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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目光交汇的瞬间
『一』
阿尔图注意到他的大学室友兼动物友人法里斯最近似乎有些心事。
因为要刷志愿工时，他俩开学后一起报了校内的流浪猫狗帮扶工作，需要每天早晚去定点投放食物并清扫，但法里斯即使没有排班，课后也会经常去那里看小动物。
这天，又轮到阿尔图值班。远远地望见法里斯也在，阿尔图走近，想和他打招呼，却发现他又正看着眼前的几只流浪猫愣神。
阿尔图至少看到法里斯这样两三回了。
他擅长读空气，但从不多管闲事。不过……法里斯之前被他说动，和他一起加入了电影社，他们一起参加社团活动，现在已经混熟了。
看到阿尔图带着食物过来，有只猫咪凑到了他跟前，于是他和法里斯一样蹲下，抚摸小猫的脑袋。
毛茸茸的细腻触感温暖又治愈，阿尔图说道：“它们可真可爱啊。”
他的话终于打断了法里斯的走神，他回头看向了阿尔图：“是啊……希望它们一直这么健康、快乐。”
“会的。”阿尔图应道。
法里斯没有回话。
他又看了一会儿猫咪们，看着它们在他脚边转圈圈，竖起尾巴蹭他的腿……最后，他才呼出了一口气，说道：“学校里的猫狗，它们都没有做过绝育。”
阿尔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有些明白了法里斯想说什么：“你的意思是，猫狗在野外怀孕生产不好，而且这样的话，流浪动物的数量也反而会越来越多？”
“是的……”
回宿舍的路上，法里斯又和阿尔图科普了TNR（捕捉、绝育、放归），并简单说了一下对流浪动物进行TNR的好处。
“所以，你是想对它们做TNR？”
“嗯。”
“但我们学校流浪动物很多，你是想全都……”
“嗯，至少先给公的做一下。”
“那也很辛苦……”
他俩没再说话，阿尔图也开始走神了起来。
回到寝室，当法里斯都已经忘了这个话题的时候，又听到阿尔图开口了：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去找下志愿者协会。”
『二』
阿尔图并不只是恰好想到志愿者协会。
他早已了解过学校里的各个社团和组织。在社团招新的时候，就和几个比较感兴趣的社团的管理人员都加了帷幕（*帷幕：大家目前最常用的社交应用，类似微信），刷了脸。而校级学生组织中，属志愿者协会的口碑最佳。
志协的公众号也给阿尔图留下了不错的印象。相比其他学生组织推文的例行公事和流水账感，志协推文的风格明显不同，不仅精简干练，有一定深度，偶尔还会提出思考。
论坛上还有不少人提到了志协的副会长，清一色都夸赞了他的能力与对他们的帮助。阿尔图猜测，公众号的推文可能很多也是出自他的指点。
不过阿尔图没有多说：“你是真的有这个爱心，这个做法也确实好，志协知道了，一定会考虑的。”
法里斯若有所思：“嗯，我想想。”
志协的建议投递邮箱就挂在他们的公众号上。法里斯认真看了志协的公开信息和公众号，也去论坛进行了考察，觉得这个组织的确值得信任，于是接受了阿尔图的提议。
他写了一封邮件，先表明自己是动物科学专业的学生，再从专业角度分析了一下对流浪猫狗进行TNR的优点，自己想要实行的决心和遇到的困难，最后诚恳建议志协能组织这样的志愿活动，如果可以，他会尽力帮忙。
志协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很快就通过帷幕联系了他，并且来人正是……
N：你好，我是志愿者协会的副会长，奈费勒
狗哥：你好！
狗哥：【狗狗打招呼.jpg】
N：谢谢你的来信
N：关于你说的事，其实我们并非没有考虑过……
奈费勒表示，猫狗绝育手术需要人力，不少的资金支持或宠物医院的资助，术后还要对动物进行追踪看护，是一项长期、甚至能说费力不讨好的公益行为。综合考虑，现在志协没有开展这种活动的打算。
N：不过，这在未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协会的职能部门里能有你这种爱心人士在各方面进行推动的话
法里斯的专业目前很忙，而且他已经加入了电影社……
狗哥：志协的工作很忙吧？
N：确实不轻松，但你的付出一定会有收获
N：我家养了鹦鹉，我很能理解你对城市动物处境的关心。现在喜欢小动物的人越来越多，我认为你的提议很有建设性。如果你成为我们的一员，我作为副会长，会尽可能支持你的工作
N：甚至，如果这类活动反响好，你可以申请立专题项目，开展更多救助小动物的专题志愿活动
尽管只是寥寥几句，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承诺，但在奈费勒这样肯定和鼓励的说词下，法里斯仿佛看到了小动物们被大家环绕着，他的愿望实现的场景……
狗哥：啊，谢谢！
狗哥：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我会尽快答复你的！
N：当然，不着急，有想法你可以随时与我联系
狗哥：【狗狗说好！.jpg】
虽说是要考虑，但法里斯几乎是立刻有些心虚地转头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室友。
阿尔图好像正在剪片子，法里斯想起他还答应了要和阿尔图一起拍校园流浪动物的微电影……他也很想和阿尔图一起拍那个。
阿尔图戴着耳机，法里斯有些欲言又止，半晌，他还是没说话，靠在椅子上发起呆来。
到了快要熄灯的时间，另一个室友奈布哈尼还是没有回来。阿尔图洗漱完关上了灯，躺到床上刷了没一会儿手机，听到了对床的法里斯喊他。
“阿尔图？”
“嗯？”
“上次那件事，我去找过志协了。”
“噢？结果怎么样？他们怎么说？”
“是志协的副会长找的我，他说……我把聊天记录转你看吧。”
手机很快收到了帷幕消息，阿尔图点了开来。
消息的发送人的头像是只翠绿的鹦鹉，阿尔图还奇怪了一瞬怎么会有人拿鸟，还是绿色的鸟当头像，看完消息的内容，明白了那应该是他家宠物。
阿尔图眉头微皱。虽然知道志协是最缺人的学生组织，但他没想到他们还会利用建议邮件反向拉人。
这当然也完全合理，思进取的团队就是会通过各种方式吸纳有才之士。法里斯又没什么心思，信中一定将自己的诚意和能力一股脑全透出去了，如果有这个想法的人亲自读到法里斯的邮件，自然会考虑招揽他。
自己当时不也拉了法里斯一起加入了影协吗？
只能说……这次是他想得少了。
尽管并没有想跟谁较劲，阿尔图却感到了一丝懊恼。明明他之前就已经猜到志协的骨干——就是这个副会长，并非泛泛之辈了，却没有给予相应的注意！
况且，这人的话术甚至也没有任何可挑剔之处，要劝动法里斯，完全绰绰有余！
在法里斯结识的人里，阿尔图是人际交往能力最强的，要不是正好一个寝室，阿尔图又也喜欢猫咪，法里斯都不觉得他能结交到这样的朋友。
所以他知道，他一发出来这段聊天记录，这位室友就能明白他要说什么了，因此他也没想隐瞒，但难开口又是另一回事。
空气有短暂的几分钟沉默，阿尔图也没有让法里斯的纠结持续太久：“你是不是想加入志协？”
“嗯……”
“你专业这么忙，没有时间同时参加两个组织吧。把影协退了吧，我跟你一起去和社长说。”
“谢谢……”法里斯有些感动地看向对铺，“抱歉啊，阿尔图。”
“道什么歉，”阿尔图也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回望法里斯，“不过我后面拍校园动物的微电影，你可还是逃不了的。”
“才不会！你可一定要叫我！”
“当然。”
『三』
周五晚上，阿尔图吃过晚饭就来到了他们大学唯一的那家书咖，垂钓者书咖。
从进店起他就开始东张西望，是的，他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书或买书，而是另有目的——法里斯说和志协副会长约了面试，他自然要来帮法里斯看看这个人怎么样，究竟靠不靠谱。
主要是，他自己也很……好奇。
不仅因为之前的疏忽，那只需要在遇到和志协有关的事时注意，而是不由自主的。这两天他一闲下来，总会翻出奈费勒发的那段话。
父母给他取名叫阿尔图，意为“希望”。可自从父母离异后，他再未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不是他不想，而是尽管他见过这么多人，但所有人都太简单、好懂了，他都不需要思考，用经验就知道他们不会懂自己，别说打开，他们甚至连触碰他的那扇心门都做不到。
而且，他自己本就可以是希望，不是吗？
但是奈费勒的话，除了一些情绪，还让他心里隐隐涌起了……几许像是“希望”的感觉。
那番话都不是对他说的，他们甚至都没有说过话……
这个人到底哪里不一样。
他首先可能是志协好名声的幕后之人，也可能是提出推文中那些小思考的人。他工作严谨有能力，受到部员的尊敬。
他那番话用语太过正式，不像在私下聊天，反而显得古板疏离。劝说别人时，情绪激昂以及夸张的理想化说辞才更好，他这种说话方式只会把他置于劣势。他这个聪明人不会不懂这个道理，但他没有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还这样，要么就是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或是有自信能辩过对方，或只是碍于面子，要么就是……他平时就这样。
看穿别人是阿尔图的专长，可连他都没看出来奈费勒有演的痕迹，也不觉得他的态度有半分高傲。他言辞认真而中肯，毫无夸大，甚至以个人立场表示他会尽力支持法里斯，而且，乐意用自家宠物鸟做头像的能是什么坏人？
所以，饶是阿尔图也说服不了自己去怀疑他的真诚。
最后，他约人的地方正好是自己也常光顾的书咖，可能和他一样是个爱书人……
阿尔图从未遇见过奈费勒这样明明看起来是如此纯粹，他却思考了这么多好像才看穿了一点的人。他甚至都还没和奈费勒说过话，连对方的性别都不确定，但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一探究竟。这番话背后的还是像之前那些一眼就能望到底的人，还是无穷无尽的、一直在思考在探求——就像他一样的人？
并且凭借心里那股异样，他觉得奈费勒很有可能就是那个能懂自己的人。
那扇心门甚至都不需要触碰试探，而是已经主动为了这个人打开，希望他能进来看看、甚至希望他能对自己予取予求。或许，阿尔图早已渴望被了解、被探索内心良久。人无完人，总希望有人能填补自己的阴暗面，因此人生而孤独。
阿尔图站在会客区边上驻足，几个人向他看了过来，他没有隐藏自己探寻的目光，一一和他们对视。每次都是他先移开目光，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他开始慢慢踱步，去看每一个有人且一看就不是对情侣的卡台。他怀疑一些人又马上排除，他知道离法里斯和奈费勒约的点还有一小时，人这么早就在的可能性不大，但仍然忍不住先巡视一圈……
奈费勒工作时很专注，再说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很久，而且对方到了自然会给他发信息，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阿尔图，直到他在店里十分惹人注目地走来走去。
他好歹确实有约，就看了过去。
那个人有着麦色皮肤和小卷发，浅卡其色的呢风衣有些惹眼，奈费勒没有印象有见过。
他正毫不遮掩地注视着稍远处卡座上的人，奈费勒还以为他是认识对方，可他很快就移开了眼，看向了另一个人……奈费勒顿时有些警惕了起来，他本也不该看一个陌生人太久，但如果他不怀好意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奈费勒自己不会贸然行动，但可以将可疑的情况上报给店家。
对微表情和眼神分析，奈费勒算不上擅长，但应该能看出来对方是否有歹念。看了一会儿，奈费勒觉得那个人看向别人的目光能说是锐利，但十分坦然，恶意看不出来，只像是在审视。
他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只看一会儿就移开去看下一个人。除了找人，奈费勒一时想不出其他可能，但哪有这么找人的？说是在找“仇家”又不至于，说是找网友面基又显得不太友善。
虽然对方的坦然让奈费勒暂时放下了戒心，但他还是觉得盯着不认识的人看不太礼貌。
思绪流转间，对方的视线已经即将投向自己。
奈费勒有一瞬间下意识地想回避，但马上就盯了回去。
阿尔图这时都快忘了此行的目的，因为这就是他平时的做法，只是去掉了迂回认识的过程，直到他的视线和坐在窗边那个穿黑色高领毛衣的男生同样带有审视的眼神撞上。
阿尔图马上意识到，对方之前就也在看自己了。
阿尔图看到对方愣了一下，接下来就转变了眼神。冷厉、沉静、纯粹，不算很有气势，但如鹰一般有穿透性。他的唇抿起，面部表情略微紧绷了一些，显得严肃而谨慎起来。
迎面而来的熟悉感把阿尔图钉在了原地。
这几乎就是他这些天一直想起的，已在心中无意间描绘出来的那个奈费勒的形象。
就是多了一些敌意，这无所谓了……
认出的刹那阿尔图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解衣卸甲，他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甚至下意识地轻呼出了一口气。
奈费勒看着对方的表情瞬间变化，一下子松弛下来，眼神变得极度柔软、温和，再无一点目的性和戒备，好像……把自己完全暴露了出来。
他也随之略微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
这人是怎么回事？
这已经全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一点都搞不懂了。
奈费勒凌厉的目光只维持了不到半秒，虽然已足够在阿尔图心中刻下一个带着疼痛的印记。那眼神变为了茫然和错愕，和之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尔图可惜着对方的注意力好像已经分给了思考，又觉得这样的表情……实在是很可爱。
懵懵的和之前判若两人却又一样单纯的样子，可爱到他禁不住笑出了声。
对方不再做出其他的反应，阿尔图就这么笑着，目视着他走了过去。
“请问这里有人吗？”阿尔图在他对面的位置停下。
奈费勒反应了一下才回答：“等会儿会有，你……可以先坐。”
阿尔图从善如流地坐下，他看到桌上的电脑，忍住了把它合上的冲动。
他的脑袋前倾，身体尽可能靠近桌子，手臂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盯着奈费勒看。
刚才距离太远，奈费勒只能模糊感觉到这个人的气质和举动，现在距离一下子拉到这么近，对方的所有细节几乎都呈现在了奈费勒眼前。
刹那间，他就被这双眼睛、这张脸攫住了。
他从未遇到过能如此坦诚地与他对视的人，一点防备都不设，一星半点都没有。
这个人整个人，现在都为自己所有。
他的时间为他停留，他的眉宇为他展开，他眼中的温柔和暖意尽数给了他，他铺开他内心的阳光和阴影，全都一览无余地几乎是递过去给他看。
奈费勒为眼前这些以前从未曾见过的，丰富而绚烂的景色所震撼，一时竟完全忘了反应。
但对阿尔图来说，奈费勒的眼神才是那束和煦的阳光，干净、温和地照进他心里，他那从未有人踏足过之地。
一瞬间万物重新流转出光芒。
仿佛他的心有了归所，有了联结之处。他的心中情绪饱涨，竟一时有些想要落泪。
他没有落泪，而是笑了出来。他的笑容是如此满足而幸福，让奈费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
阿尔图又看着奈费勒新出现的表情愣住了，他还未想过这种人也会笑。
……人当然都会笑。
他也稍微睁大了眼，身体几乎靠到了桌子上，想尽可能离这个微笑近一点。
中间隔着的电脑屏幕显得更为碍事了，奈费勒下意识地把它合了起来，手撑在桌子上也凑近了些阿尔图。
他们就这么隔着桌子，在不太远也不过分近的距离相视而笑了好一会儿，等波澜起伏的情感渐渐趋于平息，两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和缓，阿尔图终于开口了。
他伸出一只手：“我叫阿尔图，可以认识一下吗？”
奈费勒愣了一下。阿尔图，“希望”？是有些像他，闪闪发光。
他也伸手与人交握：“我叫奈费勒。”
阿尔图狡黠一笑：“果然是你。”
奈费勒诧异道：“你在找我？”
“怎么，不像？现在找到了，我好高兴。”
“……找我有什么事？”
“想认识你。”
……这个人的回答，没有一句是奈费勒能预测到的。
“为什么？”
“嗯……对你感兴趣。”
奈费勒后知后觉，这家伙是不是在戏弄他？不过他还是耐心地继续追问：“我有什么让你感兴趣的地方？”
“你啊……不仅有能力、有魄力，而且公正、真诚、纯粹，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的追求，我……你让我感觉到了希望，“阿尔图边思忖边说着，神情认真，甚至看起来有些幸福和向往，最后却是话锋一转，“所以我想看看，我真的‘看到’你之后还会不会有这种感受。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像我之前看到的那样。”
奈费勒有些疑惑，他不觉得自己和希望这个词能搭上什么边，阿尔图自己才像是闪着光的那种希望吧。他凝眸思索，可是……他也确实看见了阿尔图在望着他时眼中出现的那些光芒。虽然阿尔图有可能只是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这是人们经常出现的情况，但在没有切实的证据前，他一点都不想怀疑这个一见面，甚至在他还在用反对的眼神看他的时候，就对他敞开心扉的人。
“原来如此。”
“但我现在看到你了……刚才就看到你了。你知道，我不仅仅只是看到了你……”阿尔图眼睛里透出了些许痴迷，“所以我现在感兴趣的是你。是你整个人，不是你哪个地方。”
奈费勒知道阿尔图指的应该是自己刚才一系列的动作和反应：盯着他、看到他袒露自己时疑惑的表情，让他坐下，又与他对视，微笑着对视……
奈费勒心里泛起涟漪，看来阿尔图也有和自己类似的感受，那……
“我对你也挺感兴趣的，对你……这个人。”
阿尔图对他一笑：“我有什么……特点，吸引你了呢？”
奈费勒歪了歪头，靠在了椅子上，不再离阿尔图这么近：“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阿尔图又笑了：“我说了，对你感兴趣啊。”
奈费勒挑了挑眉，看了几秒面前这家伙的笑容，视线移向了电脑。
他掀开电脑的动作放得有些慢，开到一半，电脑的后盖就被阿尔图压住了：“别别，你让我想想怎么说。”
奈费勒看向阿尔图的手，阿尔图又像被烫到一样挪开了手，他视线又上移，阿尔图被他看得招架不住：“我说。我都告诉你。”
奈费勒把电脑关上，放到了一边，他又看了一眼手机，最后真的有些警告地瞪了阿尔图一眼：“给你半小时。”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