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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John小时候，每当他父母吵架时，他都会去洗澡。因为那里较为安静，但当争吵升级成尖叫时，他会躺进浴缸只留下鼻子和嘴巴露在水面上。把耳朵埋在水下，从厨房传来的声音就会变得模糊不清，同时可以让自己暂时从家里消失。
此时的John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水下。他能听见声音，但没有任何词语真正的进入他的大脑，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大泡泡包住了。
他隐约感觉到他坐着的塑料椅子很坚硬。他的手，手心向下，正放在大腿上。他不肯看他的手，它们的颜色不对，触目惊心。
他听到身边有声音。他隐约听到，就像他在餐厅中无意间听到了一个陌生人讲电话。
“不，完全不行，我不会让你…”
“他是目击者，他需要…”
“看看他，他很明显不能…”
声音变大了些，John忽略了那些声音。
肘关节上轻柔的触碰把他拉回那个过于苍白的房间。他无比缓慢地转过头看向Sherlock。
“来吧，John。我带你回家。”
不知为何Sherlock也和John一起在泡泡里，John为此很高兴。“贝克街？”
“是的。”
John抬起脚沿着走廊向医院出口走去。他觉得随着他们的前行，笼罩周身那片压抑的静谧被不断向前推进，擦肩而过的路人仿佛瞬间静止了动作。
出租车正等在街上。Sherlock靠向窗户轻声且语速极快地对司机说：“我会给你100英镑，只要你带我们回贝克街路上一个字都别说。”他退回来帮John上了车，帮他扣上安全带，然后自己爬了进来。Sherlock的手臂一直绕在John的背上，同时John的头靠在Sherlock肩上。
太阳快落山时，他们回到了贝克街。Sherlock给了司机两张崭新的粉色的钞票然后帮助John下了车。（英格兰银行发行的英镑，50磅的是粉红色的，之所以是崭新的的原因估计是在英国真的很少见到有人拿出50磅的现钞，另侦探总用卡应该也是原因之一。译者注）上楼梯时，两个人靠的未免有些过于近了，但Sherlock直到公寓门口才松开手臂。
Sherlock拿钥匙时，John觉得自己该对Sherlock说点什么。
“我累了，Sherlock。”
“我知道，”Sherlock轻声地说。“再等一小会儿。”
一进公寓Sherlock就把John推进了浴室。那是Sherlock第一次把手臂放开，John感到了些许的怅然若失。
Sherlock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打湿，拧干。他垂下手臂握住John的左手抬起来。John，有些恍惚和迷茫，看着Sherlock用毛巾擦着他的手，擦掉他手指上手腕上Mary的血迹干涸后的硬层。擦干净后，Sherlock拾起他的右手小心的重复了相同的动作，不允许John的手上留下任何斑点。
他放开John的右手把毛巾放进水池里。水被染成了粉色。专注的看着John的脸，Sherlock小心地擦去溅到John左脸和脖子上的血。John听着毛巾与自己皮肤相摩擦时的声音，发现这起到了抚慰的作用。他闭上眼睛。
“都好了，John，”Sherlock说，把毛巾放在台面上。他领着John离开浴室，踏上楼梯回到他的卧室。
看到他自己的床，John急切地渴望躺下。“还不行，再等一下，”Sherlock说。Sherlock脱去John的灰色夹克后把它扔到门口，足够远这样John就不会看到袖口上的血迹。接下来是马甲和领带。John看着Sherlock长长的手指解开他的袖链扣，把它们小心地放在梳妆台上。他听到扣子穿过扣眼时发出的嘎吱声。Sherlock的眼睛从未离开过他的脸，他的眼神比John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柔软。
Sherlock单膝跪下，帮John解开鞋带。抬起一只脚时John把手支在梳妆台上，然后是另一只，他允许Sherlock脱掉他的鞋和袜子。Sherlock是怎么知道他讨厌穿着袜子睡觉的？
John的眼皮垂了下来，全身晃来晃去，他听到皮带扣被解开的声音，感觉到Sherlock的手正在自己腰带上。他再次机械的撑住梳妆台在被脱掉裤子时换着脚。Sherlock把裤子也扔向那个衣服堆，抬起手，再次扶住John的肩膀引导他向床走去。
John坐在床边立刻就倒了下去，为柔软的枕头心存感激。Sherlock抬起他的腿把他们移到床上，然后把羽绒被盖到John的肩膀。John隐约听到Sherlock走向门口的脚步声，听到他停下来拿起那一堆脏衣服。
“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会在这里，”当他即将陷入睡眠时他听到这句话。
*
在黎明前John猛地醒来，没有一丝迷茫。他躺在同睡前同样的位置，蜷缩在床的右半边，右手塞到枕头下方，左手伸向空荡荡的另一侧。
Mary死了。在教堂里站在他身边被狙击手打死了。献血染红了她的婚纱洒到地面上。
John躺平，凝神于天花板上的缝隙，然后起身站起来。
他的肌肉很痛，肩膀也在阵痛。脱掉睡觉时穿着的内裤和背心，穿好睡袍轻声下楼向浴室走去。在滚烫的水下待了几分钟，僵硬的后背放松了，他快速地洗澡后刮脸。
他在楼上的房间中仔细的选着衣服：黑色牛仔裤，厚棉衬衫，一条深蓝色的套头衫，羊毛袜子，舒适且结实的鞋。从梳妆台第一个抽屉里拿出护照，犹豫地看着两张夹在其中的飞往雅典的机票。John坚定地合上抽屉。他把护照塞进右侧的后裤兜里，从梳妆台上拿起袖扣放进前兜里。
他转向床头柜。枪是干净的。他已经一个月没用了，但军队生涯教育他永远不要疏于管理自己的武器。把它别进裤腰，枪别在身后的感觉John瞬间感到充满力量。
当John下楼时，窗外的太阳还没有升出地平线。Sherlock正坐在他的椅子上，和往常一样穿着黑色西装和白色衬衫，领口敞开着。他没在读书，也没在拉小提琴，甚至没在摆弄着实验。他的手指平静地放在椅子扶手上，正看着John走进来。
“所以，”John说。“捷克共和国？”
Sherlock摇了摇头。“不，不用去了。我追踪到Moriarty的一个新手下去了波兰，在罗兹附近。”
John点了点头。他拉出后腰里的枪，伸出手给Sherlock看。
“很好，我们会坐火车。你不会被查到。”
John又点了点头，重新把枪放好。“准备好了？”
“走吧。”
他从衣橱里拿出他的短夹克穿好，把长款羊毛外套递给Sherlock。他们一起走下楼梯出门了。
John小心地紧紧关上贝克街221B的门，头也不回的走向那辆正在等待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