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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从高考最后一门的铃声响起后的余韵里缓过来准备放个难得清闲自在的暑假,就被我哥一通电话叫回家里了。
我哥比我只大了五岁有余,却承担起了我爹妈的身份。
高中三年我一直羞于向朋友袒露我家人的状况,因为我没见过爹娘,我是我哥养大的。
哥说妈妈是个乡下女人,爹是从外地来乡里插队的知青。娘漂亮知性,有乡下女人骨子里嵌着的大胆却又克己节欲,爹被她迷得不行,整天嘴里赞颂着娘“闪烁着崇高的人性美”。
就这样天雷勾动地火,生下了我哥。
哥跟爹姓马。
我的出生像是个必然中的意外。我在妈妈肚子里还没长熟,就连雏形都没有,爹就收到城里的消息回城了。
他走得一定决绝,没有一丝挂念,那些人性美云云的爱的誓言比村头狗拉的屎还要一文不值。
所以,我跟娘姓宋。
我还没记事时,娘也跑了,跟镇里的野男人笑话似的双宿双飞,剩下嗷嗷待哺的我和牙都没换完的我哥。
他们都拼了命想往外边逃。
当然,血管里淌着一样的血,这村子困不住我和我哥。
哥会读书、聪明、能干,拉扯我长大也从没疏忽他的学业。
爹短暂成为过我们村第一个读过大学的男人,可是他走的踪影都不剩,所以我哥才是。
我记得他收到通知书的那天,村尾丁叔家送来个大红包。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哥去街上卖点家里作物拿回来的蓝色纸票我都觉得稀罕,这么一大摞红色的钞票能买多少根棒冰?
十三岁的世界小得以冰棒作为货币计量单位,我没舍得分一点宝贵的脑容量去思考无亲无故的丁叔为什么来送哥钱。
那年哥十七,丁叔那天待到很晚。
哥撵我去睡,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睡不着,客厅的灯透过门缝传来的白光异常刺眼。
我听见廉价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的滋滋当当声,和一个男人近乎哀求的哭声。
哥去城里上大学之前给我打了许多关系,把我安排进了镇上最好的寄宿初中,一天到晚不是往镇里跑就是去村尾。
我好奇我哥为什么总往哪去,就偷偷跟过他一回。
他在教一个漂亮的人识字,像他教五六岁时候的我一般耐心、细致。
我认识那个漂亮的人,他是丁叔的儿子,还是个傻子。
小时候经过村尾我总喜欢往坐在院子里安安静静数着蚂蚁的他身上扔点路边捡的细碎的石子,因为他从来不会捡起来往我身上丢,只会瞪着双蒙着雾的水淋淋的眼睛,朝我投来委屈、嗔怒的目光。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只是像个娇气的姑娘。
我哥说我长得像娘,秀气又好看,所以他总是宠着我,把我当个女孩儿一样疼,狗都嫌的年纪他都没打过我一下。
却因为我惹哭了丁程鑫,狠狠地揍了我一顿。
我发誓那天被马嘉祺打的时候我哭得绝对比丁程鑫惨,但哥一点儿也没因我叫得比村口的鹅还凄厉,掉的眼泪都够填平我家后面的小池塘了而手下留情。
哥的同学十二三岁时都早恋了,林子里多的是偷偷摸摸出来卿卿我我的小情侣,我就常常想,哥会不会早恋,会不会因为我也喜欢他爱上的人跟我大打出手。
我和他从名字到相貌再到性格,没有一丁点相似,所以在这个问题难住七岁的宋亚轩的那一刻,我就立刻抛开它去想明天吃什么味的棒冰了。
但是我想,被我哥打一顿之后我就一定会把那个女人让给他。
不是因为我不爱她。
毕竟他是我哥,我最爱我哥了。
他去城里读书的那几年时不时会往家里寄信,陈词滥调地道个平安,说他一切都好。再问我好,让我周末回家去照料照料村尾的丁程鑫。
丁程鑫比我大了两岁余,长得也比我高了许多,生活亦非不能自理。我着实搞不懂哥让我去做甚。
但我听我哥的。我去过一次,虽然只是因为我太闲。
丁程鑫见到我就笑,午后的阳光透过疏离的枝叶落在他漂亮的脸上。他右脸的四颗痣熠熠生辉,颊上挂的没几两的白肉白得都快透明了。
他娘跑了之后他爹常常把他关在屋子里不放他出来。
对,他娘也跑了。不过比起说逃了,疯了更适合他娘。
丁程鑫三岁前也是个有爹疼有娘爱白白净净的团子,可是三岁的丁程鑫不会喊疼被欺负了也只是傻呵呵地笑。
他娘本来以为是他不争,直到他被村里其他的小孩砸破了脑袋,血大滴大滴地往下淌,颈后的衣服被染得红了一大片,他只是捂着脑袋没有其他反应。
他娘急了,哭丧着去镇上找了最好的医生,医生摇了摇头,说他是个傻子。
丁程鑫是她唯一的儿子,是这个可悲的乡下女人唯一的希望。
她疯了,村里的人看见她衣衫不整地哭喊着走在大桥上,背影和哀鸣逐渐消失在灰蒙的天色里。
他戳了戳坐在他旁边看小人儿书的男孩儿,又拿指尖指了指我。
“亚轩来了。”
他总喜欢叫我亚轩,明明是第四声的亚字他偏偏喊成婉转又黏腻的第三声。我也算是个男子汉了罢?我不搭理他。
我认识那个男孩儿,他是我哥的同学蔡哥,没考上大学在家里帮他爹娘干活。
我哥是个男人,可我却怎么都觉得蔡哥是个男孩儿,可能因为坐在丁程鑫边上吧。丁程鑫周遭的一切都如此生动明朗,光亮简单得像是儿童绘本里的童话世界,以至于到了幼稚的地步。
我跟蔡哥打了打招呼,他朝我憨厚地笑了笑。
他是个老实稳重的人,他跟我问好的时刻才觉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丁程鑫坐在他身边让我莫名的安静舒心。
所以在我考高中之前,我再也没有去看过丁程鑫。
初三暑假哥回来了。他比以前瘦得多了,双颊深深凹进去,脸上手上腿上一点儿肉都没有,黑色的衬衫堪堪挂在他身上,像个黑洞似的能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丁程鑫水嫩白净的面庞会浮在我眼前。
一定是他吸干了我哥所有的精气。
自从我开始换牙了就再也没跟哥睡过,而哥回来的第一晚我腆着脸皮,抛弃我高中男人的尊严,在我哥房间打了个通铺驻扎下了。
哥没拉窗帘,我俩一起躺在不大的一张硬床上透过积了层厚厚的灰的玻璃看窗外如水的月色。
月亮挂在黝黑的天幕上,乡下的星星闪着动人的光。我突然想到了丁程鑫澄澈干净的眼睛,里面也有明亮的星辰。
哥说我小时候怕黑,就会死乞白赖地呆在他房里不肯走。
我透过薄薄的夏被摸了摸他瘦得骇人的背,我一节一节数着他的脊柱骨,问他。
“大学苦吗?”
他愣了会摇了摇头。
“不苦。为了你不和哥这样苦。”
月光洒在哥脸上,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坚决又笃定。
他让我安心,我的脑子逐渐模糊起来,但我听到了哥自言自语般痴痴地说。
“还有丁儿。”
那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跟我哥睡一张床,兄弟之间的亲密无间被时间抑或是什么慢慢淡化,我还没来得及心痛长大了就得分开,哥和丁程鑫的关系变得让我再看不懂。即使有许多许多征兆还打得我措不及防。
隔天我哥没再回来睡,他在丁程鑫家里过了夜。
我更觉得丁程鑫是个妖精,明明是个傻子却迷得我哥六神无主。
我开始无缘无故地憎恨他,恨他抢走了我哥。但我是个将要读高中的男人了,扔石子那小屁孩都不屑做的事我不能再做了。
我要发点成年人的脾气。
所以我告诉哥,我要读艺术,我要学唱歌,我还要弹钢琴。
其实换平时我想都没想过,我应该和我哥一样读重点高中,接着考大学,人生一路平平淡淡地最后娶媳妇成家。但我哥不给我娶嫂子,我为什么就得愣头青似的踏着他的脚步?我只是看电视里的人都会这些,他们恰好叛逆。而我嗓子又这么好,怎么可能不如他们。我晓得电视里的人都非富即贵的,而我们没钱,我得让我哥为难,这样他一定就肯将他的眼神从丁程鑫身上分开一点施舍给我了。
但我哥说好,他平静地看着我的眼睛愣了会,说。
“好。”
他说他大学一边读书一边赚了点小钱,我想干什么,他都答应我。
我好想跟他说,你能不能离丁程鑫远点。可是我的嘴像是被什么封住似的,连你这个单音节字都发不出来。
最后,我真他妈学了艺术,像极了烂俗电影里的男主角。
我哥给城里最好的艺术学校塞了钱,把我这个毫无基本功的小孩儿安了进去,还给家里买了台钢琴。我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把我哥的心扔地上随便践踏这混账事我做不出来。我缄口不言地承受我的报应。
那破学校开学开得比我哥的大学还早,临走那天我哥给我塞了个手机。我揣着这陌生又新鲜的冰块,手指在钢琴上随意游走,沉默着弹出了几个破碎的音符当作告别。
哥和丁程鑫一起送我上了大巴。
八月的天要多刺眼有多刺眼,午后的阳光照在我身上像是要穿过臭氧层和大巴玻璃烤烂我一层皮。
随着汽车发动机轰鸣声而来的是制冷剂味儿的廉价冷风,和我哥逐渐消失在我视线里亲吻笑着目送我离开的丁程鑫额角的身影。
我气一赌就是三年。
三年间我哥给我打了好多好多的电话,他说他接了些生意,让别担心开支好好学唱歌,他还说他导师推荐他去北京读研究生,我想换四五年前那个心比天高的马嘉祺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去北京的,但哥拒绝了。
别的在巢里待得久的鸟都着急忽扇着毛都没长齐的翅膀奋力地往外飞,而我哥却拚命地朝家里逃。
三年我真学了一泡狗屎,北京最好音乐学府的录取书安静地躺在我和我哥的那个家的信箱里。
但如果不是我哥那通电话,我想我不会回家。
我再上巴士时已经十八岁,空调冷风手机电视都不再算是稀罕玩意。玻璃窗外像三年前一般仍是一片艳阳高照,我现在只觉得六月蝉声聒噪。
我家真他妈翻天覆地,属于我爹妈的痕迹我哥一丝都没给留,家具或是硬装全部找师傅来重做了一遍。但最大的变化,是家里坐着俨然一副女主人样的丁程鑫。
哥好像是没料到我会到地这么早,丁程鑫说他还在镇里谈生意。
三年时光真的能做出一番作为,我比丁程鑫高了小半个头。我已经是个人模狗样的男人了,丁程鑫还是像个孩子——我其实想说,他像个姑娘。
如果不是他笑着凝视我许久许久都没挪开眼,我或许会觉得他不再是个傻子而是个漂亮的、正常的成年男性。可是他不是。
我莫名贪恋着他澄澈的目光,没舍得叫他滚远点。我将一切归咎于我他妈是个成熟的大人了,理所应当地放任自己甘之如饴。
我哥不再像三年前瘦得发狠了。但他站在丁程鑫旁边时我同样觉着扎眼。
哥局促地想向我介绍丁程鑫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们是亲生兄弟,我知道他难以启齿的缘由。绝对不是因为他们是所谓的什么鸡奸,我哥都从城里跑回来和丁程鑫同住了,他肯定不在乎流言蜚语。只是说丁程鑫是我嫂子而他毕竟是个男人。
我哥措辞许久。
“是你丁哥。”
晚饭吃得相顾无言,我和我哥各心怀心事,唯独丁程鑫看不懂气氛。我被他傻得想笑,也被我哥找了个傻子当媳妇这事儿气得想就地撂下碗筷就赶紧去北京。
要是他婆娘不是丁程鑫我一定会好好祝福他。因为是丁程鑫的话,既象征着我哥彻头彻尾被他抢走了。
我哥是让我回来替他照顾丁程鑫的。蔡哥结婚了,而他要去北京谈笔生意,他说他会在北京安顿好一切,我的学校同他和丁程鑫以后的生活他都会妥善好。
我别扭地点了点头。哥吃死我会爱他的所有,自私地认为我对丁程鑫的态度只是他宣告得太快太快,我没准备好接受一个男人成为我的嫂子罢了。可这又何谈自私呢,没有他我出生下来那一刻就注定死在春天。他有资格决定我的一切。
那天晚上我一整晚没睡,马嘉祺估计是明天就要去北京了,弄了丁程鑫一晚上。丁程鑫的呻吟声透过形如虚设的隔音墙传到我耳边。
马嘉祺不论多急都一定会给丁程鑫做扩张,他有耐心,对丁程鑫更是如此。他应该会先替丁程鑫撸一把,再用手去沾丁程鑫的精液,细长的中指第一个探入丁程鑫的肛门里,接着是第二、第三根。
我猜我哥会用手指操丁程鑫的穴操到他流眼泪,再换他的鸡巴捅进去。他不会让丁程鑫穿任何衣服,这样他就能直接亲吻丁程鑫每一寸肌肤,或许他会一边干丁程鑫一边啃他的乳头,也可能他不会。
马嘉祺大概会先把丁程鑫压在身底下,逼着他两条匀称细长的腿挂在马嘉祺肩膀上,掰开丁程鑫的屁股狠狠得操进去。等丁程鑫口水都被他顶出来之后再让丁程鑫坐在他的鸡巴上,慢慢深入地插他。然后不换任何姿势地强迫丁程鑫看着他干他,最终射在丁程鑫的屁股里。
抱着丁程鑫去清理的时候,他也许会把丁程鑫压在淋浴房的玻璃门上再操他一遍。
谁知道呢。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迷迷糊糊,全在想我哥会怎么操丁程鑫。丁程鑫被情欲湮没的漂亮脸蛋,和上面挂着的晶莹的眼泪珠子时不时在我眼前晃过。我双手紧紧捂着我的裤头,咬着唇眼前也被水汽所氤氲。我努力想将这一切归罪于艺术家的自觉。
他像玻璃瓶,映照人间万处灯火,星星点点反着耀眼的光却又易碎。他是世间不可方物的美人,所以上帝夺走了他本该平坦的人生。
我十八岁短暂的生命用我哥的半生痛苦换来顺风顺水,所以他也是老天赠予我哥用来惩罚我的。
我夹着被子乱蹭,呜咽着射了一裤子粘稠的精液。
我不敢置信,我比丁程鑫还要易碎。我的世界逐渐模糊,我陷入了昏迷。
丁程鑫还是像个五六岁的小孩儿充满活力,在我哥的爱下更加生动活泼。他醒得最早,一阵清零哐啷的物什落地声把我从沉重的梦里拉醒了。
哥趿拉着拖鞋的声音也传来我的耳边,丁程鑫摔了几个碗,他想怪罪却舍不得,捧着他的手像捧着什么珍宝般温柔。
我哥开灶做早饭了,我脑子疼得紧想再睡会,丁程鑫就出现在了我的房间里。清晨的太阳透过我没拉实的窗帘的缝隙,在他身上打出一条光影。他被照得熠熠生辉刺得我睁不开眼。他周遭似有白色的缎带金色的闪粉在飘,像极了油画里出生在朝晖下的天使。
他坐在我小小的床边拉我的手,叫我出去吃早饭啦。
我做不出什么表情,只能愣愣地望着他,死死地拉近盖在我腿上的被子。里面是我屈辱的、破碎的全过程。
他太喜欢对我笑了。我觉得我得向他问清楚,什么时候都好,但反正不该是现在。
我哥去机场前,当着我的面吻了丁程鑫。
暮色苍茫的时刻我朝天上看,赤红的夕阳把天都映得昏黄,丁程鑫穿着背心站在光辉下背着光看着我。
丁程鑫是我第一个见过的珍惜蝴蝶如珍惜教堂般的人,美好却不堪一击。
我刚高考完只想好好睡会。丁程鑫的精力却怎么也用不完似的。
他会早早地起去看日出,在第四五次被我拒绝后他就不再来找我一道了。我喜欢透着窗帘未拉的小缝看在原野间呆呆望着地平线的丁程鑫。这很好,我用不着直接面对我龌龊的心又可以默然注视他。我的窗帘越拉越大,到后来它再也没有合上。丁程鑫会透过窗帘和我打招呼,笑得天真又烂漫。
他常来找我讲话,往往是些没有逻辑可言毫无关系的闲话,他上一秒也许问我饿了没,下一秒就说他想去捉蝴蝶问我要不要一起。我很少回话。我内心有多雀跃没必要放在脸上。
在他第二百二十四次挂着笑来找我说话时,我问他为什么一直对我笑。
他说。
“有你在我就不会不开心呀。”
我一定是个色胆包天的下流家伙。
我想试着试着抚摸他。
都说男人是受下半身控制的东西,他们说对了。
我的手在他身上探险,抚摸过他光滑的脖颈,顺着衣线慢慢往下勾勒出他身体漂亮的线条,两双手不受大脑操控地颤抖着游走到丁程鑫的屁股上捏了两把。
他红着脸惊异地望着我。
我好想笑,笑他不知道我在做甚,于是我的手从他后腰滑进去直接探进了他最隐蔽的地方。
我问他是不是常和马嘉祺这么做。是常人的话应该会漠然或是羞赧地推开我,但是他是个傻子。我如此有把握并没让我的羞耻心有罪恶感。我贪享丁程鑫是个傻子的事实。
我一定疯了。我要像个痴心的恋人去爱他,马嘉祺也不能扼杀这份感情了。
他眼角染上了丝嫣红,含着水汽的眼睛睨着瞪了我一眼。我没在里面看到违心屈从,天知道我有多兴奋。
我抚上他的脸,摩挲着右颊的四颗痣。他的眼泪猛地落在我拇指上,我被灼烧地怔了一下,然后是我的吻落在了上面。我舔舐着咸湿的泪水,垂眼看丁程鑫。
他饱满红润的唇微微张开,殷红的舌尖无处安放,所以我亲了上去,带着他的生理盐水。我们笨拙又本能的接着吻,外边的月亮是唯一照在我们身上的光。
马嘉祺肯定教过他在性事中该怎么做,我理所应当享受着我哥培育的成熟果实。
丁程鑫纤细的手从我裤腰里伸了进去,缓慢地抚慰着我不可言说的欲望。我的身子彻底脱控了,我蜷缩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和丁程鑫并肩躺在一张床上。
这是我第一次想叫他哥哥,或者姐姐,又或者是妈妈。我不知道,我只想就这样窝在他旁边窝到传说中的一切荣华都消逝,意大利再也种不出橙花,我爹妈都回到我身边。
我在他怀里睡着了。那是我一生中睡得最安稳的一天——如果我还能记得在我娘子宫里躺着的日子,大概才能与之相比。
我是块玻璃,比他还易碎,曼陀铃的哀鸣都能将我击垮。
我从杂物间拿出辆破自行车的时候,丁程鑫惊讶又开心。他很喜欢笑,我也很喜欢看他笑。
我抖了抖它上面积满的灰坐了上去。我歪头叫丁程鑫坐上来,他惊喜地坐上后座抱住我的腰。
我毫无预兆歪歪扭扭地启动年久失修的破自行车,骇得丁程鑫环在我腰上的手又用力了几分。他问我。
“去哪呀亚轩?”
我被他贴在我后背上的头蹭得直发痒,笑得大声。
“去永远不结束的夏天。”
我们骑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妄想着坦坦荡荡的生活。
那是小时候和我一起丢丁程鑫石子的男孩儿的家。不会了,我不会再让这一切发生了,我要抱紧他替他挡下一切哀愁伤痛。
我们满头大汗躺在一株常青树下,他侧过身,手指轻轻在我大腿根上画图画。
我变得像他一样爱自言自语,我说那是常青树,我对你的爱也一样常青。我大言不惭,反正丁程鑫听不懂。我又委屈又快乐。
炽热的阳光斑驳地照在这世间。
我们第一次做爱是在我哥和丁程鑫的床上。
我让丁程鑫用嘴含我的鸡巴,那比我想的爽得多了。温暖柔软的口腔内壁紧紧包裹着我的阴茎,我忍不住开始抽插,扯他的头发摁得更深一些。
我不会做扩张,直接就着丁程鑫留在我鸡巴上的唾沫和我马眼上溢出来的精液就去撞他的后穴,才勉强伸进去一个龟头他就被疼得失声大哭。那声音凄惨凌烈,似是在控诉我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畜生。
肛门的褶皱都被我撑平,一股血腥味顷刻弥漫在充斥着我鸡巴麝香味和属于情欲的糜烂空气间,但一切似乎都顺畅多了。我开始操弄丁程鑫的穴,在血的润滑下。
他的哭声也渐渐被呻吟声代替,我亲眼见证美丽的人随我一起堕落于此。
我们时常做爱,在沙发或者是我哥的床,哪里都可以沦为我们共沉沦的场地。如果他想干我,我绝对愿意,只要他想我就会让他做。因为我爱他,我他妈的爱他。马嘉祺就不会,那是他属于男人的绝对尊严,而我自己做好该死的扩张让丁程鑫操进来,丁程鑫也是男人。
我的夏天被爱和欲填满,我终于稍微清醒了些头脑,我得练琴了。
我坐在积灰的皮凳上弹着钢琴,三年来我没日没夜地伏在钢琴前,那黑白键早就印在我的脑子里了。
如果丁程鑫今天没穿这条破洞裤在我旁边瞎晃悠,我的手大概不会颤抖这么严重。
他白花花的大腿肉从破洞里露出来,我好想现在就撕了它跟丁程鑫一炮打到太阳都落山。
他刚洗漱完还垂着双漂亮的眼睛,里面的困意还没消散干净。丁程鑫好贱的一个男人,纯情得让白日宣淫的我无地自容。
“亚轩,你怎么这么早就弹琴呀。”
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边上的位置让他坐过来。
旁边的皮凳刚陷下去一点儿我就后悔了。他只套了件我哥的衬衫,领口开地深得要命,白净的胸口还好死不死落着前几天我留下的吻痕。
但他望向我的眼神只有纯粹,情欲像是我这个俗人生填硬加进去玷污他的。
“马嘉祺教你弹过琴吗。”
丁程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肩侧蹭得我好痒好痒。他笑起来还是和六七岁我拿石头砸他的那个年纪一般,岁月没舍得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万幸,心也是。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那我教你。”
我手覆上他的手,再慢慢放在那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我不敢握得太紧,害怕那烫人的温度碰坏洁白的瓷器。钢琴发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嘎吱嘎吱断断续续没有一丝美感。
但阿芙洛狄忒诞生时天地间响起来的颂歌不过如此。
我的心狂跳不止,丁程鑫咯咯地笑,恰好对上了每一个跃动在心跳后的附点。
我知道堕落的人类终究走向死亡但我甘愿随着那一声声笑溺水而亡。
“你的手好烫好烫。”
我想我绝对他妈的玩球了。
比我脑子转地快的是我的脖子这件事让我羞赧,我侧过身子吻着丁程鑫的眼角,吻过他右脸颊上的四颗痣,再吮着他饱满莹润的上唇。
宋亚轩去扒丁程鑫的裤子,裤子卡在丁程鑫浑圆的屁股上的样子分外让宋亚轩情迷意乱。弹钢琴的骨节分明的手不耐烦地去拉前面的拉链前也不忘在丁程鑫纤细的腰上捏上几把,留下淫靡的红色掌印。
他站起身来托着丁程鑫的大腿将其屁股半搁在钢琴键上,一只手去摸丁程鑫身前的阴茎,他学着丁程鑫给他撸屌的样子抚慰着他的欲望。丁程鑫眼前朦朦胧胧,呜咽着问宋亚轩在干嘛呀。
平时他跟宋亚轩说话就像极了撒娇,现在被欲望包裹着的丁程鑫说出来的话更加甜腻,普普通通的疑问句硬是给宋亚轩听得心头一紧。
他让丁程鑫去摸自己的乳头,丁程鑫嗔怪地瞪了宋亚轩一眼。
“什么意思哦。”
那是人类最原始的羞耻,宋亚轩喜欢得不得了,转而覆上丁程鑫的手去摩挲丁程鑫胸前挺立的乳头。那是马嘉祺平时穿的白衬衫,宋亚轩握着马嘉祺爱人的手透过马嘉祺的衣服揉里面乳头平白增添了些背德的快感。
宋亚轩中指沾了些丁程鑫的阴茎前端留出的淫液,就往丁程鑫的屁股里探。丁程鑫吃痛地叫出了声,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眶里逃出来。宋亚轩向前俯身吻上了丁程鑫挂着津液的嘴角,没承住力,丁程鑫屁股跌到钢琴上,几声不成调的钢琴声溢出来,配着丁程鑫的喘声一道跑进宋亚轩的耳朵。
宋亚轩感觉他疯了,不过管他呢,他现在唯一的委任就是他妈的把丁程鑫操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他哥发现了,他就把丁程鑫操死之后再自杀。
宋亚轩的鸡巴又一次塞进了丁程鑫的洞里。
囊袋拍打丁程鑫屁股蛋儿的声音夹杂着丁程鑫偶然失去重心坐在钢琴上压出地跳跃的钢琴声让他发了癫。他想在丁程鑫的大腿根纹上宋亚轩三个字,就现在,用针扎或者拿铁烙上去都行,只要向这个世界证明丁程鑫他妈的是宋亚轩的就好。
他此刻就只是宋亚轩,和丁程鑫共同沉沦在情欲之中,他们可以是互相慰藉的陌生人,也可以是爱人。总之不会是亲人就对了。
“丁儿,你会弹琴了。”
宋亚轩被欲望吞噬的吻落在了丁程鑫嫣红潮湿、被爱欲所笼罩的眼角。
我的梦总是破碎的毫无征兆,我支离破碎的心还没被丁程鑫补全,我哥的电话就从北京来了。
前一天夜里我还在和丁程鑫做爱,后一天我的踪迹都成了迷。
他说他要回来接我们去北京,他所有事都安排妥当了。
我从我的书包里掏出一包高三买的烟,颤抖地点燃了它。烟雾在傍晚的夜空中萦绕,要冲上天去烫破穹顶。尼古丁和焦油呛得我直咳嗽,我站在床边看丁程鑫在远处捉蝴蝶。他朝我笑的样子别说蝴蝶了,就连星星我都愿意给他摘下来。
可是我哥要回来了。
我像是被发了死刑告知书,以往画面走马灯般闪现在我眼前。
五六岁用石子砸丁程鑫的宋亚轩被马嘉祺打得哭到村头都能听见,十二三岁在远处偷偷看丁程鑫数蚂蚁就舒心的宋亚轩,十五六岁恨马嘉祺爱上丁程鑫的宋亚轩,十八岁和丁程鑫缠缠绵绵的宋亚轩。我才发现我他妈一生都是丁程鑫。
我想起了我以前思考万一我和我哥爱上了同一个女人该怎么办,我只要被我哥狠狠地揍一顿我就甘心把她让给他。
我后悔了,我不甘心把我的心就这样掏出来血淋淋地给我哥。
总有我哥替我解决一切苦难,我此刻只想到像个懦夫一样逃避。只要他见不到我,我就不会有直面这个问题的机会了。
所以我颤栗着跟我哥说。
“我不去北京了。”
“我去意大利。”
我想去意大利替他看苦橙花。
连西班牙的妓女都为它情有独钟。
我的眼泪莫名其妙地从我眼眶里流出来,不受控制地在流经之地烧出两道深深的疤。我一定是发烧了,或许是生了大病,不然我不会每个字都说地这样痛苦吃力。我现在一定丑极了,就算看不见我也晓得我的脸血肉模糊。
哥说好,意大利的音乐学校也很好。
我人生第二次这么想我哥拒绝我,第一次是拒绝我学音乐,让我就这样随着岁月洪流平凡地结婚生子,和男人在一起做爱共沉沦的路他一个人走就够了。我太想听见不字了。就让我留在北京,隔着几座小镇同丁程鑫吹一样的季风,看同一场雪也好。我发誓我都想好了我不会再靠近他一点点,如果我食言了,我就把我弹钢琴的手砍下来送给我哥去喂狗。他知道的,那是比我心还重要的东西。
可是我哥偏偏说好。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惩罚我,惩罚我一出生就害他没了娘,迫他辛苦小半辈子为我的生计所奔波,恨我操了他的婆娘,爱上了他的爱人。
我宁愿马嘉祺朝我脸上狠狠地来几巴掌,唾弃我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倒能觉出些我还活着的滋味来,他一个好字将我的命都碾碎,十八年的时光被践地稀烂。
他一定知道了我操了丁程鑫,我的鸡巴塞进了丁程鑫属于马嘉祺的洞里,所以他用一个字就把我打入了地狱。
他绝对讨厌像极了我娘的我,不然他不会爱上丁程鑫,不会让我比死了还痛苦。
短短一个音节要将我活活吸进听筒里面,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而又陌生。
我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我狼狈地在我哥回家接丁程鑫去北京前订了凌晨的机票逃难似地踏上了去意大利的航班。
它愈颠簸我愈安心,我害怕我就这么死在无重力的梦里,怎么下坠都醒不来。它倘若有一毫秒完全静止,我真的会砸开厚重的玻璃一跃而下,而对流层会死死托住我的。
我满头大汗得随着波音喷气客机降落在了意大利的土地上。飞机坠地的轰鸣声划破了天际。
我逆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没有一丝清明。神经被数夜的梦魇麻木,脚后跟淌出了血我都没品出一丁点痛楚来。没什么能比把丁程鑫从我心上割走更疼了。
洋人的空气没比中国新鲜,意大利乡下比我家还萧索。我不晓得我高中媚外的同学怎么放出鬼佬一切都好的狗屁。
洋妞的皮肤没丁程鑫白,扭着腰走路的样子更谈不上丁程鑫一半勾人——我他妈地又想起丁程鑫了。
我霎时间失去重心,滚到了水泥路边的草地上。尘土露水沾满了我全身,我却无心管辖。我任自己被细碎的石子割得生疼,就像当初我放任自己沉沦在与丁程鑫禁忌的关系中。我活该。
我从天旋地转勉强夺回魂魄时,苦橙花清淡纤巧的味道呛着腐烂的干土气息将我包围,睁开眼,视线里的白色花瓣枯黄的边角向内卷起,像被一阵大火烧过似的碳化发黑。我跌倒在败落的、即将凋零的一大片萎靡萧疏的苦橙花里。我想八月才该是最残忍的季节,橙花谢了随风四处飘,夹杂着我的一切回忆。
以后替我活的只有哥哥的弟弟。
宋亚轩和他的爱情随着他十八岁夏天的结束而正式宣告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