不知今日能不能让我开开眼界呢?”
座中气氛为之一凝。
凤翔节度使郑祖早年以方士之身侍奉当时的权宦王守澄并不是秘密,但事已经年,李裕无疑是侮辱与挑衅。李星与郑祖停下交谈,回望李裕。对方面色酡红,半依在软枕之上,俨然醉酒之态。最年长者,也是宴会主人韦楚说道,“阇那何在?”随后向众人笑道,“近日我得一西域之女,善龟兹之乐,能且弹琵琶且做紧那罗之舞。”
众人便松一口气,纷纷抚掌做笑,然而一杯子突然被扔到堂中,砰的一声。
“怎么!王守澄听不得,我李裕出仕二十年,听不得你讲一句吗!”
韦楚双眼微寐,目光如剑一般刺向李裕,而对方并不理睬。李裕、李星、郑祖三人积怨已久,韦楚本打算在李裕离都前缓和朝中党争的局势,但醉酒的李裕却激化矛盾。座中极是寂静,直到传来一阵丝绸曳地的声响,一个极度柔媚的女声道:“舞妓阇那到。”
“慢着。”郑祖却突然道。
郑祖外貌白皙而圆胖,没有胡须,有如宦官。他缓缓注视李裕,笑道,“宾客要听,咱家岂敢不从。”他从容地饮酒,放下,道:
“相传,天竺之南有国曰摩腊婆。有狐出焉,毛色黯黑有光,目如熔金,人见其目,目中有光,光中忽现己之死状:或坠崖而毙,或溺水而亡,或为刃所中,或为火所焚。所见之状,人各不同,然必于数月之内应验,无有差忒。”
他语气森森,仿佛真面见此狐,且目睹摩腊婆人惨状。在极度奢华的宴会上讲如此阴森的故事,难免使人有红颜枯骨、高楼倾塌的恐惧感。李裕饮酒,卧在枕上,不知在想什么。郑祖带着平静的,细看却有丝恶意的微笑继续道:
“于是每有人见黑狐于道,辄哭嚎于市,或闭户不出,或弃家而逃。然逃者亦死,闭户终亡。国人但知狐出则见死,见死则必死,莫能免者。由是耕者弃其犁,织者弃其机,嫁娶不行,市井萧条。”
“久而久之,其国遂亡。”
“这故事有点意思。”一片寂静中,韦楚说道。
“是啦,”郑祖笑嘻嘻注视李裕,“万事万物皆有天道,生老病死皆乃天意非人力可为。”
李裕不再说话。韦楚说,“阇那,上来。”
一个年轻鲜润的西域美人手捧琵琶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有一头编成若干小辫的亚麻色头发,蒙着妃色面纱。美人弹奏琵琶,翩翩起舞,堆纱裙摆似烟花绽放,腰肢纤细白皙,其美丽玄妙、姿容袅娜,仿佛天女下凡。座中都伸长脖子看向这美人,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这时候,门突然被撞开了,一个穿着八品青绿色官服的人冲进来,后面还跟着韦楚的长孙韦元。韦楚还没来得及训斥,那八品官员便指着堂中的阇那厉声说,“他是个男的!”
众人:?
八品官员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他是刺...”
说时迟那时快,阇那袖中突然掉下一枚香丸,随即砰的一声,整座屋子都为烟雾笼罩。雾中传来阇那的声音,这时候已经不是女子了,是一个男人捏着嗓子道,“什么刺客,我只是向韦相公来讨一物罢了。小郎君,你可真是眼尖又心瞎。”雾气中一个身影翻过栏杆坠下,望追到栏边,只见那扮作舞姬的盗贼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沿着门廊一路下坠,如流星似地坠到屋顶上。背后传来韦楚的咳嗽和怒吼:
“追!”
一群人闹哄哄乌泱泱地从楼上下去,一窝蜂地赶那飞贼去,望亦被裹挟在人群中。只见那贼人步履如飞,闪转腾挪飘逸轻灵,显然是轻功的一把好手,几个护卫好容易爬上房顶,却被他几个飞掠抛在脑后。飞贼嬉笑道,“各位郎君,省省力气,再有三百年恐怕也追不上爷爷我!”话音刚落,他脸色一变,翻身躲过一箭,步子还没站稳,又一箭破空而来,随后是二、三、四...一串首尾相接的连珠箭,他躲过前面几发,最后一箭却射穿那舞衣飘逸的裤脚,将他钉在门廊上!
沿着箭羽方向看去,白玉金水桥上立着一个人,穿着五品浅绯圆领窄袖袍,胸前刺着左右武卫对虎,张弓搭箭,两臂上缀着玄色犀皮护手。其人面如冠玉,剑眉赤瞳,一对眼睛如星子,如鹰隼。望脑中轰的一声,四下俱寂,他心想:数年不见,他怎么同从前一点差别也没有?
那飞贼一挣,裤子便撕裂了,嬉笑声遥遥传来,“好英俊的郎君,郎君的好色胆,刚见面就坏人家裤子,真真下流至极!!”绯袍武卫充耳不闻,稳稳又放箭,飞贼兴许存了调戏之心,面对箭矢只躲不挡,一时间下了一片箭雨。飞贼气喘吁吁,“郎君好大的膀子,好狠的心肠,把人家搞得腿也软了,腰也疼了,怪道说越俊的男人越不会疼人...”
站在楼下的望脸都黑了,恨不得把这没门的嘴缝上。却听见贼突然“啊”了一声,这次不再是捏着嗓子故作娇媚,而是真真实实的男声痛呼。只见一箭晃悠悠钉在他腿侧,拉出老长一道血痕,随即后面又追几发,沿着他的衣服,没伤身体却把他牢牢定在墙上!
几个护卫终于爬上楼,把贼捆了。绯袍武卫从容收弓,对匆匆赶来的一干大员行礼:“末将来迟。”
韦楚又惊又喜:“好俊的弓法!”他看武卫衣着,“虎纹...你是哪位将军麾下的?”
“是咱家。”
一道阴柔声音传出,郑祖缓缓踱到所有人之前,搀扶起绯袍武卫。“真是辛苦你了。”他背着手,将武卫引到众人面前,笑道:
“这是咱家的兵马使,岁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