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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蝉叫得格外聒噪,宇智波佐助坐在教室后排靠窗,“孜——,孜———”的声音已然盖过他想要听清讲台上旗木卡卡西慵懒的授课内容的欲望。
所幸这是最后一节课,宇智波佐助也便索性不再将视线投向昏沉沉的教室内,他转了头面向窗外,左手撑着脸颊,皱着眉头希望通过盯着窗外绿油油的树叶获得一丝平静,无果。
下午实在是太躁热了,冷气并刮不掉宇智波佐助不知为何的焦躁不安。这种闷热下的焦躁按理来说只是会让他有点闷沉的不满,可现在他烦得有点过头了,右手胡乱地转着笔,破坏欲伴随着蝉鸣越来越叫嚣。宇智波佐助心里的怪怒因为没由来的坏预感一触即发,他不知道引线那头是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引线的那一头,他只是兀自燃得越来越旺。
下课铃响起来了,金发男生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揉着睡麻了的脸向宇智波佐助走来。
“终于下课了…呜啊!佐助你今天怎么了,脸色差的像刚刚被蛇咬了!”漩涡鸣人大叫着靠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宇智波佐助才从充斥怒火的妄想中回过神来。
随着意识的回笼,宇智波佐助晃了晃头,似乎是想甩掉刚刚缠上来的怪异感,可漩涡鸣人却把这摇头理解为这是好友的敷衍了。
这引起了青春期少年敏感自尊的不满,漩涡鸣人当即做了青春期少年最会做的事:质问挑衅嘲讽一条龙,并暗暗把后面的不情愿的道歉、缓和质询、和好、解决友人烦恼一条龙也在心中预演。好面子是年轻毛头小子的通病,而这两条龙是他在多年和宇智波佐助相骂相打的挚友之路上反复琢磨出来的,最大保留脸面和情谊的争执方式。
可宇智波佐助在第一条龙后便没有任何漩涡鸣人预想的反应——骂他“超级大蠢货”然后同样不满地回击。宇智波佐助只是站起身,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平和地拍了拍咋呼呼的友人的肩以作安抚,回话道:
“抱歉,我现在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说完就拎起完全没收拾的包溜走了。
被留下的漩涡鸣人被刚刚那一串诡异的平和吓在了原地,没琢磨出来什么回事的时候又惊觉宇智波佐助忘记了每日例行的弓道部部活。
“喂!你的部活怎么办!!”
回应只有自己过大嗓门带来的回音。漩涡鸣人大概被莫名其妙的友人搞昏了头,在又“喂!”了两声后,气急败坏地大叫着“真是的笨蛋佐助我不管你了噢!!!”气呼呼地自己去准备自己棒球部部活了。
宇智波佐助从学校溜走后并没有马上回家,他的怪怒在变得孤零零后重新燃起来了,他实在搞不懂这暴怒背后的坏预感从何而来,只能为了消除这预感,也为了搞清这预感所指应的是什么,漫无目的地寻找与预感感应最强地方。
宇智波佐助就这样从最常发呆的河边的草坡走到最常光顾的便利店,又从最常光顾的便利店走到十年前最常玩耍的公园。由于停停走走的搜寻,到公园时已经是日暮时分,小鬼头全被爸爸妈妈赶回家里吃饭了,整个公园空无一人,蝉鸣也暂时消停了许多,只有电线杆的乌鸦怪叫了几下算较为响亮的声音。
宇智波佐助在秋千上坐下,较儿童而言过长的腿被迫屈起,靠脚尖的一两点地来轻微前后摇晃秋千。这个公园,在幼年时分除去和鸣人小樱玩耍外,几乎都是和宇智波鼬来的。宇智波佐助慢慢沉缅到和哥哥的回忆中,看着太阳不容分说的速速垂暮,余晖血染大地天空白云,坏预感从如影随形的陪伴忽然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吞噬。
宇智波佐助心顿时噔噔剧跳,坏预感如他在弓道部精准无误射出的箭矢般把他穿透了,而最让他恐慌的是,这箭上的血腥味大概不是他的,而是那个他最亲最近的哥哥宇智波鼬的。
乌鸦又嘎嘎地枯叫了两下,劝着幼鸟归巢。宇智波佐助一秒不停地疾奔回家,坏预感变成恐慌紧攥着他的肺,令他不得多休息一下去呼吸。等到宇智波佐助看见宇智波大宅,他又从慌忙变成踌躇,寸行着挪到家门口。
不要。别让我看见那些。
宇智波佐助慢慢靠近门发现门并没有锁,反常的家门让他心情更糟糕。顾不上换鞋,宇智波佐助跌跌撞撞地走到大厅,只看到一大群族人背对着他,正襟危坐地商讨着什么。而宇智波富岳坐在正中间,面对着宇智波佐助,看见小儿子来了,招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的身侧。
宇智波佐助根本看不进父亲的指挥。他快急死了,这群家伙干嘛在这?妈妈为什么在哭?父亲旁边的那个常驻身影去哪了?
宇智波鼬到底怎么了?
“父亲!哥哥…宇智波鼬去哪了?”宇智波佐助嘶喊着,震飞了庭院的鸟。他在这群灰压压的大人中失态得像小鬼,他大叫得如没有眼力见嚷着要玩具的小孩,被宠溺过头而自大,被过保护而愚笨。
宇智波富岳作为族长是严肃而重利的,而宇智波美琴却也是庄重而得体的,理应来说,他们的孩子是不会有出现这样冒失的。
可宇智波鼬的宠溺使这样的框架失去了制衡,虽没有让宇智波佐助自负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但是让宇智波佐助的脾气有了弹性。他知是非却会耍赖,他懂礼貌却会狡辩,这份隐隐约约的娇蛮是来自兄长的纵容。
但是兄长不在这。宇智波佐助的质问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是所有人都噤了声,留下带着可惜的唏嘘。
宇智波富岳面对这样有些娇蛮的幺子总是束手无策的。宇智波佐助总是不顺着他的意愿走,他读不懂自己的威压、暗示、指令,自己也无法总是高高架起的摆谱,导致他在面对幺子最直接的撒泼时,总是先败下阵来妥协的那个。他不想以这种无序的方式宣告大儿子的死讯,却也别无他法。
“宇智波鼬…刚刚出意外,车祸身亡了。”宇智波富岳语气官方得不容置疑,换来了更大的唏嘘声和些许啜泣声。
这家伙在说什么?
宇智波佐助从头皮激灵到尾椎骨,脑子上并未能完全理解刚刚宇智波富岳的话,身体却像溺水时微微打摆,软麻无力得像刚刚醒来。
骗人的吧?
他有在怀疑刚刚一瞬间是不是进入梦与现实中间一隅的幻觉了,否则怎么会听到这么胡扯的话呢?
因为过度紧张,宇智波佐助过呼吸了,麻痹感让他直接昏倒在地上了。
昏前一秒,他好像看见宇智波鼬在墙角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