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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23
Updated:
2026-06-23
Words:
5,550
Chapters:
1/?
Comments:
1
Kudos:
3
Hits:
48

小穆的夏天

Summary:

竞丝helps竞丝,二次元helps二次元
-----
如果你的身边真的有大事发生,真的有人像个盖世英雄一般降临,把另一个人从无聊和平凡里带走。

Notes:

去年玩瓦梗结果把其他项目主队瘟了个大的,今年希望不要再瘟了

Chapter Text

 

我有一个秘密。中学生穆祉丞在qq空间写,然后删掉。我认识了一个大哥。又删掉。他停下来思考,怎么把这句话组织得既吸引人,又不会让人错以为作者是个失足少女。这时候网友叫他上游戏,他也就忘掉这件事。

和大哥第一次见面,确实也跟网友有关。当时穆祉丞鼓足勇气,斥巨资购买成都iem csgo项目决赛通票一张,不仅为了支持主队,也为了和打游戏认识的竞丝面基。

“比赛在11月,你11月来成都,就住我家噻。”竞丝网友说,“我爸妈肯定不在家。我妹妹住校。你来了就是man to man,自由空间,u know m3?”

竞丝人在成都,但是讲重普。穆祉丞和他一起用腾讯会议看比赛,视频框那头也是小男孩,长得像动画片里的鼹鼠,你很难想象鼹鼠会骗人。

可是老师不会相信鼹鼠,爸妈更不会。主办方还没出票,穆祉丞已经开始做和门票一起被家长抓获的噩梦。于是,他跑到小区的菜鸟驿站,问老板:“如果您接到一个文件封,联系人是这个号码、寄件人是这个组织,能不能帮我先寄存一下?”

要显得礼貌,请求之前应该有个尊称。穆祉丞偷看一眼老板,又看一眼,还是不知道该叫他大哥还是叔叔。他没发胖,看脸年轻,看神态又不像。也可能是他黑眼圈太重,眼睛又太大。

老板瞥一眼他递过去的手机,又瞥他一眼,穆祉丞赶紧低头。他一紧张就喜欢胡思乱想,比如这时候,他想要是有个打火机就好了,他就可以给老板点烟,成人世界应该是这么缓解尴尬的,但如果把老板的头发点着,就更尴尬了——老板的这个头发长度,打火机举到脸前,稍微有一点风,应该就飘飘扬扬地烧起来了。

老板说:“你不消把手机举这么高,我看得到。”

穆祉丞把手机从老板鼻子的上方拿下去。他继续想:好了,现在我的脸就可以把烟点着了。不过他身上没烟味,手指白,牙齿好像也白,可能他其实不抽烟吧。

那天老板没答应他。第二天,穆祉丞从补习班回家,再路过菜鸟驿站,远远看见老板冲他招手。

“……你先走,我有个快递要退一下。”穆祉丞跟童禹坤讲。

童禹坤拖着长音哦了一声。穆祉丞知道他肯定在发挥想象力了,喜欢瞎想的人最懂喜欢瞎想的人。但此刻有比把这个发小从可悲的幻想中拯救出来更重要的事。他小跑过去,越近心跳越快,连成一串枪响。子弹命中的瞬间,是老板对他说:“你那个快递可以放我这里。”

惊喜之所以是惊喜,就体现在穆祉丞哪怕已经有所预料,此刻也只会说:“啊?”

今年重庆的夏天长得可怕,快十月了还有蚊子,围着菜鸟驿站的白炽灯泡嗡嗡地飞。老板象征性地赶了两下,又把遮住眼睛的头发往后撩。他的黑眼圈似乎更黑了,而脸更白。

“你是去看iem噻?”老板说。

穆祉丞:“啊。”

老板:“加油。”

穆祉丞:“啊……啊?”

老板不准备再说了,但是他背后的快递库房里突然有人笑起来,像是实在憋不住。穆祉丞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但他不敢问。老板啧了一声,转身就走。到一半又停下,跟穆祉丞说:“你扫码加一下我微信。”

穆祉丞还站着,嘴也没闭上,而老板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库房里的人笑得更大声,却戛然而止,然后是一声大叫:“张极!你自己也在笑!”

老板叹了口气。

“狗日的vct cn。”他说。

 

通常情况下,竞竞世界最坚固的纽带是鄙视链。瓦罗兰特倒霉,go学长是要拍手叫好的。但那天晚上,对着无畏契约巴黎大师赛cn赛区1-16的战报,穆祉丞第一次体会到某种微缈但牢不可破的、近乎革命情感的东西:一个竞丝会因为主队死了火葬全世界,但是,一个真正的竞丝,居然会选择成全另一个竞丝。

“加油啊!cn瓦!”穆祉丞又在qq空间写。

 

老板的微信叫AAA平安是福(上门取货送货私聊)。他的微信号里有个left,穆祉丞把他的备注改成左哥。他不敢跟人私聊,就每天偷偷翻人家朋友圈。当你加上第一个名字里有AAA的好友,你的朋友圈将变成这样:

 

左哥:生活总要有些盼头,可以是一场电影,一个喜欢的人,也可以是一件即将到手的快递🌹🌹🌹认准五七〇菜鸟驿站,中通申通圆通极兔顺丰都接,可送货上门👍👍👍本周大件优惠💥💥💥先到先得!

左哥:秋天来了,第一波綦江的赶水萝卜干也到了🥵🥵🥵老家亲戚自己种自己腌的草蔸萝卜,脆辣鲜香,一年只做三个月,回头客吃了都说好💪💪💪半斤一坛,一坛💰25,多买可小刀,五七〇附近送货上门🥳🥳🥳

左哥:学校放假,两个弟弟来体验劳动生活😄电梯坏了,我们三个大包小包一口气爬上十一楼,小伙子体力还是可以👍

 

穆祉丞停下来,点开配图。戴着摩托头盔的两颗黑色大头跳出来,苹果手机受到惊吓,屏幕亮度骤降。当手机重新亮起,浮出黑暗的先是一排过白的牙齿——一个男生在头盔下露着牙假笑,在照片的边缘比出中指。旁边的男生矮一点,正一把拍开这只比中指的手。穆祉丞放大图片,发现这个矮一点的也在翻白眼。

这两个人他都认识。

 

穆祉丞今年升高一,学校也在家附近。它现在是某个集团重高的附属学校,但原名就叫五七〇中学,和小区乃至社区共用总title。五七〇,是一个代号,指向一间已经消失的军工厂,以及历史课本上的三线援建这个词。高考改革以后没人再选历史做考试科目,所以穆祉丞也不知道五七〇的最终下落,也许它的本体还在某片大山的深处。在掩体、刺皮高压线和树的中心,机器的幽灵仍然昼夜轰鸣。

如今,五七〇在重庆市区的遗址,是一些工人男女捧着书顶着球的金属雕像。穆祉丞家楼下有一个,学校广播站后面也有一个。某个周五的大扫除时段,穆祉丞躲在雕像后面睡觉。一像之隔的地方,两个女生在说小话。

女生A:“你真去跟电音社那个学长表白啦?他叫什么来着?”

女生B:“嘘——没到表白的程度啦!我问他能不能加个qq,但他完全不说话。”

女生B:“真的,我拦住他,他一句话不说。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女生B:“那个张泽禹不是老跟他在一块儿吗,当时张泽禹就走过来,说他,刚从美国回来,所以中文不好?”

女生A:“编也不编个像点的……切,男的。”

女生A:“我是你我就去校园墙挂他。”

女生B:“他好像是被挂过的。但是他站在那不说话,也还是有点小帅。”

女生A:“他叫什么,我去校园墙搜一下。”

女生B:“哎呀不至于……他叫张极——对,就是这个,但是这个挂人的人把他拍得有点丑。”

 

张极。此刻,穆祉丞沉思。命运让他加上左哥微信的那一天,他确实在菜鸟驿站听见这个名字。

这段对话里的另一个名字,张泽禹,就是照片上矮一点的男生,也是在驿站大叫张极的那个声音。这下全都对上号了——新学期开学第三周,这位大哥就被抓到升旗仪式上念检讨:“我是高二三班的张泽禹。我不该从老家大量走私酒心糖到学校倒卖,更不该私自潜入化学实验室,尝试用糖炼酒。在这里特别向化学老师王春阳道歉。不过我们哈尔滨的秋林酒心糖还是很好吃的,希望大家通过正常渠道购买,支持哈尔滨,支持东北复兴。”

当天大课间,穆祉丞路过化学组办公室,真的看见张泽禹在里面挨骂。老师声音一大,他就缩脖子,明明是个高个儿,看着却有点可怜。穆祉丞本来已经准备走了,但他发现前方还有一个男的。学生,特别高,脸长腿更长,倚着走廊柱子翻化学练习册,翻两页就朝办公室里瞟一眼。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每一眼,这个高大的男的都在看办公室里张泽禹放在背后的手。

这只手在数数。

数到一百六十八,一声暴喝把穆祉丞吓醒:“还有你!拿着作业进来。”

高大的男的在穆祉丞反应过来之前踏进办公室。他似乎很轻地“嘁”了一声。

张泽禹在背后比出一个耶。

 

穆祉丞曾经在英语阅读题里学到一个词组:Rube Goldberg Machine。deepseek给他解释:它是一种被设置得过度复杂的机械装置,通过一系列连锁反应,以非常迂回、繁琐、荒诞的方式去完成一个极其简单的任务。当时,他把这个词抄到记事本上,批注:《猫和老鼠》。

从化学组办公室回到教室,穆祉丞又把这个词从记事本里翻出来,加注:张泽禹和他的大高个朋友。

(划掉:我居然在那看了整整五分钟)

 

如今看来,这位大高个大概就是张极了。穆祉丞再次点开左哥朋友圈的照片,反复端详,觉得这张脸上的大眼睛大鼻子确实越看越眼熟。但张极在学校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至少广播站后面那两个女生应该是没见过。他努力回想,又从记忆里抓出一些偶遇的片段:操场、小卖部、食堂,他确实经常和张泽禹走在一块儿。

顺带想起一些闲言碎语。

女生甲:“所以不爱笑的是张极,话特别多的是张泽禹,对吧?”

女生乙:“这两个人不是长得完全不一样吗?你还需要通过性格来分辨吗?”

女生甲:“确实,但是他们老在一起,个子差不多,都黑,还都姓张。”

女生甲:“看久了感觉他们还缺一个兄弟,这样就可以凑一个三消。”

 

事实是的确还存在一个兄弟,但是不黑,也不姓张。穆祉丞想象左哥加入这个团体的画面:两根细长的巧克力威化,和一块冷酷冻豆腐。不但没法消除,还构成一个更难忽视的整体。

现在,他再在学校里看见张极和张泽禹,也下意识多看两眼。童禹坤问:“你嗑他们俩啊?”

穆祉丞脱口而出:“我靠,人家是亲兄弟!”

话说出来他就后悔了,他感觉自己暴露了别人的家事,于是低下头,做作地在餐盘里翻来翻去,同时祈祷没人听见。再抬起头,童禹坤支着下巴,挑起一边眉毛看他。

童禹坤:“你喜欢骨科啊。”

童禹坤:“班长好像也喜欢,但是她是二次元,你跟她交流要当心踩雷。”

穆祉丞还在犹豫,是本人的清白更重要,还是左哥一家的秘密更重要。变故就是在这一刻发生的。

 

他们在食堂二楼,左手边隔一排桌椅是窗户。从窗子往下看,第一眼是林荫大道,第二眼就是道路尽头的校门,以及门外浩浩荡荡的好吃一条街。学生在其间流动,短暂地相聚。校服是白底浅蓝袖子,远远看过去像奶糖包装纸。

糊着油烟的霓虹光和锅气24小时攻打学校,且成效显著:午饭时间,林荫道到好吃街是一条完整且高效的糖果生产流水线,食堂是挑剩下的试吃装。

但试吃产品也会抖动包装,试图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就从窗边的座位开始——有几个人站起来,撑着窗框朝外看,拿手机去拍。“卧槽谁啊”的声音由远及近,再渐远,因为大家都已经挤到窗户附近。穆祉丞没戴眼镜,他在人和人之间艰难地向窗外望:平常是水泥路、行道树,蓝白色校服,今天多出来一抹红。

“喂,喂——听得到吗——哔——”

扩音器的啸叫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别人是被吵的,但穆祉丞是被吓的。即使掺着电流和尖叫,这个声音他也能认出来,因为他最近视奸左哥朋友圈的频率确实有点高,而后者推广快递与特产业务的最新方式,是原声录制表情包配音小视频。

“人生处处是舞台——离职只会更精彩——”

左哥不怎么说普通话,实在要讲,就会把嗓子向后压,营造一种严肃的氛围。扩音器放大了这份低沉,也放大了平翘舌不分。有人开始偷笑。

“过去种种酸甜苦辣,都是开启崭新篇章的钥匙钥匙钥匙——啪,啪。”

杂音更严重了,句尾开始有回声,最后两下是有人拍了拍收音器。

“有点土。”童禹坤说,“但好像又有点帅。”

“让领导画的饼、同事甩的锅,都见鬼去吧!”这一句格外激昂,学生纷纷为他鼓掌。

“保安来了老师也来了!”最靠窗的几个人大喊。阵地战变为游击战,趁着人群撤退,穆祉丞往窗边挤。“把你的眼镜给我!”他对着童禹坤喊。

等他戴上眼镜,已经接近剧终:灰黑色的保安制服涌出来,蓝白色校服乱糟糟退场,颜色冲突的终点,是左哥擎着的红旗子,以及旗子上“不干了”三个大字。地上镇着一台鼓风机,吹得旗子呼啦啦响,还有左哥的头发——他今天扎了辫子,所以只有前发乱飞。他过一会儿就得拿扩音器去拨一下。

左哥面前还有一个男的,他跟站在花坛上的左哥差不多高,捂着脸。左哥用扩音器敲敲他的肩膀。

“朱志鑫老师,你表哥祝你辞职快乐。”他说。

 

“快把眼镜还我,这节课要听写——”童禹坤闭嘴了,他转过身,背对刚回到座位的穆祉丞,嗖嗖地给他抽餐巾纸。

“你还好吧?你被老师抓到了?”他压低音量问。

穆祉丞猛摇头,摇到一半想起来对方看不见,改为写小纸条。

“没事。就是我也好想有一个这样的表哥。”他一边吸鼻子一边写。

 

“没事就行。刚刚你cp来班上找你。”

纸条传回来,压着一颗酒心糖。

 

一颗糖,被穆祉丞供在铅笔盒里,糖纸闪闪亮亮像碎玻璃。他不知道张泽禹什么意思,所以他又开始瞎想了:

——放学后,空教室,穆祉丞跟一群人被绑成一屉粽子,讲台上是戴墨镜的张极和张泽禹,他们身边环绕着一些花里胡哨的闪光特效。张泽禹用中指推一推墨镜,露出邪恶的笑容:你们收到了门票,所以游戏开始了——

——马路上,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大家都在逃跑。慌乱中穆祉丞被人绊倒在地,绝望之际,怀里却有什么亮光大作,他颤抖着掏出来,是一颗糖。这时候摩托的轰鸣由远及近,画外音是张泽禹:上车啊啊啊啊——

“你别叹气了,你这样像我昨天看的短剧女主角。”童禹坤说。

“就不能是人家发的试吃装吗。我看这包装上写着新口味呢。”童禹坤说。

穆祉丞说你不懂。其实他自己也不懂。最大的可能是就没什么事,他当然知道,但要真没事,又好像总有点不甘心。

青春期,是最躁动的心遇上最规律的作息,只能小题大做、一惊一乍,把无趣的生活嚼了又嚼,再吹出一些自欺欺人的美丽泡泡——可是,如果你的身边真的有大事发生,真的有人像个盖世英雄一般降临,把另一个人从无聊和平凡里带走。

怀揣一大堆少男心事,穆祉丞上课、下课,于放学路上购买烤肠和凉虾,与想要分食烤肠的小狗讲理,在讲理失败后仓皇逃窜。像每一个叼着面包片而又快迟到的动漫人物那样,他在道路转角的小面馆子门前,一头撞进一个高大的男的怀里。

“卧槽我衣服才买的——同学,你还好吧?”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是你?”卧槽,这个是左哥!

穆祉丞抬起头,惊恐又期待。他先看见被他和烤肠一起袭击的受害者,哥们高大健美,打扮得像瓦罗兰特里的潮男,但这张脸他在学校里见过。

“朱老师?”穆祉丞问。

“嗯,对。哈哈。”朱老师说,“不过我今天离职了,可能你也有听说。”

“离职的老师可以穿背心也可以打耳洞哦。”朱老师又说。

“好的好的,老师你不冷就行。”穆祉丞说。

他往朱老师背后看,行道树下,一张折叠桌。面朝他的方向,左哥低着头,很专心地吃面。旁边挤挤挨挨塞进来好几个巨型男子:张泽禹在玩手机,张极皱着眉头把海带从面汤里夹出来涮清水,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大哥。大哥同样健美,面容憨厚,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大哥问:“同学吃饭了吗?”

穆祉丞看看自己手里的烤肠,又看看大哥。

大哥:“没吃的话可以让左航请你哦。他今天开张。”

 

等穆祉丞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在桌子边上。左手边是左哥,或者说左航大哥,右手边是朱老师。朱老师还把盛泡菜的碟子推到他面前。

这个过程中,左航是没说话的。他只抬起眼,看看穆祉丞,用筷子点一点桌子旁边的空位,然后张泽禹就站起来,不知道从哪勾过来一张塑料红凳子。

“给你的糖显灵啦。”穆祉丞坐下的瞬间好像听见他讲,但声音太轻,倏忽淹没在市声中。而且面上来了,豌杂面,细面拌着藤藤菜,蘸饱红油汤,再点一点碗沿的猪油。穆祉丞埋头猛吃,等他再抬头,其他几个男的都在看他。

“没事,你吃。”左航说,“这家面是好吃。”

穆祉丞脸红了,但好在太阳也快落下去。路边的招牌灯箱三三两两地亮起来,还有食物的热气和香气,还有晚风。氛围足够温和,鼓励着他开口:“左哥,您也是朱老师的表哥吗?”

左航和朱老师同时翻了个白眼。

“我是他老汉。”左航说。

“滚啊!”不知名的大哥说。

“不是说你。同学你别怕,呃,就是我是朱志鑫表哥。”大哥又说。

“你这碗面其实算是他请的。”左航说。

“那你不打折?”朱老师问。

“我靠,我已经优惠了!”左航瞪起眼睛。

 

在一片混乱之中(主要靠张泽禹解释),穆祉丞大概明白了人物关系和前情提要:朱老师之前是五七〇中学的体育老师,也是左航的发小;朱老师的表哥跟左航是高中同学,他想要给朱老师一个惊喜,悄悄向左航购买离职庆祝服务,就有了今天中午校园主干道上的那一幕。

“离职乐队也可以,跟妆也可以,离婚也可以。”左航说,“我们业务很灵活的。”

“我真的服了!我差点被校长扭送派出所。”朱老师说。

“你就说你当时是不是感动哭了?”左航给他看手机相册,又递给表哥。朱老师像是有话说,但表哥托着下巴,看一眼手机,又看一眼他。于是他有点无奈地笑起来。

“唉,行。是有点。”他说,“唉呀我真的服了!我还要吃。加面加面。”

欢声笑语中,穆祉丞欲言又止,欲止又言。他拿手肘碰一碰左航,问:“……所以后来你没事吗?”

左航愣一下,然后笑起来。为了听清穆祉丞的声音,他微微凑近了,刘海垂下来,快要落到穆祉丞脸上,把他也一起拢进影子里。

“没事。哥们会作法。”他轻快地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