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呜——”
是高速划过空气引发的轰鸣，这类似车轮碾过铁轨的噪音不绝如缕，反而在这样的环境中营造出一种奇异的寂静。
这种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越发近了。
越发贴近耳畔了。
似乎还夹杂着什么金属质感的女声，用着久违的音调说着什么。
久违的音调……
“先生？”
“先生，到终点站了。”
宛如死溺水者抱住了浮木，克莱恩猛地睁开眼，面前是一个穿着深色工作服的女性。
而他自己……似乎只是一个上班时在地铁上睡过头的普通人。
不映入眼帘的一身黑色正装和同色斗篷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现代都市……又是天尊的安排？不对，我还能清楚地认识到这些，太奇怪了……
他下意识起身道歉，余光发现了左边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位是拥有棕褐色长发的女士，她穿着略有些格格不入的复古长裙，挽着一条丝巾，此时才缓缓睁开蓝色的眼睛，眼神先是茫然又迅速警惕起来，但当她与克莱恩对视后，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的左边那位青年更是过分，身上是如同cosplay一样的黑色古代魔法师样式的长袍，膝上放了一顶尖顶软帽，他抬手摸着右眼眶，饶有兴致地左右观察。
“魔术师”佛尔思·沃尔和阿蒙！
佛尔思的发色和瞳色都很是显眼，十足的英伦长相；而阿蒙虽然有更低调的黑发黑瞳，却五官深刻，是标准的西伯利亚人。这时克莱恩才意识到刚才这位工作人员好像是用英语叫醒的他，而他道歉时用的是鲁恩语！
他心一紧，立刻改口用中文道：
“抱歉女士，我们立刻下车。”
连我的用语习惯都没有改变，难道真的不是天尊的梦境？克莱恩示意两位仍呆坐着的非凡者跟上他，离开了地铁。
在站台内，发现自己的非凡能力并未被限制后，克亲恩就稳秘了自己和另外两人。
“愚…愚者先生？”短暂失神后，佛尔思开口道。她当然没有见过愚者的真容，只是克莱恩强大的位格和非凡特性聚合的本能在提醒她这个事实。
克莱恩轻轻颔首以作回应，否认是没有必要的，一是因为阿蒙的存在，二是自己的身份明显会让“魔术师”小姐更安心一些。
佛尔思已经放弃思考了，她只不过是睡了一觉，睁眼就不知道到了哪里。放在平时她还会怀疑是自己保管的封印物出了异常，带她在睡梦中来了几次星空之旅。
可没道理区区一个0级封印物能带走“愚者”这种位格的存在啊？！
还有旁边这个黑色卷发一直微笑着的青年，“渎神者”阿蒙？佛尔思依靠着自身的灵性直觉判断道，但她立刻因自己的判断悚然一惊。“星星”先生说过，“错误”，也就是时天使阿蒙，已经在与“愚者”先生的对役中陨落了啊……这个人都没有单片眼镜，应该不会是祂……肯定不会是！
这里看起来和“愚者”先生的梦境很相似啊，果然是与高位者有关的异变吗，难怪我没有察觉……
“愚者”先生。”阿蒙也开口了，他学着佛尔思的称呼，说，“您看起来还很清醒，这不像是‘原初’的手笔。”
别试探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克莱恩留意着站台的信息，这…是我原来生活的城市。但我都是坐公交上下班，怎么会出现在地铁上？应该不会是原先的时间了，会是平行世界还没有受到非凡污染的地球吗？
虽然大概率与天尊无关，但这明显不算个好消息。未知的，危险的，能够控制我的存在……
克莱恩停下思考，无视了两人各自的疑虑，说：“我会先压制你们的能力，这里没有非凡，先跟上吧。”
他便根据记忆用“门”的权柄将一行三人传送到了地铁站外的街上。
“这我没在您的梦里见过。”
阿蒙指着不远的空中。
克莱恩发誓这绝对不是他生活过的地方。
就在阿蒙手指的方向，一座巨大的，通体黑色的塔赫然屹立于虚空，塔下方的地面围着一圈铁皮。
克莱恩面无表情从历史投影拖出一个刚才经过他们的路人的手机，开始百度。
阿蒙好奇地想凑过来看，佛尔思的目光徘徊于四周。
“嗯，果然看不懂呢。”阿蒙轻抚右眼眼眶说道。
“这里与我的梦境很类似，在语言和文化上。不过这个“黑塔”是唯一的变数，目前看上去这里的人们对其也一无所知。”克莱恩简略地总结了一下，用“愚弄”和“错误”权柄将梦境里阿蒙和佛尔思的记忆与现在的他们融合，让他们学会语言和文字，以及现代人的生活习惯。
他对打了个响指，三人都换上了正常的现代装束。
“奇迹师”！
“诡秘之主”少量“命运”的权柄让克莱恩能感受到，不久以后，异变就要发生了。
于是他决定先修整一下。
略作思考，他把目光投向了“魔术师”小姐。
“……”
“有什么需要做的吗？愚者先生。”
晚上八点 酒店
电视里放着晚间新闻，主持人似乎是按照惯例提了一句黑塔。
酒店的大床上，苟三家的三位各自途径的高位者凑在一起，看着中间克莱恩手里的平板电脑。
那里播着关于“黑塔”的科普视频。
克莱恩左边是穿着白色T裇，外套一件女式衬衫，宽松黑色牛仔裤的佛尔思，她棕褐色的长发被梳成了低马尾，手上抱着一杯奶茶。
右边则是黑色外套和同色鸭舌帽的阿蒙，与克莱恩梦里相比，只是缺少一块单片眼镜，不安分的卷发从额前漏出，有些遮掩他的眼睛。他取下帽子放在一边，又把桌上的椰奶拆开，插上吸管喝起来。
克莱恩自己则套了一件白色卫衣，内衬是深褐色的条纹衬衫。他伸臂把手里的平板电脑立在茶几上，用空出的双手抓过一包薯片，“咔嚓”地嚼着。
不，当然不是历史投影的钱。
他们只不过是当了一些“旅法师”收藏的宝石而已。
“大半年了啊……”克莱恩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愚……克莱恩先生，我们还能回去吗？”佛尔思被克莱思要求改了称呼，毕竟他们以后得用中文交流，“愚者”先生这种古怪的称呼难免引人侧目。
要知道，当年刚穿越时，克莱恩都没有大胆地用中文说过话，只在腹诽时偶尔用用，总之，谨慎为上。
“目前来看毫无头绪，不过，再等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显出这个世界的特殊了。”克莱恩咽下薯片说道。
意思就是反正现在拿它也没辙，不如好好享受一下。刚才占卜了一下“停留于这个世界的影响”，只得到了些关于唯一性的启示……难道这是我容纳唯一性，成功晋升为完整“诡秘之主”的关键？话虽这么说，克莱恩也没抱太大希望，能好好活着离开就行。不过，即便这里有些怪异，还是让我的人性恢复了不少……不过我还是得回到那个即将迎接末日的地球，那才是我真正的“故乡”。
想到这，克莱恩轻叹了一口气。
“这样啊……”有“愚者”先生在，应该不用担心，希望我不会添乱吧，毕竟我是在座最弱小的一个……佛尔思咬着吸管点点头。
阿蒙一开始只是喝着椰奶沉思，不久，他左手搭上克莱恩的肩，像与老朋友交谈那样，微笑道：“这些不明建筑似乎与生物淘汰有关。”
克莱思本能就想打掉他的手，不过在这之前，阿蒙就已经抬手做投降状，说：“我的解密只能到这种地步，克莱恩先生，也许有唯一性会更好一点。”他还是学着佛尔思的称呼。
呵……克莱思当然不会把唯一性给他，这至少是一个有一定效果牵制住阿蒙的筹码，他不会天真地觉得“留学”回来的阿蒙会完全听他的安排，即使他们现在的关系更偏向于合作。
“感谢你的辛勤付出。”克莱恩笑着回应他。
佛尔思在先前已经知道这位黑卷发的青年是阿蒙了，嗯，失去唯一性的阿蒙。虽然她着实吓了一跳。
“您客气了，作为您座下的‘时之天使’，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阿蒙神色不变。
克莱恩：“。”
佛尔思：“不是已经改成索罗亚斯德家的那位天使了吗？”
她声音在阿蒙看向她时弱下来，她下意识捂住嘴，小声改口：“对不起，可能我记错了……”
克莱恩：“我想佛尔思小姐没有记错。”
总之，三个神话生物（或半神话生物）在和谐愉快的氛围中度过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