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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0 of 【实义】狂澜
Stats:
Published:
2020-01-06
Words:
5,155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233
Bookmarks:
6
Hits:
20,560

【实义】狂澜 / R18 (10)

Summary:

厮杀开始之前,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一切结束之后,和他一起去看看那片海吧。”

Notes:

警告:漫画内容,结局捏造。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不是没有料到这一天,莫不如说之前每一个奔波于斩杀恶鬼的日子,都是短暂生命里过于漫长的静候与蛰伏。

然而以这般惨烈的方式拉开战局却从不存在于他们想象之中。

领导他们战斗的那位大人是何等强大的心智与决意才能做出这样的决策,不死川完全无从为此做任何设想,他们所有人都只能被动接受战争局势的发展,哪怕心胆俱裂,泪水溢满眼眶,唯有紧握手中日轮刀,沿着主公为他们铺设的道路前行。

震天的爆炸声里,暗沉的天幕吞噬着熊熊燃烧的宅邸。气浪涌动,扭曲了视线里善恶颠倒的世界,树木枝桠尽显鬼魅之形。

他看见天空徐徐坠落,地狱大门向人间敞开,过往的灵魂化作魑魅魍魉在耳旁尖叫哭嚎,诅咒着不得安息的命运。硝烟与血肉烧焦的味道撕扯着他的神经,名为无惨的怪物始祖就立于他们面前,战争最终章的序幕如约上演。

在被暴怒淹没之前,不死川实弥仅剩的最后一点理智用作于微不足道的后悔。通往未来的道路必须用鲜血铺就,而面对这个毁灭他的家庭与人生、成为众人苦难根源的强大怪物,憎恨与痛苦让他萌生悔意——他啊,竟然放纵仅剩的亲人,和那个人,就这么与自己一同踏上了前往无间地狱的不归之途。

“过去”是逃不掉的梦魇,牢牢束缚住所有人的未来,恶鬼灭杀的信念早已凌驾于生命与感情之上,他怎能扼杀他们与自己相同的意志,只因为自私的让其保全性命。

如果能做一个残暴自私的哥哥,早早戳瞎弟弟的双眼也好,或是做一个没有理智的alpha,用尽手段控制住自己的omega也罢,哪一样他都没能做到。他任由弟弟日益磨练杀鬼之术,以为自己可以在暗中默默守护。为了确保九柱之一能够以最佳状态战斗,他又费尽心思,为水柱讨来推迟易感期的汤药。

是他亲手送他们上了战场。

蜜饯的香气似乎还残留在为他剥开油纸的手指。那个时候,嘴里含着蜜枣的omega被苦涩药剂折磨的眉头舒展开,露出微小满足的表情,在他冷硬的心里编织出更多温暖柔软的绳结。他像是史前尚未出现文字之时用绳子记录事件的人类,因不懂言爱,只能用一个个绳结承载内心因另一个人诞生的温柔。

本该铁石心肠,却逃不过感情带来的懦弱。重要的人,所爱之人,于他而言是诅咒,是孤独空白的生命中沥金于砂的珍贵之物,也是无处搁置和藏匿的脆弱之处。在产屋敷耀哉殒命这一刻,他失去了他们中的一个,同时又将另外两个无可奈何的暴露于危险之中。

心脏仿若被极北之地生长的荆棘缠绕而上,血液因“失去”的恐惧冰冷冻结,又因“失去”的仇恨燃烧沸腾。

新仇旧恨就要在此夜了结,鬼杀队集结于此,磨砺和继承百年的剑意与仇恨尽数爆发。但如此简单地将失去行动能力的鬼王就地格杀仍是天方夜谭,各类呼吸剑式的力道,竟在中途被凭空显现的另一空间吸入。

意识到或许会被分隔在不同的战场,不死川看向水柱的方位。然而坠落的速度是那么快,双色羽织在视野里一闪而逝,他只与对方余光交汇,甚至来不及比出一个完整的口型,便坠入未知的危险之中。

身下是万鬼哭嚎的异度空间,他在尸臭腐朽的气味中独自坠落。那双眼睛冰凉透彻的蓝色在视觉里蜿蜒出虚幻的残象,厮杀开始之前,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一切结束之后,和他一起去看看那片海吧。”

 

 

 

 

上弦之叁。

击败了炼狱的鬼,和报告里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狂,无穷无尽的狂气和斗气与凌厉的杀招结合,竟将他与炭治郎重伤到如此地步。如果不是鬼的身体自行崩坏,好不容易削掉的头一旦重生出来,已经消耗到极致的体力绝对无法继续与之抗衡。

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时,感觉后背痛的快要断掉,左耳几乎完全听不到声音,而最为严重的腹部伤口无论是用压力或是药剂都无法止血。致命的是日轮刀也被折断了,在战场上失去趁手的武器几乎就是送命,周边没有任何武器可以替代,要是这时遇到其他上弦或是无惨,就算昏迷的炭治郎能够醒来,任由他们俩如何抵抗,也会很快就……

不,绝对不能否定任何一种存活下去的可能性。

拿起被火烤过的炙热断刀,富冈义勇咬紧牙关,将滚烫的刀刃烙上腹部的伤口。伤口与刀刃相连的地方滋滋作响,面无表情地把剧痛带来的哽咽塞回喉咙,调整着呼吸,自身血肉的焦糊味让他想起在大火中尸骨无存的主公和天音大人,和两个年幼的孩子。

活下去才能给牺牲的人报仇,才能慰藉保护过自己的人的在天之灵。在经历了一场恶战之后,他们掉入无限城之前不死川尚未说完的话浮现在脑海。那时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没怎么看清也没时间思考,现在细想下来,如果理解没错,不死川的口型应该是在说——

“活下去。”

尚为年幼之时,亲人被杀,友人殒命,他不是没想过一了百了。加入鬼杀队后,也曾经历过不要命地出任务,恨不得将生命一天就燃烧殆尽的时期。

事到如今他早已知晓生命的宝贵,甚至在诸如祢豆子这种其他形式存在的生命上看到了其无限的可能性。无论发生什么,他的“芯”都不会变,拔刀的理由唯有守护,义勇绝不会动摇。

而不死川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个?

手指轻触左脸,他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炭治郎晕过去前说这里浮现了斑纹,也就是说他的生命终于被设定好了界限,哪怕活过今天的决战,也注定只剩下三四年的寿命。

没什么意外,得知关于斑纹的说明时大家就已经接受了既定事实。况且在战斗中如果是能够起到作用的尝试,就算以消耗生命为代价他也会毫不犹豫去做,而富冈义勇相信比他更为优秀的那些人定然也会做同样的事。

所以不死川到底为什么要说这种没有意义的话?

将止住血的伤口处理好,待炭治郎醒来后,富冈义勇穿好衣服,拾起还有余热的刀刃,他们继续在鎹鸦的指引下前往鬼舞辻无惨所在的方向。

上弦之贰已被击败,本应是鼓舞人心的事情,他心中却因为风柱那句话烦躁不安。对方到底要表达什么,他到底错过了什么,那人正陷入怎样的战局,一切都是未知。而水柱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忍的死讯已经太让人措手不及,此刻只希望迅速往来传递消息的鎹鸦们不要再把“死亡”与任何人的名字并列提及。

尤其是不死川这个姓氏。

面上依旧毫无表情,内心的担忧和焦急却像一堆易燃的爆炸物塞满胸口,他必须在后辈面前保持镇定,不然就连他也无法安慰炭治郎了。

奔跑在移动的城池之中,不时有破败的碎石木料从各个方向砸来。义勇跑在炭治郎前面,突然脚下踉跄,直直朝虚空中坠去。灶门炭治郎眼疾手快将他抓了回来,心惊胆战地扶他坐下。

“义勇先生你没事吧?”

“抱歉,稍等下……”

他咬着牙,即使在斑纹作用下体温异常的高,额头上的虚汗还是冰凉的顺着下颌滴落在地。不想被告知的消息以另外一种形式更快更直接的传递给他,胸口有如在物理层面被击碎,片片碎裂的骨碴化作利刃戳进胸肺和心脏。就算是再严重的外伤也无法造成此等恐怖的疼痛感,富冈义勇大口喘着气抵抗突如其来的疼痛侵袭。

待痛感如潮水般褪去,他不可置信的摸着完好无损的胸口,无比真实的痛感原来只是一场幻觉,因为那根本不是来源于他自身。

是不死川的情绪,如此疼痛。

尝试去触碰连结另一端的那个人,对方的精神世界一片虚无,深不见底的黑洞吸纳着所有光线和声响,任凭他如何呼唤也没有任何回音。

面前的炭治郎已是泪流满面。他身后有漆黑的鎹鸦飞过,凄厉地重复着时透无一郎和不死川玄弥的名字。

在与上弦之壹对决的战场上,失去唯一亲人的不死川实弥封闭了自己。

血水和汗水糊住了眼睛,义勇用残破的袖口抹掉脸上乱糟糟的液体,拽起跪坐在地的炭治郎。

如果不死川无法无哭泣,他就替他哭泣。如果不死川正在流泪,那他就继续前行。

在找到他,为他擦干泪水之前,自己绝不会倒下。

焦躁,担忧,狂怒,仇恨,众多情绪被他沉于水面之下,恢复平静的内心清澈通透,光滑如镜。

“炭治郎,冷静下来,这只是开局,我们必须前进。”

无论这座地下城市有多大,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只要前往那里,必会到达仇恨的终点。

他们终将会在那里再次相遇。

 

 

 

 

本以为一切都还来得及的。

黎明到来,太阳初升,鬼舞辻无惨在昭示着胜利到来的光线中化为灰烬。

而他的身体发出绝望的悲鸣。

好痛。头痛耳朵痛喉咙痛,后背痛胸肺痛心脏痛,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好痛。他痛的几乎想要就此晕厥,却还是用战斗中不死川递给他的那把刀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在同伴们鲜血染红的废墟中站立起来。

满目皆是红色与黑色,死去的队士们残躯断肢遍布血腥的大地,为了得到这一刻的胜利,究竟付出了多少代价……明明是他们的胜利,寂静的战场上却没有欢呼,只余哽咽。好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不会再失去更多,再也不会有人因为鬼而失去重要的人了。

因过高的体温灼烧疼痛的眼珠艰难掠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富冈义勇寻找着,直到被血污弄脏半边的银白色头发进入视野,他的喉咙发出悲喜交加的呻吟。

“不死……川。”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这样的距离,对方想必是听不见吧,不然为什么会毫无反应?

绿色的刀刃深深插入地面,白发的剑士维持着跪倒的姿势,低着头,染血的额发垂下来看不到表情。

富冈义勇用日轮刀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向他前行,每挪动一步,心里的恐惧便多了一分。

不会的。

水柱呼唤着风柱的名字,拖着疼痛的身体跨过尸山血海一步一步朝他靠近,然而对方未曾有一次回应过。心慌淹没了他,两条腿打颤的更厉害了,他干脆放开手中的刀,手脚并用向他爬过去。

“实弥,实弥!!”

泣血的厉声呼唤回荡在战场之上,义勇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碰触对方肩膀。

那是一具他再熟悉不过的身体。在月光与星辰之下,在温暖的和室之中,在噩梦缠绕的深夜,在飘雪寂静的清晨,带着两人尚未察觉的温柔,那具身体无数次地将他拥抱在怀。

然而这次,不死川没有给他想要的回应。他的指尖像是在碰触沙砾堆砌的房子,虚幻的表象一触就破了,风柱的身体直直倾倒向前,无力栽倒在他身上。

不死川的身体是湿的,全身上下的队服都已经被血水浸透,在清晨冰凉的风中,他的身体几乎感觉不到属于活人的温度。

轻轻揽着遍体鳞伤甚至无从下手去拥抱的躯体,富冈义勇什么都说不出口,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挽留,也只能在心中一遍遍不停的呼喊。

本以为一切都还来得及的。难道到了这一刻,到了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还要失去更多吗。

清晨稀薄的阳光亲吻着唇角缀着四叶风车形状斑纹的侧脸,不死川实弥双眼闭合,像是无数次同榻而眠时,他在深夜里悄然窥探到的那样俊美而安静。

像是不愿再看这个孤独空虚的世界一眼。

绝望弥漫在胸口,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水柱同样伤痕累累的身体在呕出淤血后也随之陷入昏迷。不死川沐浴在阳光中安静的脸消失在漆黑的视野里,残留的一丝清明的神志仍在富冈义勇心中无声呐喊着。

“不要走。”

 

 

 

 

稀血体质,失血过多。

从昏迷中醒来时,他被蝶屋的女孩这样告知到。

再不及时输血,不死川实弥会死。而他是稀血中的稀血,万里挑一的血型。

他们没有在蝶屋的冷库里找到不死川的血。隐在撤离城镇之前,也寻访过那里所有的医馆,拥有血库的医馆并不多,更不用说是稀有血型。

富冈义勇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很好的包扎起来,身旁病床上的不死川则是几乎全身都淹没在白色绷带的缠绕之中。在接住他的身体时富冈就发现了,胸口临时缝合起来的又长又深的刀伤早就一直在往外渗血,湿透的黑色的队服之下也不知道有多少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

想不到失血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不顾蝶屋孩子们阻拦,义勇翻身下床,依旧疼痛非常的身体却脱力的跪倒在地。由于体温下降,不死川脸上深绿色的斑纹在慢慢褪去,小小的风车渐渐褪去色彩也带走了他脸上的血色,他知道那是他生命的倒计时,斑纹的作用一旦消失,这具身体将陷入永恒的沉睡之中。

义勇趴在床边,盯着那张脸,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强悍勇武的男人挺过了千百年来最为严酷的修罗场,却因为失血过多,躺在这里静静地等待死亡。

可笑。

“衣服给我。”

“富冈先生——”

“衣服给我,我去市区的医馆。”

推开搀扶他的女孩,水柱撑着身体试图自己站起身来。他还有力气,还在喘气,还可以动,他不能放着这个人不管,就这么放他任性的走掉。

“隐那边、已经有脚程最快的人出发去市区了,香奈乎姐姐和小葵姐姐还在寻找其他的治疗方案,富冈先生的身体,现在没有办法……”

小女孩想再次去搀扶他的手伸出来,又顿住了,眼眶里积蓄的泪水决堤而出。

那个难以亲近,从不动摇,向来只有一种表情的水柱大人,无法站立的身体背对着她们摔倒在地,他狼狈的喘着气,抬起手扒在白发青年的病床边,双肩几不可微的颤抖着。

良久,声音平稳的响起。

“我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

擦干眼泪,她们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合上了门。窗外晴朗的日光笼罩在黑发散乱的男人后背上,徒劳安慰着此时的脆弱。

 

 

 

 

连结的另一端,依旧是黑色的漩涡。

他闭着眼睛,将不死川完整的左手握在掌心,仍然无法感知到任何情绪。

不知是因为身体陷入昏迷还是故意为之,他和击败上弦之壹时一样,完完全全封闭了自我。

黑色的精神世界里已是全然的放弃和空虚,似乎不再有任何快乐的事,也不再有任何悲伤能搅起一丝波澜。他将自己隔绝在一片山河永寂的静默之中,等待着抵达生命的尽头。

徒劳的后悔揪紧了他的心脏。

早点告诉他就好了,他是如此的眷恋他的这件事。

此时此刻,能传递给他就好了。

他觉得他们之间没有未来,可未来本就是尽在咫尺的死亡。明明知道在一起的时间是如此短暂和珍贵,他竟因为自身的恐惧和自卑,连向对方确认心意的勇气都没有。

失去亲人的绝望和痛苦他知道,而在不死川再次经历这一切的时候,却什么也无法为对方做到。大言不惭的想要为对方擦掉眼泪的是他。如今跪坐在这里无能为力的也是他。

就算只是单纯互相标记的关系又怎样。他应该让不死川知道的,即使失去了一切,他也并不是一个人。如果不死川实弥接受,直到他们的生命平稳驶向既定的终点,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自己都愿意一直陪伴在他身旁。这样的话,他是否就能愿意留下?

可现在,连最后向对方传递心意,也终究是迟了一步。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消亡,迎来他所谓的平静的归宿。

在那里,他会和亲爱的家人们团聚吗?

悔恨的泪水滴落在白发青年的枕畔,自从锖兔死后,他的眼泪终于有一次是为自己而流。然而哭泣着挽留并不是爱啊,阳光洒落在那沉沉的睡颜上,表情是解脱与安详,正无言的向生者做最后的道别。

深绿的风车已经变成浅淡朦胧的颜色,生命的迹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流逝。稀血是如此难觅,没有人来救不死川实弥,他也不希望自己被人所救。

明知如此,无论如何也无法放手。

“别走。”

“实弥,不要离开,不要走……”

不死川实弥就这样带着一颗封闭的心永远离他而去,他无法接受。

Notes:

回来了,失踪人口报道(你踏马
是HE,马上完结。

“‘芯’不会变,义勇绝不会动摇。”
——出自外传漫画,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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