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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丁香紫

Summary:

如果杏非得不打招呼就到他的公寓来,至少别选在吾郎正准备自杀的时候。

Notes:

Work Text:

吾郎长时间傻站在热水器前,在水温的问题上犹豫不决。

起初他认为冷水可以帮助他从痛苦中分散一些注意力,但是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在冷水中泡很长的时间,那么用常规的沐浴温度呢?可是那么舒适又很奇怪。有些偏离了主题。老实说,他更偏好一些更暴力和戏剧性的方式,但是经过一番仔细思考,这似乎已经是最佳方案。我们可以把这视作家族传统。

要不是晓拿走了他的枪,这一切会容易得多。

他坐在浴缸边上并打开了水,然后看着浴缸被灌满。

他决定穿着衣服,虽然穿着衣服坐进浴缸怪怪的,但是如果被人们发现他赤裸的尸体就更奇怪了。所以他只是挽起了衬衫的袖子,用一把小刀在前臂上划了几下 —— 像人们说的那样顺着动脉而不是横切它。他曾在异世界受了足够多的伤,所以他这样做时一点恶心的感觉都没有。

但是他在进入浴缸之前还是犹豫了很久,也许是穿着衣服造成的。这实在是太平淡了。他难道不应该被狮童的残党一枪射中背后,或者被卷入某次戏剧化的战斗?或者为了拯救世界英勇牺牲。这样也还能接受。有这么多死亡的方式都比一个人独自死在公寓的浴室里要好。他盯着血滴下来,感到一种古怪的怀念,他好几年没有这样流过血了,他有些想念这种感觉。

他在想是不是应该同样处理一下另一只胳膊,而且伤口是不是太浅了,但是每当这种时候,门铃总会响起来。

这很烦人,吾郎忽略了门铃,假装不在家。同时他也想要等到门口的人离开之后再进浴缸。但是那人又按了第二次,第三次,然后开始坚持不懈的直接敲门,接着吾郎放在浴室水槽边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并且一直嗡嗡震个不停。

他试图忽视这一切,但是手机还在嗡嗡作响,敲门声也没有停下。吾郎只好抓了一把卫生纸以免血弄脏他的整个衬衫,然后他压住前臂上的伤口,这样终于可以接该死的电话了。

他看着屏幕,是高卷杏,他咂巴了一下舌头。

喂? 他接起电话, 我很忙,以后再来吧。 只要等他死了,她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不,你不忙,我还带了点心!

走开。

让我进去,不然我就开锁了。晓最近教了我怎么开锁。比我预想的简单多了!只是用几个夹子就可以做这么多事情!甚至都用不上开锁器之类的东西。

吾郎气恼的长叹了口气,说: 好吧,等下。 挂了电话,然后在浴室里到处翻找可以止血的东西,他从急救箱里拿出一卷绷带,熟练而精准的把前臂包扎起来 —— 在十几岁的时候,他曾经这样做过大约一百万次 —— 然后把卷起的袖子放下来遮住绷带。就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手机又开始嗡嗡作响了 ——“ 可恶,就不能耐心一点吗? 他嘟囔着终于走出浴室去开门。

终于! 杏说着走进来,她的胳膊上挂满了各种形状的袋子 —— 有一些看起来是甜品店的,其他的是服装店的,还有一个看起来是外卖,她把这些东西都放在玄关,然后脱了鞋子往里走。

就像平常一样,他第一件注意到的事情就是她的头发 —— 她已经抛弃了青春期时的双马尾,这些天她在研究各种各样的发髻。 我希望自己看起来像个时髦的又危险的女士! 她这样说,他不确定他会不会说她是 时髦的 ,而她的 危险 来源于其他地方,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她的眼妆看起来也有些夸张 —— 她可能去了商场然后试用了一堆免费化妆品,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做了。她化了一种她平时不常用的特别显眼的丁香紫眼影。除非杏先问他感想,否则他不会主动提起,但是他觉得她用这种眼影也很好看。

你为什么在这儿? 吾郎问道,他已经无奈地接受了她的出现, 你应该提前打个招呼的。

但是如果我提前打招呼你就会拒绝, 她微笑着朝他举起一根手指,然后从她的包里翻出了一个绿色包装盒。 我的朋友从广岛那边带回来的!枫叶馒头?我知道你喜欢枫叶! 然后她把盒子塞给他强迫他接受,同时把其他所有的东西也都掏出来, 别在意,我只是在来的路上不小心买了些东西,啊在这儿! 她把一个塑料袋推向他,从气味上分辨,那是中餐外卖。杏的厨艺和吾郎的一样差,基本上靠外卖活着。这很花钱,但是无所谓,毕竟她家境很富有。

吾郎只是叹口气,把袋子放去了厨房。这不是杏第一次、第二次或者第三次这样做了。

晓进入吾郎所在的大学不久后,他们正式交往了,吾郎坚持要在晓的所有朋友面前就他们两个的关系保密,他只是不想和他们打交道,但是善良的、怀抱着好意的晓还是会试图让他的朋友们进入吾郎的生活。他会邀请吾郎参加他们的聚会(吾郎总是拒绝,但是晓总是有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安排各种巧合让他们见面,找理由让他们互动,而吾郎没有办法避免每一个巧合。

吾郎完全没有办法和晓的朋友们好好相处。其中的一些原因很明显,但是硬要他说的话,他最不喜欢的是杏。

起初,他觉得她的善意是虚伪的。她是第一个直接跳出来,建议大家直接叫他的名字,然后邀请他去购物,去做所有的事情,然后去咖啡馆,然后去看电影 —— 在任何人看来这都像是在约会,而起初吾郎也以为这是她的意图。但是在他们第一次一起外出时杏偷偷的,郑重的小声告诉他: 别担心,我有女朋友了。 意识到自己被杏看穿了,吾郎同时感觉到恼怒和触动。

所以他们单方面的关系一直延续了下去。

有一次喝咖啡时,吾郎问她: 为什么你总是叫我一起出来?

杏带着震惊的表情回答: 啊?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就好像这是什么显而易见的答案。她对友谊的定义有一点不同于常人。吾郎不知道她的标准是什么。

不过当他某一次碰巧遇到她和她的女朋友一起逛街时,这一切都说得通了。杏就像一阵旋风,一次购物逛的商店比别人一个月逛的还多,而志帆是更加安静内敛的类型,奔跑着跟上杏的步伐。也许吾郎一开始就应该从杏的怪盗服中推测出来,她是那种能够掌控一段关系的人。

承认杏在他们的关系中掌握了主动权让人恼火,但吾郎不能在这点上否认事实。杏在这里,在他的公寓里,在他非常不希望她出现的这里,因为她想和他 混在一起 ,而他不得跟着一起。

她还带了一些 DVD ,当他们看电影的时候,他们总是看杏喜欢的片子,从爱情片到动作片,但看在杏给他带了外卖的份上,吾郎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于是,吾郎又一次和杏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一些关于恋爱和出轨的轻松喜剧,一边吃着炒饭和豆瓣酱炒蔬菜。

实际上这一次电影相当不错,吾郎把注意力逐渐放到了电影上,所以当杏按下暂停键并说: 等等,我去上个厕所。 的时候他没怎么多想,直到杏带着严肃的表情从浴室里回来,吾郎才意识到他忘记了装满水的浴缸和地上带血的刀子。

哎呀。

吾郎, 眼泪已经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你在里面做什么?

吾郎以为自己是一个出色的说谎着,但实际上没有任何谎言可以掩盖这种情况, 我觉得不需要再解释了。 他干巴巴的回答。

然而吾郎没有料到的是,她突然间开始嚎啕大哭,站在那里哭得停不下来。吾郎非常尴尬,他应该去安慰她吗?他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始。他不习惯呆在哭泣的人旁边,所以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尴尬的微笑。

…… 对不起,我 ……” 然后她开始呜咽着道歉,一遍又一遍,好像她几乎没有办法说出话来。

你不用道歉, 吾郎举起手然后站了起来,在这个时刻杏站在旁边而自己坐着感觉很奇怪, 这与你无关。

不是的! 她跺着脚大叫起来,吾郎被吓了一跳, 这关我的事!你是我的朋友!并且 —— 并且 ——” 然后她又哭了一会儿,吾郎只是站在那里等她自己平静下来。

看着她因为哭泣完全毁掉了的眼妆,吾郎不合时宜的感到了怀念。她花掉的眼影,还有这一切,都让他想起了他的母亲,每天早上,在她回家之后工作之前,在送吾郎去上学之前,都有她画眼影的身影。

杏控制住自己之后,径直走到吾郎旁边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了沙发上,然后坐在旁边,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吾郎没有再对杏冷嘲热讽,也许是因为她刚为吾郎的所作所为哭泣了五分钟,又或许只是因为吾郎想起了过去。他靠坐在沙发的边上,看向了旁边, 讨论这些事并不能改变什么。

不是这样的! 她说,吾郎被她声音中那份坚定吓了一跳, 讨论可以帮助你化解这些事情,如果你只是把一切都藏在心里,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吾郎看向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但是杏依然很坚定。

我不是,我不是说我全都理解,但是 ……” 她吸了一下鼻子, 你看我的女朋友,志帆,当我们还在高中的时候,她 从楼顶跳了下来。

吾郎确实记得在秀尽是发生过这件事,但是他没有意识到事件中的女孩就是杏的女朋友, …… 是因为鸭志田吗?

她点点头: 是的 …… 而且那个时候,我们很少讨论这个事情,这太难了。但是这些艰难的谈话真的改变了很多事情,至少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我确实是经历过才明白这些。

吾郎又看向了别处,就像平常一样他感觉无法与她争论。杏把他逼入了角落里。他叹了口气: 这不是一个单一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么就从头开始, 她说着坚定的点点头, 你决定自杀的最主要三个理由。

听着杏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吾郎有一点畏缩。但是正如她所说的,她也曾经历过这样的谈话。虽然吾郎在心里反反复复思考过这一切,但是他从来没有说出口。即使是和晓 —— 尤其是和晓。

好吧, 他数着自己的手指, 一、晓可能要和我分手,二、我父亲从监狱里出来了,三、每天都是折磨,一切都没有意义。

这确实是一个清单,好吧。 她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你认为晓想要和你分手? 她对他们在一起这件事情一点也不惊讶,很显然,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瞒着她。

为什么他不和我分手? 吾郎暴躁地说, 这很明显,你居然不支持他甩了我。

为什么我要支持他甩了你? 杏震惊, 他一直在谈论你,他真的非常爱你。

吾郎充满不信任地看了她一眼, 我很怀疑,他只是 ——” 吾郎随意地挥了挥手, “—— 有一种英雄情结。他想救我,就像他救所有人一样。

什么?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现在轮到杏给他一个不信任的眼神, 你想知道他是怎么说你的吗?他总是滔滔不绝的说你有多么聪明,你对人的洞察是多么的细微,你可以直截了当的可以抓住事情的重点,你是多么的无所畏惧,并且可以做到任何事情,而且 —— 我可以说好几个小时,因为他就说了好几个小时。

他只是没办法相信,他无法想象晓滔滔不绝的讨论他。吾郎把下巴靠在拳头上: 哼。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要甩了你?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她逼迫吾郎不得不给出真正的答案。

“…… 他发现我留着狮童给我的枪, 吾郎在长时间的沉默后才承认,眼神游离。杏点了点头,发出了催促他继续说下去的声音。吾郎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让我不得不承认,我留着枪是以防我想死。然后他把枪拿走了。

吾郎从余光里看见杏垂下了眼睛,她的眼泪快干了,只剩下她的脸又脏又肿: 你觉得他会因为这个甩了你吗?

“…… 我觉得他会因为我拒绝去看心理医生甩了我,对他而言,甩了我才是正确的选择。

杏的依然垂直眼睛,看着自己的膝盖: 我想如果你自杀了,才会真正的伤害到他。他会永远也走不出去。

她是对的,而这让人感觉到刺痛。吾郎一直看着面前静止的电影画面: 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至少可以结束这一切。 他苦涩地说。

曾经有一段时间,吾郎会从伤害晓这件事情上体会到施虐的快乐。但与此同时,即使是在当时,这依然是一把双刃剑。当他射穿了认知晓的头部的时候,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兴奋。但紧接着这种兴奋消失了,他几乎把内脏吐了出来。如果问他当时的感受,他甚至无法描述。他能想到的只有: 这是你的错,来栖晓 ——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错。 他告诉自己这是能够维持过去生活方式的唯一办法,没有其他的选择。

但在这之后的过程中,慢慢的,吾郎与晓维持了一年断断续续的床伴关系,经历了一些吾郎非常想要逃避的感性时刻。紧接着是两年的情侣关系。吾郎不再从伤害晓中得到快乐。到了现在,这一切只让他感觉到后悔,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并没有真的改变,但是他慢慢拥有了一点自觉。他知道自己对于晓来说是恶性的。和他在一起只会受到伤害,但是如果不在一起却更加痛苦。

只是对你而言是结束了,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不是。 杏说。

吾郎看向地板,他已经开始感觉到内疚了,同时对自己的内疚感觉到恼怒。他就不能安静的结束自己的生命吗?他早几年就该这样做,在他被这些破事拖住之前。

是的,是的,我是个坏人,我知道, 他抱怨道, 我们可以越过这个事吗?

在我看来你已经改变了。 杏说道。但是吾郎没有回答。真的,他只是不再拥有从前的那些能力了,仅此而已,他和过去的自己还是同一个人。

如果真的有人可以帮助你呢? 她追问。

那我和他们说什么? 吾郎翻了个白眼, 关于我作为前首相的超级职业杀手在另外一个维度世界里的神奇冒险故事?他们会把我关进疯人院。

我想 …… 你说的有道理 ……” 杏嘟囔着承认了, 但是你还是可以和我说!或者和晓说!我相信还有其他人 ……”

我没有真的和怪盗团混的很熟,顺便一说你们居然还这样称呼自己,真的让人很尴尬。因为一些非常明显的原因,我永远不会成为你们这帮快乐小伙伴的一员,我希望晓不要再尝试了。

你怎么知道?你从来没有尝试过,你甚至避免和我们中的任何人共处一室,你有没有试着向双叶和春道歉?

吾郎的脸扭曲成一个难看的表情,吾郎甚至 —— 甚至不确定他感到抱歉。是吗?当他看向双叶,他多半感觉到愤怒和嫉妒 —— 嫉妒她经历了同样的痛苦,却可以走出来。带着纯粹和爱意。为什么她没有更愤怒或者刻薄呢?她的存在就是一种指控。

或者不,他知道她没有变成那样的原因 —— 因为她有佐仓惣治郎,还有晓。还有其他所有人。

是的,他可以承认她的处境在客观上是他造成的。但是他从没有刻意的想过要杀掉一色若叶。那是在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在他可以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以及他的能力是什么之前。他是否应该为他被命令去做的那些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事情而感到内疚?

他已经有足够的多的事情需要内疚,他不打算再加上这一条。

而且事到如今再向那个女孩解释这一切充其量也是非常愚蠢的。这只会让他看上去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借口。这有什么意义呢?没有。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离她远一点,道歉并不能改变什么

还有奥村春,好吧,非常抱歉地说,她爸爸就是一团人渣,吾郎一点也不为此感到后悔。什么样绝望而可悲地哭泣着的小可怜,才会希望自己被洗了脑的破碎版父亲爬回来给自己一个拥抱。她的父亲把她卖给别人强奸,而她希望他回来?真他妈的恶心。

 

吾郎曾去监狱见过狮童一次。

嚎啕,哭泣,道歉,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恶心。狮童变成了一团黏糊糊长着他父亲的脸的泥巴。如果直接杀了那个混蛋说不定还能更好一些。

这些他都无法大声对杏说出来,尽管他对自己承认这很恶心,但是他还是希望她能喜欢他。他不想让她看见几乎每天都从他自己身体里渗出的污秽。

道歉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吾郎只是这么说。

不,它可以的,别傻了!

我不会这样做的,我也不想和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待在同一个房间,就这样了。

杏看起来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我甚至不是为了她们才这样说的,我说这些是为了你,这可以帮助你走出来。

从哪里走出来? 吾郎厉声说着转向了杏, 内疚?我不想向你坦白,但是我不为任何事情感到内疚。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渣。卑鄙,恶毒,嘴里没有一句真话,暴躁的杀人犯。而你应该知道的。

杏皱着眉头看着他: 你现在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恶毒的杀人犯,你看起来像是一个糟透了的悲伤男同性恋。

这让吾郎挤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说得好。 然后他又把下巴靠在拳头上,盯着墙壁。

杏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问: 你爸爸是怎么回事?

他们因为一些狗屁政治原因把他放出来了, 吾郎面无表情地说着, 我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他正要回到北边他的父母那边去。 他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而杏什么也没说,所以吾郎只好继续, 他给我打电话,邀请我去看他,你他妈的能相信吗?

所以 …… 你打算去吗? 她试探性的问道。

他哼了一声: 当然不,去干嘛?去听他那些低声下气的废话?他像是被什么可以控制思维的寄生虫掌握了身体,他甚至不再是同一个人了。他过去从来不会对任何事情产生一点点的愧疚 —— 他下令杀人就像下令上菜一样简单, 他笑了, 当然他从来不弄脏自己的手,因为那样很危险。但是我觉得他一直想,他总是对女招待和应召女郎很粗暴,他喜欢打她们耳光,就像他对我那样。但是他总是很小心的避开脸部,尽管 ……” 他叹息道。

杏那边没了动静,吾郎看过去,发现她已经移开了视线。吾郎也猛地把视线收回来。

他总是在工作的时候上我, 吾郎继续喋喋不休,并且拒绝思考自己在说什么, 我认为整个办公环境都是为他量身打造,他穿着他的西装,而我裸着躺在桌子上。但我不能给否认我也有受用,他是个施虐狂混蛋,但是他知道怎么让我高潮。我的意思是,我一开始很恨这样,但是人就是会习惯的 ……”

吾郎的声音低下去,又开始盯着墙看,他他妈的到底在说些什么?他甚至没有和晓说过这些混账事情,虽然晓可能已经知道了。要向另一个人坦诚这些事情有点困难,而他也不想晓看待他的方式因此而改变。

无论怎样,已经无所谓了 ——” 吾郎开口说道,但是被杏伸出的紧紧环绕住他的双臂打断了。

我很抱歉你必须经历这些,吾郎, 她的声音紧绷绷的, 我真的很抱歉。

你为什么要道歉 ——” 吾郎开始推她的肩膀,但是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吾郎看见了她的脸,杏的嘴唇颤抖着,眼睛紧闭着,眼睛旁的丁香紫眼影沿着她的脸流了下来,这么近,他可以闻到她美容院洗发水的味道,特殊的女孩气息。莫名的又让他想起了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事情。

这是我的特殊眼影,吾郎。 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说,用棉签轻轻的拍着自己的眼睛周围。 它叫做奢华丁香紫。当我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来鼓励自己的时候,我就会用它。只要涂上它,就可以让我微笑。

她几乎每天都擦这种眼影,即使是在一切快要结束的时候。

对不起,吾郎。 她说,举起一只手让他把头枕在她的肩膀上。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靠在她肩膀上喃喃自语, 我怎么会被这么 …… 这么久以前的事情所困扰。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奇怪,他似乎没有办法再继续推开她,眼睛也开始变得刺痛起来。

他最后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再也不会哭泣了。他以为自己已经长大到可以摆脱这一切。但是也许他就是无法做到。

他试图阻止哭泣的冲动,但是这种自然而然的冲动撕碎了他,在她的肩膀上调整了好几分钟的呼吸之后,吾郎在沉默中抽泣起来,埋在她的羊毛衫里痛苦地哽咽。她放在他后脑勺上的手那么温暖,他像是又回到了童年,幼小,可悲又无依无靠。他讨厌这样,但是也无法停下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他等他平静下来。之后,他推开她然后站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去了洗手间。 我应该 …… 把水放了,我想它们已经全都冷了。然后收拾一下浴室, 他小声说,有些尴尬,当她过来帮忙的时候,他感觉更尴尬了。

跪在浴室的地板上,和高卷杏用卫生纸去擦滴在地板上干涸了的血迹。吾郎感觉到深深的可悲和羞耻,但是同时,也有一点解脱。

伤口还好吗?需要我检查一下吗?你可能需要缝几针。 她说着把卫生纸冲进了马桶。

我没事儿, 吾郎摇了摇头, 我已经习惯了自己包扎和缝合伤口,这没那么糟糕。 他向她的脸指了指, 但是你应该把脸洗一下,你的妆全花了。

她震惊地抬起一只手捂着脸,看样子她把这事儿完全忘记了。 啊! 她转过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你是对的,哎呀。

我的橱柜里有卸妆水, 他打开柜子指着他,并在杏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时说到: 我只是有的时候会用遮瑕膏!我没有在做那些晓喜欢的变装。

嗯哼, 她带着得意的表情说道,接过了他的化妆棉和卸妆水,用它们擦了擦脸, 我明白了,你从来没有好奇过妈妈的化妆包。

吾郎脸红了,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当时才八岁。

一个八岁的男同性恋宝宝。

啊,闭嘴。 他的手臂交叠在胸前,厉声说道: 你这个 …… 招摇的蕾丝边。

我给你化个妆怎么样? 杏建议道,完全忽略了他刚才的话, 化妆总是可以让人高兴起来。

“……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

从长相漂亮这一点来说你完全可以是! 她说着灿烂地笑起来,吾郎不知道应不应该感觉到被冒犯。

当然,当杏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没有事情可以让她停下来,所以吾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坐在一堆吃了一半的中国菜和一个丢在桌上的化妆包中间。就像吾郎猜想的那样,杏刚刚去购物正是买了这个化妆包。而杏坐在他的前面,在他脸上的各个部位涂涂画画,一会儿用喷雾,一会儿用笔。

这太蠢了。 吾郎无力地抗争。

但是杏的回答却是: 你的脸别动。

当她终于完成了,塞给他一个镜子说: 看! 她像往常一样甚至没有询问他的意见,只是命令道。

如果吾郎不得不对自己说的话,自己看起来很蠢。这不像是他可以在晓脸上看见的狂野妆容,但它确实是,很蠢。在一个男人的脸上,她甚至用上了刚买的丁香紫眼影。

我看起来像个小丑。 他说,把镜子还给了她。

不过你在笑, 她得意地指出, 看来这招奏效了,这次化妆让你高兴起来了。

啊哈 ……” 吾郎看向了别处,视线滑向桌子上散落的化妆品。有一个特别的紫色小瓶子在那里,他看不见标签,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只要涂上它,就会让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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