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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泛起了魚肚白,晨間和煦的日光透進房間內,打在床上兩個赤裸的身影。盧瀚霆在半睡半醒中翻了個身,左臂搭上枕邊人的腰,把頭慢慢地移到那黝黑的胸膛上。被動靜弄醒的人抬起滿是刺青的右臂,手掌覆上盧瀚霆的臉,寵溺的摩挲著。盧瀚霆抬頭直視他的雙眼,感受著頰上的溫度,把人摟得更緊。
忽爾,那人的眼神變得猙獰,手掌在無形中移到盧瀚霆的頸,用力的捏緊,駭人的力量像是要粉碎他的骨頭一樣。被捏著脖子的盧瀚霆無法呼吸,從下巴到耳根都變得一片通紅,甚至漲得開始發紫。慌張失措的盧瀚霆想要扳開那正在折磨自己的手,但相對柔弱的他完全使不上力。他像是脫水魚兒般用力掙扎著,開始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漸漸遠離,眼前閃過一道白光——
「江𤒹生!」盧瀚霆從夢中驚醒,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大口的喘著氣,一滴又一滴的冷汗從額角滑過臉龐。漆黑的房間裡空無一人,從窗戶飄來的晚風輕掃著盧瀚霆赤裸的背,為他帶來一絲寒意。盧瀚霆拉過棉被把自己摟緊,他不敢閉上雙眼,因為害怕一閉眼,又會看到江𤒹生的臉。這半年來,盧瀚霆總是重覆發著同一個夢。
說到全國最大的軍火商,無人不識「雙Anson」這個名號。過去十年,江𤒹生和盧瀚霆這個組合隻手遮天,包攬全國的軍火生意,無論是黑白兩道,都要敬他們幾分。二人表面是商業上的拍檔,但其實暗地裡是對不為人知的情侶。當他們的生意處於如日中天之時,半年前他們卻突然拆夥,叫整個軍火業界為之震驚。從此,江𤒹生和盧瀚霆就平分天下,互相爭奪國內外的軍火生意。二人由當初相濡以沫,到現在水火不容,冰炭不洽,箇中原因外人無從得知。
但盧瀚霆很清楚,這一切都是源自於江𤒹生的背叛。
盧瀚霆記得半年前的一個晚上,他特意帶著宵夜到江𤒹生的辦公室探班,惟辦公室的燈全滅了,房內則傳出一下下有節奏的撞擊聲。盧瀚霆透過百頁簾的隙縫窺探進去,只見房內是兩個交纏的黑影。江𤒹生坐在大班椅上,身上的西裝早已變得淩亂得皺成一團,恤衫被拉高到胸前,他仰著頭,帶有刺青的右手攀上了眼前人的背。跨坐在江𤒹生身上的少年外表俊朗,一雙鳳眼有著勾人魂魄的魔力,赤裸的背上是運動員才有的肌肉線條,結實的雙臂環著江𤒹生的頸,腰肢有規律地上下律動。
盧瀚霆看著眼前這個畫面,不禁紅了眼眶,心裡是一陣陣刺痛,像是被刀一刀刀的割,血不住地流。十年的感情,竟然會那麼經不起考驗,竟然會像玻璃一樣一敲即碎。
被信任的人背叛是個永遠不被磨滅的傷口,盧瀚霆實在不想自己的心日後再被揉搓搗碎,所以決定忍痛提出分手。然而,當江𤒹生用那淡然的表情,順從地答應分開,也是讓盧瀚霆始料未及。
有幾多的愛,分手後就有幾多的恨。盧瀚霆和江𤒹生拆夥後,二人形成了敵對的局面,互相搶奪對方的客戶和生意。盧瀚霆處事圓滑、滴水不漏,加上情商高,交際手腕也比江𤒹生高明得多,所以二人以前的客戶幾乎都被盧瀚霆拉籠過去。因此,江湖傳聞江𤒹生儲心積慮要把盧瀚霆剷除,為的是要重建他的軍火帝國。空穴來風,未必無因。盧瀚霆比誰都了解江𤒹生,他知道江𤒹生會眼紅自己,知道他會用盡辦法把自己剔除,只是沒想過江𤒹生會那麼狠心,會對他動殺機。
盧瀚霆緊緊的摟實棉被,又回想起剛才襲來的噩夢,他只希望,那夢境永遠不會變成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