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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Dear James
Stats:
Published:
2022-02-22
Words:
3,917
Chapters:
1/1
Kudos:
9
Hits:
325

【00Q】Taunt

Summary:

“这样一个令人忧伤的没精打采的黄昏,给人唇间留下的味道就像是你刚刚梦见了一个陌生人而被惊醒似的。”*

Notes:

Inspired by: Lovejoy 《Taunt》& Carter Vail 《Melatonin》

配对:007(James Bond)/Q,RPS注意
分级:R(mature),有大量但模糊的性爱描写内容
私设前提:Q患有PTSD

文内没有任何正确的性知识或正确的情感态度,请务必分清虚拟创作和现实。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我从小到大一直被教育的一条处事准则就是,做好准备,然后才能处变不惊。而我在进入MI6工作后把这个信条改成了“尽可能地做准备,才能尽可能地做到处变不惊”——因为生活中永远会有什么变量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砸到我头上,然后演变成撼动我人生的大挑战,而通常情况下,这个变量是邦德。我喜欢挑战,我也不讨厌邦德(或者我对自己诚实点,我有点太喜欢他了,比我应该喜欢他的程度过分了太多),但这不代表我对自己在他的形象和性唤起之间产生了极不健康的条件反射这件事情毫无怨言。我时常咒骂他是一个对自己的性吸引力一清二楚、并随时随地不遗余力地刻意挥洒自己的魅力的混蛋,而最糟的是,即使每个人都能看透这件事,却没有人能真的抵抗他那副德行,甚至我在咒骂他的时候都没把自己从“所有人”和“没有人”这两个单词里摘出来。比如现在,就在这一瞬间,当我再一次瞥见他眼睛里那抹熟悉的冰蓝色时,我就又想要他了。是的,我想要他,这件事情就像我想要东西吃、要衣服穿、要一张软和的床睡觉那样平常**。我纵容自己在自己的卧室里、甚至是自己的床上看到他,而当我扶着他的肩膀把自己的身子靠过去时,我甚至要产生一种掌控者的自豪感。但这种时候他总是笑着的,一贯的那副表情,嘴角翘起,皱着鼻梁。我甚至看不出他嘴角皱纹的走向和平时在办公室里对着M或者Eve微笑时候有什么不同(没有说我在办公室里会一直盯着他看的意思,虽然也许......有时候确实是会多看那么几眼),可我就是觉得他在嘲讽我,嘲讽我太急,或者压根就是笑我喜欢他——接着刚才那点掌控者的骄傲就会一扫而空,速度之快几乎像夏天里小孩子吹出的肥皂泡——或许,我想,这只是个没有特定问题的假说——或许他的表情就是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也许他平时的微笑就是为了让他脾气里那成堆的趾高气扬不至于塌掉然后直接溢出来。我想要下手扯掉他脸上那层半永久式的微笑,却又不可理喻地怕他的脸会和火炭一样灼了我的指尖。

现在我看见他向我伸手,我几乎要躲,却发现他只是想帮我把荡到脸颊的几缕卷发拢回到耳后去,不带一点撩拨的意味,我迅速伸手去用自己的手指完成这项劳动,然后在心里想着自己确实是该去理发店了。可接着他的食指跟中指又顺着那缕头发后面颧骨和下颌的流线滑下去,堪堪扫过我的锁骨,轻飘得像榫凿在大理石上留下刻痕。于是那片皮肉便在我的想象里腾起一团红晕。我倒下去,认输一样地让自己的脸砸进枕头,可法兰绒的枕套像是为虎作伥,短短的绒毛就浮在他的手指刚刚扫过的弧线上,痒得我心里乱七八糟的。可我抿过嘴唇再看他的时候,他还是笑着,还是一样的神色和一样的嘴角弧度,那副表情像能剧面具一样挂在他脸上。我开始被他盯得不自在了,有点恼,又像是现在才想起我们两个都没穿衣服一样倏地赧起来,红了个熟透。脸红,只有人类拥有的独特弱点,要是章鱼抛弃Reflectin改用人类脸红的生理机制来控制颜色,说不定生存率还能再高一点。我想到这里,便觉得他的眼睛也随之变成了cephalopod-blue。***我不想在盯着他看,于是我只好吻上去,在毫无章法地擦过他嘴唇的时候用上舌尖和牙齿。好吧,现在我在用嘴唇体会他笑起来时候薄得几乎跟Wahl's刀片*一样的嘴唇,这比眼睛看到的图像更亲密,也更抽象,我几乎要因此而呻吟出声。

现在他的手停在我的腰上了,覆着枪茧的中指指根恰到好处地压在我最凹陷那节椎骨上,没加什么力气,我却被迫着跟他贴得更近。他的体温隔着我的皮肤熨过来了,和我回忆里每一次一样,滚烫的,烫得像是要把我心脏的褶皱都给熨得平整伏贴。他的心跳也融过来了,那是豹子一样有力、大象一样沉稳的心跳,那颗心自顾自地跳动,狂妄,自大,旁若无人,唯我独尊,而我的心跳却跟着乱了节拍。我总说我讨厌他那副做派,跟别人说,跟他说,也跟自己说,可我现在想要他,这个念头在我的胸腔里咆哮,没什么东西能抵得过那种原始的朦胧的出自于本能的渴望,极好和极坏两种极端尖锐的评价交织成一张混沌的毯子压在我们两个身上。我想要他,我愿意等,可好像又等不了,因为我怕自己会被那种永恒无尽的等待吊死。悬在半空中的欲望是绞索,更是魔术师手里看不见的渔丝,一下子把时间给割了个七零八碎,又把碎片一点点抻长了。相对论也无法解释现在的时间流动为何如此缓慢,我的呼吸几乎停滞了,耳朵里塞满了心跳声,我为此颤抖起来。就在这一瞬间,我就又想要他了。手指,唇舌,眼眸,臂膊,胸腹,脊背,阴茎;爱抚,亲吻,注视,拥抱,依靠,欢爱——什么都行,什么都好,我什么都想要。

哦——曾有哪个人能拒绝詹姆斯邦德吗?

在我的身体上,一场漫长的迁徙正在上演,他的两根手指跋涉着,从我沙丘一样的肩胛向下,再向下,像是那两根扣扳机的手指在我的身上演奏狂想曲——当他的手终于滑下去,滑到那让我颤抖的根源去的时候,一句谢谢几乎要冲破我的嘴唇。我恍惚地觉得他的触碰带着电流,那两根手指像是要把我整个给揉乱了,指尖的密码启动了我身体里某个隐秘的开关,埋在下腹的马达一下子便嗡嗡地运转起来了,一点点把我的血液都给煮沸,蒸汽撞击心脏,推着那血肉组合出的机器聒噪地跳动起来,发疯一样。我又像是被那样的震动给吓到了,从床垫里弹起来,把头抵进他肩里,大口喘息。我庆幸他没再问出那句“你还好吗”,仅有的体贴,这种时候沉默总比过多的关怀来得更舒适。

突然。

我颤抖的根源突然被抽离了,我僵在那里,像是突然耗尽了电池的玩具跑车。他像是突然倦了那种试探撩拨与若即若离,突然地将我翻过身来,再低下头去吻我额头和眼睛。他只比我高一点,可肩更宽得多,阴影笼下来,喉结的线条横亘着,恍惚间看起来几乎像是一座孤立的海岬。他的嘴唇在移动,向下,从我眉心转折到眼角,再移到嘴唇,最后在我心口停驻。他的温柔得在此刻缓得像种施暴,绅士还是流氓,我不知道该用上哪个形容词。他吻我,然后用比往常要更喑哑些的声音叫我的名字。Q,Q,Cute,我听见他这样叫我,三次,十次,或许更多,我数不清。我从没见过他换气这么急,音节被他的吐息和落吻的嘴唇给挤散了,那个简单的单音被他咬得精确无比,像蛇在吟诵引诱我的咒语。我在他的吻里沉没了,像一艘陈旧的破船,身子瘫下去,从腰那里断成两截,陷在床上堆在我身下的被子里。在他吻回我嘴唇的时候,我感觉到他舌尖的dirty vodka martini,或许只是尝到一点酒精的幻影。辣的。一杯倒的我艳羡他好像永远也喝不醉,又把现在喝了几品脱啤酒而宿醉一样迷幻的晕眩的责任通通推脱给刚才在他舌头上尝到的那点hard liquor——然后我又感觉到什么更hard得多的东西正贴着我的大腿,坚硬的,濡湿的,搏动的,像是远航船沉重的船锚嵌进岸边被经年的浪拍碎的细沙。

漫长。

一切都安静了,一切又都响得吓人。床头上我机械表的声音叫嚣存在感,同比秒针的咔哒更急迫的心跳声分庭抗礼。我不知道这一刻持续了多久,正如我不知道玫瑰生出刺来需要多久的时间,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手表的指针便完成了漫长的跃迁——大抵有两个世纪那么久。总之我们相契了,生命在某种意义上纠结一体。我们像是在火里拥抱,一起变成在热巧克力里泡久了融化掉的棉花糖,湿软而温热,大汗淋漓,他喘着,可我喘得比他更厉害。
外勤特工做爱的做派跟他杀人的做派没什么两样,都跟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从他脸上读到的那几个形容词差不多——强硬,独断,流畅,利落,然后再加上一句天赋异禀。他的存在感太明显了,明显得我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快感从下腹涌起来,像一场爆炸,又像是凭空出现的丢向湖心的石子震荡起的无穷尽的波纹,绵延,交叠,愈演愈烈,直直撞到岸边又直直拍回来。我伏案太久而僵硬的身体被这样陌生的感官刺激给解冻了,四肢复苏,但又陷在被快感扭曲了的现实里,觉得一切都飘忽得好像一场陆离的梦境。

他又笑起来,还是去揉我的头发,不过这次他布满厚硬枪茧的手指在我的耳廓切实地流连。那种摩挲像是他阴影笼罩的这片范围里唯一真实明晰实在可感的事,在这样感官过载的时刻显得那么突兀,那么逾矩,我被快感麻痹的精神又紧绷起来,像是红胸脯的罗宾鸟见到鹰雕。我觉得危险,觉得紧张,我想逃,可我的身体在我意识下令之前便偷偷违抗了命令(这一点倒是很像我),反倒向着那种陌生知觉的来处靠得更近。我几乎无措起来,不知该让自己弓起的手指陷进床褥里还是该挂在他的身上好报复性地在那具躯体上留下短寿的印痕,可他不会停下,在这种事情上他的时间观念跟每次撤离爆炸现场时候一样薄弱得可怜。这简直像一场狂热的风暴,我的呼吸跟不上神经末梢堆积快感的连续伏击,过多的快感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于是那种兴奋在我的血管里游荡徘徊,顺着我愈发强烈的心跳蔓延到四肢百骸。动物性的欲望逼迫我向本能屈服,然后——
然后,然后。
然后我缓过神来的时候,发觉他的手正卡在我的脖颈上,虎口的弧度与我喉咙的曲线恰好相契。然后我感觉到他的手指收紧了,有什么东西压在我的气管上,沉重得如同一片孔雀尾羽。

记得呼吸,我听见他这样说。记得呼吸,cute,不要等到我扼住你的喉咙才想起换气。

可是他没有松手。我开始因为血液里二氧化碳浓度的升高而惊慌,他的脸变成一堆破碎的色块,再然后变成一幅蒙德里安的画。我尽力挣脱他的手掌,可他掐得那样紧,那样面无表情,简直像一座绞刑架。我用尽了力气绝望地一挣——
然后我醒过来。这不是我第一次梦见他,以这样的形式,我猜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好吧。我听到被我刚才的动作惊得跳到床脚的猫在冲我叫,刚才就应该是它害我喘不过气。下午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刺进来,提醒我噩梦也许是午觉睡得过久的副作用。我大口呼吸着,屋里热气开得太干,我口干舌燥。在床头柜上摸眼镜的时候我碰到了茶杯,里面的茶泼到我手背上,已经彻底冷掉了,看样子真的睡了太久。我得爬起来给自己再冲一杯新茶。而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影子站在墙角,在百叶窗的影子里看不清面孔。普通眼镜和大脑合作造成的全息投影,那不是真的。

 

在我走到卧室门口时候,我跟那个一动不动的影子说,记得提醒我改一下褪黑素的用量——再提醒我给卧室添一盆绿植,那会让我房间的屋角看上去舒适很多,然后,你不是真的。
我看都没看他。影子罢了。

其实说白了也许这一切都没有维托尔德·贡布罗维奇说的那么复杂,时间和疼痛确实都是残忍又狡猾的,但它们不会真的要我的命,等到我真的没力气抵抗的时候,他们也便鸣金收兵,我只会觉得它一点点变钝了,吊在那里,持续着蔓延着,永远望不到尽头。要我说,那些回忆不过是一滩非牛顿流体,粘滞地垮散在心底,一天天积成平静而沉重的一滩,看上去跟楼下面包店桶里调和失败的面粉糊没差。而当我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它的存在,即使仍然动弹不得却不会真的因此而死了,它就在受到扰动的一瞬间凝固起来,硬得像块石头,穿破我的心脏和肺叶,让我窒息,或者直接从里面开始碎掉。我曾经像很多人那样地努力去弄懂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而现在——

我会把这看作他的嘲讽。

Notes:

注释:
*:摘自马尔克斯《伊莎贝拉在马孔多观雨时的独白》。
**:这句话有参考《飘》。
***:章鱼变色的一种功能蛋白,是在这个讲变色机理的论文里看到的,上学期学生物时候扫到的文献,我不是专业的,只是想起来这句话该是在这里受到启发。后面提到的cephalopod-blue也是这篇文献的命名:
[1] Cai, T. , Han, K. , Yang, P. , Zhu, Z. , Jiang, M. , & Huang, Y. , et al. (2019). Reconstruction of dynamic and reversible color change using reflectin protein. Scientific Reports, 9(1).
*:Wahl's Shave Razor,我随便搜的常用牌子,感觉跟他用的那种老式剃须刀长得算是比较像,但是我不知道他具体会用哪个牌子。

👉也考虑过用Melatonin Daydream作为标题。直译为褪黑素作用下的白日梦。

非常感谢你看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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