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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眼镜的人,很多事情都要比别人多一个步骤。吃饭的时候镜片会起雾,冬天从室外进到室内要花三秒钟适应温差,而两个戴眼镜的人在一起呢?
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两个人都没经验。文炫竣低头凑过去,李相赫微微仰头,嘴唇还没碰到,两副眼镜先撞在了一起,镜框碰在一起发出轻响,像是接吻之前笨拙的开场白。
文炫竣还没来得及反应,李相赫已经伸手过来摘掉了他的眼镜。
视线突然变得模糊。李相赫的脸只剩下一个柔和的轮廓,眼睛、鼻梁、嘴唇,全都融化在光晕里。文炫竣下意识地眯起眼想看清什么,鼻尖满是薄荷的味道,貌似是俱乐部的牙膏味,李相赫的唇瓣出乎意料地软,带着凉意。
文炫竣紧张的要昏过去了,等李相赫退开,他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看不清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你这样好可爱。”李相赫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文炫竣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他眨了几下眼睛才慢慢找回焦距,对上李相赫调侃的眼神,忽然觉得很不公平。
“哥,”他有点恼地说,“太不公平了。我都看不清你。”
李相赫歪了歪头,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
“那下次你摘我的。”他说得随意,语气像在哄一只抗议的小狗。
后来他们之间多了一个小小的仪式感。接吻之前有时会短暂地对视一眼,似乎在决定今天谁摘。
大多数时候是李相赫摘的。他似乎很享受文炫竣在被摘掉眼镜后,因为看不清而不自觉靠近的小动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从接吻到更多的事情,每一步都顺理成章。
李相赫正躺在床上,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一点慵懒的意味看着文炫竣。文炫竣撑在他上方,不知道是被那个眼神刺激到了,还是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句话,伸手将李相赫的眼镜摘了下来。
李相赫眨了眨眼,视线从清晰变成模糊的光影,只剩下文炫竣模糊的轮廓和压在他身上的重量。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伸手去摸眼镜,但文炫竣已经把那副眼镜放到了床头柜上,离他有点远。
“炫竣啊……”
话没说完就被吻住了。没有眼镜的阻隔,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更近,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李相赫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文炫竣的腰,指节微微收紧,好像不抓住什么就会在失焦的世界里迷失方向。
文炫竣没有停。
他的动作比平时更慢,也更细致,像是在故意延长每一个瞬间。李相赫的眼睛因为看不清而微微失神,瞳孔涣散着,平时那种冷静自持的掌控感在这一刻完全消融。他只能靠触觉去感知,文炫竣手掌的温度,指腹的薄茧,嘴唇从锁骨一路向下的轨迹。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像是被柔软地丢进了一片雾里,四周的一切都不清晰,唯一真实的是身上这个人的存在。
文炫竣进入的时候,李相赫的手指在他腰侧收紧了。
“炫竣……”声音有点不稳。
文炫竣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眼角,动作放得很轻很慢。李相赫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眯着眼,睫毛细微地颤动,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偶尔泄露出的呻吟。文炫竣看着李相赫因为看不清东西所以微微蹙着眉,嘴唇被吻得有些红,他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他退出来一点,又慢慢顶进去。李相赫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哼,腰不自觉地往上抬了抬,手指在文炫竣腰侧留下一小片泛白的指印。
文炫竣的动作渐渐深了。李相赫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看不清,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爱人的体温,黏腻的水声还有彼此的喘息声都更加清晰。他的眼眶有些发烫,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本就失焦的视线,整个人像溺在水里,只能张开嘴呼吸。
“哥,”文炫竣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李相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文炫竣的手探到了两人交合的地方。
下一秒,湿亮的手指伸到了他眼前。
“……你看。”文炫竣的呼吸也不稳,但语气里带着一点恶劣的认真,“哥你流了好多水。”
手指上沾着透明的、拉丝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泽。李相赫看不清细节,但他知道那是什么。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红到了耳朵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想伸手推开文炫竣的脸,或者至少别开视线,但因为看不清,伸手的方向偏了一点,只碰到了文炫竣的肩膀。
文炫竣还在举着手等他回应。
李相赫终于放弃挣扎。他把脸埋进文炫竣的颈窝里,额头抵着对方的锁骨,整个人缩了缩,像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鼻尖蹭在温热的皮肤上,他闭上眼睛,呼吸打在文炫竣的皮肤上。
文炫竣感觉到脖子上那块皮肤被李相赫的呼吸烫得发痒,低头看见的只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通红的耳廓。
他收紧了手臂,把李相赫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对方的发顶。
“哥,”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笑意和珍重的味道,“你也好可爱。”
李相赫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在说“闭嘴”,但因为声音太含糊,更像是撒娇。
过了好一会儿,李相赫才从文炫竣的颈窝里抬起脸来。他的眼睛还是有点红,视线因为没有眼镜而习惯性地微微眯着,但那个表情已经恢复了一点平时的样子,但如果仔细看耳尖,还是红的。
“……眼镜,”李相赫的声音有点哑,“还我。”
文炫竣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眼镜,但没有直接递过去。他拿着眼镜,看了看李相赫因为眯眼而显得格外柔软的脸,忽然笑了。
“哥,”他说,“以后每次都我摘你的吧。”
李相赫抬眼看他,虽然看不太清,但那个表情大概是在说“你别太过分了”。
文炫竣笑着把眼镜架回他鼻梁上,镜片后面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李相赫终于看清了那张脸上不加掩饰的笑意。
李相赫伸手,把文炫竣的眼镜也摘了下来。
“炫竣哥也体会一下吧!”他说。
视线再次模糊。但文炫竣这次没有眯眼,因为他知道,在这个距离里,他不需要看清什么,他只要抱住眼前这个人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