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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duardo在王座上的第四年,罗马迎来了空前的繁荣。这座皇帝治理下的名城是帝国的首都,平整的街道四通八达,鳞次栉比的建筑中密布着上百万人口,他们往来贸易,推动着罗马来到巅峰的繁华。贵霜的作物、匈奴的马匹、大汉的茶叶在喧闹的集市上随处可见,没人怀疑此时的罗马就是世界的中心——地中海是它怀抱的内湖,埃及是它的前厅,希腊则是它幽静的后花园。金子在这里像不值钱的河水一般流淌,美轮美奂的建筑则是罗马的王冠上镶嵌的一颗颗明珠。
在这些建筑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圆形的大竞技场。如果说富丽的宫殿、高耸的元老院、供奉朱庇特和其他众神的神庙是为罗马增光添彩的珠宝,竞技场就是在罗马的王冠上环绕一圈的绸带。它巍峨庄严,矗立在罗马的土地上,就像一座凝固了的史诗,无声地诉说罗马绵延千年的辉煌。
常年对外扩张、以战养战的传统让罗马格外重视竞技与比赛,在竞技场观看赛事则是罗马公民们最爱的娱乐项目之一。竞技场规模宏大,最多能同时容纳下九万名观众入场,内部的座位一圈圈螺旋上升,确保每个人都能以绝佳的视角看见场内的一切。竞技场的正中有一处特殊的看台,被精美的廊柱环绕,有着全场最好的视野——这里是属于皇帝的专座。
现在,Eduardo就坐在他的包厢里,托着腮望向场中。竞技场内铺着黄色的细沙,被毒辣的太阳烘得发白。今天是个竞技的好天气:炎热又干燥,空气里没有一丝风。
Eduardo怯热,他坐在自己凉丝丝的丝绸坐垫上——这些昂贵的织物来自大汉,被驮在骆驼的背上,经历长年累月的跋涉才能来到罗马城中,高昂的价格堪比黄金。只有少数的贵族与高高在上的皇帝,才有资格享用。
三五个奴隶跪坐着环绕在Eduardo周围,他们都有着各自不同的使命:一个替Eduardo举着曲柄的遮阳伞,另一个用孔雀羽毛做成的扇子为小皇帝扇风。Eduardo心不在焉,从身旁的金盘里拿过一个由奴隶剥好皮的葡萄送入口中。另一个奴隶马上殷勤地凑过来,跪着举高浸泡了玫瑰花瓣的水盆,让皇帝净手。
裁判官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向两边的铁门都打过手势确认以后,终于吹响了手中由犀牛角做成的长号:竞技开始了。原本人声鼎沸的竞技场内瞬间安静下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期待地望向场中。
斯巴达克斯的奴隶起义之后,竞技曾经被短暂地废止。但是嗜血好斗的本性深深扎根在罗马人的血脉中,根本无法剔除。不久之后,竞技死灰复燃,甚至还比从前的赛事更加激烈。场内常有叙利亚的黑奴和印度的老虎赤手空拳肉搏,人与兽的血液混在一起流到地上,最后连黄沙也被红色的鲜血染得发褐。在这些可怕的流血事件中,罗马人一点都不感到害怕;他们津津有味地观看着,每个人都兴致高涨慷慨激昂,大声欢呼奴隶中勇士的名字,也为不幸死在台下的人扼腕叹息。
至于在竞技中获胜的奴隶,也拥有诸多的殊荣。经由皇帝或元老院的批准,奴隶可以重获自由的身份,甚至可以成为兵士,为帝国效力。也有大胆风情的贵族夫人,会偷偷塞给竞技场上的主管银钱,把英俊健壮的奴隶偷渡到自己的府邸,让他们成为深闺中秘而不宣的情郎。
Eduardo并不喜欢观看竞技。他本性柔和,又出生在罗马前所未有的黄金年代,没有上马打过一天仗,对于竞技场上的血拼肉搏,一直都是排斥大于喜爱,觉得它血腥又暴力,与优雅华贵的罗马格格不入,毫无美感可言。但是这一传统在罗马流行百年,即使身为皇帝,Eduardo也无力叫停,不然结果只会适得其反,引起民众的不满。必要的时候,他还会硬着头皮亲自到场观看,在向他下跪的得胜的奴隶头顶戴上桂冠。
三声悠长的号声后,竞技就要开始了。从竞技场一侧的铁门内,传来了锁链的碰撞声和令人闻风丧胆的虎吼。听到这个吼叫声后,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竞技场上的常胜将军来了。
这只老虎叫做Cyclops——《奥德赛》当中的独眼巨人,它来自印度茂密的丛林中,迄今为止,在竞技场上未尝败绩,曾经凭借野兽的勇猛一口气咬死十三个奴隶,然后在万籁俱寂的场中大快朵颐享用奴隶们的尸体。在它出场的时候,要有二十个奴隶,才能牵动锁着它的铁链。
铁门的另一侧率先打开了。两个男性奴隶并肩从那里走了出来。人们伸长脖子,巴望着铁门里走出更多奴隶——然而没有了,今天要与Cyclops搏斗的,只有这两个奴隶。
人群中爆发出嘘声,他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这两个奴隶,甚至还不够Cyclops塞牙缝的。
Michele掂了掂自己手里简陋的长枪。他身上只穿着仅能蔽体的衣物,乱糟糟的头发也遮盖住了他原本英俊不凡的面容。
铁门另一侧的虎啸声越来越近了。
“Alex,”Michele转头问站在自己身边另一侧的大哥,“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Alex的目光从上场开始就没离开那个地方。他目不转睛,直勾勾地盯着皇帝所在的包厢。可是竞技场太过庞大,场上场下的距离遥远得像是两个世界一样。尽管Alex视力过人,能在百步之外张弓搭箭射中树上的一片叶子,也无法看清高高在上的皇帝的面容。
“不知道。”他回答Michele,弯下腰做出准备战斗的姿态。
而从这两个奴隶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原本懒散着依靠在坐垫上的皇帝就坐直了身体。他睁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场内,攥成拳头的指骨用力到发白。尽管距离遥远,但是Eduardo相信自己不会认错:仅仅凭借身形体态,他就认出了场上的两个奴隶是谁。
初夏的罗马正是最热的时候,灼热的太阳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但是Eduardo却感觉如坠冰窟,四肢都变得冰凉。
他神情恍惚,有个漂亮的埃及奴隶大胆地倒了一杯酒,捧着酒杯凑到他嘴边,Eduardo顺从地饮下去了。
这个动作落入场上的两个奴隶眼中,Michele忍不住“啧”了一声,Alex则皱起了眉头。
铁门终于完全打开了,一只色彩斑斓的猛虎迫不及待从黑黝黝的通道里跃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怒吼。
Alex和Michele也都蓄势待发。他们配合默契,在老虎猛地扑过来的时候一左一右敏捷地向旁边跳开。他们打算先消耗一波老虎的体力,等到老虎筋疲力尽的时候再发动攻击。
Michele握着长枪,时不时戳刺在老虎身上,激怒这头野兽,又在老虎发怒吼叫着向他扑过来的时候迅速跳开。Alex稳稳地端着自己的弓箭,一根一根地抽出箭矢,瞄准老虎的眼睛和耳朵射出去。
两人一虎围成一个三角形,紧张地对峙着。老虎虽然看起来笨重庞大,身体却很灵活,Alex的箭基本上都落空了,Michele的长枪也没对老虎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危害。老虎不时发出低声的吼叫,在原地警惕地打量着兄弟二人。它也一样身经百战,不会轻易出手。
场面僵持了一会以后,老虎突然发难了。它猛地扑向离它更近一些的Michele,Alex连忙射出几箭支援弟弟,Michele也赶紧后退,想跑出老虎的攻击范围。
竞技场上的氛围从刚才起就变得格外热烈,人群中的每个人都在呐喊着,有的在声援两兄弟,还有的在为老虎加油助威。老虎袭击Michele的时候,场上安静了片刻,又再次爆发出鼎沸的呼声。
Eduardo坐在看台上,也在全神贯注观看着赛事。他的身体紧张地前倾,额头上也微微冒出了汗水。一个奴隶见状,连忙用丝绸的巾帕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
Michele向后退了两步,他不敢背朝老虎,只能倒着向后。因此他没有看到,竞技场内的黄沙下,露出一块石头尖锐的棱角。
眼尖的Alex注意到这一幕,连忙大喊了一声:“小心!”
但是已经迟了,Michele被石头绊住,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老虎就在这个时候瞅准了时机,它怒吼一声,一个前跃扑向Michele。
Alex急得三箭齐射,其中有一只打在了老虎背上,反而更激发了这个猛兽的野性。它吼了一声,看台前排的几个公民的帽子甚至都被这一声吼叫掀起来的声浪吹飞了。Cyclops向前一扑,眼看就要结果了奴隶的性命。
“Michele!”看台上的Eduardo急得大叫一声,他甚至忘了礼仪,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紧张地盯着场内。
千钧一发之际,Michele就地一滚,险险地虎口脱生。老虎落地以后激起一阵黄沙,一瞬间遮天蔽日,人们都看不清场内发生了什么变故。
黄沙散去以后,人们才看清了兄弟两人仍都站在场上,因此爆发出一阵欢呼。
老虎愤怒地仰着脑袋,发出不满的震天怒吼。
Eduardo松了口气,虚软地倒回坐垫上。奴隶连忙上前扶住他,Eduardo任由他们用巾帕擦去自己脸上的虚汗和泪水。
“叫我的侍卫官过来。”皇帝低声和一个奴隶说道。
不一会儿,侍卫官就捧着头盔来到了罗马皇帝的御驾前,恭敬地单膝跪地行礼。
Eduardo的眼睛仍然紧紧盯着竞技场内。刚才Alex的一只箭擦着Michele的肩膀飞了过去,Eduardo看到这一幕,把自己的嘴唇咬得生痛。
“叫停这场竞技。”他惨白着脸,看也没看侍卫官。
侍卫官惊诧地抬起头。
“可是陛下……”
“住嘴。”Eduardo不耐地打断他。他性格温和,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手下发火。
小皇帝脸若冰霜:“既然你叫我陛下,就闭嘴执行我的命令。”
侍卫官不敢再多言,连忙领命而去。
坐在竞技场内的民众热血沸腾,没有人注意到,侍卫官跑到站在台阶上的裁判耳边,偷偷地耳语了几句。
场内,Alex和Michele已经渐渐占了上风。老虎的背上刚刚中了一箭,Alex又射中了它的前肢,老虎痛得大叫,扑向Michele和Alex的动作也不像刚才那么气势汹汹了。
Alex和Michele谨慎地靠近它。
就在这时,裁判突然又吹了一声号角。十个身强力壮的奴隶走出来,撒出一张由牛皮做成的大网套住老虎。
“陛下赦免了这两个奴隶!”裁判喊到,“荣耀属于罗马!Long live the Imperator!”
人群中出现了片刻的寂静,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欢呼。他们祝祷着皇帝的名讳,感谢他为罗马带来的繁荣。
Alex和Michele都在喘气。他们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抬头看向看台的位置。
穿着白色长袍的皇帝就在此刻站了起来。他远远看了场上的两个奴隶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从专用通道离开了竞技场。
Eduardo在幽深的走廊里快步走着,举着皇帝的全副仪仗的奴隶们慌慌张张地跟着他。
小皇帝突然停住脚步。
他咬着嘴唇,平复了好一会自己剧烈的呼吸。
“把那两个奴隶送到宫里来。”他低声向身边的人吩咐到。
*
Eduardo遣散了侍卫和奴隶,孤独地坐在摆满了食物的餐桌前。他没有食欲,餐桌上精心烹饪的食物也慢慢变冷。因为没有皇后和嫔妃,更别提子嗣,所以偌大的宫殿冷冷清清,除了水晶烛台上火焰燃烧的噼剥声和宫殿外昼夜不息的喷泉落水声,宫殿里再没有别的声响。
Eduardo把手肘撑在桌子上,扶着自己微微发烫的额头。他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中,整个人都软弱不堪。
八岁以前,Eduardo对于自己的皇子身份一无所知。他和母亲,还有哥哥们一起居住在罗马的贫民区里;这里肮脏拥挤,就像罗马这块华丽的绸布上擦洗不掉的污渍。
但是Eduardo却在这里生活得格外快乐。他有一个比他年长四岁的大哥,还有一个大他两岁的二哥。他在哥哥们的臂弯和膝头长大,从不曾因为贫穷和饥饿皱过一次眉头。
他有一个漂亮但又总是在生病的妈妈。从邻居们的闲言碎语中,Eduardo模糊地知道,他的妈妈曾经是名动一时的妓女,凭着美貌在罗马城内肆意横行。可是她没能风光了几年,很快她就染了病,想朵枯萎了的花那样衰败下去,最终只能带着她的三个儿子,黯然地蜗居在这里。
Eduardo七岁的时候,妈妈在那张旧床上咽了气。意识到妈妈不会再睁开眼睛以后,Eduardo哭了好几天。可是哥哥们很快劝好了他:他们向Eduardo承诺,会永远和他在一起。
然而生活中的变故,总像天上的乌云那样,来得令人猝不及防。八岁那一年,Eduardo被带进了皇宫里,他的两个哥哥却没有一起来。
那天也是个这样的夏日,Eduardo自己躲在楼房的阴影里,专心致志地玩着地上的泥巴,把它们捏成长条或者三角的形状。最近两天,哥哥们在白天的时候都不在家;他们说要出去赚钱,给Eduardo买最好吃的糖果。
一群衣着整齐的侍卫无声无息地围住他。Eduardo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好奇地看向从人群里走出来的那个高大男人。
后来,Eduardo才知道,那个男人是罗马这个人间天堂的皇帝,也是他血缘关系上的父亲。
Eduardo懵懂地抬头看他。那个高大的男人有些嫌恶地看了一眼Eduardo蹭着污迹的脸。
一个侍卫上来拉扯Eduardo的胳膊。
Eduardo吓坏了,开始高声尖叫。
“放开我!”他喊到,蹬着腿不让任何人靠近,“哥哥!哥哥!Alex!Michele!”
他一边喊一边哭,没头没脑地到处乱跑。可是他跑到哪里都在侍卫们的包围圈内,他们一言不发,把Eduardo团团围住。
那个高大的男人冷冷地开口:“从今天开始,你没有哥哥了——他们为了一袋金币,把你卖给我了。”
Eduardo愣愣地看着这个男人。他又害怕又恐慌,心里却隐约意识到,这个男人说得是对的:要不然,哥哥们为什么还没来救他?
他知道家里最近很缺钱。大哥的背上有细小的伤口,二哥也总是偷偷地唉声叹气。Eduardo做梦都在想,他一定要让哥哥们有很多钱;只是他没想到,哥哥们居然会出卖了自己。
他被一个侍卫抱起来,第一次坐到了马背上。一行人浩浩荡荡,从贫民区穿行而过,直到走进华美的宫殿群中。
那个男人好像高兴了一点;甚至还亲自搂着Eduardo。但是当他让侍女带Eduardo洗澡之后,他对Eduardo的态度又变了。
Eduardo坐在水池里,怎么都不肯松开手,而是紧紧捂着下体。Alex告诉过他,不可以给任何人看——除了妈妈和哥哥,谁都不行。
那个男人强硬地掰开他的手。在看清Eduardo腿间那个不该属于男孩的、柔嫩的未发育完全的器官后,他脸色大变,阴着脸砸毁了宫殿里所有的装饰品。侍女们都跪下来瑟瑟发抖,Eduardo也钻在水里小声哭个不停。
最后,那个男人掏出剑来,杀了在场的每个侍女,鲜血和头颅滚了一地。
Eduardo吓坏了,连哭都不敢,只是细细地抽噎。男人把他从水里捞出来,仔细地打量他的脸蛋。
“至少长得是个男孩。”他自言自语地说。
Eduardo就这样成了皇子。准确来说,是太子——因为皇帝只有他这一个儿子。要不是实在生不出继承人,他也不会把Eduardo从贫民窟捞出来。
虽然拥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Eduardo却过得谨小慎微。他被罗马城内的名师环绕,被教导着学习礼仪,数理和哲学。他很聪明,十岁的时候,他已经能看懂欧几里得的著作,把塔西佗和亚里士多德倒背如流。
Eduardo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成为皇帝,但他也知道自己只会是个傀儡。他会成为父亲手中的提线木偶,在王座上虚假地扮演皇帝的角色。
可是他十八岁那一年,他的父亲死了。老皇帝大概没想到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命,临死的时候都在不甘心地瞪着眼睛。Eduardo在旧王的遗体边接过王冠和权杖,面无表情地合上了父亲的眼睑。现在,Eduardo是名正言顺的,真正的皇帝了。
从小在贫民区长大的经历,让Eduardo拥有历代皇帝所没有的共情能力。他免除了罗马公民们不必要的赋税,鼓励农耕和贸易,而不是对外扩张。他和代表旧贵族的元老院关系紧张,遭遇了数不清的暗杀,有好几次都差点像当年的凯撒那样,把鲜血流在剧院的台阶上。但是他每一次都侥幸地死里逃生,然后用与温和性格不相符的雷霆手段,给元老院来了一次彻底的大清洗。
现在,Eduardo的皇帝之位坐得不能更加稳当了。浩大的罗马帝国四海升平,人民们为他雕刻塑像,称赞他的贤明。罗马的国土上流通的每一枚钱币上,都铸着他的侧脸。
如果还有什么遗憾的,就是Eduardo尚还没有一个继承人。他已经二十二岁了,依然是个处子。罗马的附属国总会殷勤地给他上书,并附带上公主的画像:每一个国王都盼望,伟大的罗马皇帝能垂青他们的女儿。
可是Eduardo不能娶妻。他不确定自己畸形的身体会不会被发现,也不确定自己作为男性的那一部分有没有生育能力,能为帝国繁衍下一代。他已经做好了打算,等到他三十岁的时候,就像罗马历史上的五贤帝那样,收养一个有天赋的孩子做继承人。
Eduardo不知道自己出神了多久,直到一个侍卫走进来向他行礼,低声告诉皇帝两个奴隶已经带到了。
Eduardo收起自己的多愁善感,威严地率领着侍卫们走进寝宫。Alex和Michele都站在地下,他们都被用黑布蒙着眼睛,脚上带着镣铐,双手也被反绑在背后。四个侍卫站在他们身后,看守着这两个奴隶。
看到皇帝进来后,侍卫解开了奴隶眼睛上的布条。宫殿里亮如白昼,Alex和Michele的眼睛都紧紧盯着Eduardo。
皇帝还穿着他的礼服:白色的华丽长袍,手指上戴着印章戒指,做成桂叶形状的黄金王冠熠熠闪光。他骄矜地抬起下巴,星子一样的棕色眼睛里的亮光也冷下来。
“跪下。”皇帝对两个奴隶——他曾经的兄长——命令道。
侍卫们心领神会,压着奴隶们的肩膀,让他们在皇帝陛下的面前屈膝跪下来。Michele挣了挣,还是不甘地被压在地上。
Eduardo把手搭在王座上,轻轻笑了一声。他的嘴角勾起来,声音里却毫无愉悦。
“两个奴隶留下,其他人都下去。”皇帝冷淡地下令,“除非听到我的命令,不然不许进来。”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