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被子弹击中是什么感觉？
Butcher体验过这种感觉很多次，痛，很**的痛，只不过之前他都挺过来了，但这一次他没有，或者说他不想挺过来。
一声枪响，也可能没有听到枪响，Butcher感到腹部一阵熟悉的剧痛，低头一看，那颗由Hughie亲自打出的子弹已经钻入他的腹部，粘稠的暗红色血液争先恐后地从那个孔洞中冒出来，仿佛一处泉眼。他再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Hughie双手颤抖，语无伦次，似乎想挽留什么。
做什么都没用，Butcher知道，他早就该死了，更何况现在他也什么都没有了，没必要再苟活下去。
安抚了这个被扯进数不清的烂事的小伙子几句，Butcher的视线逐渐模糊，他知道他要死了，如果世上真有什么该死的地狱，那这就是他的归宿。
残阳照进这间全美观景视角最好的会议室，却无法让这具逐渐冷却的尸体回温一丁点。
他的头顶，是还没来得及覆盖的The Seven天花板画，Homelander摆出他招牌的那副灿烂笑容，似乎在嘲笑他死敌窝囊的终结。
二
操，我这是在哪个鬼地方？
腹部的伤口仍然在往外冒血，但却一点都不痛，他的心脏似乎也在以每分钟60多下的频率，不紧不慢地跳动着。
眼前却依旧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大面积的红与黑，难道这就是天杀的地狱？红色是无聊的地狱火，黑色是俗套的焦土？
Butcher一下子睁开眼来。
这地方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地狱，红色是电影椅的椅面，黑色是电影院的墙面——典型的电影放映厅装修。影片似乎已经开始了，阳光明媚的沙滩上，一群身着泳装的年轻男女嬉笑打闹着。
地狱还有电影看？这是Butcher来到这个非典型地狱的第二个想法，有一说一，也许是他太久没来电影院的原因(上一次来，还是Becca还活着，还是他的妻子的时候)，这地方算不上太糟糕，电影椅柔软又不至于让人陷进去，空调温度正好，空气里没有异味和杂音，只有一点黄油爆米花的香味，以及轻微咀嚼爆米花的嚓嚓声。
…黄油爆米花？
Butcher这才注意到自己旁边似乎还有一个观众，他侧过头去，在看到那个神秘嘉宾的第一眼，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见鬼的、不肯好好去死的Homelander。
金发婊子似乎直到他看过来，也才知道旁边有个人，他一扭头，脸一瞬变得苍白，手中Deep造型的爆米花桶啪地掉到地上。他像个死人一样僵在那里，只有额头中间的血洞还汩汩地流着血。
几乎是条件反射，Butcher的手比他的大脑更快，在他注意到自己死死盯着Homelander那张贱脸之前，他已经把十指陷进了对方惨白的脖颈，用此生最大的力气毫不留情地挤压着，直到Homelander嘴唇发青、两眼翻白，如同受伤的野兽般苦苦挣扎着，却无法阻止窒息的发生。
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Butcher不知道他掐了多久，电影听起来似乎已经换了情景，换到了一处酒馆里，他的手指都有点发酸了，可仍然能摸到动脉的跳动，Homelander没有再死一次，这又是什么操蛋的玩笑？
就在他精神松懈的一瞬间，电影迎来了第一次小高潮，两人的耳边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Butcher在余光中看到，一条鲨鱼乘着风撞破酒馆窗户飞进来，撕咬着可怜的炮灰。
“这**什么鬼剧情？！”Butcher被震得手指一松，Homelander瞬间挣脱了他的十指，鳗鱼般的滑到了他的座位上，重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他的脸还没缓过来，仍是一片惨白，衬得脖子上粗鲁的十指指痕与额头暗红色的小洞更加明显，看起来可是被欺负惨了。
呼吸稍微缓和后，Homelander虽然看起来仍身体打颤，却笑着回应了他的感叹。
“哦？看来之前没看过这个破片子的不止我啊，William。”
“话说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陪我了，真是令人感动的奉献。”
电影里那位棕发小妞用不知哪来的钢管一击戳爆了袭击酒馆的鲨鱼，给鲨鱼头顶留下一个黑乎乎的血洞。
就像Homelander的一样，他头上那个破洞仍然在流血，仿佛感动的血泪，而这肮脏的泪刚才沾到了他手上，如同一个指环粘在他的左拇指上，至于homelander，前超级英雄那套可笑的蓝色制服上也沾了血，不是他自己的，而是Butcher的，似乎是垂死挣扎时蹭到了身上，痕迹像一个过激的拥抱。
三
Butcher不信上帝这老混蛋，Homelander则认为自己就是上帝。但不管他们怎么想，他们现在的境地证明了，这世上就是有什么人类不能理解的大他者存在的。
只不过，这位大他者，可能是The Asylum(1)，也可能是德国第五电视台(2)。
(注:(1):《鲨卷风》系列的拍摄公司。 (2):The Asylum的辱追，经常给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放映完整的The Asylum出品的电影，然后两位主持人一边喝酒一边吐槽。)
在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死再透一点后，Homelander又回到了他还有超能力时那副超级大贱人的狗样，把腿翘到前面的椅背上，手上不知啥时候又多了一个爆米花桶，依旧是张大嘴的Deep限定款，舒舒坦坦地继续看这部怪异的电影，时不时好奇地打听两句Butcher的死法。
Butcher懒得搭理这个贱货，也是，他们已经死了一次了，变成了这电影院里的孤魂野鬼，哪有再死一次的道理。
当然，哪怕在一番探索后，Butcher发现这里最锋利的东西只有他们彼此的牙齿——电影椅是一体式的，找不到一个螺丝；爆米花机怎么都破坏不了，连那块看起来满是划痕的老旧玻璃也是怎么锤都锤不烂；Deep造型的爆米花桶，居然是橡胶做的，这让它的恶心程度又加了一码，Butcher发誓他绝对不会用这个鬼东西装爆米花吃——他也有数不尽的方法来折磨这个贱货，一根根折断他的十指、慢悠悠地戳瞎他的蓝眼睛、用膝盖狠狠亲吻他漂亮的脸蛋…要是换报仇前的他遇到这幅情景，说不定会直呼:“我操，地狱里还有免费沙包。”
可他们都死了，他已经杀死过他了。
Butcher知道自己有病，在折磨、杀死每一个超人类时，他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血管里飙升，淹死他混账爹的那天，是他人生中少有的舒爽的一天，而用身体锁住Homelander、让他亲眼见证自己失去超能力时，Butcher觉得哪怕他现在就死了，也**太值了。
可在砸烂Homelander那张全美人尽皆知的帅脸后，看着昔日的敌人像个小屁孩一样胡言乱语地求饶，他竟然感受不到一点快感，只留莫名其妙的空虚。
他以为他会好好折磨Homelander一番再送他去地狱，可他没有，只是用撬棍插进了新生普通人那脆弱的脑门，一击致命。
看着旁边那个已经死过一次的巨婴贱兮兮的嘴脸，Butcher心里居然只有平静，现在他只想离这个婊子远一点。他起身，挑了一个离Homelander最远的角落，看着电影里男主用电锯从鲨鱼肚子里爬出来，顺便挖出那个被吞下去的棕发小妞的荒诞剧情，这片子真够烂的，如果只能不停看这个，倒也确实像个地狱。
“嗨，帅哥，又回来了？”Homelander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这贱货是不是不挨揍就浑身发痒？Butcher刚想回头给他一拳，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刚才坐的黄金区域位子，和Homelander一起，而不是那个阴暗的小角落，看到他准备挥拳，Homelander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没用的。”见这个暴力狂不打算继续，Homelander一边嚼着所剩无几的爆米花一边说“我比你早到这个鬼地方，我试过，哪怕你跑去和爆米花机坐一块，只是眨眨眼，就会发现又回到这个鬼位置上了。你以为我很愿意和杀了自己的凶手挨着？”演员表滚动过去后，电影继续放映，只不过这一次故事换了地点，鲨鱼来到了飞往纽约的飞机上。“第二部开始了。”
操，该死，只能和Homelander坐一起，还得不停看这些破片子，名副其实的地狱。
四
和你的恋人第一次出去看电影，不幸看到一部烂片，似乎不是什么美妙的经历，你的恋人甚至可能因为这个，对你产生不太好的印象。
但和你的恋人一起花近十个小时看系列烂片《鲨卷风》1-6？听起来倒是有点怪异的浪漫了，排除你的恋人是鲨鱼这种情况，这将会是你们恋爱中一次终生难忘的约会。
可惜Billy Butcher和Homelander并非一对恋人，甚至连朋友都说不上，但《鲨卷风》1-6却是他们不得不看的。
不得不看，意思是一天24小时都得连着看，Butcher曾在男女主去环球影城救女儿的无聊剧情中睡了过去，结果他一睡着就做梦，梦里继续看鲨鱼大闹环球影城，而且仍是在这个破放映厅，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起码他的梦里没有Homelander，只有他自己享受这场视觉盛宴。
哦，也没有丑到能止小儿夜啼的Deep爆米花桶。
在他看到男主女主一家子钻进环球影城的金球，和鲨卷风共舞时，他貌似醒了。因为身边又一次多了一个说“要是我在这，这帮傻屌根本不用费这么大劲。”的蠢货。
得了吧，你别被鲨鱼当糖果吃了就不错了，谁知道你穿着那身红白蓝的刺眼玩意，会不会一眼就被鲨鱼给看成大号硬糖包装了，还是独立日限定版。
“那你呢？被鲨鱼当生腌章鱼吃了？那可苦了那条可怜鲨鱼，你之前那些触手看着就恶心，像一堆变异老二。”
看来他不小心说出来心里话了，当然也可能是他故意的，无论怎样，Butcher不后悔。他虽然现在没心情暴打Homelander，但不代表没心情吵两句，毕竟真让他认真看这些空中飞舞的鲨鱼和被电锯切成生鱼片的鲨鱼，他怕自己原本就是一团多孔奶酪的大脑，受到此等刺激会彻底变质成酸奶油。
《鲨卷风》？是这个名吗，不管它叫啥，这片烂是烂，却不得不说编剧挺敢想，起码比Vought请的那堆编剧和AI敢想。荧幕上鲨鱼借着龙卷风被炸毁的热浪，追着男主一行人咬到太空中，又被男主的激光电锯斩成几块。这玩意看起来像Francie磕大了写出来的，Butcher心想。这场戏似乎也是旁边的金发白痴最喜欢的，他停止了吞食爆米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盯着屏幕。
这一部仍是俗套的大团圆结局——除了男主那突然出现又突然下场的爹在太空牺牲了，最后薛帕德一家子的大场景，只给他了一个在月球上挥挥手的迷幻镜头，伴随着几不可闻的啜泣声。这些烦人的声音不是男主发出来的，也不是他那个便宜爹发出来的。
是**Homelander发出来的。
这个巨婴又哭什么，这堆鬼剧情泪点何在？Butcher眼不见心不烦，闭上眼睛打算再次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电影院。可眼睛闭上了，却仍能听见《鲨卷风》主题曲的喧嚣，以及Homelander断断续续的哭声，让人无法忽视。
Butcher难以入睡。
五
不知过了多久，Butcher终于进入梦乡，耳边仍然有电影里吵死人的尖叫声，却没有了哭泣声，他睁开眼，又回到了只有他一个人的地狱。
荧幕上的剧情依旧离谱得别出心裁，鲨卷风在男主一家子回老家时拦截了他们，还摧毁了德州油田，成功变成油鲨卷风。大量原油遇到一点火星就燃，于是，油鲨卷风又进化成了火鲨卷风——最离奇的是，里面的鲨鱼居然仍生龙活虎地要咬人，而不是变成烤鱼。
但考虑到刚才，鲨鱼都上太空了，这身皮防一下火，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操，Butcher觉得自己的大脑可能也被鲨卷风卷走了。
就在他为自己居然真的开始思考这破剧情感到可笑时，他感到手上有什么冰凉的、湿滑的东西划了过去，一条舌头在舔他的手。
哈？Homelander冲他发骚了？这个神经病又犯什么病？Butcher恼怒地猛转头，却在看到舔他手的“变态”时气一下消了。
是Terror，那条老狗温顺地趴在旁边Homelander的座位上，一边陪他看火焰鲨卷风肆虐德克萨斯，一边伸出那条湿漉漉的舌头，轻轻地舔着他的手。
“哦，好孩子，你怎么也来陪我了。”Butcher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把手搭在Terror的背上，想要好好摸摸这个好久不见的老伙计。可是，手感不对，不是斗牛犬硬而短的狗毛的扎手感，而是诡异的光滑，没有一根毛。
下一次眨眼后，Terror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蓝色的大腿。
准确来说，是Homelander包裹在他那套蠢制服里的大腿。
他猛抬头，对上Homelander那对充斥着恐惧、不知所措的蓝眼睛，前阵子那副游刃有余的贱模样荡然无存，这个蠢货的身体又一次僵住了，就像他们重逢时被他掐住脖子时一样。只不过他这次并没有被掐住，能动，身体却仍像女主焊在手上的圆锯一样动都不动，任由Butcher对他进行“性骚扰”。
Butcher飞快地把左手抽了回来，像被鲨鱼咬了一样。而Homelander的脸红透了，比火焰鲨卷风(现在该叫岩浆鲨卷风了，因为它卷走了黄石公园所有的岩浆)还红。这种性骚扰良家巨婴的既视感哪来的？
Butcher想强迫自己忽视掉刚才的怪事，继续欣赏这场精彩的人鲨大战，可Homelander实在太烦人了！他只要动一下，有老实坐着之外的动静，Homelander就像见了黄瓜的猫一样，瑟缩到他位置的角落，生怕和他这个“性骚扰犯”产生一点肢体接触。
直到鲨鱼都穿越时空去吃恐龙了，Homelander还这副死样，Butcher忍不了了，他一般不介意被误会，他被全美当了那么久的恐怖分子头头、本拉登二世，他都没一点感觉，但是，认为他是强奸犯？甚至还是要强奸Homelander的强奸犯？！他受不了了，忍无可忍了。
“**的够了，我是不会强奸你的！”在又一次他只是想动动酸了的手臂，Homelander却吓得跳起来的时候，Butcher直接冲他吼了出来，一定要他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吗？
“可你刚才…我的腿…”Homelander结结巴巴地说，看起来还真像个无辜的小处男。
Butcher不想和Homelander说他的私事，但他怕敷衍过去，这个贱人就还是那个鬼样子，他感觉自己脑门上的血管突突地跳。
“听着，我**刚才做了个梦，我梦见Terror来看我了，我想摸摸它的背，谁知道一睁眼是你这个贱人，听懂了吗？”
“Terror？你那条又老又丑的斗牛犬？”
“对。”Butcher现在不想和他纠结遣词造句的事，快把这场闹剧结束吧，他宁愿回去看鲨鱼吃恐龙。
“什么意思？Butcher，你居然把我当成了一条狗？还是一条丑狗。”
操，他早该知道的，Homelander这个贱人就是**的欠揍。他额头的血管跳得更厉害了。
六
在得知自己的屁股安全了之后，Homelander好像也正常了一点，这里的“正常”指的是回归了平时那副贱人嘴脸，他还是会就着电影里的离谱情节骂自己两句，然后他再毫不犹豫地怼回去，没完没了，而《鲨卷风》系列，最不缺的就是离奇的死法，几遍电影看过去后，Butcher觉得无论是他还是Homelander，都能当一本很好的B级片死亡方法教科书，这都什么跟什么，**搞得跟他们是一对关系不错的老友一样。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被迫坐在一起看了不知道多少小时的《鲨卷风》，也可能是因为鲨卷风真的把他们两个的大脑都卷走了，总而言之，在这个地狱的某一时刻，这对前死敌居然真的开始聊点除了辱骂对方以外的东西了。
“Ryan在我死后怎么样了？”Homelander看到男主驾驶一艘模型船，从鲨卷风中成功把他的儿子拉上甲板时，突然问道。
他本该像这个贱人几年前跑他家来找他倒苦水时那样，骂他点垃圾话，但也许是瞥到了旁边那张罕见变得凝重而悲伤的脸，Butcher破天荒地对这位前敌人说了实话。
“Ryan他…选择了自己。”Butcher把头靠在椅背上叹气“我曾经问他要不要和我一起生活，他却拒绝了我。”
“他没有否认你这贱货该死，但也告诉我，我不是个好人，一点都不错，不是吗？”Butcher苦笑着，他没有继续看Homelander的脸，只是平淡地告诉他真相。
“那他现在怎么办？他也没了他的能力，能一个人生活吗？”Butcher听到对方带着哭腔的质问，仿佛在责备他没有当一个好父亲。
我**怎么知道，我不是第二天就下地狱了吗？Butcher很想扯着他的衣领这样告诉他，可话到嘴边却变了。
“M.M是个好人，他比我们两个都适合做爸爸。”Butcher记得他恳求过M.M在他死后去收养Ryan“现在，Ryan应该和M.M一家一起，过着没有超能力，也没有混蛋家长的平淡日子吧。”他到底是怎么了？
接下来是一段无比漫长的沉默，久到那位演技极差的女主在鲨鱼间死了又活。
“谢谢。”Homelander在男主意义不明的尖叫声的间隙中，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句。
七
先是Terror，然后是Becca，之后又是Lenny。
自从Butcher梦到Horror舔他的手，他的家人的鬼魂开始频频光顾他的梦境，只要他感到自己的左手有点异样，那一般就是他的家人来看他了，次数久了，Butcher都能通过感觉判断是谁来了。
如果是有舌头在舔他，那一定是Terror；Lenny一般是不安地握着他的手腕，就像他们小时候一样；Becca则是与他十指相扣，仿佛他们还在热恋期。
但无论是谁，都没有体温，没有脉搏，也无法发声。
Butcher之后不再尝试去和他们说话，或者有什么其他的接触，因为只要一这么做，他就会立刻醒来，眼前是一个看起来无辜到欠扁的Homelander——对方似乎也习惯了自己会一惊一乍地醒来这件事了。
他的梦里从来没有过活着的人，没有Hughie，也没出现过The boys其他的成员(除了Francie，他偶尔会来一下)，更不会出现Ryan。
不过，也从来没有出现过Homelander，哪怕他也死了。很奇怪不是吗，在他活着的时候，Homelander是他噩梦的常客，但他死后，Homelander反而再也不出现在他的梦里了。Butcher有时会好奇，这个婊子的梦是不是里也没有他，或者说，他的梦里会有谁？说起来他好像几乎没见过那家伙睡觉。
“是我让Hughie杀死我的。”在再一次从一个 家人来访的梦中醒来后，面对着女主用两条带电小鲨鱼做成简易起搏器的画面，Butcher忽然说。Homelander在他刚来时犯贱问过两三次他的死法，后来见Butcher脸臭得要死，又被吓得再也不敢问了。
Stan的回归、他自己的独自行动、病毒与洒水系统，以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导致了Hughie这个倒霉小子亲自扣动扳机，终结了他这条早该下地狱的贱命。Butcher最初当然不想把这些告诉Homelander，但现在，他不说出来心里不舒服，身边又只有Homelander一个长耳朵的。
“真混蛋不是吗？William，我没想到你都死到临头了，还非要让你的小朋友手上再沾点血。”Homelander听着听着，居然笑了出来。
“这是他必须要面对的，不过你说得太**对了，我就是个混蛋。”听到昔日敌人这么说，Butcher反而也有点想笑了。
毕竟如果他俩有一个不是混蛋，估计都不会被关在这么一个诡异又操蛋的离谱地方。
八
今天没有鲨鱼。
Butcher好像又做梦了，但这个梦太奇怪了，奇怪得连鲨鱼和龙卷风都没有。
字面意思，大屏幕上只有一栋别墅被血水淹掉的客厅，别说薛帕德家族的谁了，连一只贴图鲨鱼都没有。这栋别墅看起来像《鲨卷风》第一部的，可在他记忆里，这部估计没有这么长一个无聊的空镜头。
在Butcher冲着这个意义不明的不明场景干瞪眼时，他又感到了有一只冰凉的手握着他的左手腕。
“真是不错的电影，哥哥。”Lenny说话了。
他猛转过头去，却不是之前常见的不到十岁的Lenny，而是十几岁、脖子上套着绳索的Lenny，在他回头的一瞬间，绳索开始收紧。
Butche看到自己冲上去扯着绳索，拼命想把它解开，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脸上挂着笑，面颊上的血色却逐渐褪去。Butcher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从手部传来的冰凉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手上的感觉又变了，摸着一片滑腻，像是血。这次又是谁？
他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眼皮，那是座位原本的主人，Homelander，头上插着那根自己曾经亲手握住的撬棍，宝石般的蓝眼睛如今已经蒙灰，变得空洞无比，他的脑壳还没被撬开，可Butcher这次不想这么干了，他彻底累了。Homelander的尸体同样没有体温，也没有脉搏。
他的腿边有什么带毛的东西蹭过去了，是Terror，他的老伙计担忧地看着他。
它离开了这一排座位，走向过道，不断向上爬。Butcher别无选择，跟着他的狗一块走过去。
Terror突然停下了，Butcher印象里本该什么都没有的黑色墙壁上，出现了一道发着白光的门。Terror等待他的主人到了之后才摇摇尾巴，晃晃悠悠地走进去，消失在光芒中。
Butcher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预感，如果他不进去，那他**就再也别想醒过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观众席的黄金区域，他现在不认识座位上的尸体，只是看起来有点像Butcher自己的，然后也跟着进门了。
白光散去，门后是一模一样的经典放映厅，只不过这次荧幕上仍然是Butcher熟悉的鲨卷风和薛帕德一家，以及电锯。
中央座位上的是个金发脑袋，他回过头来，脑袋上带着个洞，但看起来还活着，带着他那招牌的灿烂笑容。
“William,Welcome back.”
九
再次睁眼时，Billy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还是Homelander，但…跪在自己面前，一边大哭一边猛摇他？…然后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不能连你也**的扔我一个人在这，这算什么！”？？
看在鲨鱼神的份上，这个连环梦也太**诡异了，比Homelander背后荧幕上的鲨卷风动力穿越机都诡异。哪怕Homelander早就失去了超能力，在他的坚持不懈下，Butcher的脑浆也快被他摇匀了。
操，要怎么判断这个发疯的白痴是真是假？还是靠操蛋的体温和脉搏？说到这，Homelander比他印象中的好像还要矮小一点，现在，他的脖子正好和他瘫在座位边缘的手齐平。
大脑因各种原因一片混沌的Butcher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他一下子掐住了Homelander的脖子，这下这个怂包倒是不哭了，而是又开始双眼上翻，喉咙里挤出让人怜惜的濒死呻吟。
Homelander生命体征测量员很快得到结果，他的手上一片温热，而且也感受到了这个贱人因缺氧而变快的心跳，行，这次他总算醒了。
“Shit，**的William Butcher…我又救了你一次，可你…咳咳…居然醒来就要再杀我一次！”Homelander可能是因为跪久了，没有立刻起来，他跪在地上一边大口呼吸，一边在喘气间隙骂忘恩负义的William Butcher几句。他没来得及擦去的泪水和头顶流出来的血浆混在一起，把那张称得上人模狗样的脸糊成一团，看起来倒是和他刚死时有点相似。Homelander喘过气来后用那双还满溢着泪水的眼睛死命瞪着他，旁Butcher想起了包着玻璃纸的廉价薄荷糖。
喂…这个小婊子勃起了？跪着的姿势让他的裆部在Butcher面前一览无余。Butcher知道很多男性超级英雄会往制服裆部塞棉花，Homelander作为他们的代表恐怕也不例外，可现在，那块凸起明显过于夸张了，属于对方如果这么出去救人，受救的大人会立刻伸出手，但不是为了握手，而是为了把自己孩子的眼睛捂住的程度。
“婊子，快被Daddy掐死了，居然还能勃起？”看着Homelander暴露出来的彻头彻尾的贱人本色，Butcher噩梦初醒的第一句话居然成了这个。
“生理反应。”Homelander这次倒不是被性骚扰的处男样了“倒是你，William，我从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变态。”他示意Butcher去看他自己的裤裆“看我快死了让你很爽吗？”
就在难得陷入尴尬的Butcher准备嘴硬，把这个诡异的类似调情的场景再次扭转成争吵时，Homelander起身主动吻了上来，他的嘴里居然没有血腥味，只有一点黄油爆米花的甜味。
十
Homelander来到这个非典型的地狱后，只在刚来不久时睡过一次觉，梦里Madelyn来看他了，还给他膝枕，听他哭诉了不知道多久。
之后Madelyn的尸体也来看他了。
十一
在电影院做爱是毫无争议的不文明行为，哪怕你包下整场，也要担心一下你会不会被轰出去，或者出现在某些小网站上——电影院里当然会有摄像头。
不过这里只是长得像放映厅的地狱罢了，所以，随便吧，两个不知廉耻的家伙。
Butcher想象过Homelander跪着的样子，也成功让这个婊子这么做过，但Butcher从没想到会让他跪在(或者说跨在)自己的大腿上，膝盖陷进两边的椅面，让两人的裆部隔着彼此的裤子欲求不满地摩擦。他们的脑子绝对都被鲨鱼吃了，才会刚吵完一通又开始做爱，背景音甚至是《鲨卷风》原声大碟。
Homelander的制服裤比看起来还要好扒，里面的大红色内裤让人有点阳痿，但他饱满的屁股又补偿了一些，操，这个贱人的屁股可比他坐着的椅子软多了。
说到椅子，Homelander曾在某一刻抱怨过这破地方椅子连个扶手都没有，爆米花桶就没个合适的地方放。现在看来，只能说一些设计换个角度看，不至于一无是处。
被剥掉大半裤子的金发婊子露出来的腿光滑得出人意料，看来死前没少做体毛管理。Butcher这么想着，沿着对方几乎无毛的大腿内侧向上一路摸，直到那根肿胀起来的可怜玩意，它已经因为一个吻和一些乱来的抚摸硬得要死、吐出清液了。等到Butcher粗长而长着枪茧的手指包裹住它，毫不怜惜地撸动着它时，Homelander没撑几分钟，就浑身颤抖地射在了那只裹住他的手里。
“对不起…”看着面前呜咽着的男人，Butcher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做错了事，被批评时发出“呜呜”声的小狗。
射的倒也真够快的，不过没什么，反正接下来他也用不着这根没用的东西。Butcher在Homelander耳边说着没关系，另一边则将沾着他精液的手指在男人紧致的后穴处徘徊。
这一步进行得异常困难，Butcher才往里面塞了两根手指，肠壁就收缩得像要把他的手指夹断了，Homelander更是叫得比被鲨鱼咬走手臂的反派更凄惨。
“操，放松，再这样下去我都担心我把老二塞进去，会被你夹成两截。”为了转移这个脆弱的婊子的注意力，Butcher啃咬、吮吸着面前人的脖颈，Homelander看起来倒是还挺喜欢这个的，在他留下痕迹时哼哼唧唧的，更像只小狗了，狗是不是就爱用啃咬来表达喜欢来着？
等到三根手指能轻松出入，Butcher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了，而Homelander，他居然又射出来一次。
为了防止自己被夹软，也为了让身上的混蛋好受点，Butcher让龟头进入后，特意放慢了进入速度，可骑他身上的是谁？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贱货Homelander。没一会，这个贱人就开始质问他是不是没吃饭(虽然他确实啥都没吃)，下一秒，Homelander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祸从口出”，Butcher的阴茎几乎要顶穿他的肚子，他的器官也不得不为这个庞大的入侵者让位，肛交原来会这么疼。
可是，操，太**爽了，甚至痛感也成了欲望的催化剂，Homelander生前从没想过性爱能这么爽。William粗长的阴茎每次进出都会碾过他的前列腺，而且抽插得也好快，他还没从前一下的快感中缓过来，就被下一波快感击中，他好像又没出息地哭了，不过这次纯粹因为快乐。
Homelander的V化合物是不是没轰干净，留了个超级性爱之类的能力？如果不是，Butcher想不出来合理的理由来解释现在他的感受，Homelander的后穴紧紧含着他，每次他拔出去都吸着不放，这个家伙也真够贱的，把手指塞进去时尖叫着拿出来，现在大的多的东西进去了，他又在自己耳边呻吟着“快点”。他们的交合处一片泥泞，各种体液混合在一起黏在皮肤上，等结束了，他身上挑剔的婊子肯定会抱怨这个几句，但现在，他们只是沉浸在许久未感受过的性爱的快感里，像一对热恋期的青少年一样不断地在电影椅上做爱。
不知过了多久，Homelander只感觉自己已经什么都射不出来了，他的精液和William腹部流出的血液混在一起，在他的小腹上随着摩擦变成恶心的粉红色，而这个持久得像超人类的家伙，终于在这时射进了他的深处。与此同时，被忽视已久的电影也迎来了他的高潮:男主在满是鲨鱼的时空裂隙中，和只剩一个头颅的机器人女主接吻，两人利用最后的机会创造出一个平静的、天上不会下鲨鱼的新宇宙。
这两个前死对头又纠缠地吻在一起，这一次Butcher尝到了血的腥甜味，一部分是因为Homelander用虎牙咬破了他的下唇，一部分则是来自这个金发婊子那只永远流着血泪的“眼睛”。等分开，恐怕他们两个脸上会全是惨不忍睹的红。
十二
Butcher只穿着他的夏威夷衬衫瘫在座位上，这个性爱姿势，说实话对腰确实不太好。他旁边的Homelander同样在座位上软成一摊，没了超能力，刚才他的腿的分开程度着实有点考验柔韧性。这个金发软蛋抢走了他的大衣裹在身上，说什么都不还给他，理由是他身上还有这么多黏糊糊的液体，绝不能弄到他的宝贝战服里。
性爱的快感褪去后，疲惫和疼痛立刻找上门，长期禁欲带来的性放纵只是一时假象，他们的身体无情地告诉这两个混蛋，他们真的已经不年轻了，这一点死后依旧成立。
看着“新”男主在新世界的酒馆里激昂的告别演讲，Homelander久违地困了，他干脆地把头靠在比他高一些的男人的肩上，闭上了眼睛，Butcher也决定用好好睡一觉来弥补透支的身体。
这可能是他们在地狱里的第一个无梦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