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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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明明天气明媚，但饥饿感就像一团绕在身体上的雾一样，挥之不去、包裹着周身。胃里像有小虫子蛀蚀着一般。明明抬头就是一望无际的蓝天。
好饿。好饿。脑内不断回荡着这样的声音。上次感受到这样的饥饿是什么时候？不，硬要说的话，之前根本没有感受到过这么强烈的饥饿感，一直以为自己对这样的感受已经脱敏了，一切都是在见到那个人之后——
“昴？”
背后传来了关切的声音。刚一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双和天空一般的眼睛。而面前之人是比晴空更加耀眼的存在、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菜月昴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好香。比话语更快传递到他周身的是对方散发的气味，只要站在附近就要被溺毙一般，让人不由自主靠近、甜蜜又诱人的气息。
绝对不能再多做停留了，菜月昴这么想着，赶在对方开口之前硬挤出笑容：“呀哈鲁哟！今天回来这么早吗！感觉最近很少有机会见到你呢不过很不巧的是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那么先走一步了、回见！”
一口气说完了一大段话的昴逃也似的离开了莱茵哈鲁特的身边，莱茵哈鲁特望着菜月昴离去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是在躲着自己吧，莱茵哈鲁特想，之前还没有那么确定的，但今天这个情况怎么看都是在躲着自己吧。自己最近有做错什么事情吗？有做出令昴感到厌烦的事情吗？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之前陪着昴去采购，抱着昴移动到市场之后事情就变得很奇怪。在把怀中的人放下的时候发现他的脸很红，身体也在发抖。虽然当事人说着「都是天气太热的缘故！」然后以此为理由一直和自己保持着距离，不小心接触到的瞬间就会像被水淋到的猫一样迅速弹开。如果昴是猫咪的话大概是浑身的毛都炸开的程度吧。
是讨厌我了吗？莱茵哈鲁特有些忧愁的想。剑圣少见的有些丧气，不存在的尾巴也垂下去了一样。但是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昴的状态吧？远远就看见他的手捂在腹部，表情也很难受的样子。和自己说话时眼神躲闪、呼吸急促，离去的步伐也有些踉跄，果然是生病了吧？
昴在几个月前才刚来到这个国家，也没有其他相熟的好友，自己当然要肩负起照顾他的责任。更何况这也是莱茵哈鲁特自己的心情。虽说有些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被讨厌了，但是如果是昴的话，诚恳地道歉应该就能取得原谅了，关系一定会很快恢复如初的。
抱着这样的心情，莱茵哈鲁特走进主宅，寻找着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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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记得在毕业去向的抽签中抽到的国家是日本来着。为此还特地恶补了很多本国文化、但是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不，这个不是问题吧。因为实在无法完成毕业考核、绝对不想过上靠榨取他人体液过活的日子所以干脆从学校逃走了，之后只能靠社会发放的救济用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虽然在学校的时候也是如此）、用日本人的话来说是中辍生家里蹲吧……大概就是这么个状态。
老师再三发来联络说这样是不行的，等到昴成年后、也许会和肄业生一起被丢到更恶劣的环境。这样的强制执行也并不少见，毕竟魅魔的世界可产生不出食粮，所以社会供养到了十八岁就会停止。对于他们而言，只有人类本身才是最美味的、也是唯一的食物。无法从学校毕业、被打上「劣等」标签的魅魔会由社会强制监管，安插在人类社会，还有一些更极端的案例，比如被强制关押成为研究的原料什么的……「劣等魅魔」大部分是天然不具备吸引人类的能力，客观无法完成任务的存在。还有极少部分是因为专业技能掌握不熟练、所以无法自主获取食物。不过，菜月昴并不属于这其中任何一个。
他只是真的、真的受不了那股味道而已。有的时候菜月昴会想是不是世界出了什么问题？到底为什么他会作为魅魔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对于人类没有任何渴求、也几乎感受不到饥饿，作为魅魔来说是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很不幸（在昴眼里算是万幸）的是，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魅魔的菜月·昴，只有在魔力见底的时候才会感受到身体衰竭带来的窒息感、但那也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属于魅魔的「饥饿」。所以菜月昴才抱着相当侥幸的心情逃出学校，毕竟他好像天生就是不怎么需要食物摄入的那种类型，也许以后可以找到别的方法补充魔力，这样就能不依靠人类生存下去了。
昴按照惯例来领取了当月的营养剂。这是由同类的血制成的特殊液体，对于大部分魅魔来说只能提供微乎其微的魔力，味道更是显而易见的不佳，昴的同学就曾吐槽说像把内脏打碎了再冲入雨后的污水，散发着可怖的腥味。所以从诞生起这种营养剂就只被当做应急用，菜月昴把营养剂收进塑料袋，心中默默的想：大概发明它的那位也没有想过真的会有魅魔把它当饭吃。不过很不巧的是，也许他的味觉系统就像他体内的魔法门一样、先天就有缺陷——总之，营养剂对他而言只是有点冲的液体而已。用人类的话来说，也许是芥末水的感觉？
总之这样就能再撑一个月了。昴这样想着，刚踏出社区救济中心，却有一种奇异的失重感。这是他曾经偷偷潜入人类世界时所体验过的感受——等下。
明明只是眨了眨眼，世界却从黑夜变成了白天。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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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里并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世界，当然，也并不是日本。这是昴的结论。但所幸语言是互通的。尝试向当地人打听情报却被无情赶走了，果然不管在什么社会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啊！昴愤恨的想，兜兜转转也是什么都没问出来，接下来该去哪里好呢……正当这么想着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条小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昴就这么走了进去、然后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脱口而出道歉却被粗暴地拽住——昴有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那个吧？人类社会常见的事、暴力犯罪之类的。
下一秒，不好的预感就应验了。为首的男人恶狠狠地说着「交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那也没有办法啊。昴有些无奈，身上只有营养剂，对于人类来说这个的味道会相当古怪吧。不过，这个是不能交出去的。毕竟他还指望着这点东西再撑一段时间，在漫无目的闲逛的时候昴也掌握了一些情报——现在他所处的起码是个高魔世界，比日本和他所在的世界都要高出不少。也就是说，也许这里能给他意想不到的收获。
不过前提是得撑到那个时候吧……昴有些肉痛的想，介于他的魔法门有缺陷，身体里能存储的魔力大概只有普通魅魔的十分之一，所以能使用的魔法只有最基础的「强制睡眠」，什么诱导发情啦催眠啦洗掉记忆啦这种魅魔常见的配置在他身上全、部、都、没、有！
不过与其说是没有，不如说是不能使用。因为魔力不足所以点不出该有的技能，即使他在笔试上已经全部拿到了高分，但还是摆脱不了用不出任何技能的命运。不过昴也是有做过努力的，虽然只掌握了一项技能，但该门课程的成绩是全校第一，而且能做到用更少的魔力发动这个技能。那么，也许应该尝试一下在这个世界——在「异世界」能不能使用原有的魔法吧？但是果然还是很不划算啊……口粮都只有这么一点了……有没有别的什么的办法啊、可恶……在这个世界又领不到社会救济……
啊。等下。脑中闪过了什么词来着。
“那家伙，从刚刚就在发呆吧。”
“还搞不清楚状况吧，是不是被吓昏头了？”
不错。社会救济。说起来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社会文明程度呢。实在没人帮忙再用魔法也不迟——总之都不亏啦！喊一下总没问题！
昴脱口而出：“卫兵先生——！！”
毫无预备动作就拉开嗓子求救，姑且称之为混混三人组的一行人也显然是被吓到了，昴更加确信了在这个世界是有警察这一存在的，于是更加卖力的求救起来。但在一通大喊大叫之下，赶到现场的人为零。
好吧，也该接受现实了。昴举起双手说着“我投降了”，一边观察着三人的动作，发动魔法需要一段简单的吟唱——嗯、就是所谓的施法前摇。昴警戒着三人，一边在心里默默施法。对他出手的男人身上散发出令昴厌恶的气味，这就是他宁可逃走也不愿意接近人类的理由。要他以这种东西作为食物不如杀了他。但毕竟是三对一，昴很快就陷入了劣势，不知道挨了几拳。但是所幸马上就要结束了——
“——到此为止了。”
映入眼帘的是、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一般的红发，还有那比晴空更为闪耀的蓝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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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浓烈的香气。眼前的人说了什么？大脑昏昏沉沉的。好像做了自我介绍吧，面前的人已经开始称呼自己为「昴」了。好想贴上去，到底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香气？好饿。好饿。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第一次感受到胃这个器官。胃好像和肠道绞在了一起一般。好难受。小腹的位置传来灼烧感，啊、是那个吧，在自己身上原以为毫无作用的纹样、如果能看到的话，昴会惊讶的发现那个原本灰色的纹样已经泛起了暧昧的淡粉色。可惜现在昴大脑已经完全被对食物的欲求填满，只想贴近香味的来源，更加隐秘的位置传递来的饥饿感像风暴一样席卷了他、像是这十几年所有的饥饿感都叠加在这一瞬间，然后坍塌了。
身体好像变得湿漉漉的、到底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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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你还好吗？”
回过神来的时候，昴发现自己正挂在别人的身上——不对，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赶到现场并施以援手的人。昴吓了一跳，面前的人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好近的距离、这张脸怎么来说都太犯规了吧真的超级池面啊……等下，这过分的距离是怎么回事？！
——并不是挂在别人身上。更准确的说法是，他的手臂挽住对方脖子的同时，被抱在了怀里。
昴一边喊着“对不起失礼了我不是有意的”一边挣扎着要跳下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红发男子体贴地将他放下，昴努力追忆着方才的画面，好像是从混混三人组的口中听到了名字的，什么「剑圣」、「莱茵哈鲁特」，应该就是名字吧？好像自己也做过自我介绍了，但目前最要紧的是道谢。毕竟听到自己的声音赶来的，只有这个人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面前的人过分闪耀了吧。爽朗的笑容配上那张堪称完美的脸，不管放在哪里都会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吧。被这样的人拯救了呢。如果不是这个初见实在是有些尴尬，昴简直想原地化身对方的追随者了。
昴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莱茵哈鲁特先生、小人菜月昴，承蒙大人救了小的一命，实在不胜感激，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大人见谅——”昴突然顿住，他的观察力终于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莱茵哈鲁特歪了歪头，好像是在疑惑他为什么突然噤声。
“不用加敬称也没关系的，昴。”
血珠。有血珠从莱茵哈鲁特的嘴唇上渗出。菜月昴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却感受到了还残存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蜜气息。
是从来没有品尝过的味道。——吗？不，周身好像也萦绕着这股气息、那种昏沉的感觉又开始入侵他的大脑。不对吧不对吧这一切都不对吧？！昴狠狠掐了自己一下，试图把那种感觉甩出大脑。他心中不好的预感又开始叠加，但这样不好的预感一天之内总不能应验两次吧……？他艰难地开口：“那个，莱茵哈鲁特。刚才、我是不是有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没有哦。”
也许是眼前之人的笑容太过闪耀，昴心中的不安感渐渐开始消散，啊、一定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突然的缘故，才老是东想西想的。说起来，突然掉入陌生的人类社会什么的，也是魅魔世界特有的怪谈呢，比如在深夜十二点进入某条小巷就会掉进人类社会——
不，这个不重要了。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那最优先的选项就是努力找到活下去的方法。果然还是很在意那股香味。气味一直没有散开，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时不时抚过他的胃部。
“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话、”莱茵哈鲁特出声打断了昴的思绪，食指指向自己的嘴唇、但还是保持着一贯的笑容：“昴刚才亲了我一下。”
“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呢？”
晕眩感再次来袭，昴感到终于理解了周身的、格外令人安心的、不想离去的气息究竟源自哪里。
——那是眼前之人散发出的味道。
-2-
这种初见对于昴来说简直是最糟糕的一种。糟透了。自己到底对救命恩人做了什么啊？！不过好在莱茵哈鲁特对此却接受良好：“我听说在有些国家会用亲吻来和友人打招呼呢。昴来自这样的国家吧？我很高兴能结识昴这样的好友哦。”
——完全接受了被强吻的事实，甚至认为这是昴把他当作好朋友的具体表现。而且为自己交到朋友这一点而高兴，这是哪里来的国中生——不，这简直是小学生吧。但是对着那样的蓝色眼睛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真相，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了。
对话继续着，昴的注意力却始终在那若有若无的香气上。也许尽早离开会更好。昴用指甲掐着掌心，强迫自己的注意力回到对话本身。可是面前的人只是存在着就让昴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不行不行不行、明明那么多年都没有这样的情况，自己不是应该相当厌恶人类的气息吗？
——而且，再怎么样也不应该给面前的人带来困扰。
毕竟是唯一听到自己的呼救并出现在面前的，救世主一样的存在。昴发自内心不想伤害他。在一般认知里，魅魔仅仅是和桃色美梦联系在一起的，但别忘了，魅魔再怎么也是属于恶魔的一种，并不是单纯的饲主和被喂养者的存在——是会给人类带来衰竭和死亡的，真正的恶魔。
毕竟刚刚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明明才第一次见面……
所以，就算是为了莱茵哈鲁特、那也只能在这里告别了吧。下定了决心的昴强行地结束了话题，不知道是不是昴的错觉，他总感觉好像看到莱茵哈鲁特头上的狗狗耳朵垂了下来，表情也有些落寞。但真不能再呆下去了、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像犯遗弃罪的人——昴再次向他道谢，想要就此离开。
在转身之前的，看到了剑圣脸上寂寞的神情。不行，这个表情和你并不相称吧。但还是当作没看到一般径直走了过去。擦肩而过的瞬间，那股香气狠狠攫住了昴的身体。
——你要让他离开吗？不可见的手掐着昴的脖颈。未知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即使再也无法品尝到这样的味道？永远无法再度被这样的气息包围？
大脑不受控制地思考着。
香气。温暖的怀抱。比太阳耀眼的红发。拯救自己的人。
好像嘴唇和口腔还残留着余温。
那样寂寞的表情。好像在说着“我需要你”。
就这样离开吗？也许以后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不行。不行。
只有这个是绝对不行的。
来不及多想，昴立刻回头大声地喊着对方的名字：“莱茵哈鲁特——”然后用他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到莱茵哈鲁特的身边，在对方惊讶的目光的注视下，剧烈喘息着的昴似乎语言也被冲散了，完全是慌不择路的想到什么说什么：“我、我没有住的地方，现在正为了这个苦恼着、而且你也救了我一命，是我的恩人啦恩人！还有那个伤口，我很抱歉——啊啊不对、这个忘掉，忘掉！总之，我想报答你。”
一口气说了所有能想到的。昴的双手撑在双膝上喘息着。还没等莱茵哈鲁特开口，昴就立刻接上了最后一句：“我现在没有地方可去——想跟着你，可以吗？”
被少年用这样目光注视着的莱茵哈鲁特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心情。报答……吗？
一直以来都被众人固定在「剑圣」这一身份上，不管做了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几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话语。但那双真诚的眼睛已经表明了他的决心，透露着一种即使被自己拒绝也会绝不会放弃的坚定。
——昴还真是个奇妙的人。自己似乎被少有的当作普通人对待了。
想到这点，莱茵哈鲁特露出了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微笑。
“其实、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昴不用放在心上的。”
昴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但是，作为你的友人。如果昴不嫌弃的话，可以暂居寒舍。”
“噢耶！”
面前的少年长舒一口气，一边跳起来、向着天空伸出手，比了个V。是什么庆祝的动作吗？莱茵哈鲁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默默地想着。
其实在昴开口之前，莱茵哈鲁特就想要邀请他来家里暂住，但昴似乎一直在避免和自己更多的接触、想要尽快离开自己身边来着。
因为自己身份的缘故，虽然交际很广，但是称得上好友的人却屈指可数。更别说这种把自己当作普通人对待的朋友。甚至也是平生第一次和朋友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毕竟昴很热情呢。那种打招呼的方式真是把自己吓了一跳。但是考虑到昴应该是被那几个人吓坏了，做出这样的行为也情有可原。
不过，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反而因为这样的行动感觉瞬间和昴拉近了距离。关闭了加护所以导致嘴唇被咬破了，但是在感受上却是被猫挠了一下。想到这里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原来人的嘴唇是如此柔软的存在吗？好像自从母亲陷入沉睡后，很久没有过这种触感了。
-3-
以上，就是昴来到阿斯特雷亚家前的全部事情经过了。本来是作为客人被邀请入住的、但是昴坚持说再怎么样也不能吃白饭吧！于是主动提出要在宅邸工作，一开始笨手笨脚到削土豆皮都会切伤手指，但到现在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仆了！昴对此也非常骄傲。
日子本应该是这样平静的、如果昴是一个普通人的话。
在正式入住前昴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报答这个人，毕竟他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了被一个陌生人强吻的事，还把陌生人带回了家、如果没有自己在身边盯着搞不好会被什么奇怪的人欺骗感情吧？！昴暗自想。如果遇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别的无良魅魔，搞不好可是会从身体到心灵都被吃干抹净的！绝对不想让那样的笑容蒙上阴霾、这就是昴的坚持。
——已经彻底把自己代入了挚友的模式，完全忘了自己就是那个「被带回家的陌生人」（兼魅魔）呢。
但就算在心理上有着这样的坚持，昴也依旧被饥饿所困扰着。最初，在服用营养剂后，姑且可以和莱茵哈鲁特正常接触了，昴还对此感到庆幸来着。但营养剂只有一个月的量，再怎么样省吃俭用、都只能在一个月的基础上再延长些许。昴也尝试接触了其他人类，但还是像以前一样，只觉得气息令人烦厌。生不出任何让人想要接近的念头。
倒不如说莱茵哈鲁特才是那个意外中的意外。自己简直像魅魔世界里流行的差劲小说的主角一样、第一次见面就对着帅气的主角发情什么的……昴咬了咬下唇，试图把这些想法赶出大脑，但越是想要把莱茵哈鲁特这一存在从大脑中赶出，脑海中却越是鲜明的想起初见时的拥抱、还有那个吻。
可恶，这到底是第几次了？昴心中狠狠唾弃着自己，就在他回忆着和莱茵哈鲁特的肢体接触的时候，下身已经彻底濡湿、体液透过底裤黏腻地糊在大腿根部。小穴翕动着、不知道是想把液体挤出去还是想要吞下些什么。痒意侵袭着他，好想有什么东西填进去、内心的饥饿和身体的痒意交织在一起。
营养剂已然见底，这一个月几乎都是饿过来的。但饥饿现在的优先级已然下降到第二位，更可怕的是昴曾经完全没有感受过的情感。
——陌生的、情欲。
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绝对、绝对不会跟着莱茵哈鲁特回到阿斯特雷亚家！昴缩在被子里，把自己卷成一团。也不是没有提出过离开这里，但是莱茵哈鲁特会立刻变得很沮丧：“昴是讨厌我了吗？”
怎么样也说不出离开的话。只要答应留下来面前之人就又会变得闪闪发光，看不见的尾巴一直在用夸张的速度摆动着。昴猝不及防地被拥抱住。莱茵哈鲁特的声音在耳旁温柔地响起：“太好了。如果昴离开的话，我会很寂寞的。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朋友，如果昴要离开我身边，就算是我也得适应一段时间吧。”
“你愿意留下来真是太好了，昴。”
温柔的吐息拂过耳垂，糟糕，好像以此为原点全身都烧起来了一般。莱茵哈鲁特放开了浑身僵硬的昴，对他报以微笑。
——不要顶着这张这么池面的脸说这种话啊？！如果自己要是沦陷了、这该怎么办……
心脏咚咚地跳动着。沉重地、咚咚、咚咚。
像是要叩开通往心脏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