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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都听到了......”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点头。
麻烦，麻烦死了。
不死川表面强作镇定，内心备受煎熬，脑内咆哮几乎要不受控制的一股脑吼给这个呆子听。除夕夜这种热闹的场合到底为什么要在窗子边上徘徊啊！！他知道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刻意偷听，如此这般这发自内心的愚蠢才令人发指，富冈义勇不同寻常的思维回路从来都在帮倒忙！
男子汉如果要表明心意，当然是要面对面大声说出来吧——虽然这永远都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内，他绝对是百分百的男子汉但他们的情况就是……比较复杂，他在心里为自己解释——如今这样在交谈中被听了去又算什么？
他嗫喏着嘴唇，强行吞下几声咒骂，在想要逃出房间的强烈冲动里逼迫自己把对方手攥的更紧，不死川死死地盯着表情一片空白的人，从牙缝里艰难挤出几个字：
“那你......怎么想？”
就算被拒绝也只是恢复到以前那种恶劣关系罢了，顶多易感期麻烦点，大概对他们两个也没什么影响。
没什么影响......
这么想着，心却疼的像是要裂开一样。
同样感受到这股情绪的富冈心下一惊，有些诧异的叫了声他的名字：“不死川，你怎么了？你这样很不正常。”
“什么我不正常？？别管了快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被拉着手粗暴地扯到对方面前，另一只手里的半个蜜柑咕噜掉在桌上。不死川蛮横的动作和发言实打实戳痛了他的内心，压抑一整晚的糟糕情绪终于顺着愤怒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不死川是不想让我听到那些话吗？既然不让我管你，为什么还要管我的事情！”富冈强行掰开他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既然你都那么说了，我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吧！”
突如其来的爆发让不死川僵住，面前这人已是一副生气的样子，但是富冈究竟在说些什么？他明明只是想得到一个该死的答案而已。
“......重要。”
“什么？”
不死川实弥脸憋得通红：“你他妈是聋了吗富冈义勇？我说重要、很重要！你这混蛋的想法对老子非常重要！”
不顾还身处别人的地界，风柱放声咆哮，一直收敛着的信息素也失控散逸出来。耳朵震的嗡嗡响，来自alpha的威压让义勇身体不由自主想向后撤远离这股凶狠辛辣的薄荷味道，意志和骄傲却又不允许他躲避分毫。他定在原处默默承受，强烈的酸楚在心底泛滥。
“我没什么想法！不死川说的没错，我心里也知道你说的就是事实，对此我无从辩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
什么事实？不死川觉得自己也跟着混乱起来。
“等下……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富冈难以置信的瞪着他：“——我就是不甘心！你自己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吗？你说、我们是标记和被标记的关系，除此之外，什——”
“够了！”
富冈说这话的时候像是有一把刀子在切割他的喉咙，不死川粗暴打断，急切地追问：“还有呢，还听到了什么？”
“还应该有什么吗 ？”事实上听到那句话之后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完全无法对周遭任何事情凝聚注意力，连怎么离开又怎么误打误撞去了别苑都全无印象。
“......没。”
不死川激动前倾的身体一下跌坐回地上。富冈居然只听到了这句，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不是这样的......”
他抓了把白发，心情过于复杂，不知该从何解释。富冈已经完全误会了，庆幸的是他没有听到那令人羞耻的自白——但是等等，他为什么会反应这么激烈？
不死川猛地抬起头，面前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盛着雾气，愤怒和哀伤的目光重重锤在他心上。一整个晚上他再怎么通过连结揣测这个男人的情绪，到底也没想到，原来他会感到寂寞，会愤怒，会伤心，会不甘——居然全都是因为那句他没说完的话。
那个真真能配上“柱”之名，凡事屹立不倒的富冈义勇，竟因为他动摇到这个地步。
不死川实弥发现了他的omega不得了的秘密。一个或许他本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风柱捂着眼睛，无法自已的笑了出来。事实太过震撼，已经无暇管理飞速失控的情绪，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富士山顶全速冲刺一路跑到底，明明人已落地心脏却依旧腾飞在空中。这太刺激了。
而另一边富冈忍无可忍，愤怒与羞耻在不死川的笑声中达到顶峰，禁止私斗的队规完全被抛在脑后，他攥紧手心一拳揍在了风柱左脸上。
“我看不出有哪里好笑！”
不，不是，我只是，太开心了啊。
不死川被打的头偏向一旁，但他毫不在意，他能感觉到揪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在发抖，于是把用力到发白的五指一根一根从衣料上掰开，无视那人瞠目结舌的表情，嘴唇蹭上手背，唇边的血迹留在了那里。
耳鸣喧嚣着，富冈用的力气不小，醉酒的脑袋在重击之下更加眩晕，他感觉自己飘飘然浮在半空中，嘴角上翘的弧度愈加得寸进尺，而这幅挑衅的样子进一步激怒了水柱。
另一拳随之而至。速度太快距离太近，他勉强闪过，扯住手臂，那张生气起来也英俊非常的脸距离他不到一尺左右，急促的呼吸与他相接，不死川顿时恶向胆边生，如凶犬见到带着血肉的骨头那般不顾一切亲上对方嘴唇，饥渴而贪婪。
富冈毫不客气咬破男人蛮横的下唇，将他用力推开，神情愤怒而冷漠像是看着一个疯子。
“你疯了不死川！”
风柱满嘴铁锈味道，血水吞咽进去在他喉咙里点着了火种。他看着那张漠然的脸庞，心想就是这个一潭死水的表情欺骗了多少人又欺骗了他多少次，差点让他错过这之下完美藏匿着的连本人都不自知的情感。
除夜的第一声钟鸣从遥远的山寺传来，他现在迫切地想许下一个愿望。
“我可能早就疯了，你不知道吗？”
不死川扳过下颌用眼神将他捕获，熟悉的情绪随着低沉的嗓音出现在连结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将富冈义勇震慑在原地。
如果情绪是有颜色的，这感觉将是琥珀的黄，柑橘的橙，火焰的红。
以灵魂为薪柴，汹涌燃烧的爱火从连结的一端引燃，而他的胸口正是引线的终点。温暖的火舌舔舐潮湿的心脏，寂寞和痛苦被驱赶出境，灵魂的缝隙被缝补填满，这霸道的火焰宣誓着对他心脏的占有权。
他至今仍不知该如何命名这股情感，而答案在此时此刻不死川实弥看向他的眼神里呼之欲出。
“——义勇。”
义勇。
那低沉的声音像是给他下了什么最高级的血鬼术，而他的名字就是咒语。只是被叫到名字，他便失去所有防备，心酸难过也好，寂寞孤独也罢，全都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富冈义勇怔怔的看着不死川站起身，低头向他伸出了手。
“过来。”
他记得他们刚刚还在争吵，不死川被他揍了一拳的脸还微微肿着，这算是和好的请求吗？
义勇没有动。不死川不离开也不催促，只是手心摊开向上，与他身后的雪夜一起等待。
悠远的钟声回响在寂静的庭院，温暖的被炉烘烤着酥麻趺坐的双腿。他坐在原地，仰头看向那只布满伤疤和剑茧的手，感觉自己不堪一击的陷落。
他又如何能拒绝这只手。
橘子香气飘散在室内，他的手心还残留着黏黏的触感。不死川把他带到敞开的门口，对着庭院端正坐好。义勇不明所以在他身边正坐，和他一起视线看向外面。
这场雪似乎要下到明年了。
“母亲去世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听过除夜的钟声了。”
有些沙哑的声线平缓向他诉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义勇静静的听着，这才意识到，原来远处山里传来的钟声，是除夜鸣钟在响。
他又何尝不是许久都没有理会过这尘世中平凡生活的种种。
“哈，那时候总觉得人生怎么可能会有一百零八种烦恼，小孩子的自己根本无法想象。”
声音从耳畔传来，是不可思议的温柔。他忍不住像对方刚刚所做的那样，频频用余光偷瞄白发青年的侧脸。
“但是现在，即使要许愿要消除烦恼，也知道那是不可能靠愿望就实现的事情。”
“明一年，后一年，只要那些该死的鬼还存在，烦恼就永远不会消除。”
悠扬的钟声平稳敲响，不死川攥紧了放在大腿的上的手。
“这些烦恼，是没法一直逃避下去的事情啊。我说的那句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单纯的标记不是你想要的关系，那么——”
不死川目光笔直看着前方，侧脸在朦胧的夜色里模糊了凶狠的伤疤和凌厉的棱角，显得清秀温柔。
不死川问他，义勇，你到底想和我变成怎样的关系。
光滑如镜的水面之下，狂风伺机潜入，卷起暗潮汹涌。
从未敢想过的问题终于带着令人恐惧的决意迎头而至。他再次混乱起来，无法作答。
自己早已是残缺不全的身体，更是靠至亲好友舍命相护才苟活至今，而这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生命也必将穷其一生献给鲜血屠戮的战场，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再与他人建立更为亲密的关系。况且那个人是不死川实弥，这个浑身伤疤却依旧温柔强大的人值得更好的一切，而自己无法为不死川带来任何东西。
就算有连结存在，他和不死川之间也不会有未来。但是此情此景之下面对对方，饶是平日里说话再百无禁忌，直觉也告诉他只有这句绝对要缄口不提，似乎一旦说出口一切就都到此为止了，他和不死川当真除了标记之外再无瓜葛。
义勇感到心隐隐作痛，混乱的思绪绕了一圈后又回到起点。但即便如此，自私也好，卑鄙也罢，只有一样东西，他绝对不会放手，也绝不会拱手相让给任何人。这是现在的富冈义勇唯一能确定的事情。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从不死川这里得到一样没有名字的东西。”
不死川似乎心有所感，忍不住侧过头看他：“你真的不知道是什么？”
想起连结里那道无名的情绪，水柱摇了摇头。
不死川哽住了：“你这混蛋不要逃避啊！能不能稍微认真思考下自己的事情？！”
“我没有逃避，我从来都是认真思考再做决定。”义勇坦然地回视他。
难道他就是头脑发热的冲动派，这么难以启齿的问题是他心血来潮问出口的吗？配上富冈义勇标志性的面无表情，放在平常这句话绝对会被他听成嘲讽，然而现在见他这个样子不死川只觉得恨得牙痒痒。
富冈义勇好不容易松动的内心再度严丝合缝的闭合了。可就算发怒也无济于事，眼前这幅严防死守的表情里根本撬不出来一个字。这个人似乎从来就没有好好正视过自己的内心，但是没关系，他能逃得过今天，逃得过他自己，也终究逃不过他不死川实弥。
总有一天要让他无路可退，再也无法对自己的心意漠然回避。
毕竟他已经知道了水柱的“秘密”。
不死川恶狠狠地想着，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再理他。
“时间快到了，就算没什么用姑且也还是许愿吧。”
他自说自话的端正坐姿，挺直腰板，闭上眼。新年到来的这一刻，在最后的钟声里不死川实弥郑重许下了愿望。
冰冷而温柔的夜风吹拂额头垂下的白发，身侧一双海洋般广阔的蓝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青年虔诚的侧脸，直到另外一双眼睛张开，与他四目相接，将他拉入一个缠绵悱恻的吻里，那双眼睛才缓缓闭合。
他忘记了许愿，兀自沉浸在内心的煎熬。
但是不久之后的一天，他又无比懊悔。
他明明知道答案的。想得到的东西，也早已经只属于他了。
在那一天来临之前，为什么没有亲口告诉他呢。
正月过后，对于下级队员的指导暂时告一段落，大部分人都得到短暂的休假，稍事休养生息，为之后的战斗养精蓄锐。
道场里留宿的队士陆续搬了出去，不死川终于得了闲，立刻动身前往蝶屋。
胡蝶忍果不其然非常忙碌，缺乏睡眠脸色欠佳，似乎在做什么紧急研究，但还是抽出时间接待了他。不死川不便多打扰，讨了需要的药就要离开，临走之前和她交谈片刻。
“悲鸣屿先生被主公单独召见，你可知是什么事？”
胡蝶深色莫测：“不清楚，但是不只一个人被主公单独召见过。”
他心中一凛，点点头。
胡蝶看他似有所忧，笑着劝他：“不死川先生，我们已经做了最万全的准备，现在只需向前走就可以，不必为其他事担心。”
“切，不用你这个小丫头说教......”不死川神情冷冽。主公似乎有自己的打算，而且不欲让他们参与其中，从悲鸣屿先生那里打听不到任何消息，今日一见胡蝶也是话中有话。队内异常的气氛让他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他握紧手里的药，再次向忍确认义勇最近是否有来过这里。
“就知道不死川先生会问起富冈先生，”胡蝶调侃他：“答案是没有。不死川先生为什么不亲自检查他有没有受伤，每次都要跑到这里来问，真不嫌麻烦呢。”
“没有就没有，哪来这么多废话！”不死川额头青筋毕露坏笑起来：“我有很多种方法亲自检查富冈的身体，你要听听其中的一种吗？”
“不，不必，请恕我拒绝。”胡蝶的微笑中已然透露出想要打人的神情，不死川得意的走了出去。
不是没办法知道他是否有受伤，只怕他有所隐瞒。毕竟那个人是惜字如金的性子，又喜欢什么事都往心里揣。
富冈的omega体质也是个问题。虽然他并不像其他omega那般娇弱，甚至过分强悍，但是从他第一次情热不同寻常的样子来看，这些年来他的身体没少受到药物的摧残。不死川曾拜托忍留意富冈的身体状况，忍会在给他疗伤时通过血液分析做一些关于第二性征的检查。当然，这些都是在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的。
除了生理机能缺失外，他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因为早些年过于压抑本能，对于标记者的信息素依赖和需求程度要比其他omega更甚。忍因此责备他为什么不早些给富冈临时标记，不死川气闷的当天回去就咬了omega的后颈，好几次。
就连这种最基本的生理需要，富冈都不会对他提出要求。自从他心里开始接受这段关系，就开始一刻不停地为那家伙操心。如果有机会他还想知道富冈义勇性别分化时、加入鬼杀队时都经历了什么，那些事情可能都是他过往的伤口和记忆雷区，但不死川想了解他的一切，即便无济于事，也想和他一起承担痛苦的记忆。
源自alpha本能的保护欲是一方面，既然要负起责任就不可能对他的事情放着不管，但更多时候还是因为那人的毫无自觉让他不得不去操心他生活中的每一部分。他不管之前那些年富冈过得有多辛苦，或者说正是因为他曾经那么辛苦，不死川实弥才要在有限的时间里为他做所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在给他“想要的那样东西”。
从蝶屋出来不死川绕路去附近的镇子买了些上好的食材，赶回风宅时天色已暗，他叫来鎹鸦给富冈传话，便进了厨房洗手作羹汤。不多时厨房的门被打开，水柱将信将疑伸头进来，看到他在做饭，不由吃了一惊。
“不死川，你……做饭？”
“你那是什么混蛋表情！赶紧出去，不要妨碍我。”
富冈义勇必然要反其道而行，走到身后无比自然的下巴靠上他肩膀，双手环住腰，伸着脖子好奇看向锅里。温暖的吐息落在他脖颈，不死川心头一热，他不知道富冈义勇究竟有没有搞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人有时不知是太过自觉或是毫无自觉，亦或全部出自本心。脑子里转瞬过无数念头，还是放下羹勺，转头和他交换了一个吻。
“不死川，我更饿了……”
“进屋呆着，不许再进厨房，不然今天晚上没得吃。”
混合着两人信息素气息的唇最是让人心猿意马，一吻完毕，不死川立刻把他赶出去，将菜勾芡收尾，端上了桌。
“原来之前的鲑大根也是不死川亲手做的，是一样的味道。”
“你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迟钝。”他不屑的哼哼，却在义勇几乎可以传达“惊喜”的表情里有些臊红了脸。
两人吃饭的时候都话不多，迅速解决了晚饭，休息片刻，烧水沐浴，他们便做了刚刚在厨房里接吻时不死川就想做的事，一路从浴桶里纠缠着滚到了床上。
一番缠绵过后，义勇趴在他胸口平复喘息。不死川拥他在怀中，指尖流连在汗湿的后背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
“义勇。”
“嗯？”
完全没能适应不死川对他直呼名字，义勇埋在他耳侧的脸不争气的红了。
“你易感期是不是快到了？”
“实弥不是记得比我清楚。”
“你还真好意思说啊。”不死川扯了扯他的脸颊。“今天从忍那里拿了些药，一会儿你吃下去。”
“疼……我没生病，为什么要吃药？”
“是延后易感期的药。”
不死川不安分的双手滑到omega弹嫩爽滑的屁股上，拨开臀瓣再次将自己埋了进去。松软的后面还含着之前的液体，他极尽挑逗的刺激义勇体内最容易舒服起来的地方，将还想提问的对方拉入欲海之中，似乎如此就能让模糊的低喃听起来不那么压抑和克制。
“你不能拖着发情的身体……上战场。”
“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