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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菲,我今晚不回来了。”王曼昱一边撑着墙换鞋一边朝屋里喊。
“好——”齐菲的声音从远到近,促狭的脸庞出现在门廊,挤眉弄眼问,“又和远哥一起?”
这问题带着一股热气似的钻进王曼昱耳朵,呼啦一下将整个耳廓蒸红。
“什么东西——我有朋友来。”她竖起几乎没有的眉毛,咋呼呼解释,又捏一把齐菲的脸,“别乱说话。”
师妹不服气的脸一把被关在门后,王曼昱裹紧外套,怎么一到晚上冷这么多。
好巧不巧,路上倒真的遇到那位常常共她夜不归宿的人。
朋友发信息说还有十分钟才到,王曼昱寻思自己先去便利店买点饮料。感应门敞开,霍,磨砂玻璃上模模糊糊的人影原来是她这位老搭档。
林高远闻声看向她,一下笑弯眼打招呼:“阿鱼也来买东西?”
王曼昱点点头,凑过去看:“你买雪糕?”
冰柜里堆叠着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包装,冰棍,绿豆沙,奶油冰淇淋,雪糕盒子,边角还有几盒椰子冻。
“随便看看,我过来拿夜宵,启豪他们说要吃冰的。”林高远一只手搁在柜上,侧着身耐心回答她,玻璃上的倒影把她身型覆盖得严严实实的。
“唔,”王曼昱往旁边跨一步,撤出他的包围,“我买点饮料。”以往习以为常的近距离在这晚让她有点不自在,“你慢慢看吧。”她又飞快地添一句。
林高远却亦步亦趋地跟随她:“我也看看喝的,他们好像还要我带汽水。”
王曼昱取了一大盒椰汁,再往旁边看一眼,酒水类货架,啤酒种类还不少。于是抱着椰汁,货架面前的小鱼脑袋转啊转,估计着待会要和朋友喝多少罐。
刚刚从底层货架拖出一大瓶可乐的林高远站起来,看见王曼昱跟前的酒水皱起眉头。
在王曼昱决定好数量时不赞同的声音响起:“怎么想喝酒了?”
思路被打断,王曼昱还没有反应过来,怀里的椰汁也被拿走:“我替你拿着。”
便利店惨白灯光下一手拎着大瓶可乐一手抓着椰汁的林高远看上去不太好惹,裸露在外的小臂与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握着椰汁的手指尖都在发力的样子,本来他就比王曼昱高些,与她说话都会低一些头,此时没弯腰,从下至上看,神情晦暗不明。
“怎么想喝酒了?”他又重复一遍
王曼昱不由得退后一步,无端生出些心虚:“随便看看而已。”
啤酒没有买,椰汁也被林高远拿着一起与那可乐结了账。
走出店门,王曼昱伸手要回饮料,林高远倒是直接给她了。
这次集训他们住在一个别墅园区里,园区安保很严,球迷在外拍照都会被请走,外卖自然也是进不去,只能自己到大门口拿。
“等我一下。”林高远指指大门,示意去拿宵夜。
王曼昱手机震了震,朋友发信息说自己在园区门口了,她眯眼望过去,有辆车在外面打灯。
刚和外卖员道完谢林高远一转身就看见跟上的王曼昱。
不等他开口,王曼昱扬扬手上的椰汁:“我出去。”然后向保安点点头,直接走出大门。
林高远下意识想叫住她,却在看到奔向她的人影时吞下了呼声。
其实跑来的是个女孩,但路灯太亮,他一下就发觉门口蓝色车驾驶位上的男人,他的视力很好,那个男人望向她们的温和笑容一清二楚地被纳入视野。
王曼昱修长的脖颈女孩被女孩亲热地搂着,眼睛亮亮地与她嬉笑,怀里抱着那盒一升装的椰汁,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孩。男人下车,替她打开后车门,又顺手接过椰汁,王曼昱也一点没犹豫递给他,像是已经做过千百回这个动作,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林高远就这样看着车驶远,蓝色渐渐融入黑夜,回过神,眼睛有点酸涩。
他当然猜得到那个女孩才是来找王曼昱的人,男人不过是跟着一起来的,最多只是和她认识。但递椰汁的动作还是冲击到他心里。他与王曼昱相识快十年了,回想起第一次见面好像还是在昨天一样,王曼昱在他心里也和第一次见面一样,一个要被照顾的小孩。后面他们做搭档,做炮友,他几乎可以照顾到她方方面面,一点一滴累积起来,他对她的偏心越来越重,占有欲也越来越强,竟是到了见不得王曼昱向其他异性表现需要的程度。
心口堵着的这口气是不占理的,但没法子,就是堵上了。
好友住在附近酒店,她俩早说好要一起睡一晚,特地在今晚多开一间房。吃完烧烤,好友未婚夫将她们送到新开的房间,然后知趣地离开。
王曼昱没喝酒,点单时她不知道怎么了,林高远那句问话莫名在耳畔响起,鬼使神差地,一句没经脑袋的谎话说出:“我就不喝酒了,怕影响明天训练。”像是早就在肚子里打好腹稿。其实不会有什么影响,一点啤酒能怎样她这个三岁就舔蘸白酒筷子的人,甚至话脱口而出太自然,说完她都有点恍惚。
好友喝了酒,躺在一边醒酒。她推推好友肩膀:“我去洗洗先。”好友嗯哼一声表明听到了。
边脱下衣服,王曼昱边反省自己怎么这么听林高远的话。林高远是喝不了多少酒的,早些年在自己微博底下留言“不醉不归”,结果醉的只有他,归还要靠王曼昱。而自己呢,虽然很能喝,但林高远却总把她照顾得像不能喝一样,聚会时才下肚三杯,舌头刚尝了点酒味,林高远就给她换饮料,旁边有人起哄,他转头笑着打圆场,眼里倒没多少笑意,唬得人说两句不到就噤声了。她在桌下拧他大腿,林高远倒借此发酒疯,眼睛湿漉漉,低低地哼哼:“阿鱼等会送我回去。”
想到哪去了,王曼昱摇摇头。裹上浴袍,开门,一下对上好友炯炯有神的眼睛,吓得心里打颤。
“怎么了你?”
好友搭上她肩膀:“交男朋友怎么不告诉我?”又做假哭相,“我这条小鱼终究还是游走了呜呜呜呜…”
王曼昱没好气地推下她手臂:“得了吧,一身酒味呢,醒过来就快洗洗,演什么演。”
好友撇嘴,拿起衣服进去了:“一会儿老娘出来让你交代得清清楚楚!”
王曼昱既摸不着头脑又觉得好笑,翻翻好友搁床头的护肤品,找到面霜直接掀盖用。
但不过半分钟她就知道好友无厘头发问的由来了。
手机响起时面霜还在手心里乳化,王曼昱不满地抿嘴,侧身看是哪位大晚上做索命鬼。
林高远
这三个字显示在屏幕顶端,如同代办事项里最急迫的一项,同时也是最想逃避的一项。
王曼昱没接,慢慢涂好面霜再按亮屏幕。
五个未接来电,一个齐菲的,四个林高远的,难怪好友怀疑她交男朋友了,这搁谁不误会。
她先打回给齐菲,齐菲说林高远打电话给自己问她在哪呢,自己说不知道,然后打给她说一声。
王曼昱嗯嗯几声应答,说自己没事,和朋友在一块,又让她早点睡,就挂断了电话。
最近通话下还有一个红点没消除,林高远在她与齐菲通话时又打了一个。
独一行红字“林高远(5)”,挺刺眼的,她却始终按不下去,换个方式,打开微信问他怎么了。
林高远回得很快:门卫那边说你没回来
真是好笑,她心头燃起一股无名火。
我今晚是不回去
“对方正在输入中…”
好一会还没有发东西过来,好友洗簌声音传来,王曼昱觉得荒谬。
自己在等什么呢。
直接结束这个无意义的对话:我是成年人了 没必要
然后下拉菜单,开启飞行模式。
我是成年人了
林高远盯着白色方框,咀嚼这六个字,苦涩的味道。
王曼昱是成年人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炮都打过多少次了,她身体发育得有多成熟他最明白。虽然心里把她当小孩,但欢爱时、揽着睡觉时怀里的身体与自己多契合他是能感受得到的,自己都二十七了,能契合的身体又有能多小,他又不是恋童癖。
晚上冷些,傍晚下雨过,风带着水气吹进他口鼻。他有点口呼吸习惯,之前还因此被王曼昱半夜弄醒过。他半睁眼拉下捂着自己嘴的手,她估计也没多清醒,嘟嘟囔囔在怀里说话,没听清,王曼昱不耐烦地又捂上他的嘴,解释断断续续:“口呼吸…不好…”他眯眼,半天意识到她在给自己纠正,被这个小朋友行为彻底弄清醒了,盯了人半小时。她睡深了,手渐渐垂下,他接住,露在外面久了些,冰凉凉的,紧紧扣住塞进被窝,再度共入睡。
后来王曼昱扔给他一包矫正贴,他贴着睡了两个月,效果显著,被验收满意,不用再贴,但最近好像有点回去了。
监督的人没再督促那难怪。
他摸摸鼻子,实在收不住一些怨艾。
吸进呼吸道的冷气水气压下堵在心口的气,也直接把食欲压没了,宵夜汽水干脆一并全给了周启豪,回房拿出平板复盘比赛。
心静不下来。
一个半小时后林高远放下平板,走出房间,周启豪正好出来装水,看到他有些惊讶:“食完咗,冇嘢食啦。”
他摆摆手:“我出門口走走罷。”
晃晃悠悠又到大门口,顺嘴问了一句,得知王曼昱还没回来心里发紧。但仍装没事回房间,躺着又在想她在哪呢,回来没。
时间指向快半夜,他觉得她总该是回来了,又不放心,还是拨出了号码。没人接,连打三个都没人接,他有些急了,扒拉微信群里的文件找到她师妹的电话,冒冒失失打过去问。她师妹却道自己也只知道她出去见朋友了,其他一概不知。只好继续再打,第一个没接,第二个传出“正在通话中”,舒了一口气,他没有继续打,等着她回拨。
响起的是微信提示音,她问怎么了。
怒气漫上大脑,又清楚自己没法发泄,没立场没理由,只好不太刻意地说是保安告诉自己她没回来。
没想到她轻飘飘地直接承认自己是不回来了。
那一刻很想质问的,但没理,和看见她离开时涌上的那口气一样没理,随后又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现下更应是找个借口解释自己狂打电话行为的时候。
但编不出来,更没心思编。
不过两三分钟,她直接发来结束语——没必要。
没必要问她去哪了,没必要打四五个电话,没必要管她喝酒……很多个没必要,汇总一下也就一句话——关你什么事?
回到前半句,成年人三个字像是一个解释,也是一声警告。他想来想去,只觉得自己矫情,把手机放回床头,睡了。
反正口呼吸也是呼吸,照样可以维持生命,随便吧。
好友爬上床,大大咧咧地薅一把王曼昱发尾:“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快老实交代,不许逃避!”
姑奶奶啊。王曼昱装睡装不下去,叹口气,翻过身澄清:“真没有,那是炮友。”
“我去!”好友惊了,“王曼昱你胆子挺大,还找炮友!你认识他多久?他没女朋友吧!他干不干净啊?体检报告你看过没啊!”
一连串的发问让王曼昱迷糊了:“炮友这么麻烦?我们几个月就要体检一次,报告我没有看过,但有问题男队会第一时间处理吧……”
空气静止了。
好友努力回想名字:“和你一起打混双那个?”
王曼昱嗯哼一声。她与很多人配过混双,但奇怪的是,提到打混双这件事几乎所有人都会默认她搭档是林高远。
好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也还行,你们队里的那应该是没啥病的。”
原来是在问这个,王曼昱无奈地笑了,心里被烘得暖暖的:“没事——”她伸手捋捋好友的刘海,“他又不滥交。”
“你们怎么滚到一起的呀?”好友枕上她的手臂,调笑她“荷尔蒙的激情?”
王曼昱回想起第一次还是有些窘迫:“一半一半吧。我以前有个黑色行李箱不是坏了吗,就在酒店走廊那咔一声爆开了,他正好在旁边,帮我捡东西时看到我带的几个小玩具,太尴尬了。”
“我去!”好友睁大眼睛,又嘿嘿笑起来,“然后他和你说别用这些,我来帮你?”
“发什么疯,”王曼昱抽回手臂,“那次比赛我俩都打得不错,庆功宴后可能有点对上眼了怎么的,他送我回房间时问我是不是等会要用那些玩具,然后我也兴奋吧,就一起滚上了床。”
好友眯着眼,啧啧了两声,没打扰她回忆。
第一次她感觉还不错,估计林高远也这么认为,一来二去就在这方面形成了默契,一段时间里总要有一晚用放纵、相拥去对抗一日复一日枯燥训练的麻木,而且有点诡异的是这种“劳逸结合”方式久了还莫名歇下她对寻找爱侣的渴望,更专注于那颗小白球。
爱侣是一种亲密关系,搭档何尝又不是一种亲密关系呢?
王曼昱伸个懒腰,上面的小灯照得眼花,不由得想起很多个夜晚也是这般,她在高潮后失神,直视着头上的床头灯,一团一团光晕迷住她的眼,林高远在旁边侧身盯着她看,即使脸在阴影下模模糊糊的,却难以让王曼昱忽视那专注的目光,然后等她缓过神,懒洋洋去遮他眼睛时一把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两人就这样躺着,皮肉相贴,漫无目的地聊两句,有一搭没一搭的,赖到受不了身体的黏腻去洗澡,再回到床上继续聊,渐渐变成呢喃,一同坠入梦乡。
和他一起时总是舒服,熟识近十年,很多话不必说,很多事不必做,他们也能渡给彼此最适合的温度。
“刚刚门口送你那个也是他?”好友突然想起大门后高高瘦瘦的身影,“他找你有事?”
王曼昱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碰上了,他在那里拿外卖而已。”
好友显然不信:“没事打你这么多电话?对你有意思?”
提到那四五个未接来电王曼昱就烦,但她一时之间也解释不清:“他听说我没回去有点担心,打来问问。”
好友惊呼:“这不就是有意思!难不成本来今晚想约你!”
“对方正在输入中”又跳动在眼前,荒诞感涌上心头,王曼昱一拉被子:“算了,没什么好说的,可能吧,我也不知道。睡吧睡吧。”
第二天王曼昱关掉飞行模式,没看到有新信息,后来集训期间他们哪一个都没给彼此发信息,对话框在聊天列表里慢慢沉下去。
集训结束后有一场商业比赛在深圳,只有单打。因为集训最后两天也打了模拟赛,教练们都默契地没有在赛前短短的几天加练,早早放弟子下训。
王曼昱跟着众人回酒店,上电梯前突然想起自己漱口水用完了,正好酒店外有一家屈臣氏,于是她和齐菲打了声招呼,独自一人又拐出酒店。
店里还碰到几个粉丝,签了名,接过信,再合照,有些社恐的王曼昱做完这些赶紧抓着袋子和信走回酒店。
经过大厅,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角落的沙发,是林高远拿着几个保温盒和父母说话。如果比赛离他家近,林父林母都会来看,有时还会带汤,王曼昱见过好几回,有次他们搭档比完赛碰上,林妈妈送了她小零食。
移开视线时林高远忽然朝她望来,快速地眨了几下眼,向她做了一个口型。
当时有粉丝在酒店外。王曼昱不想生出其他事,没回应他,低下头,加快走向电梯的步伐。
林高远很快招呼完父母,电梯门要合上前伸出一只脚挤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王曼昱不知道能说什么,默默看着电梯门关上,林高远站在她旁边,透过镜子看她,过了一会稍稍转过身问她:“去餐厅?”
王曼昱摇摇头:“我让小菲给我打包了。”怕遇上粉丝,她早就与师妹说好的。
林高远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把手上的袋子塞给她:“你拿着,我去打包一点菜,一会去找你。”随后电梯门打开,看都没看她,大步走向餐厅。
袋子里是两个保温盒。
林高远给自己多要了一碗汤?王曼昱蹦出这个想法后又觉得好笑,随手放在门口柜子上,整理自个儿行李去了。
把东西整理好,王曼昱打开平板,下载肖导发的模拟赛视频片段,她今晚的功课。确认所有视频都在下载列表后,王曼昱随意拣出两件短袖短裤进浴室洗澡了。
洗完出来,林高远正在摆菜,酒店除了书桌外还配了一个小圆桌,矮矮的,正好可以用于坐在地上吃饭。
林高远抬头看了她一眼:“头发再擦擦。”房间里开了空调她就不太爱用吹风机了,林高远晓得她这小毛病。
王曼昱返回拿毛巾,靠在浴室门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林高远试图尽可能利用桌子有限的空间摆盘子,恍然间错觉他们是一起过日子的夫妻。
天天见,倒也是另一种相伴过日子
保温盒里的原来不是汤是糖水。林高远摆不下,放在地上,说吃完饭再喝。
“清热解腻的,妈妈说深圳这几天太热了,容易上火。”林高远夹出里面的竹蔗,简单地给她介绍,“茅根竹蔗水,甘蔗可以含一下,但不太好吃。”
王曼昱点点头,学着他含一下甘蔗块再吐出来,甜丝丝的,林妈妈处理得很好,一点也不刺舌头。
林高远像喝水一样,咕噜咕噜很快喝完了,开始收拾一桌残羹剩饭,她想起齐菲,含糊地问:“小菲碰上你了?”
“嗯,在门口碰上的,她说肖指导去外面吃饭了,你的房卡还没来得及给他,就刷卡让我进了。”林高远抽了张纸边擦桌子边漫不经心地回她。
真是个叛徒!王曼昱心里对齐菲的行为鄙夷,齐菲说自己要找肖指导,她就把她的备用房卡给齐菲一起拿过去。又察觉不对——齐菲怎么会和他解释房卡的存在?
林高远站起来,王曼昱这才看见他把自己的包拿来了。
看着林高远面色如常地在包里寻找自己换洗的衣服,王曼昱吃惊地问:“你不回你房间了?”
扒拉出包最底下的裤子,林高远侧头反问她:“肖指导要来?”
来是不来的,有齐菲找他呢,自己看视频的总结也不着急写完,但林高远顺理成章直接进自己浴室洗澡的行为还是把王曼昱看愣了。
今晚林高远不太正常,她发觉了。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两台平板播放不同训练视频的声音。
跟一起上晚修似的。
王曼昱被自己这个比喻逗笑了。他们都没上过大多数普通学生必不可少的晚修,虽然名头上一个本科生一个研究生,但去学校的天数寥寥无几,唯一像点的是军训时的晚课。
林高远要看的没她多,与小刘指导微信讨论了几个问题后就没事干了。
凑过去看王曼昱的视频,也快放完了,模拟赛最后一场,赢得很漂亮。
王曼昱拉完进度条,低下头再写几句话收尾。视频封面定位到她刚上场那会,撩起刘海戴发带。
“新发带?”林高远问。
“嗯?”王曼昱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抬起头,“嗯,集训时朋友带来的。”她往旁边一摸,蓝色发带像鱼一样游到林高远手心。
他摩挲这柔软的尼龙编织,深蓝浅蓝相间,后面绣有一条金色的小鱼,灵动可爱,很适合她。
被压倒在床上的那一刻王曼昱是措不及防的,她上一秒才把笔记本收进背包,身体甚至都不是直的,腰向一边扭着。林高远粗暴地掰正她的胯部,顺着腰线摸上去,隔着衣服揉她的乳房——王曼昱没有穿内衣。
“你疯……”她难以置信林高远这样对她,但嘴很快被堵上,湿热的舌头挤进她的齿间,急急地舔她的上颚,缠着她的舌。她反应过来要挣扎,手才碰到他的肩膀就被拧到身后,林高远还拿着那条发带,使了劲压住她的手腕,发带绕了两圈紧紧绑住又抓又挠的手,金线绣的小鱼贴在左手脉搏上,一鼓一鼓,似要跳出这一片蓝。
但她跳不出去。林高远力气太大,死死地将她禁锢在床上,色情地摸进她的裤管,轻车熟路地捏那颗小小的阴蒂,手指在阴道口摩挲。
有水流出来了。
王曼昱愣了一下,惊雷在脑中炸开,林高远疯了。
她用力去咬他的下唇,前天比赛他自己咬的伤口还没痊愈又被咬出一口子,结痂很快破裂,血流进她的嘴,满口铁锈味。
林高远仍然没放过她。他吮吸她的嘴唇,用自己的血去涂她每一道唇纹,蹭得她下巴都染上些许。覆在上面的手捻她胸尖上的小粒,下面的食指伸进阴道,曲起指节抽插。
她太敏感了,并且林高远也太了解她了,只是这样浅浅抽插一会她身下的水就像浪潮般一股一股涌出。
王曼昱抬脚蹬他,却已经软绵无力。林高远撤出手,整个手掌都湿淋淋的,顺带扯下她的裤子,抓住她的脚腕把她的腿往自己肩膀上架。
她不喜欢这个姿势,很羞耻,腿心大剌剌暴露开来,而更深一层原因是林高远会就这个姿势让她更加失控。
林高远松开嘴,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把脸往下埋。
“不要!”她尖叫,但来不及了,林高远很快地舔了两下,她的腿架不住了,水直接喷出来,溅了他满下巴。
“这么快就潮吹了?”他也有些意外。
林高远起身去拿套,王曼昱浑身发抖,但回神还算快,尽力向床边挪动身体,还是在跌落的前一秒被拉回床中央。
林高远解开她手上的发带,脱掉她的上衣,抱起她坐在自己大腿上,面对面,胯骨相贴。另一个她讨厌的姿势,这种进得太深,撞击的感觉被放大好几倍以至于让她恐惧。
王曼昱伸出手要打他耳光。“疯子……”刚刚骂出声林高远就蛮横地进入她的身体,手一下泄了力,被林高远捉去,一根一根吻她的指尖,亲她指甲盖上白白的小月牙。
她哭了,眼泪流到红彤彤的脸颊,呜咽声跟小猫似的。林高远停了一下,将她的手臂环在自己脖子上,托住她后脑勺,一点点舔掉这又苦又涩的水珠,嘴唇竟然比她脸颊还烫,才凝血的口子粗糙地扫过肌肤,带起她一阵战栗。王曼昱不禁呻吟出声。
平时王曼昱说话就软,染上情欲后的声音更是又娇又媚。林高远轻轻笑了,加大身下撞击的力度,低下头舔弄她乳首,王曼昱被这一霎间的变化激得拔高一层调子,手臂收紧,手指在他后背抓挠,要不是她习惯定期修剪指甲,此时林高远身上能出现几道血痕。
她要高潮了,林高远却停下了。
王曼昱睁开迷蒙的眼,林高远只是慢慢地抚摸她的脸庞,并不动。她迎合着挺起腰,这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难受,但实在使不上力,又直直地坐下去,阴茎顶到深处,却吊起更多欲望,她闷哼一声又要流眼泪。
“哥哥——”她带着哭腔向他求救,这个称呼也算是林高远变态嗜好的一种。别人叫他“远哥”,王曼昱从来没在他人面前叫过,私下却不知被哄着、半胁迫着叫过多少次。
林高远低喘一声,忍耐地埋进她颈间,如她所愿。
后来在浴室里又做了一次,林高远掐着她的腰贴紧自己,最后结束时他钳住王曼昱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接了一个很长很深地吻。
幸好他们都是运动员,肺活量够好。
王曼昱躺在浴缸里,摸摸肿起来的嘴唇,翻了一个白眼。不就半个月没做吗,急得和饿了半个月的狗见到肉一样。
而狗呢,狗在外面铺床单。
这次算林高远大意,以往他都会叠两条浴巾在床上,那样就不怕床单被浸湿影响睡觉。
待恢复点力气,王曼昱撑起身体去刷牙,一抬手,右手虎口处的牙印就映入眼帘,她瞪了半天,只能心里安慰自己就当被狗咬了。
林高远铺完床走进浴室,王曼昱正满嘴泡沫,骂也骂不了,打也没力气,只好透过镜子给他翻个白眼。
林高远倒是一直站在旁边等她刷完牙,然后直接上手帮她脱下她浴袍套上T恤。
“怎么?不发情了?”她声音有些嘶哑,但压不住怒火,“你怕什么呢?我现在难道还能自己跑出国家队不成?”
当然不会,她还有大满贯没打到呢。
林高远明白她的话中话——梦想没实现前他们谁都不会向对方吐出那个字,但不该就因为这个这样没有信心,去猜疑,去害怕。
他沉默地抱住她,头垂在她颈窝,温热的液体慢慢浸湿她的领口。
“对不起,阿鱼。”林高远低哑的声音闷闷地传到她耳间。
王曼昱叹了一口气。
身边人早就看破他们之间的暧昧,齐菲还认真追问过几次他们到底有没有在谈。在外人眼里,他们这对搭档比爱侣更默契,眼波流转间便能会意。
离爱侣差说爱,超爱侣于谈情。
林高远关灯前一刻王曼昱猛然想起还有东西没给他。
“这个,”她扫了一遍背包夹层,摸出一袋新的口呼吸纠正贴,“记得用。”
林高远接过:“不帮我贴?”
“天天睡我这?”王曼昱觉得好笑,“你别不太尊重小刘指导了。”
“睡你这不是更不尊重肖指导?”他笑嘻嘻地与她掰扯,门牙不小心碰上伤口,整张脸皱起来。
王曼昱捧住他的脸,仔细地观察那道口子:“还没结痂,你尽量别碰它。”
他含含糊糊地撒娇:“那你给我吹吹。”不想王曼昱红了脸,犹豫一下,真凑上来,覆上他的唇,细细柔柔地舔那道血痕,舌尖点一下,又亲一下。
“我操。”林高远拉开她,眼里难掩欲望,“真应该多带几个套。”
王曼昱一听这话玩心大了,本来她在林高远面前就没保持分寸这种心思存在,现在能弄他更是不能放过。
于是她再凑近,目标换成他嘴角那颗痣,又舔又咬,亲一亲,磨一磨,像小猫叼着磨牙棒磨牙一样,反正是不让人好受。
林高远硬了。
想到明天还要训练,他简直是把人从身上撕下来,重重地警告:“别弄了。”
王曼昱伸手摸摸,挺烫的:“真的不弄了?”
“会消下去的。”林高远撇开她的手,“赶紧睡,明早七点就得起。”
“哦。”提到早起,王曼昱也没了心思,“那你加油。”
加油。林高远笑了一声,往枕头边拿过手机:“忘了和你说,这次比赛完你和我搭档打队内大循环,看看能不能争到下一站比赛名额。”
王曼昱支起手,瞄了瞄他和小刘指导的聊天记录,滚到他怀里:“那努力呗老搭档。”
林高远揽紧她,两人如天鹅交颈一般依偎一起。
“行啊,搭档。”
做最似爱侣的搭档,远比爱侣更长久
桔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