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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魂褚嬴的人生遭遇了巨大的挑战。
在宿主九岁那年，他未能成功引诱（？）这个孩子走上围棋之路，但他从未放弃。他坚信，这个孩子过人的天赋一定会将他召回正轨。
两年后的暑假，他悄悄跟随宿主母子远赴英国，母亲参加培训，十一岁的小孩一个人关在现代人的客栈里除了写作业和下围棋什么都干。某天，宿主懒懒地爬起来，打开窗，从四层楼的高度俯视这块语言不通的大地，然后从云层之间飞来了一只猫头鹰。猫头鹰如子弹一般直插腹地，一头撞在宿主怀里，晕了。
“呃啊啊啊啊啊———”
“呃啊啊啊……你怎么还在啊，你这两年都去哪儿了，你不是去找别人了吗，我都跟你说了我不下棋，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
我要能去找别人我还等你吗！
“呃啊阿啊阿啊阿啊——动了动了动了——”
宿主本着人间正道是沧桑世界人民有爱团结人和自然本是一家的卓越信仰，鼓起勇气蹲下去观察又会动了的猫头鹰，然后，他们同时发现，猫头鹰腿旁边有一封信。
“这也太惨了，送信未半而中道崩卒……”
“小光，这信上写的什么啊。”
“Mr. Shi Guang，别的都不认识。”
褚嬴低头，“这是写给你的？”
小宿主无言以对，“你这人脑回路能不能正常一点，谁会写给我呢。”
九月的英国，草长莺飞，杂花生树，褚嬴和麻瓜母子一齐站在对角巷门口，除了这里的人都喜欢穿蝙蝠衫，时光的妈妈没法儿短时间内产生更多的感想。
小宿主抬头凝望，“褚嬴，你把衣服染黑了吧，这里才是你家。”
因为时光的特殊情况，魔法部派了专员负责陪同，最大程度的方便小魔法师时光入学。去买书的路上，妈妈发出令人深省的疑问，“为什么不能让他在中国的魔法学校上学呢？”
专员拿出一个星盘仪器，“很抱歉夫人，预言上说，如果他留在中国上学，身边会有重要的人被驱散。”
妈妈再问，“你说的是中文吗，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可惜小时光悟了，“褚嬴，他的意思是不是我在中国上学你会被和尚道士捉走啊。”
褚嬴：“都跟你说了我不是鬼你怎么就不信呢！”
总而言之，十一岁的小魔法师时光正式加入了霍格沃滋。
其实褚嬴一路都还觉得挺好玩儿的，魔杖、猫咪、穿墙、火车、大桥、高山，超级高大的城堡，时光不能离身的星盘项链翻译器，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直到分院仪式的前一刻，他还在为第一次看见现代人集体着装成黑蛾子而感动，心心念念宽袍大袖才是好审美。
“小光啊。”
宿主用嘴唇憋着话，“别说话。”
“这四个院儿哪个下围棋下得最好啊。”
时光说不出话了，因为下一个就是他。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疯狂鼓掌，这可是霍格沃滋千年以来第一个全日制？留学生！
“欢迎、欢迎，你会在格兰芬多感受到家的感觉！”
时光摆弄一下翻译器，感觉这玩意儿的适配程度还需要更新。
“谢谢，谢谢，你们这里下围棋吗。”
“围棋？围棋是什么？”
宿主宽慰的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那帽子没坑我。”
—————
“这里难道不好吗，那么多幽灵，你跟谁玩儿不是玩儿啊。这样吧，我去问问有没有办法用魔法造个棋盘，我给你弄，你教外国人下棋去呗，这是将中国文化传往国外，让优秀文化走出国门。”
时光真的有点儿烦，星盘项链是能翻译，但翻译说话还行，翻译文字就力不从心，一年级的魔法书他是一个字都看不懂。魔法部长专门派了一个有中国血统的六年级学长一对一教他，学长六岁之前在中国长大，好歹知道拼音是什么，可是人家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时光的跨度实在有点儿大。开学半个月了，小时光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过得不尽人意。本来他发现虽然魔法师也看不到褚嬴，但别的幽灵能看见，他还是挺开心的，但同样是语言问题，褚嬴不在他的星盘项链旁边就没办法跟别人交流，所以棋灵还是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你魔法史的作业做了吗？你一个字都没写呢。人家佩佩马上都答应帮你翻译成英文了，翻译也是要时间的啊。”
“这是英国的魔法史啊。”
“那也是你的作业，你赶紧做。”
时光虽然当惯了后进生，但他还是没有尝过这么强烈的挫败感。好巧不巧，在这个环境里，唯一能跟他交流的还是褚嬴。
“褚嬴，这是魔法世界，说不定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从我身上解绑呢，要不咱找个老师问问？”时光抱着跟头一样大的魔法史书目，精神萎靡，“咱把俞亮弄英国来，你绑他身上，他比小白龙还强呢。”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你也听他们说在这里读书要整整读到我十八岁，这里也不下围棋，我以后毕业了那肯定也是个魔法师，跟麻瓜世界也没什么交流的机会。你跟着我，只能继续一辈子下不了棋。”
褚嬴呜咽。
“你别呜了，”小宿主哭丧着脸，“我也难受呢。”
褚嬴强忍悲痛，想想自己毕竟是个大人，时光还只是个孩子，如果自己都不坚强，那小孩子怎么办呢。
“小光，你别这么想，能回到这尘世，能碰见你，就已经很好了。”
小光泪眼朦胧，眼泪滴在羊皮纸上，还好都整一天了他一个字也没写出来，“褚嬴，我知道你想下棋。”
“小光，你别灰心。语言不通也只是暂时的，我初到清朝的时候，他们说话和南梁说话也有很大的区别，从读音到写字都不是一样的，那时候我也学习了好久好久，但最终，你看，我到了你身边，不很快就学会了你们的说话方式吗。再说，佩佩说，我这样灵场不强的灵体能这么完整地呆在你身边，说明你的魔法天赋极高，虽然才十一岁，却能这样无意识地给我提供能量，还能让其他幽灵都看见我，你的天赋无人能及。”
小魔法师抹抹眼泪，“可是、可是……褚嬴，我还是很难过，我想我妈。”
褚嬴循循善诱，“那我们写封信给魔法部，他们不是说能替你转交吗。”
小时光想了想，也对，拿起羽毛笔，后悔小时候没好好练字，“妈妈——”
他忽然抬起头，“褚嬴，我要跟我妈说你的事。”
褚嬴点头，反正他妈妈连儿子进霍格沃滋都能接受，区区一个灵体附身的故事能奈她何，“谢谢你，小光。”
两个人写信写到半夜月亮出来，从休息室的英式尖角窗往外看，宽广的湖面一览无遗。小魔法师仔细地把羊皮纸吹干，抱住膝盖，和棋灵坐在一起隔空依偎。
“褚嬴，你、你教我下棋吧，我想学下棋。”
幽灵摸摸他的小脑袋，温柔地笑了，“好。”
时光学得最快的课程是变形术。自麦格教授继任校长，新的变形课教师走马上任也有快六年的时间，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课堂上见到一个一年级的学生在开学第一个月的时候就能将活物变为物件——当然，不是上课时间，是在东塔楼的庭院里。这只倒霉的兔子是时光在禁林附近练魔咒的时候击晕的，兴奋的褚嬴当场就给他讲了一个守株待兔的故事，把时光气了一晚上。
“棋盘，是棋盘哎！褚嬴，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们以后不用在羊皮纸上画格子了。”
时光脑子里想的棋盘是爷爷家仓库那个，通体黝黑的石制文物。
“还好它是石头的，经事，要是木头的……”小时光突然有点儿不开心，如果是木头的，褚嬴还能坚持到见他吗。
“所以它就是石头的。”棋灵冲他微笑。
小时光转头回礼，透过棋灵，刚好看见变形课老师的丝绒长袍。
“呃——”
“小光，怎么啦。”
“你还记得方绪是怎么找我家长的吗。”
褚嬴当然记得，“因为你在人家围棋比赛上乱讲话。”
小时光苦中作乐，“这次是我偷学佩佩的魔法。”
“那又怎么样，这正说明了我们小光天赋极高，一年级就能掌握六年级的魔法。”
“倒是不怎么样，可是褚嬴，变形课老师现在在你后面。”
那只倒霉的兔子最终被放归大自然，变形课老师经常让他留堂，教他将很多种不同的东西变为棋盘，将纽扣变为棋子。时光发现，形状越是相近的东西就越容易相互变化。最终，时光虽然还是不能很好地应付魔法史课的小论文，但他在变形课上大放异彩，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学完了一整年的内容。
“时光先生，”老师一边鼓掌，一边将二年级变形课的课表和教材拿给他，“从下周开始，你就不用参加一年级的变形课程和考试，我和校长做了汇报，她支持我直接将您的变形课程升入二年级，您真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变形术学习者。”
小时光感激地冲她笑，等她一转头，时光就跟褚嬴击掌。
“对了，时光先生，我听说您现在的魔力就能已经够支撑一位幽灵存续世间，是一位穿白袍子的先生，请问他现在在不在这里？”
时光跟褚嬴对视一眼，兴奋地点点头。
“老师，您能看见他吗？”
老师遗憾地摇摇头，“我是听格兰芬多的幽灵尼克先生说的，不过我听说有一种魔法制造出的特殊的镜子能映照出幽灵的模样。如果有机会，真想亲眼见一下这位先生。”
“老师，他不是鬼，他不是因为死了才附在我身上的。”
“很抱歉，”老师修正了言辞，“应该是能映照出和幽灵类似能量场的生物吧。”
走出办公室，时光第一次直奔图书馆。
“褚嬴，听见没有，有办法能让别人也看见你。”时光兴冲冲的补充，“褚嬴，我想让我妈也见见你。”
————
“小光，今天可是魁地奇决赛，你真的不去看啊。”
时光放下字典，“决赛归决赛，可我快要考试了，语法都还不太通顺，你说我怎么办呀。你要是很想去看，你找你的几个幽灵朋友带你去。镜子的事查了一个多月也没有结果，等佩佩放假回家，更没有人给我翻译，我不是得抓紧学英文吗。”
图书馆空无一人，褚嬴落寞地走到窗边，看远处艳阳天下红绿袍子上下飞舞。
“那小光，你也得休息一下，欲速则不达，你拿纸变个棋盘，我们来下棋吧。”
“可是用纸变棋子真的好累啊，褚嬴，我们晚上回去下，好不好。”
褚嬴低下头，乖乖“哦”了一声。
其实不是他不愿意在格兰芬多休息室或是时光的男生宿舍跟小光下棋，但每次小光全情投入地跟他下棋，小光的同学们就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起初褚嬴还不太能理解，自己不是跟幽灵一个性质吗，小光只是在跟幽灵玩耍而已，这里是魔法学校哎，为什么要孤立这个孩子。后来褚嬴才渐渐明白了，不论在哪里了，一旦有别人有不同特质就远离，也是一种防卫策略。小光在霍格沃滋上学半年多，没有交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龄朋友——连褚嬴都跟好几个幽灵处得很熟了。
自己是不是小光交友路上的阻碍？
不过时光看得很开，“反正语言不通，我现在跟佩佩交流都不太顺利，等我把英文练好了再去交朋友，那就不行了。再不行，我这不还有你嘛，反正有你一直陪着我。”
格兰芬多的几个幽灵都彬彬有礼，还喜欢跟他学下围棋。但因为双方都碰不到棋子，所以只能委托时光来摆局。小光一直很乐意，下了几次，尼克先生建议他用魔法让棋子变为声控的，说他们有类似的巫师象棋。时光问了好几个老师，折腾了很久才做出一套可以声控的围棋。不过等他做出来，褚嬴已经从围棋大师一键快进成为巫师象棋佼佼者。
幽灵们自己也会在霍格沃滋开聚会，场面很阴间。席间，褚嬴作为格兰芬多的巫师象棋代表选手，力挫血人巴罗，时隔五十多年，让冠军的宝座重回格兰芬多，赢得了一阵又一阵的轰动掌声。时光端着一盘聚会举办者特地从厨房给他弄来的黄油面包，挤在成群的幽灵中间，看唯一有颜色的褚大人杀遍全场，虽然他冷得在袍子下方瑟瑟发抖，但他同时又由衷地为褚嬴感到开心。
“太可惜了，您不能加入我们的俱乐部。”
时光打抱不平，“为什么？”
小姐姐同情地看着他，“他和你有特殊的联系，不能离开你太远，但我们的俱乐部不是你们活人能接近的地方。”
那天时光在图书馆看资料的时候自顾自郁闷了很久。
褚嬴在翻一本幽灵姐姐给他的书，同样看不懂，但他终于能切实体会到时光的难处。
两人闷了一会儿，褚嬴想起聚会组织者的话——时光毕竟是个活人，靠近这么多幽灵会削弱他的体质，容易生病，如果时光有时间，最好去校医院或者找魔药教授配一剂灵药。
“小光，累了吧，我们不如去医院看一看——我只是怕你感冒。”
小孩儿趴在桌子上，可怜兮兮地红着两个眼睛，“褚嬴，对不起。”
褚嬴摸摸他的头，“没关系，算我们扯平了。”
时光又打起精神来，“对，我们扯平了。褚嬴，不管用多久，我一定会找到制作那种镜子的方法，我会让大家都能看见你，让你用你自己相貌开开心心地去找神之一手。”
“嗯，我也陪你一起找。”
时间一晃而过。
四年级的时光已经十五岁了，这四年里，他只回过一次家。
霍格沃滋很少有暑假留校的学生，但时光一年级暑假千里迢迢的回家时，只能发现自己已经和麻瓜世界基本上脱节。江雪明和吴迪来找他玩，除了感叹他的英语突飞猛进，也很奇怪为什么时光连自己在国外学什么都答不上来。当然，还好，除了魔法，时光的棋艺也有了不错的长进，所以吴迪私下猜测，时光可能是在国外偷偷学围棋吧——反正他那么有天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再者，时光年龄太小，不能一个人坐长途飞机，回国要用魔法部为他特制的门钥匙。但门钥匙长途旅行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使用完毕，时光还得偷偷地跟着魔法地图，从荒郊野外自己拖着箱子走回家。褚嬴看得很心疼，但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一个还不满十二岁的小孩子自己艰难跋涉。所以，一直到四年级暑假，来年就要参加标准巫师考试，变形课教授真诚建议他回家一趟，好好调整心态——毕竟他的其他课程学得相对稀松，尤其是魔法史和占卜，虽然可能英国魔法史并不那么值得他这个中国人去学，但如果有几门课不达标，他的最后两年将不能再出现在变形课堂上，到那时，教授只能表示很遗憾——时光才又回了一趟国。
这四年里，褚嬴在异国他乡陪着这个小布点儿慢慢长大，看那张可爱的娃娃脸慢慢长出棱角，从全方位依赖高年级学生为他翻译的英文废成长为一个领带打歪照样能用热情微笑迷倒学姐学妹的明星学生，看他从只能将百十粒纽扣一颗一颗变为棋形逐渐熟练到能直接将整张羊皮纸分裂变化得到一篓黑白子，看他在学校里想方设法地扩张围棋俱乐部，看他四年学完学校里七年的变形课内容，从变纸张、变兔子的小把戏，渐渐精进为一个优秀的阿尼玛格斯——一个不需要魔杖，可以随心所欲地在人类和动物之间切换形态的优秀魔法师，同时，他也是魔法部登记在册的年龄最小的非先天阿尼玛格斯。
时光不止会变成一种动物，但他在魔法部注册的动物形态是一只红顶鹤。时光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变形课教授很不解，红顶鹤不算是一种常见的物种，如果登记成红顶鹤，人变化为动物的意义就小了很多，但时光很坚持。
问他为什么，他只是说喜欢。
“教授，易容阿尼玛格斯真的只能是天生的吗？”
教授温柔地看着她最得意的门生，“是啊。不过我们普通人也可以使用复方汤剂，麻瓜世界里还有很多化妆术可以使用。你为什么想成为易容阿尼玛格斯？”
少年腼腆地笑笑，摇摇头，褚嬴不在身边——应该是自己和教授谈变形术的时间太长，他越听越困，就偷偷溜回时光心里睡觉了。
“我、我想把他的相貌展示给全世界看。”
“你值得是谁，是你身边那位褚嬴先生吗？”教授能够理解他，“这倒也是，他没有形体，也没办法配成复方汤剂。”
“教授，您说的那种镜子，是真的存在吗？”
“魔法世界是很神奇的，时光。虽然我只是听过，但我相信它一定存在着。”
“褚嬴，这趟回国，你最想干什么。”
褚嬴已经很久没看到时光穿长袍以外的服装，在伦敦城里滞留的一天，时光除了给妈妈打了个越洋电话表示自己明天就能到家，就是和褚嬴一起在酒店附近转转，把校服的正装内搭重新换成“比较潮流”的服装。
“小光，你确定要穿这个？”褚嬴小心翼翼地说，“这个衣服上是不是有钉子。”
“这个啊，这叫……我也不知道这叫什么，不过我小时候见过的留学生都这么穿，这才叫出国留学。”
“是吗？”
“是啊！”时光自问自答，“这趟回到家，我一定要天天吃楼下的馄饨，吃到吐。我还要吃煎饼果子，吃火锅，吃烤鸭，吃锅包肉，天天吃天天吃天天吃。Hogwarts什么都好，就是这吃的，哎呀，英国就这样了——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多难熬。”
“哼，你这话让人家听见，人家可是会伤心的。”
“谁听得见啊。”
褚嬴眼神玄妙，“人家芬妮丝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约你，你怎么不跟她去Hogsmeade。”
“什么叫鼓起勇气，人家就是随口一问，你还当真了。”
褚嬴有一手消息，“我告诉你什么叫鼓起勇气，她来约你之前，已经偷偷喜欢你大半年了，她和她的朋友喜欢趁三楼盥洗室没人的时候说悄悄话。”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尼格斯夫人告诉我的，她撞见好几次了，还说你伤人家的心。”
褚嬴眯眼睛，扮羞涩状，“Little sweet heart. ”
时光无语，“你这人——她喜欢我，我就非得喜欢她吗。”
褚嬴才不信呢，“那你看着你的室友都恋爱了，难道心不会动？”
“……我心动啊。”
褚嬴八卦上脑，“谁！谁谁谁！是不是拉文克劳的那个金发姑娘，你才教了她几次下围棋，她就已经下得这么好了，一定是下了很多功夫的，我觉得她也喜欢你。”
时光刚到手的新衣服索然无味，“不是，你能不能别瞎猜了。”
褚嬴受到亿点点的打击，他一直以为小时光把他当成知心朋友，人生的酸甜苦辣咸都会全部和他分享，可惜少年人进入青春期，的确是会变的。
“哦，对不起。”
时光舀一勺冰淇淋，把勺子含在嘴里又舔又咬。
————
“请问这里是时光家吗？我是俞亮，我是时光一朋友，听说他从英国留学回来了，我来找他下棋。”
时光惊呆了，他和褚嬴的目光同时落到客厅里到处散开的圆珠笔、信笺纸和二手课本上——他在和褚嬴在通过各种神奇的方式、试图用占卜课本上教的占卜方法参悟更加神奇的占卜课可能会考到的内容。
——怎么办啊这个。
——我也不知道啊。
褚嬴双手打圈，让他用魔法收起来，刚比完突然反应过来小光还是未成年人，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
——收啊。
——要不就不放他进来，说我不在家。
“时光，你在吗？我、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去韩国学了六年，我比以前更强了。”
——你惹的祸。
——不是你惹的吗。
于是俞亮首先听到屋子里有人慌忙跑过，他试图从猫眼里往外看，似乎看到一个十几岁的人在满屋子收拾书本和纸张。
“时光，是你吗？”
时光一边把占卜课本往箱子里扔，一边默念别催了别催了是我是我还是我。念着念着，突然反应过来俞亮刚才是不是说他去韩国学了六年？六年呐，他去的时候应该也是语言不通，他一个人呆了六年，那得是种什么感受。随后，他更绝望了——俞亮去学了六年棋，他以为自己去英国干嘛去了，也是去学棋吗？
没有啊，时光直接转职成为了魔法师。
“小光，要是你的占卜再学得好一点，是不是就能预料到这种情况了。”
“你还在这儿跟我说风凉话，今儿就是梅林再世也预言不到。”时光无语凝噎，“你们下棋的怎么都这么轴呢。”
“那要不，我再去和他下一盘。”
时光的眼睛里升腾起一阵奇怪的感情，褚嬴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
“……不要。”
“为什么？”
时光死死地盯着他，嘟着嘴，“褚嬴，他是来找你下棋的，不是我。”
褚嬴试图安抚他，“你放心，我不会让他赢的。”
“我没有再说输赢——我只是、只是……”时光声音小了，“要不我变成个小猫给他开门，让他明白屋子里没人，这样他就会走了。”
“可是你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再说，你登记的动物是红顶鹤，如果变成小猫，也是违反法律的行为呀。”褚嬴心有所感，可惜不是跟时光有心灵感应，“小光，小亮他等了那么长时间了，六年啊，六年。他出国比你还早，吃过比你还多的苦，他一定没日没夜的在韩国练了六年，就为了这一盘棋。”
“褚嬴，我吃过多少苦，难道你没有看在眼里吗。我已经学完了所有的变形课内容，容不容易你还不知道？你、你怎么能……”
“可是学围棋要的也是你练习变形术那样日复一日的艰辛，从睁开眼睛，就是无穷无尽的打谱、复盘、做死活题。”褚嬴叹气，但脸上的神色依旧是欣慰，“如果有可能，我真的很期待小亮给我惊喜。他从小就对围棋有着超一般的执着，他这样的坚持，一定能让他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对手。”
“褚嬴，那我呢。”
褚嬴笑起来，“我们的小光是霍格沃滋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呀，是变形术的天才，是非常优秀的巫师。”
“……可我也是围棋俱乐部的创办者啊。”
“对呀，”褚嬴完全没有上道，“我们小光将围棋传到了英国魔法届，这也是非常伟大的成就。”
时光说不上到底是生气多还是失望多，为什么褚嬴可以随随便便对俞亮产生那么大的期望，而不能只对他呢。
“褚嬴，我、我也练了这么长时间了。”
“小光？”
“你也教了我四年的围棋呀，我想自己和他下。”
“小光，不可以。”
“为什么！”
褚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术业有专攻，你是巫师，你挥挥手就能把纸张变成棋盘、可以用魔杖让笔自己写字、可以让即将枯萎的花重新开放，能做到许许多多小亮一辈子也做不到的事，你为什么非要和他比围棋呢？”
“你是说我一定会输。”
对话好像反了过来，“小光，这不是输赢的问题，他这样来挑战我，是因为他对围棋的热爱、坚持和信仰，这份信仰，是支撑每一个棋士走下去的动力。”
“你是说，我和他下，是在玷污这份信仰？”
“小光——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惜来不及了，时光拉开门，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跟人说，“对不起，时光今天不在家。”
褚嬴稍微松了一口气。
俞亮眨眨眼睛，似乎也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就是时光——他记得时光小时候也挺圆润的，哪儿像眼前这个人，难道英国的食物真的有那么不堪？
“呃，那您能把我的话转告给他吗？哦，还有这张纸，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如果时光准备好了，请他不用顾及什么，半夜凌晨都可以，请务必给我打电话。”
魔法师面无表情地接过纸条，“知道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俞亮被寒冷的空气冻退一步，喉结翻动，“没有了。”
时光回头撇角落里的褚嬴一眼，“行，那我关门了。”
“白川老师？”
白川认了好一会儿，“时光吧，你怎么这么瘦了。”
时光捏捏自己的脸，刚回家时，妈妈也说他瘦太多了，难道是真的？
“没有吧，白川老师好。”
“听说你去英国留学学围棋了？学得怎么样。”
这种谣言到底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英国那地方还能学围棋吗？时光当然是去学魔法了。
“也、也就那样吧。”
白川老师不太相信，但也只撇他一眼，给他塞了张传单，“要是学成了就早日回国。我国的定段赛限年龄，必须是十八周岁以下，你别耽误了时间。那样的话，你可能不止去英国，从此就得漂泊海外，直到有队愿意接受一个没有段位的你，懂吗。”
“懂、懂了……”
“今天围达围棋网上线，这也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创办的网站，在少年宫大厅有试用的电脑，你可以去试一下，看看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水平。”
正中下怀。
小魔法师带着他的大幽灵直奔少年宫大厅。下到一半，时光死盯着屏幕，“褚嬴，我怎么感觉我要输呢。”
褚嬴不想打击他，但这摆明就是必输的局，“小光，我们回家吧。”
小巫师默默坐在电脑面前，动也不动地盯着棋局。褚嬴等了一会儿，突然发现电脑开始花屏，想也知道小家伙想用魔法了。
“小光，别生气，你还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我们回家好不好，我给你复盘，你好好练，下次一定能赢他。”
电脑瞬间恢复正常，后排工作人员赶上来，“对不起，可能电脑中病毒了。”
褚嬴摸摸他的头，又用扇子当魔杖学小光施魔法，“清水如泉，给你灭灭火。”
回到家本来该看魔法史，但时光抱着大部头英文书，动也不动。过了一会儿，妈妈回到家，看时光拿书盖着脸睡觉，赶紧给他扯下来。
“妈，你干嘛。”
“你又在干什么，看书你也不好好看，想睡觉的话回屋睡去啊。”妈妈还是好久没见他，前几天看见他全须全尾地回来感动得不行，但这几天看他日渐懒散，作业也不写书也不看，问他学了什么魔法，他来个未成年人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所以他这几年到底在外面学了个什么。
“时光，你要是不想学了你就回来，咱找个学校好好读书，起码你英文不成问题。”妈妈还惦记褚嬴，“哎，你那个幽灵朋友，现在在吗。”
褚嬴在她面前跟她挥手，可惜她看不见。
“在啊，就在您面前呢，怎么啦。”
妈妈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你不说他喜欢下棋吗，英国有棋下吗？”
时光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个棋盘来。
“嘿，你从哪儿掏出来的。”
“魔法箱子，里边儿大着呢。”
“这棋盘不是你爷爷的吗。”
“妈，棋盘和棋子都是我自己变的，我喜欢爷爷那个棋盘，就变成那样子，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时光摆好，跟她说，“看，横十九路纵十九路，您随便说个坐标，就什么一之一，二之二之类的。”
妈妈好好理解了一下，“三只三？”
时光虔诚的将魔杖放在棋盘上，默念，“棋局开始。”
“您重新念一下，刚才没启动。”
“三只三？”
棋篓里飞出一颗黑子，准确无误地落在三之三上。很快，十六之三飞上了一颗白子。
“我的天——小光，这是你下的吗？”
“这是褚嬴下的，他刚才说话了，可惜您听不见，其实他就在旁边。您随便下，他候着呢。”
妈妈摆摆手，“我不下了，我去做饭，今晚吃锅包肉。多吃点儿，英国实在没什么东西吃，看把你瘦的。”
小光笑开颜，“谢谢妈。”
棋子一颗颗飞满棋盘，差不多吃饭了，小光憋着气吐出来，拿魔杖点在棋盘上，“棋局结束”。妈妈端着菜，亲眼目睹棋子一颗一颗分色飞回棋篓。小光爬起来给她抬菜，甜言蜜语，“妈，等我成年了，这些都不用您动手。挥一下魔杖，咻～就都好了。”
“是是是你最厉害。”
晚上睡觉，小光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还是说出那句，“褚嬴，我们明天去网吧下棋吧。”
“你不看书啦？”
“标准巫师考试是明年的事呢，但是霍格沃滋又没有电脑。”时光叹气，这世界总是有很多魔法师也做不到的事情，“褚嬴，明天去网吧，在网上，用你的真实名字注册一个账号，我帮你下棋吧。”
褚嬴喜出望外，握着扇子，在窗口久久伫立。
在霍格沃滋的时候，时光经常爬上钟楼眺望远方，远方峰峦交错，湖面一望无际，很能让人平静，但褚嬴从来没有显露过这么复杂的感动。
“褚嬴。”
“嗯，我在。”
“其实……其实我不回霍格沃滋，也没关系的。”
“你太累啦，”想到明天就可以下棋了，褚嬴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和话里的兴奋，“先睡觉吧小光，我们明天还要去下棋。”
时光脸朝里，心想，当一个巫师又有什么用呢，褚嬴只会为下棋而高兴。
自从褚嬴在网上下了第一局棋，小巫师时光就只剩下一个使命——替他下棋。对褚嬴，这叫久旱逢甘霖，对时光，他头一回发现褚嬴的情绪其实能丰富到这种地步，又开心，又嫉妒。
暑假很快就要过完了，时光的魔法史半页纸都没动，魔杖乖乖躺在箱子里，没有一点未成年巫师越轨的迹象。下完第二百七十局，正好是一个夜里。
时光不想立刻回家，褚嬴就捏着扇子陪他在街道上散步，两个人心有灵犀的没有说话。再过三天，时光就必须返回伦敦，这对褚嬴只意味着不能尽情下棋的一年又开始了。
“褚嬴，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褚嬴点点头，好奇。
“我明天把俞亮约到家里来，你用那个棋盘，和他下一局吧。”时光尝试去握住褚嬴的手，“在找到制作镜子的方法之前，我还是需要留在英国。但是，只要——”
褚嬴打断他的话，“——小光，等你成为了最优秀的巫师，我也就可以用我的真实面貌下棋了，对不对。”
时光没底气地点头。
褚嬴微笑，“或许这就是老天把你安排给我的用意，小光，不论是下棋还是魔法，我们都一起努力，好不好。”
时光扑到影子的怀里——他无意穿过霍格沃滋的幽灵时会有如坠冰窟的感觉，可褚嬴周身的空气就和夏夜的凉风一样，很令人舒爽，“好，我答应你！”
“但是，褚嬴——”
“但是什么？”
时光趴在影子的怀里撒娇，“但是你要更尽职地教我下棋，明年暑假回来，我也想赢二百盘。”
“嗯，我一定全力教你。”
俞亮来的那天，时光穿上了他的全套黑色校服。
一开门，俞亮惊呆了，“时光，你不热吗？”
时光把他引进门，拿出魔杖，点着棋盘，口中喃喃，“棋局开始。”
万圣节永远是霍格沃滋最有滋味的节日，再过几天就是感恩节，不少同学会回家，所以万圣节的party就是同龄人的狂欢。
礼堂的蜡烛都罩上了南瓜，夜晚的天空飘满了褚嬴的各种朋友，但褚嬴乖乖坐在时光身边，在时光做作业的同时声控棋盘自己下。
“你想的话，你也可以飘上去跟他们一起啊。”
褚嬴敬谢不敏，飘来飘去的成何体统。
霍格沃滋有一点好——各位同学看到时光身边自己飘动的棋子都非常淡定，而且很礼貌地给“带幽灵的男孩”留出两个人的空间，没有人会硬挤上来占座。如果实在没有座位，也会先请时光或者别的幽灵问褚嬴能不能让个空，别的地方都满了。
“有雪花！”
褚嬴和时光同时抬头，礼堂顶上的夜空的确开始飘起雪花——到了明天，霍格沃滋就是一片素净模样。
时光认真地看着褚嬴的面容，满足地笑了很久。等褚嬴看够了天花板，收回目光来看他，时光就先下手为强，“万圣节快乐。”
褚嬴低头微笑，眼角生媚。
时光对面的同学看他这么入迷，也跟着他的目光朝看不见的褚嬴说了句“Happy Halloween”，褚嬴嘴角上扬幅度扩大，指挥棋盘同样摆出了这串字母，然后跟时光一起对着对面的同学傻笑。
“第一次看见你拿棋盘摆字啊。”
褚嬴张开折扇，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礼尚往来嘛。”
———————
禁区图书馆是时光从未踏足的地方。起初，时光很不能理解一个图书馆为什么会有禁区——如果真的需要禁止，那不应该保证它不被任何人知晓吗。对这种疑问，同学只会耸耸肩，“不知道，但那个地方的确是禁区。”
一个周日的下午，时光照例把复习魔法史的时间莫名其妙转化为了下围棋的时间，并且毫无悔意。等他和褚嬴回过神来，礼堂的晚餐早已结束。褚嬴耸耸肩，悄悄问他要不要去厨房试试，他听别的幽灵说里面的小精灵其实很好说话。
时光意犹未尽，其实他并不觉得饿。他把棋盘和棋子复原为两张羊皮纸塞进书包，然后开始塞那本魔法史的书，“……褚嬴，我觉得这本书变出来的棋盘肯定很好看。”
褚大人装成个无辜的模样仰望星空，嘴里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万一你考不过怎么办。”
时光无言以对。
历年来，他的魔法史全靠褚嬴帮他看前后左右的答题，然后他挑几个想得起来和听得懂的往上编，但在今年开学时，麦格教授特地提醒了今年参加O.W.L.S的同学，因为有同学情况特殊，所以今年的考试将会有幽灵参与监考，请不要试图挑战考试的神圣性。在那个时刻，时光突然想起来，教魔法师的老师本身就是个幽灵——所以，长期以来，他不是看不见褚嬴，只是对这个三分钟都坐不住的特殊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可惜直到那时，褚大人还在安慰小光，“没事，说不定人家和你们老师一样看不见我呢。”
“下次去霍格莫德得多买点儿饼干囤着，你们学校也真是的，正常不应该有个小卖铺什么的吗。”
“大哥，”时光站起来，和褚嬴同时跟飞过来的幽灵打招呼，幽灵停下来礼貌的抱了一下褚嬴，让这个羞涩的异乡人满脸发红，“请问这是个正常的学校吗？”
褚嬴深深点头，“有道理。”
时光一收好书包，图书馆的台灯立刻自动熄灭，偌大的图书馆就只剩书架间的点点星光——刚才时光都没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幽灵小姐姐好心提醒，“快到宵禁时间啦，胖夫人说没有见到你们，所以我就来图书馆看看。如果你再被抓到，格兰芬多又会被扣分。”
“谢谢您。”
小姐姐甜蜜地笑了笑，往时光脸颊上亲了一口，直接往天花板上飘走，“晚安，褚嬴。”
褚嬴满脸红彤，边僵硬地挥手边无意识地跟着时光走。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时光走的并不是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而他这次的目的地马上就到了——禁区图书馆。
“小光！我们快回去吧，你听到了啊，晚了又被扣分的。”
可是时光站在森严的禁区前一动不动，吞吞吐吐的说，“褚嬴，图书馆里的每一本书我们都翻过了，只有这里——”
“小光，这可是禁区哎。”
时光嘟起嘴，“褚嬴，你不是学生，要不你先进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君子有德，不为苟且之事。小光，我虽然不是巫师，但我是个下棋的。”
“让你去看一眼怎么就苟且了，又不让你偷鸡摸狗。”
褚嬴两手揣袖，“我不去。”
“你这么大一个……灵体，该不会是怕黑吧。”
褚嬴尝试拿眼睛瞪死他，“你用什么激将法我都不去，死心吧你。”
钟楼的指针划过三点，格兰芬多寝室里有人悄悄地醒过来，蹑手蹑脚的穿上衣服，小心翼翼地溜过公共休息室，推开胖夫人的画像——
“小光，这么晚不睡觉，你在干嘛。”
“你——你吓死我了你。”
胖夫人很不满这么晚被推醒，皱眉警告时光，“十年前也有个人经常夜间溜出去，但他起码能让自己保持隐形，请问时光先生有什么过人之处。”
时光求神拜佛，“我的高招就是您帮我保守秘密，我回去一定给您上香。”
褚嬴两眼一翻，露出眼白。
“褚嬴，回来，别让其他幽灵看见。”
褚嬴笑了，“其他幽灵又不会揭发我，可是费尔奇和他的猫能逮住你啊。”
“你——乌鸦嘴。”
刚说完话，远处的楼道口突然有光源缓缓移动过来。
胖夫人好心提醒，“时光先生，现在你回去还来得及。”
时光回瞪褚嬴，手脚收缩，瞬间变为了一只蜘蛛，安静地趴在墙角。
胖夫人惊讶地点点头，“五年级的完美阿尼玛格斯，真难得。”
等菲尔奇慢慢走过去，褚嬴才从时光心里出来，嫌弃地看墙角的蜘蛛，“好了好了我帮你看过了，他走了，你变回来吧。变什么不好干嘛变个蜘蛛，瘆人。”
蜘蛛动动八条腿，直接从蛛形变为了时光很久之前买的——但到霍格沃滋之后就再也没理过他的——那只黑毛金眼小猫咪，冲褚嬴“喵”了一声。
“能直接转化形态，哦，梅林的胡子。”胖夫人惊上加惊，“自从麦格教授毕业，我很久都没见到能这样变化自如的学生阿尼玛格斯了，时光先生，您是真让人吃惊。”
褚嬴举起扇子双手合十，“请您千万帮他保密，我回去也给您上香。”
胖夫人一本正经，“冒险是格兰芬多一项优秀的传统，时光先生，但我希望您清楚的了解自己在做什么。”
黑猫时光直奔图书馆，等他站到禁区门口时，褚嬴才终于反应过来——
“小光，不行，君子律己严于礼信，你是霍格沃滋的学生，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黑猫才不啰嗦，他利用猫类出类拔萃的弹跳能力直接越过禁区的门栏，跳到禁区书架顶端默不作声地蹲了很久，确定这里没有什么额外的魔法防护，才跳下去，变回人型。直至此刻，褚嬴依旧站在禁区门外的铁栏杆前焦急地看着他。
“小光。”
时光小声问他，“你来不来。”
褚嬴左右跺脚，就是不愿意进去。
“那行，你等我，我一会儿叫你。”
褚嬴在铁门前等了又等，一直等到天际泛起鱼肚白，禁区图书馆深处发出一堆书目争相倒地的巨大声响，他才听到里面的小巫师疯狂念咒，“恢复如初、恢复如初、恢复如初——褚嬴，快走——”
十秒后，黑猫跃出禁区栏杆夺路而逃。
当天晚餐，时光埋头苦吃，眼神不敢往教师席上投。但校长麦格教授隆重地站起来，“费尔奇先生请我提醒大家，禁区图书馆和禁林一样，不是学生应该进入的地区，如果被抓到，会有严重的后果，请大家在行动之前多加考虑。”
褚嬴受限于其他幽灵，只能有意无意地给时光白眼。时光不理他，心里盘算——费尔奇应该没有发现他到底是怎么进入禁区图书馆的，说明变猫是可行方案。
“褚嬴、褚嬴。”
棋士自己在公共休息室一角默默落子，打定主意不跟时光说话。时光抱着个绒枕，窝在壁炉前看了他好久，估计褚嬴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褚嬴，你知道我在禁区看到什么吗？”
“我不想听，”褚嬴捂住耳朵，“非礼之得为不义，我不听。”
时光就睁眼儿瞧他掩耳盗铃，“我早上看的书叫《失落的显形方法》，里面说霍格沃滋有个地方叫有求必应屋，只要怀着心愿在门口来回三次，走廊上就会出现一个魔法门。门里是一件会回应你心愿的屋子，有求必应。有人在里面见到了过世的亲人，有人看到了凤凰，甚至有人能直接到家。”
掩耳盗铃失败，“所以呢？”
时光点点头，“费尔奇一定会加强图书馆的防守，我打算趁这段时间去找有求必应屋。”
褚嬴放下掩耳朵的手，“你打算怎么找啊。”
“你有没有注意过那个城堡八楼的传说？说城堡的八楼能找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但是入口早已封闭，没有人能再打开。”时光认真的点头，“我怀疑那就是提示。”
“……城堡八楼？我们不用在宵禁时间出门了吧。”
时光故意模糊重点，“八楼而已。对了褚嬴，如果真的有这种地方，你想许什么愿望。”
“……”
“你不说我也知道，”时光来回重复，“要一个能下棋的地方、要一个能下棋的地方、要一个能下棋的地方。”
褚嬴今天第三次给他白眼，“知道你还问，没劲。”
“那你知道我想许什么愿望吗。”
“什么？”
“要一个能让你自己下一会儿棋让我安静的去图书馆找资料然后再去找你的地方，免得你只会跟在我后面大惊小怪。”
褚嬴又捂住耳朵，“我什么都没听见。”
“时光先生，如果你今晚有空的话，要不要来参加我的派对？”
时光震惊了，众所周知，斯莱特林院长斯拉格霍恩教授有邀请精英学生参加他的私人派对的习惯，但时光在魔药课上的表现并不突出，出身纯正的麻瓜家庭，家境勉强过小康及格线，身上还带着一个没有任何魔力的魂，而且最重要的是过去四年多，这位教授没有任何邀请时光参加派对的意思，为什么在这时候找上他？
“小光，咱要不还是别去了，你没听过那句老话吗，无事献殷勤非——即——”
时光慢慢磨蹭到魔药课教室里的人都散去，才小心翼翼地问教授，“您为什么想邀请我呢？”
“时光先生，有些超乎寻常的才能是会被口口相传的，很抱歉我现在才发现您有这么高的变形术天赋，是我疏忽了，很抱歉。哦，对了，听说您和褚嬴先生形影不离，他现在应该也在您身边，请带我向他致敬。”教授开玩笑，“时光先生，如果我是您的话，我一定会忍不住让褚嬴先生帮我看所有的答案，但您却没有，您拥有足够优秀的品格呢。”
时光无言以对，虽然冒险是格兰芬多优秀的传统，但显然，守不住嘴也是另一个优秀的传统。
不过参加派对这件事也不是一无是处的——霍恩教授会给每个学生写假条，方便他们夜间在城堡中行动，这给了时光很大的便利。聚会完毕，时光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城堡八楼徘徊一阵，手里捏着羊皮纸假条，脑子里默念“我需要一个下棋的地方、我需要一个下棋的地方、我需要一个下棋的地方”，可惜两个星期过去，他参加了三次派对，却一次都没能召唤出有求必应屋。
“小光，传言里说‘但是入口已经封闭’，说不定人家早就搬走了。”
时光又一次偷偷推开胖夫人的画像，变成一只黑猫，头也不回地奔向八楼走廊。
“说不定只是对人类封闭呢？”黑猫用心声和褚嬴对话，“我用猫形试试。”
我需要一个下棋的地方、我需要一个下棋的地方、我需要一个下棋的地方。
走廊没有反应。
褚嬴提出意见，“可能施魔法的人不知道什么叫下棋？”
有道理。
这次时光的许愿变成了——我需要一个能下巫师象棋的地方，我需要一个能下巫师象棋的地方，我需要一个能下巫师象棋的地方。
依旧没反应。
“小光，我没辙了。”褚嬴坐在古老楼梯上，白衣服散成一滩，像只巨大的白蛾子。
小黑猫对着巨大的空走廊静坐很久，在心里默念三遍——请给我一个能让褚嬴开心的地方，请给我一个能让褚嬴开心的地方，请给我一个能让褚嬴开心的地方。
走廊里依旧只有月光。
时光无奈地变回人型，靠在褚嬴旁边的栏杆上。
就在这时，月光照到墙壁上，突然将墙面映照出一个尖形的小门。
“褚嬴、褚嬴，你看——”
两人忙不迭地推门进去，里面只是一件普通的教室。
时光泄气，可是褚嬴反倒鼓励他，“小光，没关系的，咱们以前从没见过这间屋子，这就是个很大的进步，对不对。”
褚嬴边说话，边象征性地抚上时光的脸颊，然后，他食指的指背摁住时光的苹果肌，顺着纹路轻轻扫下来。
……
“褚嬴、你、你摸到我的脸了……你有实体了……”
褚嬴的手僵在时光的脸颊上，不敢相信眼前发生了什么。
——————
一整晚的时间，时光和褚嬴都在门里门外进进出出，时光甚至尝试两人一人在里一人在外，而尝试的结果却令人失望——褚嬴能在教室里拥有能触摸到时光的形体，但他本质上依旧和时光深深地绑在一处。如果时光在教室外、褚嬴在教室里，那时光关上教室门的一霎那，褚嬴也会被强制弹出来。简单的说，时光在哪里，褚嬴就只能在哪里。虽然他能在教室里短暂的拥有形体，但他依旧是依附在时光身上的魂，寄住在时光的心里，哪里都不能去。
可时光将褚嬴右手牵至眼前的一刻，看这月光落在褚嬴的瞳孔里，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除了这里哪里都不想去”。
时光轻柔地将褚嬴手掌全部包裹，一动不动地瞧着他。
“小光，为何看我？”褚嬴手上厚厚的棋茧与它处的柔软并不相称，“我还是我啊……是你的褚嬴。”
如果你一定要问这一刻的时光是什么心情——有那么一瞬间，时光觉得自己能在这间教室里把图书馆魔法史区的所有书一字不落的背下来。
“褚、褚嬴……”
“小光。”
天空已全面泛白，很快就要天亮了。接下来的一天里，时光还有繁重的课业，不能一直和褚嬴呆在这里——褚嬴也不会同意的。
“你、你想亲手下棋吗？我去拿羊皮纸——”
讲台上突然出现了一沓羊皮纸。
“褚嬴！”时光抽出魔杖召唤了两张纸，无比熟练地将它们变成棋盘和棋子，“我们下棋吧。”
褚嬴抚摸上棋子之前手抖了很久，抖到让时光有些不忍心看，又非常的嫉妒——褚嬴什么时候能像对围棋这样对他呢。
“小、小光……”
“褚嬴，我们今天哪里都不去了，就在这里下棋，好不好。”
“可是、可是你还要考试，”褚嬴满眼全是棋盘，“我们先去上课，然后到这里来做作业，好不好。”
褚嬴呆愣很久，“你做作业……我下棋。”
时光一头扎进他怀里，牢牢地抱住他，“褚嬴，谢谢你！”
褚嬴一整天都没出来，时光叫他，他都懒洋洋地说他要养精蓄锐等时光下课。所以整节变形课时光都乖乖盯着黑板上的变形术，到练习环节时，非常开心的将画出来的褚嬴形状小人充气成立体的，让他绕着桌子逆时针跑。
“时光先生今天心情很好。”
“是的，格雷斯教授。”
“让一个四年级就登记注册的阿尼玛格斯进入五年级的变形术课堂，我代替魔法部向您道歉。”
“我高兴能继续上变形课，格雷斯教授。”
“那就好，”教授慈祥地问他，“我能问问时光先生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我……实现了一个很久以来的愿望。”时光想了想，继续补充，“初步实现了。”
毕竟时光总有一天要从霍格沃滋毕业，他需要在剩下的两年半里尽快找到能让褚嬴永久实体化的方法，不能一直依赖有求必应屋。
“那我也由衷地为你高兴，时光先生。”
下课前，时光小声地问教授，“格雷斯教授，请问您下午有空吗？”
“很乐意为您服务，时光先生。”
“我想问您几个关于有求必应屋的问题。”
格雷斯教授变得很疑惑，“是的，霍格沃滋一直有这样一个地方，四十多年前我上学的时候也曾经进去过——我在里面找到了很多圣诞挂饰，但自从我任教后，那个地方就再也没有人找到过。听经历过上次大战的人说，它似乎已经被黑魔法毁于一旦，再也没有人能将它打开。时光先生，你难道找到了重新打开有求必应屋的方法吗？”
“或许那不是有求必应屋——”
“哦，梅林的胡子，你真的找到了？”
时光开心地点点头，“应该是吧。”
“这可不得了，我想麦格教授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会很开心的。”格雷斯教授关切地问，“可以问问您是怎么找到的吗？”
“我——我在八楼传言的地方许了愿望，然后它就出现了。”
“请问您许的是什么愿望？”
时光突然明白了，有求必应屋消失这么久不出现，或许就是因为许愿的机制发生变化。
“我——我没有为我自己许愿，我是希望一个很重要的人能在霍格沃滋找到属于他的开心的地方。”
“哦，是这样啊。”格雷斯教授抬起眼镜来，“这么说的话，能重新打开有求必应屋的钥匙，其实是‘爱’呢。”
时光突然被人点重心事，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爱？”
“或许是你对他的爱让有求必应屋产生了感应。”格雷斯教授的笑容里有许多自豪，“时光先生，魔法并不能完成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爱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我很高兴我的学生能掌握这门伟大的技艺，你是我的骄傲，时光先生。”
时光深深鞠躬来掩藏自己爆红的脸——他喜欢褚嬴他知道，但是，他爱褚嬴吗，爱到能让消失了很久的有求必应屋重新出现？
你有这么爱他吗——时光不禁红着脸问自己——你这么爱他呀。
时光第一次感谢褚嬴没有在他身边，他的心跳得轰响，如果这段对话让褚嬴听到，不知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吃过晚饭，褚嬴雀跃地在楼梯上跳来跳去，一直跑在前面，兴奋地看时光背着三本厚厚的魔法书绝望的向前走。
“快走呀，小光。”
“大哥，你是打鸡血了吗。”
“我开心嘛！”褚嬴蹦上来又跳下去，“快点快点。”
时光无奈地笑了一下，埋头猛冲。
两人在有求必应屋里呆了一夜，也不用担心有人进来——这里应该没有人能跟时光撞愿望。
一千多年了，褚嬴还是第一次亲手执黑下棋。时光执白，虽然棋力完全不是对手，但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这一子落在八之十四，这样一来，我不但将你下方的棋全部切段，还做活了我右侧的棋路，这样一来，你就——”
时光笑得无比灿烂，“我就输啦。”
褚嬴左手挡袖，右手食指在时光脑门上点一下，“输了你还这么开心。”
时光两眼都是星星，试图用眼睛说出“我爱你”，可是褚嬴欣喜地瞧着他，眼里只有无穷无尽的喜悦。
“褚嬴……我、我喜欢你。”
褚嬴喜上加喜，“我也喜欢小光呀，褚嬴永远喜欢小光。”
时光还没开心到一秒，突然明白了褚嬴是怎么喜欢他的——不是他要的那种喜欢。
“褚嬴，我是说——”
时光眼神躲闪，直接从棋桌前站起来，将双唇慢慢送往褚嬴下颌。褚嬴一愣，反射性地向后躲开，让时光僵了一下，迅速拽起书包逃远。
“对、对不起。”
褚嬴心跳得厉害，目之所及的皮肤全部烧起火来，“……小光，你、你想做什么。”
想亲吻你。
“没、没什么。”时光把头埋到魔咒课的论文后面，再用两个宽大的袖子将自己挡严实，“你快下棋吧，我抓紧写论文了，说不定要通宵。”
时光从没想过有求必应屋还能提供床。
他记得他昨天晚上写论文写到趴在桌上睡着，但今天醒来时，他睡在有求必应屋一觉的床里——应该是有人将他从桌椅前抱了过去——褚嬴竟然还在下棋。
“褚嬴，几点啦。”时光模模糊糊看褚嬴如大梦初醒般看向太阳，心里猜褚嬴可能下了一夜的棋，“咱昨晚是不是没回塔楼。”
褚嬴慌忙收棋，“对不起，小光，又要连累你们被扣分了。”
时光把被子裹在身上，脸埋进枕头里，“这有什么，格雷斯教授总会给我加回来。”
——我爱他。
褚嬴发现时光看自己的时间变多了，有时候上着课，他的眼神会莫名地落到自己身上来，然后温柔地散落在自己全身各处，直到被老师骂或者直接扣分。
“时光先生，这是这堂课第三次看到你走神，我想我不得不请你站到后面听课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玩味地看着他，“请问是你们谁给我们优秀的小伙子为了爱情魔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有谁知道我们应该用什么药剂解除这一魔法呢。我记得十多年前，当伟大的哈利·波特先生还在上学的时候——我必须骄傲的说，他是我教过的最好的魔药学学生之一，就像他的妈妈一样优秀——他的朋友罗恩·韦斯莱也误饮过爱情魔药，还不幸喝下了别的毒药。当时哈利·波特先生临危不乱，从我的储物柜里掏出一块粪石喂给了韦斯莱先生，然后，邦，两种毒药的毒都解除了。非常优秀、非常优秀的临阵表现，这就是战胜了黑魔王的哈利·波特先生。我也不得不自豪地说，他、赫敏小姐和韦斯莱先生直到现在还一直来看望我，每一年圣诞节都来，真的让我非常感动。”
没有人给时光喂爱情魔药，魔法可以被解除，但由心而生的爱恋则更像是永久性的诅咒。
——爱是最伟大的魔法。
时光第一次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充盈着强大的魔力，这份魔力甚至让他在没听课的情况下顺利配置出了澄清的祛晦汤剂——一种能让普尔曼森林小妖主动远离你的灵药。
下课时，霍恩教授由衷感叹，“你已经不需要被谁喂爱情魔药了，时光先生。你需要做的只有想办法将保持这个状态一直到标准巫师考试的考场上，那样的话，你就是不可战胜的。”
圣诞节前一周的周末，是这个学期最后一次去霍格莫德的机会。五年级的学生三两成群、交游恋爱都很常见。时光的室友成功的约到了拉文克劳的院花，被整个格兰芬多休息室的男士奉为英雄。格兰芬多三年级的女孩子试图给时光递来一束鲜花，唯唯诺诺地说，这是魔咒课的作业，希望时光帮她看一下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当然，如果方便的话，她希望周末去霍格莫德村的时候，时光能继续给她辅导。时光接过花，偷偷看一角下棋的褚嬴，当他发现褚嬴也在偷偷看他的反应时，立刻笑呵呵地答应了辅导的事。
“梅林的胡子——你约到了时光？！”远处的女生角落产生了轰动，“莫妮卡，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能把时光约出去，连瑟薇尔·丽莲娜都没有成功。神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时光得意洋洋地走到褚嬴的棋桌面前，“褚嬴，我陪你下棋呀。”
褚嬴挥挥手，说了句“棋局结束”，黑白子齐整地飞回棋篓，“我困了。”
时光故意歪曲中文语句，“那我带你去睡觉。”
褚嬴瞪他一眼，哗啦一下消失了。
此时，又有女生鼓起勇气来问，“时光，听说你在魔药课上误饮了爱情魔药，是真的吗？”
时光笑而不语，“没有，你们听错了。”
“那你一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真的是莫妮卡？”
时光摇摇头，从棋篓里捡出一颗棋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答应给她辅导魔咒课的作业而已——我喜欢的人，一定要很会下棋。”
女同学悻悻离去。很快，莫妮卡遗憾地往时光身边看过来，但很快又坚定了信心。
“——没关系的，莫妮卡，他只是在向你炫耀他很会下棋。男生都是这样自恋的，像雄性莫莉莉鸟一样，热衷于在喜欢的人面前趾高气昂地炫耀自己仅有的几根彩色羽毛。从来没有人能把他约出去，但他答应了你，他一定不止想给你辅导魔咒功课。”
“中国——他来自中国，莫妮卡，那是个很古老、很遥远的国家，一定有很多非常非常有意思的故事，你不要紧张，让他给你讲故事就好了。”
—————
“褚嬴，你给我多讲点南梁的事吧，清朝的也行，有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
去霍格莫德的路上一直在下雪，约了时光的女孩激动的和姐妹聚在一起，时光乐得清闲，唯一遗憾的时平日里会和他一起在雪地里穿行的褚大人这次说什么都不肯出来走路。
“没有。”
“褚嬴～怎么啦，你不是希望我心动吗。”
褚嬴靠声音问他，“那你心动了吗。”
时光很坦诚，“没有。”
“没有心动就答应别人，你这就是负心薄幸！”
“不要说那么严重嘛，你看他们几个不都是先约着出去玩，行不行再谈。”
“可是小光，他们是英国人，我们是中国人，我们不能像他们一样呐。”
时光不以为然，“大家都是地球人，管那么多干嘛。”
褚嬴不说话了。
在霍格莫德的商店里，时光请三年级的几位小朋友喝黄油啤酒，莫妮卡最后一个落座，几乎是红着整张脸才鼓起勇气坐到时光身边。时光拿出魔杖指挥她的黄油啤酒，让一只晶莹剔透的小海豚在她的杯中上蹿下跳，引得小姑娘们频频惊呼。小海豚绕着酒杯游了一圈，表演了出水，落下去时溅起的水花被时光操控为真正的花，然后花瓣散开，变成了一颗颗棋子，静静地漂浮在啤酒杯口。
“时光，你好厉害。”
时光心里问褚嬴，“听见了吗，她们夸我厉害。”
褚嬴等了好半天才回，“小光，你这样在古代是要被吊起来打的。”
小男巫非常淡定，“我怀疑他们能不能捉到我。”
进了糖果商店，时光一眼就发现新口味的黑白巧克力豆非常像棋子，毫不犹豫地每种要买五十粒，如果不是经费有限，他会毫不犹豫地每种买够三百六十一粒。
“褚嬴，咱晚上去有求必应屋吃糖呀。”
褚嬴好像很馋，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吃东西，在时光心里纠结了很久。
“褚嬴？”
“时光，你是在呼唤那个不能和你分开的幽灵吗？”
“是啊，他的名字叫褚嬴，一千多岁了，不过脾气比较古怪，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莫妮卡关切地问，“那你喜欢他吗？听上去你好像挺烦他。”
时光笑着摇头，“那正是因为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他。”
莫妮卡眨眨眼，“我也有很喜欢的幽灵，是幽灵剧院的主演，劳伦斯·詹姆斯，非常帅气。”
时光微笑，“我喜欢褚嬴，和你喜欢劳伦斯是不一样的。”
“人喜欢幽灵还有别的喜欢方法吗？”
时光知道褚嬴在听，但褚嬴又不现身，这就让他自作自受，“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想让他每天都在我怀里睡到天亮。”
莫妮卡反应了一会儿——时光的叙述是什么意思，这是个非常亲密的语句呀。
时光坚定地递给她一块花色糖果，“谢谢你今天和我出来，很开心。”
“时光？”
“可是我和我的幽灵先生密不可分，我想也只能让我们彼此相伴到老了吧。我会给他我的一切，不论是我的精力还是我的情感，而他也会陪我一辈子来作为交换。”
十四岁的小姑娘很大胆地说，“时光，你的叙述听上去不像是人和幽灵的关系，反而像是……爱情。”
时光调皮的眨眨眼，“如果不是他没有魔力，我都要以为我中了爱情魔咒。我爱他。”
送别莫妮卡，时光又按褚嬴之前说的囤了许多饼干，包在袋子里。
“褚嬴，你说句话呀。咱饼干也买了，要不要我现在回去陪你下棋。”
“……”
“褚嬴？”时光一面往回走一面叫他，“你怎么不说话，你平时不最爱说话了吗。到底回不回去你给我个信儿啊。”
褚嬴被催得急了，在时光心里瞎咕哝，“话都让你说完了，你让我说什么。”
“褚嬴，你爱不爱我。”
褚嬴哪里答得上来，他和他的小魔法师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
“小光，你还小……”
“我不小了！”
“你真的还小——”
“褚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时光赌气般停下脚步。
“我、我也不知道。”
时光笑起来，“那从现在开始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思考。”
一个小时后，时光带他回到有求必应屋。
褚嬴浑身皮肤通红，躲到墙角立正站好，不敢抬头看。
“褚嬴，两个小时到了，你想好了吗？”
褚嬴哪里也去不了，羞涩地躲避着少年人伸来的手。
“小、小光……我……”
“你不是谈过恋爱吗，怎么会不知道。”
“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时光把他禁锢在双臂之间，“你告诉我呀。”
时光想了想，又加上，“所有老师都知道我谈恋爱了，只有你最特别。”
“褚嬴？”
褚嬴羞涩到上下睫毛颤抖着交织在一起，突然想小光真是生活在外国太久了，在这方面的表现和中国电视剧里演的一点都不一样。
“褚嬴，”时光的声音有些泄气，褚嬴关切地睁眼，却发现自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看吧，你也在乎我。”
“……”
“褚嬴，有个办法让你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
在同一间教室里，时光将双唇递过去，“亲我一下，然后你就能知道答案。”
褚嬴颤抖的睫毛像两只初春时节的蝴蝶，让时光不由得想闭眼感受这种美。
褚嬴的唇很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