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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中普遍存在的同类相食

Summary:

在那场改变命运的竞选的三年之后,吾郎前往东北一个偏远的渔村拜访某人。
吾郎不会叫他狮童,当然也不会叫他“父亲”。那人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他现在谁也不是。

Notes:

这篇文不是真正意义上的cp向,更偏向cb,但是有一点cp关系的大背景存在,这篇文更像在描述“明智吾郎与狮童正义”的氛围。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再想一想海洋的普遍的同类相残的情况吧;它那些彼此互相掠夺的生物,自从开天辟地以来,就进行了无休无止的战争…难道你自己没有发现一种相似得出奇的东西吗?因为正如这个令人可怕的海洋把葱翠的陆地给包围起来一般,在人类的心灵里,也有个塔希提的小岛,虽然充满着安谧与快活, 却被一知半解的生活中的一切恐怖包围着。
——白鲸记*

吾郎熬了一整夜,从东京乘坐夜间巴士,再坐早上的第一班火车从地方首府到达了这里。如果坐新干线的话可以节省更多的时间——但他就是想要把这个过程拖得慢一些。
他没有直接去海边的房子那里敲门,只是走到码头边,伫立在黑暗中,听着海水的声音,等待着。海面看上去很平静,并不能窥见水下的波澜。
这里比大多数地区更加荒凉,虽然远离被海啸破坏的威胁,但还是有很多人因为害怕核污染而离开了,只有一些老顽固还坚守在这里。这附近都会定期进行辐射测试,尽管政府表示还是安全的,但是这里的鱼再也卖不出去了。所有的年轻人都会逃离这样的村子,总之,这是一个充满了灰头土脸之人的死亡之地。
他可能是这附近方圆三十里内最年轻的人。他,和他一直在等待的人。
终于,一个身影从山上那座古老而传统的房子里出现了,沿着蜿蜒的小路向海岸走来。当他发现吾郎在等他时,他停了下来,手里还拿着冷藏箱和便餐,当他再次迈开步伐的时候,他走得更慢了。
“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那人说着,走向了吾郎。看见这个人穿着工作服和靴子而不是昂贵西装的感觉很奇怪,他还是顶着那张同样的脸,同样的光头,但是摘掉了墨镜。
“很抱歉把你的一天毁了。”吾郎回答道,并不掩饰语气中的恶毒。
“如果你的目的是毁掉我的一天,那么你失败了。”那个男人笑着回答,坐在了冷藏箱上。虽然他被改心了,但是他依然是一个混蛋,“所以你为什么来?想要再次尝试杀了我?如果你真的想要这么做的话我不会阻止你。”他直直地望向吾郎,依然是过去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好像已经把人看透了。
吾郎首先切断了眼神的交流,把头转向一边。“不,这是个愚蠢的想法。”几个月之前,吾郎发现这个人在经历了短得可怜的刑期之后被释放了——有权有势的人从来不会有公正的刑期。但是吾郎也没有什么可控诉的,毕竟他也是因为这样那样差不多的原因逃过了牢狱之灾。总而言之,狮童在异世界的罪行无法被证实,就如其他当权者希望的那样,所以他被释放了。吾郎花了很多时间躲避上述当权者,但是至少现在看起来他们也已经对他不感兴趣了。
所以当吾郎一找到机会,他就带着枪来到了这里,满心只剩下要把子弹送进这人前额的念头。但这个人做尽了卑躬屈膝的事,而吾郎最终也没能下手。他们进行了一次简短而无聊的谈话,最终吾郎一无所获地离开了,并感觉自己比来时更加愤怒和愚蠢。
“我很高兴你没事儿,我还以为你在那之后会自杀。”
吾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面部的扭曲,他只好瞪了那个人一眼,让自己看上去怒气冲冲的:“这不关你的事,不要假装你在乎。”
男人叹了口气,面露无奈:“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怪盗对我做了什么,”他直直地看向吾郎,吾郎无法和他对视哪怕一秒钟,“我确实感到内疚,并且对你有一种责任感,但也仅此而已,你知道的。”
吾郎知道,也恨自己知道。恨自己还希望这个人会有一些别的想法,改心除了让这个人感到内疚之外再无其他——并且吾郎有种强烈的错觉——在改心之前这人甚至本来还有些别的什么想法的。也许吾郎只是来这里加深这种错觉的。
“你愿意和我一起到船上来吗?鱼不等人。”男人指了指船,又拿起了他的冷藏箱。
“无所谓。”五郎说着,但是也转向了码头的方向,跟着那个人走向了他破旧的工作用八米拖网渔船。
“小心脚下。”那个人说,吾郎皱了皱眉,然后稳稳地走了上来。他从来没有上过一艘真正的船,但是无所谓,在异世界里曾有很多类似的东西。
那个人把船从码头上卸下来,然后坐到了船中间有遮蓬的驾驶座上,而五郎站在前方的船头处,他们向水中行驶而去。
那人开着船向海洋驶去,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很快吾郎就意识到在水上真的非常的冷,他应该穿一件保暖外套的。吾郎双臂环抱着自己,把戴着手套的手夹在腋下。飞溅起来的海水可能会毁了他的衣服,他出来之前真的应该准备一下的。
“你要外套吗?”那个男人大声问并准备给出自己身上蓬松的防水外套,他的问话声盖过了引擎声,风声和水声,但是吾郎假装没有听见。
终于,他们行驶了足够远,男人停下船,放下操作杆和渔网。吾郎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只是在旁边看着。
“所以到底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男人又一次提出了早先问过的问题,同时摆弄着着船上的绳子和杆,进行着一些吾郎看不懂的操作。这一切都和这个男人格格不入,也许只有“船”这一点是契合的。但是这依然很不像他,这难道不有失他的身份吗?
即使是恨不得这个男人去死的吾郎也会觉得现在这样是有失他身份的。
不过吾郎对于他提出的问题没有一个合适的答案:“我没必要告诉你任何事。”
“你表现得像是个两岁的小孩儿,”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从船舷上举起一大堆渔网,“我不记得你过去有这么任性。”
“是啊,因为我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必须拍你的马屁。”
“我不是说你需要奉承我。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直白一些就行了。”
“我又不欠你什么。”
“我不是说对着我,你这个白痴,我是指你对你自己。”
“你他妈的到底想要说什么?”
男人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蹲下来,抬头望着吾郎。俯视这个男人的感觉很奇怪,像是错位了。
“你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吗?”
这个问题让吾郎环抱着自己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不过至少他还可以假装是寒冷的缘故:“不关你的事。”
“如果你允许的话,我想要帮助你。而且既然你来了这里,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因为你也知道,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我他妈的才不需要你的帮助。“明智呸了一声,即使他知道这是自己嘴里吐出的谎言,但谎言带来的伤害依然远远少于承认事实。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男人反问道,“为什么要把你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一个你恨的人身上?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吾郎狠狠地瞪了他一会儿:“操你。”
男人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回到他布网的工作上:“如果你真的想要谈什么,那就谈吧,让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吾郎起了个头,但又进行不下去。有太多的东西混杂在一起,模糊成一团,“……为什么来这儿?为什么……钓鱼?你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他惊讶于自己听起来是如此愤怒,就为了问这个,他为了那么多事情愤怒,最终只是这个?
“哦,你认为我在作贱自己吗?”弄好了一边的网,这人站起来对着吾郎笑了一下,“如果在之前的话,我也会这么想。”他点点头,来到船的另外一边开始摆弄渔网,“但是现在,那种想法全都消失了。这感觉很微妙,我过去想要所有一切东西——想住在大城市,想要豪华住所,想要所有人对我马首是瞻,想要随便下令就能杀掉什么人,还想要所有的女人都爱上我——但是全都过去了,嘭。所以我回到了父母的老家,你也可以去见见他们,你看,你爷爷奶奶都还活着。”
“没兴趣。”吾郎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值得他怀念的亲戚,他也不觉得这边的就会更好,“他们能养出你这样的人,也许他们本身也是垃圾。”
“噢,不是的。你奶奶是个很好的女人,有些太好了以至于把我宠坏了,对我百依百顺。为我做过的每一件小事骄傲。同时,我也总是让人印象深刻,你也知道,永远是班上的尖子生,擅长体育。我曾经连续三年都是学生会长,并且是压倒性优势当选的那种。”
“很高兴看到你还是这么自大自傲。”
那个人转过来,露出一个谦虚的笑:“也许是吧,但是这种感觉也和原来不一样了,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有些怀念。而且,在取得成就这个方面来说,你简直和我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是吗?”
即使是现在,吾郎还是很高兴可以听到他说这些,同时恨自己为此高兴。他不会说“我一点也不像你”,不仅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个彻底的谎言——毕竟他在所有无论好的还是坏的方面都和这个男人曾经的样子一摸一样——但是最主要的是他无法忍受把这个事实说出来。
在一些最糟糕的夜晚,在他觉得不如给一切画上句号的那些夜晚,吾郎也曾敬佩过狮童,如今依然是。
不过不是眼前这个人,眼前这个人只拥有狮童过去的躯壳。
吾郎没有回答,男人继续说:“总之,对于你的问题。我之前迷茫了一段时间,试图挽回一些错误。非常愚蠢地接触了一些我曾冤枉过的人。我不认为一个真诚的口头道歉或者信件可以起到任何作用,于是我打算把我的钱花到一些正确的地方。我把大部分都处理掉了,但是我还是留了一些给你,如果你想要的话。”
“我已经拒绝过了。”吾郎不屑。他已经从狮童那里拿了许多的钱——应该说是报酬。他再也不想要了。
“我想也是,”男人叹了口气,“即使没有我,政治机器也不会停下来。我基本算得上是逃到这里的,现在杀我太可疑了,但是也没人希望我出现在他们周围,突然揭发他们干过的事情毁掉他们的名誉和事业。所以我想如果我要做好事的话,应该为我的父母做些什么,只要他们还活着……当然也可以为了你,如果你愿意来这里的话。”
“你又能为我做些什么?”吾郎冷笑道。
背对着吾郎,男人继续把渔网卸到海里:“老实说你有几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你至少不需要对我撒谎,你可以朝我发泄。你还有其他人可以吗?”吾郎没有回答,男人有些犹豫的继续问,“关于那个……你上次提到的人呢?”
吾郎瑟缩了一下,背过身去斜靠在驾驶舱盖的另一侧。在吾郎上次来这里的之前,他已经是……不能更糟糕了。在过了几个月之后,他现在才意识到当时的自己被一大堆积聚在一起的狗屎事情拖垮了,最终变成了一场撕心裂肺并让人尴尬的崩溃现场。
首先是这个人被释放了。这已经足以把吾郎逼到崩溃边缘。当时他风声鹤唳,偏执地认为自己会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射出的子弹击中。但就算是为了自己的性命提心吊胆的时候。他还是会分出时间,强打起精神去和他妈的来栖晓约会。
晓选择了吾郎所在的大学——吾郎甚至没有告诉过晓他在哪里,但是很明显你无法逃避来栖晓。然后他们带着吾郎认为他们两个都无法遵守的头衔和承诺重新开始了,这一次是认真的。不可避免的,吾郎尽他所能把一切都搞砸了。他捡起了自己的侦探老本行,监视晓的手机和所有的网络社交来确保晓没有在捉弄他。他会突然从晓的生活中消失数周,然后再次出现——他每次都可以找到理由,但是他自己深知——他只是想要看见晓的那个表情,那个见到吾郎还活着时欣喜若狂的表情。明智需要这个表情,来确认晓对他依然怀着这样的情感。吾郎不想告诉晓的任何朋友他们在交往的事情,而晓就为此保密。晓把一切都承受了下来。而吾郎感到痛恨。他恨晓强迫自己承受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不正常,毫无理智。吾郎差一点就要做出更糟糕的事情了,而他无法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驱除。吾郎没有任何可以献出的,他只会无限的向晓索取。
但后来,晓发现了吾郎还留着那把枪,并逼问出吾郎之所以还留着它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有一天吾郎想要结束这一切。晓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接受心理治疗,否则我们只能分手。
吾郎选择了拒绝,他留下了枪,而晓离开了他。
当然,当然!这一点都不奇怪。每日游走于生死边缘,和未知的对手进行猫鼠游戏时所产生的性感、刺激和力量,并不会帮人维持一段稳定的长期关系。而明智等待这个时刻已经整整两年了,这个晓清醒过来并做个了断的时刻。
只是很显然,某一部分的他却坚信着无论发生了什么,晓都会永远和他在一起。而这让他有一点点崩溃,或者说非常崩溃。于是当时的他出现在这里的沙滩上,拿着狮童过去给他的枪。发表了一些类似于这样的咆哮:“你不再需要我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也没有人需要,你甚至都不再想操我了,他也不想了……”
坦率来说,回忆起这些事情让人非常难堪。
“你能猜出来的,我们分手了。”吾郎没好气说道。
男人的手停在了渔网上:“对不起。”
“我已经从你这儿听够了。”
“但我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所作所为才让你……”男人背对着他,注视着水面。
“才让我怎么,坏掉了?”吾郎翻了个白眼。
“才让你变得喜欢男人。”狮童犹豫了一会儿后说。
吾郎被震住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直拍腿,甚至笑出了眼泪:“哈哈—哈……所以……你以为……”然后他再次无法控制的大笑起来。
男人站了起来,转过身来面对他:“这有什么可笑的?”
吾郎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用一只手擦了擦眼睛:“哦,我笑得肚子痛,我还以为你很聪明,你难道真的认为你的鸡巴可以把我变成同性恋?你甚至都不是第一个对我动手的人。而且这两者也根本没有关系。哈哈!哇,你真的是个傻逼。你到底是怎么当选的?”吾郎说完又窃笑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男人看起来有点被冒犯到,闷闷不乐的又回去摆弄渔网了:“我只是很抱歉你得过那种生活。”
吾郎嘲弄道:“喜欢鸡巴是我最微不足道的问题了,操……”他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风把它们吹得乱七八糟,“无论如何,恋爱对我而言是个坏主意,我自己一个人要好得多。”
“胡说,”收网之后,男人再次站起来面向他,用那种吾郎难以承受的方式直直地看着吾郎,“话说回来,你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看你的吗?我敢说,我可以嗅到你身上的脆弱,就像狮子闻到鹿的恐惧那样。我一直能够感觉到它,所以我可以利用它一次又一次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我本能的知道,我可以利用你,因为你太渴望有人在乎你。我知道我可以在这一点上做文章,让你感觉你是被我需要的,然后我就可以得到你的忠诚。所以你可以对你自己撒谎,但是对我不行。”
吾郎感到膝盖发软,他只能看着狮童回到驾驶座上,发动了引擎。
可怕的是那个人的语气和眼神中的力量,让吾郎的身体颤抖。没有人可以像他这样清楚,狮童从始至终都可以看透他。那只掌控的手一直放在吾郎的脖子上——吾郎对此感到愤怒,但也有很小一部分病态而绝望的他想要回到那种控制之中。
吾郎靠在驾驶座舱盖的一侧,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没什么作用。
狮童开始驾船,不像之前那么快了。他依然需要提高嗓门说话才能被听到,但是不用像之前那么大了:“如果你想要什么,那就直接去拿,我一向都是这样。”
“那么看看你现在落得什么下场!”吾郎同样大声回答,眼睛看向旁边的水面。
“我现在是在后悔,但在当时,那种感觉很好。”
“这算是什么建议?”
“这是我唯一知道怎么给予的建议。如果你和过去的我一样,那么你会想要很多的东西。追逐它们会比放弃它们好得多。”
吾郎猛地转向驾驶舱的方向,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在他可以再次思考之前,他转过了驾驶舱的薄墙,走到驾驶座的后面,从后面抓住狮童的下巴,掰过他的脸,弯下腰去吻他。
狮童的嘴唇被吾郎的覆盖着,但是他推开了吾郎——果断而坚决的:“你并不真的想要这个。”
“你又知道我想要什么?”吾郎嘶哑地说。
狮童又转过头去看向前方:“回到那个甩了你的男孩身边,让他带你回去。”
吾郎咂了咂舌,他没有提到是晓甩了他,这么轻松就被狮童看透让他有些恼火。
狮童沉默着,顺着一种特殊的锯齿形路线来回行驶,这让吾郎感觉昏昏欲睡——当然也可能是他太缺乏睡眠了。
然后男人冷不丁说到:“你应该从政。”
“……什么?”吾郎有些迷糊。
“这很适合你,”吾郎想要插话,但是狮童打断了他,“我不是说你应该像我原来那样。你是那种需要一个目标去战斗,才能让自己感觉到满足的人。而政治是——永无止境的战斗,如果你想要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战,那么就去吧,看你是否可以坚持你的信念……我觉得既然有人可以做到,你也应该可以。”
狮童的建议让吾郎震惊得哑口无言,只能争辩说:“……以我的背景来说,不可能的。”
“对于右派来说确实不可能,但是左派不是这样的。一个关于逆境中挣扎的好故事可以是一个很好的营销点,人们喜欢好故事,为失败者欢呼。你只需要把这一切运转起来。而且你也知道如何应对媒体。”
站在一艘小小的渔船上,站在让自己的生活变成地狱的潦倒政治家父亲的身后,听他给自己的政治生涯提供建议,一定是吾郎这辈子最不愿意做的事情了。这实在是太荒诞了。
“你不畏惧于我们谈及你的事业生涯,这很好,”狮童继续说,打破了沉默,“我也曾是这样,无论好坏,都勇往直前去争取。你看,有一次在我十来岁的时候,我顶着暴风雨出海了,那太他妈疯狂了,但就在那天我决定要走出这里,所以我就去了,确实很刺激。我很享受置身于战场中的感觉,也许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回到这里来,我已经不再有战斗的欲望了,但是我喜欢呆在这里,也许有一天等我的运气用尽,我最终会被吞噬。”狮童笑起来,仿佛这个念头让他激动了起来。
“但是,”狮童继续,“你惧怕他人,这是我不曾有过的,我想我从来不在乎别人。即使是现在也不真的在乎……我想改心并不会给予人情感上的深度,”他若有所思地说,就像谈论天气那样平淡,但不知为何,当知道发生的一切并不会把他变成一个心肠柔软的人,或者并不会从根本上改变他是个混蛋的事实,会让人感觉松了口气。这只是让他产生了一种良知,让事情不会走向最坏的那个可能,“你看起来像是一个受到了太多打击的人,在等着一个耳光。你必须放下你的恐惧。”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吾郎喃喃自语,以为狮童不会听到他淹没在风声中的低语。
但是狮童敏锐的捕捉到了:“这是失败者的态度,而你是我的儿子,所以你会是个赢家。”
吾郎的手指紧紧地抓住驾驶座的后背。他感觉有一点缺氧。也许狮童说这些话和从前耍手段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他根本不在乎。他不希望自己因为这段话开心起来,但事实就是如此。
“去你的。”吾郎回答,忍住了一个笑容。
海风在周围呼啸,他的父亲驾船在这片变化莫测的海洋深处捕鱼,而这份无畏如今依然令吾郎感到敬佩。

Notes:

*白鲸记的翻译引用自上海译文,曹庸译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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