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恭喜~少年,你成为一个alpha啦!”
乙骨忧太的第二个人生起点,是从这句抑扬顿挫的祝贺开始的。
他当然知道什么是alpha,因此少年面露难色。
“怎么啦,少年,你不开心吗?那可是alpha——a、l、p、h、a!”五条悟倒坐在椅子上,手指上上下下地比划,嘴皮子上下翻飞,语速飞快,“人们怎么说来着?勇敢的、有领导力的、压倒性的、令人向往的alpha——”他在说这几个词的表情简直是在表达某种不怀好意的调笑。
“——还是你没准备好进入大人的世界,幼崽?”
“呃…… ”乙骨忧太瑟缩了一下,“不,不是。”
“我只是……没有加入新家庭的想法。”少年环抱自己,眼下的青黑令他看起来神经质而疲惫,眼中有着明显的畏惧,“一个人生活也很好……至少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里香在他的身边赞同地嘶鸣,她对五条悟的存在十分警惕,时时刻刻散发着想要撕碎对方的气场。
“啊哈,但是放任alpha幼崽独居是触犯法律的。”五条悟无视诅咒的威胁,戴着黑色眼罩的脸流露出一种故作为难的神情,于是黑发少年看上去更加不安了。
说真的,那些保障幼崽茁壮成长的奇怪法案到底是谁制订的?为什么大人物们会觉得把一个刚分化的、不受控的幼崽丢进一个充满了陌生人的家庭里是个好想法?
“真的不行……”少年把头埋进臂弯,强烈的不安影响了里香的心情,诅咒女王几乎是在一旁咆哮了。
“不是一个新的家庭(family),忧太。”戴着黑眼罩的男人说,语带笑意,但透露出不容拒绝的姿态,“是族群(ethnic group)。”
“族群。”乙骨忧太咀嚼着这个名词。
“族群能教会你一些生活小技巧,帮助你适应疯狂的咒术师生涯——”白发男人懒懒地拖长了音调,大发慈悲地吞下后半句话:或者变得比它更疯狂。
这个社会在两种性别外同时还拥有着abo三类亚种,但alpha和omega的数量相对而言比较稀少,大部分家庭是beta组成的,他们是社会的中坚力量和基石。
一对传统的alpha和omega的结合会带来几个幼崽,于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族群就这样产生了,幼崽们会在家长的羽翼下呆到成年,并且学会包括控制信息素在内的一切课程,很久以前成年的标准是“性别分化”,而现代社会将成年的标准提高到了文明的20岁。
很不幸,乙骨忧太今年16岁,已经分化成alpha,在被迫离开家后需要一个新的、来自咒术界的族群接纳自己,于是他的去向成了一个问题。
更不幸的是,高专出来的咒术师们几乎都是单干户,而那几个以血缘为纽带的古老族群显然也不适合一个咒术师新人,更何况,有那个能力可以控制暴走的特级诅咒,只剩下——
“悟?”另一位咒术师轻轻推开了禁闭室,他披散着一头黑发,说话的语调十分舒缓,仿佛他们在讨论的不是一个少年犯(乙骨忧太确实是这样定义自己的)的去向,而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你和他谈好了吗?”
“谈好啦!”五条悟欢快地应道,“快去和孩子们说一声,准备新成员的欢迎仪式吧,杰!”
“什、不——”乙骨忧太微弱的抗议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让他去你那?”夏油杰笑眯眯地问。
“也许你那边会更好。”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像是真心实意,这是他从夏油杰那学来的,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很开心。
“得了吧,说得好像你们的族群不是同一个。”门背后的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她是beta,beta本可以不受族群的约束,但出于某些原因,她几乎成为了夏油-五条族群的一员——几乎的意思是,她拒绝进入他们的巢穴,染上一身气味后正式加入族群。不过她搬进了五条和夏油专门给她买的房子,与这个族群隔着一个花园相望,她坚称,只是向夏油和五条的族群收取一些兼职家庭医师的报酬,鉴于他们是如此热衷地请她帮忙医治自家受伤的幼崽。
当天的欢迎会上,里香就像个炸药一样点燃了所有幼崽的斗志,禅院真希几乎是在意识到诅咒的第一时间就抽出武器去攻击乙骨忧太。里香冲出来保护他,被狗卷棘的咒言定在原处,一秒过后,咒言师吐了口血,伏黑惠连忙接手辅攻的角色。诅咒歇斯底里地开始群攻,混战一瞬间爆发,最后所有人都受了伤,最后在两位大家长的压制下,里香不情不愿地被控制,幼崽们排排队去家入硝子那治伤。
“不提前说明这幼崽的特殊情况,你简直是个混蛋,五条。”beta女医师一边用反转术式治疗幼崽们,一边低声责备。
“嘿,只是一个普通的欢迎仪式,放轻松,硝子。”五条悟抗议地挥动双手,“幼崽融入族群最好的方式就是打一架,让大家都熟悉彼此的气味不是吗?”
“而且杰也同意了!”他补充。
硝子冷笑一声:“更正,你们就是一对混蛋。”
这就是硝子不想加入这个族群的某些原因。一窝alpha或者准alpha幼崽,和一对不靠谱的成年人。
一窝随时准备战斗的、争强好胜的、继承了咒术师疯狂血脉的alpha幼崽们,和他们那对最强但是问题儿童的监护人。
简直是世界末日。
一年后,虎杖悠仁的出现让咒术师们有了应对的经验——直接丢给五条悟和夏油杰来解决就行。
“吞了宿傩手指?然后当场分化成alpha?”夏油杰蹙眉想了想,“啊,比起咒术上的麻烦,也许是你的分化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啊?”
五条悟同他一唱一和:“没错啊,成为咒术师大不了就是死,但成为alpha搞不好会让你生不如死。”
“呃?”
“悟,他还是个孩子。”夏油杰责怪,“别让他失去对青春的向往。”
“嗯——”
“行吧,打扰年轻人的青春最无可恕。”五条悟咕哝着,“所以还是得让Great Teacher Gojo出马!把造成青春期小麻烦的烂橘子们统统打掉头!”
“打掉头!?”
“很快的哦,只要砰——啪!”
“悟!”夏油杰似乎想要制止他,“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
“那个——”粉发少年搔了搔后脑勺,试图开口,“请问你们在说什么?”
“在说你得加入一个族群,幼崽——最好是我们的。”五条悟说着“最好”的时候咧开了嘴,好像在威胁对方“必须”。
“哦……”虎杖悠仁茫然地应了一声。他的大脑还停留在自己吃下宿傩手指——呕,那味道简直了,然后发生了什么?
一个天台上受伤的同龄人,一个突然出现的白发男人,然后是——
哦!虎杖想起来了,他被要求展示切换诅咒宿傩,接着就被成年人打晕了,直接出现在这间昏暗的小房间里,面前有两个高高大大的身影,向他灌输了一大堆的知识,以及自己成为了秘密死刑犯——有无限期缓刑的那种,
白发和黑发咒术师们一同望向状况外的虎杖悠仁,夏油杰先开口:“你考虑得怎么样,虎杖君?”他弯起的笑眼好像在说自己是一个好好先生,并不介意听到一个拒绝的回答,但,虎杖悠仁默默咽了口唾沫,感到某种直觉在拼命敲自己的脑袋,告诫着他答应下来。
剩下的那个成年人在幼崽开口前插嘴:“我觉得可以直接开欢迎派对啦,认真的!”
“悟,我觉得还应该和双方都说一声。”夏油杰慢吞吞地抱起双臂,“毕竟上次——”
“上次忧太很顺利地被大家接纳了啊。”五条悟满脸无辜,“而且惠认识悠仁呀~他会帮忙的啦!”
夏油杰无奈地叹气:“你管他们的三面之缘叫做认识的话。”
五条悟又说了些俏皮话,黑发咒术师被逗笑了,抬手捏了捏对方的后脖颈,那是能散发气味的腺体所在处,除非是相处和谐的族群成员,没人会让另一个人触碰这个部位。
是的,这些亲昵而自然的肢体语言都在表明他们的情感很好,而且,这两位显然处于领袖地位。
不光说那一身气势,就这二位的身材优势(看看那些衣服遮不住的壮实肌肉),就很像是族群中处于领导地位的Alpha。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谁是族群的alpha首领?
——还是说,他即将加入一个有两个alpha首领的族群?虎杖悠仁有些意外地想。
这很少见……不,这本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族群本该由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领导,同性别的首领会让权利分散;但现代社会在某种意义上会消解传统,现在只要是abo随机组合再带上几个幼崽抱紧成团,都可以自豪地称自己为族群。
虎杖悠仁抽了抽鼻,没有闻到他们身上的任何气味。要么就是成年人将信息素收敛得很好,要么是作为刚分化的alpha,他还没有掌握这项识别信息素的技能。
少年猜测多半是因为前者。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了少年的小动作,戏谑地挑眉:“你在担心什么,幼崽。加入我们的族群不会让你后悔的。”他骄矜地抬起下巴,好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权威。
“没错,族群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帮助,虎杖君。”夏油杰保留自己温和的笑容,好像是在安抚幼崽的情绪。
哦!他明白这两位的分工了!虎杖悠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于是,在成年人鼓励的目光下(呃,他确定自己好像从黑眼罩下感受到了鼓励),虎杖悠仁爽快地决定加入族群,向他的白发首领问候:“你好,父亲。”这是对族群中alpha首领的尊称。alpha首领负责保护族群的安全。
然后他犹豫地看向黑发咒术师:“呃,你也好,母亲?”他不知道该不该这样称呼这位先生,鉴于“母亲”实际上是对族群中omega首领的尊称(他们负责族群的身心健康),而他还有些不确定对方的性别亚种。
五条悟大笑起来,而夏油杰的笑脸僵硬了。
年轻的alpha幼崽还在脑海中整理那些令人头晕眼花的常识,使用错误也不能怪他。如果虎杖能和乙骨忧太见面,对方一定会称赞粉发少年的勇敢,其实当时他也是这样在内心称呼黑发咒术师的——尽管他没说出口。
虎杖悠仁立刻就察觉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补救道:“我以为咒术师的族群会更遵照传统生活?”
这种高情商的问法让白发咒术师的嘴角弧度更夸张地上扬几分:“想什么呢?高专可不是霍格沃茨,咒术师也是要生活在普通人群之中的。”
“哦!所以……”
夏油杰慢条斯理地说:“所以,我假设,老师是一个更好的称呼。”
虎杖悠仁几乎是被直觉发出的警报声吓住了。他连忙点头:“是的,老师。”
“我姓夏油。”
“夏油老师!”
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
少年时,这对刚刚决定结成族群的伴侣确实争论过,以后如果收养幼崽,该如何分配族群角色和工作。特别是在收养他们的第一个幼崽时,抽签结果决定了夏油杰负责安抚幼崽那part。
黑发少年捏着纸条瞳孔地震,发出他能发出最大的咆哮声:不要男妈妈!
而五条悟在旁边狂笑:就要男妈妈!
家入硝子谨慎地远离这对发疯的男同学,确保自己不会被牵扯进他们的家家酒游戏里。
“嘿,硝子,别躲那么远,来看看我们的新成员!”
是的, 她最后还是没有躲过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