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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 land

Work Text:

*成年向,涉及BDSM
*完全的扭曲和极度的OOC
*需要参考逆转系列1-4时间表,有剧透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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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楼入狱后不久,成步堂收到了一个来自德国的快递。地址写的是律师事务所,收件人却是御剑怜侍。
这就是为什么御剑会站在法律事务所里,和成步堂一起打开那个长而细的包裹,从一层层的塑料泡沫里取出他们的第一个玩具。

黑色的皮拍。
纤长的皮革手柄上附着商家留言的打印字条:
好好教训那个白痴——狩魔冥。

成步堂的表情极其精彩,先是因吃惊而铁青着脸,在看到留言纸条又惊恐着转为惨白,最后在瞥过御剑时涨得通红。

御剑没打算研究成步堂的心理活动,他马上拿起电话。
冥?你的在线订购商应该换一个了。
他们搞错了皮鞭和皮拍——我想你打算让我用在那个律师身上的应该是拷问用具而不是情qu用品。
他尽可能地把手机远离耳朵,但还是阻隔不了听筒里冥的一连串咆哮。

是皮鞭!我买的是皮鞭!

 

——御,御剑。
——嗯?
——你打算在怎么对付这个……?
——是鞭子。
他沿用了冥的称呼。
至于处理方法,他想说退货,但从跨越半个地球的物流价格不菲;他又想说扔掉,但它崭新又无辜,还有油亮的光泽和柔软的质地。

他干脆不说话,伸手将它从包装里拿出来,握紧。
上等皮革贴近皮肤的温柔触感让他稍微理解了狩魔冥不肯释手长鞭的心情。
成步堂还在紧张地翻看着那张留言卡:你觉得冥对我们的关系知道了多少?她会不会帮我们保守秘密?你被人发现作为检察官却和律师交往,可是非常不妙吧——御剑?
他正专心地握着手柄,转动手腕,挥舞,看着黑色的拍子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形。
试试看。
他说。

 

他只来得及试了一下。
那晚,拍子落在成步堂的手臂上,然后对方吃痛地惊叫出声。
——疼!
然后那柄鞭子就被他们丢下地板。

怎么会有人钟情于这些东西?
在他被泪眼汪汪发誓加倍讨还的成步堂压在沙发上时,被填满身体、被撩拨腺体触动本能快乐时,他心不在焉地想着。
原始的快乐迸发出多巴胺麻痹着他的大脑。
他眯起眼配合着沙发被摇晃的节奏,和释放过的律师瘫软地叠在一起。

 

接下来几天,他好笑地看着成步堂谨慎地捂住右臂,在偶尔走神时将手臂压在桌上,而后因淤青的疼痛龇牙咧嘴地跳起。
他以为这件事的乐趣就到此为止。
直到另一次休庭后,他被邀请去街边的拉面店,与真宵和成步堂一起共进街头工作餐。

律师干劲满满地挽起袖子,接过面碗,那块即将消退的淤青痕迹暴露在外。
真宵歪着头靠过去,这是什么啊成步堂?
啊!没,没什么,之前不小心撞到了——
真是的,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真宵鼓着嘴拿起勺子,吹去拉面汤上的热气。
成步堂讪笑着放下袖子,重新藏好那块痕迹。
御剑改变了主意。

在下次拜访成步堂时,他从车后厢里取出一个手提包。
回忆起上次的经历,成步堂倒吸一口冷气。
——喂喂,御剑,上次的够了吧!
他握紧细而长的黑色手柄。
——还不够。

 

他很小心,每次只在成步堂身上留下一块痕迹。

而年轻的律师也没有更久的耐心。在拍打声响起的同时,皮鞭就已经被他们丢去一边,然后被揉皱的床单被褥裹挟进角落里。
在事后,御剑会取出冰袋,让逃逸出血管的血液冷却镇定,在律师的皮下变成一个青蓝的印记。
再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用各种借口和理由,在各种场合与成步堂偶遇。欣赏着偶尔碰到淤青时,成步堂表情更加生动的脸,成为他生活里的新乐趣。
他们依然是众人眼中颇有默契的多年亲友,法庭上横眉相对的辩检双方。
但在成步堂偶尔暴露在外的淤青伤痕上,他看到自己不能说明的话,他看到自己不能揭示的关系。
他以为这就足够了,作为两个人之间无声的印记。

他们的游戏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一年,直到转年过去的另一个冬天。

 

成步堂坠桥的消息让他匆匆包机返回,第一次作为律师站在辩护席上。而这一切只是让他知道了成步堂前女友的名字和故事。
事件结束时,他身心俱疲。长途奔波的劳顿、整备案件的精力和不能平息的纷乱思绪耗尽了他的精神与体力。
直到成步堂从医院痊愈,他也没去拜访。

直到他准备飞返太平洋另一端,在临行的机场,结束了一切案件的成步堂前去送行。
——御剑。我有个礼物,我想……你也许会喜欢。

律师递来了礼物盒。
那盒子有闪亮的宝蓝色包装纸、漂亮的钴蓝色缎带,却没有任何标签,没有给人猜测的线索。

他甚至没费神回复一句敷衍的谢谢,就把箱子塞进随身的手提箱。他现在没法直视成步堂的眼睛,只是站在这里听着成步堂的声音就已经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他需要更多时间消化他几天内所被迫接受的东西。
他拖着箱子走进安检,递上护照和机票,没法想象穿着红色卫衣、冒着傻乎乎恋爱气泡的成步堂,那个青涩的成步堂在大学时会对那个女孩怎么微笑,怎么亲吻?

他把箱子丢上传送带,跟着慢吞吞的人流站上X光机,没法设想成步堂曾经看着她的神情,他愿意为那份感情付出生命,他甚至真的为了她吞下沾着毒药的玻璃瓶——
“先生。先生。”
他迈着虚浮的步子,拿起行李,安检员却皱眉看着他。
“先生,请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他强行打起精神,迟钝地猜测着,被拦下的到底是一瓶水、一个打火机,还是忘记放进衣袋的携带电话,却在看到屏幕时吃惊地睁圆了眼睛。
“先生,请打开行李箱,让我们看一看。”

箱盖打开,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害他颜面尽失的罪魁祸首。

蓝色的礼物盒无辜地立在那里。
“先生,请打开这个盒子,我们需要……”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让自己吸气,让手指平稳地扯开那个绸带,撕开那些包装纸,再掀开那个盒盖。

黑色天鹅绒的内衬里躺着一只蓝色的项圈。
项圈正中是精巧的金属锁,与唯一一把钥匙。
皮革上压印着,Phoenix。
他努力维持理智,让太阳穴的血管不要再抽动,让嘴唇不要颤抖。
他听到自己说着不知所谓的废话:

这是,我家的……宠物,大型、大型犬,我以为、我以为他走丢了……所以我……我……对不起,请让我回去。
和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真心话:
今天的航班,我想……我不应该走。

他抓起一切落荒而逃,在安检口的另一侧,蓝色西装的律师正在等候座位气定神闲,看到他冲来,微笑着挥手对他问好。
——成步堂龙一!!!
所有人都惊奇地转过头看着他们,穿着体面套装的年轻男人气急败坏地站在另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面前,后者只是无辜地抓着后脑。
——那个, 我说了嘛……我觉得御剑你,会喜欢。

 

他取消了那晚的机票。
他们一起去了书店。
那个晚上,他们挤在在成步堂狭小公寓的狭窄单人床上,阅读着以萨德侯爵命名的学派守则。那些规矩看似纷繁,却总不比六法全书更难理解。

然后,他手指哆嗦着,在跪在他面前的成步堂颈上,亲手扣合那条项圈。
温柔平和的深蓝色眼睛看向他,他感觉到晕眩。

那个晚上,他们没想到过那条皮鞭,没想到留下疼痛的印记。
他只是抓紧项圈上的锁链,将自己命名的宠物拉近身边。
在这个游戏里他们被要求放弃彼此原本的名字,以Phoenix和Miles的称呼习惯新的关系。
他成为了主人,主导者,驯服指导这段关系的那个人。
他颤抖着声音,命令着眼前的Phoenix,靠近,抱紧他。他从没想到自己熟悉的关系会如此改变,只是这微小的权利,只是这一条项圈,就能让已经过分熟悉的肉ti快乐蜕变。不需要进一步接触,光是被允许拥有成步堂龙一的认知,就让他在亲吻和抚摸中高chao着失去意识。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着迷般地吸收着所有相关的知识。皮革的、金属的、柔韧的、尖锐的,他们的收集品越来越多,新的玩具源源不断地被送去匿名的代收点,而后被他们迫不及待地打开再试用于彼此的身体。
他以为,这只是稍有离经叛道的小情趣,毕竟,相对于他们的关系——竹马竹马的小学同学兼法庭对头睡在一起,还有什么能更加古怪?
但快乐的时光只持续了不到几个星期。

 

越来越多的工作和期待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频繁飞越太平洋的时差让他开始感觉到无穷无尽地头疼,眼前的形式越来越像复杂的棋局吞噬他所有的精力,微小的疏失就会吞噬他所有的努力。在珍贵的两人独处时间中,他开始愣神,黑暗中,被他拘束起的成步堂只是安静地陪着他。检察官茫然地凝望着那具被口塞眼罩尖刺皮带武装的躯体,那不能让他感到欲望,那更像一尊沉默守护着的忏悔神像。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留下眼泪。

直到那一天,他的检察官徽章因失误而被收走。

御剑,御剑。

成步堂几次呼唤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甚至还没来得及为成步堂戴上项圈。而皮鞭已经在他攥紧的双手上留下一道勒痕迹。
交给我吧。
成步堂说着,接过了皮鞭。

眼前一片黑暗的感觉比御剑预想的更加好。
本能的不安和恐惧占据了他的神经,让他无暇回忆同僚的白眼和法庭上的遭遇。然后他的脸颊被握住,成步堂的手掌温度比他的皮肤更暖,陌生的被玩弄感让他战栗。然后他感觉到两颊被温柔但坚定地捏紧,骨骼接合的原理强迫他张开嘴。有柔软而坚硬的东西抵住他的舌头。凭感觉他辨认出这是曾经给对方戴上过的口球,他将自己的牙齿印在残留着的咬痕上,在同一个位置感觉到成步堂留下的牙印,那个感觉让他颤抖而甘之若饴。他试着把犬齿放在同一个位置,那感觉像是接吻但又不是,那是远比亲吻更加晦暗和深沉的亲密。

他听到有声音告诉他,Miles,放松。
那声线熟悉但声调陌生。他才想起来成步堂如此了解他的一切,痛苦、恐惧、喜悦、希望,他埋藏的一切秘密都在他亲手塑成的神明面前无所隐遁。

这神自光明中孕育,由黑暗中诞生。
他顺从地将自己交给看不见的那双手。

 

第一声鞭子落在他的背脊上,死去的皮革苛责活着的皮肤,他终于听到内心有东西啄破卵壳孵化而出。

对于夜晚的游戏,成步堂与他同样谨慎,遵循着隐秘的守则。他只会偶尔在拿起文件时感觉到手臂的淤青,在站起时感觉到臀腿的刺痛。律师留下的痕迹逐步扩张着疆域,从他的屁股到大腿到后背,慢慢占据他的身体。但那感觉让他感觉到安心,那是不曾割裂的联系。
青色和红色蜿蜒,交融在一起变成紫色,他们都还是健康的年轻人,这些又会很快被身体吸收,消失不见。
他皮上的红色套装是自己选择的掩护,而他皮下的一层,是他们共同选择的标记。

 

在他渐渐习惯每周一次的幽会时,成步堂消失了。
葵花天枰的徽章不在了,它曾照耀的律师身份也不再存在。
有十万个眼线向他传递消息,有十万条信息涌入他的信箱。

他将它们全部删除,然后重新投入自己的工作。

在等待中,他每天丢掉一个与成步堂共同带回家的玩具,直到只剩下最初的黑色皮鞭和蓝色的项圈。
然后他不去看它们,也不去想他。
成步堂留下的痕迹过了太久,只在他偶尔碰到时,才会为那些不可见的印记皱眉。

他身上的淤青正在淡去,项圈的青蓝色泽正在被氧化褪去。
它们在等着主人归来。

 

他等了很久,直到那一年的圣诞节。
他甚至转而等待噩梦的如期而至。
在他回到公寓的时,门前摆着一个盒子。
那盒子上有鲜红的丝带、鲜红的包装纸。
那熟悉的样子让他有所预感。

打开门,等着他的是一片黑暗,但直觉让他没有开灯。

过来。
黑暗中背着窗户的人影下达了命令
他捧着盒子走上前。
打开它。
他打开盒盖的手指因兴奋而颤抖。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他看清那条鲜红的项圈,柔软的皮革上压印着他的名字,Miles。

在黑暗中,他听到后颈锁扣合拢的声音,然后,他的神经末梢闪烁起熟悉的痛苦和快乐。

这一晚,他没有压抑声音,此处的不是检察官御剑怜侍而是完全服从的Miles。
他在自己的啜泣中听到另一个哭泣的声音。
如果是平日的御剑怜侍,他会抱怨一句, 别擦鼻涕,而现在,他是奴隶,是顺从的宠物,也是主人的神像。他感觉到自己的主人半跪在地上,亲吻他满是伤痕的小腹,然后温暖的液体从那双眼睛涌出,打湿他的身体。
——就如曾对着Phoenix忏悔的他自己。

这一晚,他只被命令舔舐。
他在黑暗中亲吻过另一个人的每一寸肌肤,脸颊、脖颈、脚踝、手臂,亲密无间的接触赐予他未曾体验过的满足与快乐。
他得到了很好的奖励。
在他的嘴唇接触到时,回应他的东西浓稠又炽热,他伸出舌头,舔舐,将它们全部吞下去。
然后听到对方叹息着呼唤他的名字。
Miles。

那奉承般的沉重名讳让他没能控制好自己,一瞬间的分神之后就是擅自释放过快乐的身体,他匍匐着低下身体向支配者认错。

第二天醒来时,他正躺在床上,身体被清洗得干净犹如新生。
昨晚的一切宛如一场梦境。
直到他走到客厅。
在窗台上,红色的项圈正沐浴着阳光。

 

接下来的日子里,成步堂龙一回来了。
御剑知道他正在酒吧里兼职钢琴师,主营地下牌局。酒吧的休假日,御剑带着他飞来飞去,向所有人介绍他的新顾问。
飞行中,头等舱里,恐惧颠簸的他和恐高的成步堂溜进洗手间里。
逼仄的空间里,他们额头相互抵着,从毛孔中渗出细密的汗珠在被对方的皮肤吸收,从口腔吐出的气息再被对方吸入渗进肺泡,他大腿在痉挛,颤抖着紧紧压在对方崭新的西裤上,他的手臂感觉到成步堂的身体同样在发抖。
颠簸与黑暗,原本是两个人的恐惧,在密闭的空间里变成一个共同的甜蜜梦境。
在失重中,他们一前一后溜回到座位,在分隔的扶手椅上又变成两个独立的人,然后同时陷入沉眠,再相会于同一个梦境。

 

他学会了彻底割裂头脑和身体。
他的头脑负责处理工作和法律文书,他的身体放松地接纳成步堂带来的一切快乐。
他们的游戏变成仪式。
这仪式中从不流血,一切痕迹都留在皮下。就如他们要保持完整光鲜的外皮,站在舞台前,供他人检阅。
这仪式中没有酒精、药物的干预。那是无上纯粹的快乐,值得两颗最聪明头脑清醒而全神贯注的侍奉。

他们开始将仪式延展,夜晚的、蒙着眼睛的、不可见的,溜进检察官的西装下、检察官的长裤和袖筒里,跟着他走进聚光灯下,走入阳光中。

漫长乏味的会议中,体内的震颤帮助他保持清醒。在会议休息时,他慢慢移动双腿,挪进走廊尽头的员工休息室,关上门,在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等那个人的手指探入深处,帮他取出不安分的卵型硅胶机械,再安抚炽热潮湿的内脏。紧张的庭审中他捏紧大腿,提醒自己保持思考,保持呼吸,皮肤上残留着被低温蜡油亲吻过的痕迹,让他想起自己不是孤独地站在这里。在每个神经紧张的夜晚,他在被扼住脖颈的窒息中高chao,陷入无梦的昏睡,睁开眼时,神清气爽地迎接下一个清晨。
他对这样自己感觉陌生,却每次都带着着魔般的虔诚,跪伏着将自己的肉体与灵魂双手奉上。

他的主人的手段粗暴却不粗鲁,粗砾却不粗糙。偶尔,御剑的意识在从快感间隙浮出水面,在瞬间,他会看到深蓝的眼睛正沉迷地凝望着他,那凝视并不聚焦于暴力留下的痕迹,只是混合着惊叹与欣赏,单纯地被吸引着无法挪开。
他在看着Miles。

曾经的成步堂会红着脸、等待他的允许再开始亲吻,而现在的Phoniex会拉紧他的项圈,强迫他仰头呼吸,让他挤干净最后一丝氧气再赐予他奖励,让他呛咳着拥抱生命,再擦干净他的身体,解开他的项圈,抱着他一起睡去。
他说不上更喜欢哪个,每一个都完美符合他的期许。

很久之后,他才在梦里模糊想起,这正是自己最开始拿起的那鞭子,塑造出的神明。

 

某个加班的深夜,成步堂潜入他的办公室。
检察官来不及想更多,对方已经走近他,扯下他的领巾,扣上红色的项圈。
成步堂的侧脸沉在黑暗里,如果是平时的御剑怜侍,会对这个打搅他工作的成步堂龙一皱紧眉头,但他的项圈提醒他,他谁也不是,他只是完全顺从于眼前的男人。
过来。

他眨了眨眼睛。没有挣扎,乖顺地离开座位,手脚并用地匍匐着爬向沙发
他靠近,被对方摸着脸颊。
阴沉着表情的钢琴师心不在焉地挠着他的下巴,在钢琴键上笨拙爬行的手指却灵巧地擅于逗弄宠物。
成步堂的另一只手里还握着别的东西。但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全神贯注地感受主人温暖的手掌,感受脸颊被惬意地刮挠。在他的喉咙里开始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时,有东西被摔在地上。
念。
得到命令,他低头看向第一页。

Gavin*。
他忠实地将写满德文的几页纸以日语复述。
最后一句念完,他依然低着头。
他不需要费心研究一声不吭的主人是不是早就靠着沙发睡着,他只需要等待下一个命令。

终于,从黑暗中,荡出低沉的叹息。
你做的很好。
他熟悉的面孔从黑暗中慢慢浮出。
他被拉着坐在被他称为主人的男人的腿上,被亲吻着喂下了足够安慰咽喉的水。
得到奖励,他快乐地将头贴在对方的肩膀,任凭那双变得粗糙的手摩挲着他的后颈。
告诉我,对方的眼神依然阴沉,却耐心地安抚他的后背,你明天要上庭吗?
我还有两周的年假。他如实汇报,明天需要监督一个庭审,但后天的周六没有计划。
明晚,下班之后我等你。好了,回去吧

对方摸了摸他的头,陪他一起走回办公桌。
而后为他解下红色的项圈。
对不起,御剑,成步堂说,领巾我之后会赔给你

他已经戴回眼镜,正低头盯着文件,寻找被打断前读到的最后一句。
他现在又是检察长御剑怜侍,就像在道歉的那个人是落魄琴钢师成步堂龙一。
他头也没抬,摆摆手,不去听关门声。
仪式中的记忆就像是梦境里的宝石,在黑暗中熠熠发光,却不被容于现实。

他们将一切控制在表皮之下,这也是他们一直擅长的事。

 

不久之后,拜访波鲁亚吉时,他看到另一位访客。
同一张餐台上,金色长发戴着眼镜的律师托着下巴与驻场钢琴师对视。
如果是过去的御剑怜侍,早已经摔门而出,但现在,他选了一个钢琴师背后的位置,静静坐下,点了一杯葡萄汁,用与钢琴师相同的视角欣赏着这出戏剧。

 

对方眼镜下透出贪婪、混合着期待,柔软美丽的手抚上钢琴师的手指。
这让他不由得举起餐巾,掩饰不禁浮现的笑意。
牙琉雾人镜片上反折着,同样微笑的成步堂龙一的倒影。

残存的葡萄汁挂在杯壁,那与金发律师今晚的指甲油同色。检察长看着空杯,透过曲面玻璃的重重折射,人影绰约如同玩具。直到另一桌由两人变成一人,御剑玻璃里的蓝色玩具小人转过头,对他晃了晃手里的空酒杯。
Cheers。

 

他感觉罪恶而平静。
人们将其名之为,堕落。
而他在光明的世界里越走越稳,越走越高。

曾经,他以为,伪证的恶名已是深渊谷底,现在,他明白,那所谓被世界唾弃之处并不是真正的深渊。他遥望过去的自己,主动走下更沉更深的地方,远离人群与陆地,前往幽暗深渊中的岛屿,却得到前所未有的平稳与安宁。
检察长的席位曾是遥不可及而高不可攀,现在却像生日派对上的纸片皇冠,他戴在头上,没有感到重量。
他丝毫不感到意外。

有光明照亮他的面容而黑暗支撑起他的背脊。

 

然后,他又一次坐在观众席,遥遥看着年轻的克莱因律师击败曾经的导师。
法官落下裁决,人群发出欢呼,他平静地看着这意料之中的一场戏。
证人席上戴毛线帽、留着胡茬的邋遢男人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们相视微笑。
他们抬起右手,同时对着空气碰杯。
Cheers。

 

成步堂龙一的名字被重新加入认证律师名单的那晚,他们收起了所有道具。
今晚,在成步堂艺能事务所中,出场的唯一主角是那条皮鞭。
御剑熟练地脱下外衣,赤稞而顺从地坐在沙发上,闭上眼,仰起头,等待着即将落下的声音,却良久没有得到意料中的疼痛。

他睁开眼,看到成步堂跪在他的面前,在他的两腿之间,抬头仰望着他,嘴里衔着标志着一切开始的鞭子。
他看进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从那里,他看到自己。

 

筋疲力尽的游戏之后,他们懒洋洋地躺在地板上,听着地板传来楼下车流的震动,人群的扰动。世间纷杂的烦扰永不停止,而他们在这里拥有的一小片绝对孤独的岛屿。
皮鞭划清国境,蜡油铸成河堤,金属的镣铐筑为城墙。
没有第三人,能介入其中。

他们面对面躺着,相互凝视。

 

他的身体被旧痕的淤青覆盖,显现青蓝,成步堂的身上新鲜破裂的毛细血管依然殷红。他看着成步堂眼里浑身青蓝的自己,想着成步堂似乎也很适合红色的装扮。他从没见过成步堂穿着自己的繁复衣饰站在检察官席前的模样,但他好像又见过无数次。就像看着他自己穿上一身青蓝,胸前戴着葵花天秤,如父亲一样自名为律师。

 

他们同样疲惫而伤痕累累,但他们也同样,携手从血肉与泪水中重生。

 

我想,现在足够了。
律师的声音从地底的深渊传来。
我同意。
他柔顺地回应。

 

最后,他们一起,将鞭子和项圈们收进保险箱深处的黑暗里。

 

 

- END -

 

 

*牙琉雾人     Kristoph Gavin
成步堂龙一    Phoenix Wright
御剑怜侍        Miles Edgewor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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