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二十四岁生日前夕,我和丁程鑫久违地又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了顿饭,当然,还有时代少年团和三代的几个师弟。收到当时声乐老师婚礼请柬的时候,我刚结束新电影的宣发,无所事事地在重庆家里躺了几天,正刷着朋友圈跳出来条私信,慢悠悠切回去一看,数不清多少年没联系的声乐老师的聊天框顶在丁程鑫从小到大都没换过的头像下边,我不由怔了神,像被吸进虫洞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但又很快坍缩,因为我和丁程鑫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今年他的生日,重庆的冬天很湿,我在阳台上摁了四下打火机才点燃一根烟,白色的雾团混着呼吸里的水汽往夜里飘,没熄灭的烟屁股像小时候在重庆乡下常能见到的那种萤火虫,尾巴上虚无缥缈的光在没灯的树下亮着,我也和那时候一样卡着零点给他发生日快乐,他回我,谢谢子逸。
习惯是很难改的东西,就像人呢分不清依旧爱着还是念旧,又或者是两者早就碾碎了糅在一起,我说不明白这么多年过去我对丁程鑫到底还抱着怎么样的情感,从亲密无间的无话不说到一年也发不了几条消息,十七岁,他在万千女孩的眼泪和欢呼里出道,风光无限下是被提前一脚踹进残酷的成人世界,忙不完的拍摄、几近成名下的光环,他不被允许怀念过去,所以我恰好只能也从他的世界落幕。我太久没见到他了,甚至连他永远亮晶晶的眼睛都在回忆里变得模糊,我越想拼命想起来什么,过往的种种反而像陈旧的墙皮越快地从我心上剥落。
从小到大我总是在当一个站在一旁看着所有事静静发生的人,然后我认识丁程鑫,旧伙伴离开,他成了摇摇欲坠的练习生里年纪最大的男孩,开始像有骑士病一样永远挡在最前边,明明其实都差不多大——我第一次萌生出想陪一个人并肩的念头。离开后的日子里我常看见为我抱不平的粉丝说我缺点运气,其实我觉得我是缺点勇气,因为那时候丁程鑫只是轻轻推了把我的肩膀,我就甘心退回到他身后继续做那个只是年纪相仿的弟弟。
老师的婚礼只请了亲近的人和熟悉的朋友,没有摄像头无时无刻的环绕,难得清净,真源和贺峻霖因为录制没到现场,托丁程鑫一并送来礼金,从小孩长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他们还是一如既往最依赖丁程鑫这个哥哥。在时代少年团出道之后,可能很少再有这样没化妆也不用顾忌镜头的时刻,三代的师弟因为安排提前离开之后,我们像最普通不过的许久没见的朋友一样坐在一起讲话,坐在丁程鑫旁边的刘耀文和我记忆里的样子变化最大——少年的抽条仿佛是一夜间的事,他像株人工培育的生命力旺盛如同永远不会枯萎的乔木,疯狂地发芽,向远方生长出去——从丁程鑫胸口那么高长到现在只是在丁程鑫旁边就扎眼的存在,现在正喝多了旁若无人得几乎是要贴在丁程鑫身上。
我藉口出去透透风,到了厕所最里间虚掩着门点了根烟,我很难否认我是不是因为丁程鑫才学会的抽烟,虽然开头确实和他半点没关系,北方的隆冬里刚结束那天最后一场拍摄,导演喊卡的瞬间我就钻进厚重的棉服里朝掌心吹气,剧组里的前辈拎着个保温杯晃到我身前,问我小敖啊要不要抽烟。拍摄地在远离城市的边陲小镇,月亮毫不吝啬地把周遭的一切都照亮,我在月光下面鬼使神差接过前辈递的烟,点燃,满脑子都是坐在我旁边傻兮兮看着月亮的那个丁程鑫,我抽的第一根烟发生在对丁程鑫的回忆里。
有人从外边进来,大概以为最后一间门没关紧是没有人,给盥洗室的大门落了锁,我刚想出声提醒,透过门缝看见来人是丁程鑫和刘耀文不由自主噤了声。刘耀文肯定喝了不少,不然他怎么会又怎么敢把丁程鑫抵在洗手台上亲他呢?直到指尖被烧到末端的烟烫得发疼我才回过神来,掐灭了烟走出门,故作漫不经心地朝丁程鑫抬了抬眉毛,叫他们注意点得亏今天碰到的是三爷,离开那逼仄的空间后替他们带上了门,和以前无数次吊儿郎当的插科打诨一样,如果丁程鑫看不出来我挤出来的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对,我都快忘记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了,三年前也是差不多的场景,我撞见忍不住自己欲望在角落啃丁程鑫嘴的刘耀文,我像个胆小鬼,努力压住心里溢出来的酸涩,我想我毕生的演技肯定都用在那一刻了,丁程鑫依旧像个骑士一样站在我视线的最前边,我对他说,丁儿,要幸福。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