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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斑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青年，依稀记得他是扉间的属下，负责火影楼安全的小队队长。青年的手坚定地高举着，挡在斑和通往最高层——也就是火影办公室的道路中间。
斑对旁人素来冷漠的眼神更加冰冷几分。
“这是什么意思？”
“如属下刚刚所说，根据火影楼刚升级过的保护条例，没有预约的人不能上楼。”
“我上周来还没有这条例。”斑冷笑。“扉间整天就在忙这些繁文缛节的东西？”
“扉间大人也是出于对火影大人的安全考虑。”青年恭敬地回答。
斑懒得费口舌，打算绕开他继续前进，不料对方不知死活地重新拦了上来。
“抱歉斑大人，没有预约通过的许可函，我不能让您见初代目大人。”
“扉间也需要预约吗？”斑突然问。
小队长结巴了一下。“这……”
“桃华？”
“桃华大人是火影秘书，自然不需要……”
“扉间和我是平级，火影秘书的职位比我要低，既然这两个人都不需要预约，为什么偏偏对我如此苛刻？究竟是火影楼只为千手家开绿灯，还是说，这规则是针对我宇智波斑而定？”
“不、不是这样的！”青年额头上渗出汗珠。斑说的不无道理，可他只是执行命令，不知道怎么辩驳。长官扉间不在，他只能硬着头皮挡住斑。
“总、总之，您不能上去。”
斑几乎被气笑。他抱起双臂，眯着鸦黑的眼睛打量眼前人。青年二十出头，他和柱间打得你死我活时，对方还是个刚开始抛手里剑的幼童。修罗威名在外，但村中这些和平时期长大的青年人多半没有切实体会过斑的厉害，倘若真见过宇智波战场时的样子，断不敢像愣头青一般阻挡。
若是再早几年他脾气最暴烈的那会儿，小队长恐怕已经被削掉一只胳膊，血淋淋地躺在地上。不过威风从来不是冲自己人耍的，他想，这就是为什么柱间越来越多露出那种卑微的笑容。
斑忽地感到兴致寥寥，其实他应该在感知到柱间的查克拉不在楼上时果断转身，而不是试图说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卫队长好去办公室等人。
这下好了，他现在仿佛一个硬要来投奔富豪的穷亲戚，每个路过的员工都在向他投来审视的视线。
“好吧。”斑的喉结滚动，挤出半句妥协。
火影的办公室可是机密重地，不该由他这种边缘人物随意进出。
于是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午】
没等到柱间，计划直接被打乱了。
斑揣着袖子，坐在岸边呆望着流水。
说起来，他已经有很久没和柱间好好坐下来聊聊天、喝杯酒了。柱间的工作一天比一天忙，而他却恰恰相反。原本他同时身负暗部和高层人员的工作，然而几个月前，扉间带着那帮老东西把他投出了决议层。宇智波族内大概参与了这件事，因为在他光速下岗的同时，长老马上派新人接替了他原本的席位。
实际上，他并没有接到正式的解聘公文，但看到新人手里那张签着柱间名字的委任书，斑知道到他退场的时候了。
被除名当晚他喝得神智不清，第二天一早才发现自己睡在柱间家门口。零碎的记忆让他拼凑起昨夜边嚷嚷边砸千手宅大门的丢脸举动，万幸他的老友在火影楼加班，否则他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那是斑唯一一次有刨根问底的冲动。他想问柱间为什么这么对他，难道柱间已经不像当初那样需要他的力量了么？还是说，柱间察觉到他的梦想在逐渐改变，因而想礼貌地和他划清界限？
但很快斑释然了。偶然地机会，他拾起家中古旧的卷轴，沉迷先祖留下的、能够改变世界的秘术。他如此沉迷其中，以至于扉间试探性地派宇智波镜来管理暗部时，他第一时间竟然感到松了口气，因为这样就能有更多的时间留在家里了。
本来日子还可以照旧，直到斑最近听说了柱间即将与漩涡一族联姻的消息。
虽然知道自己没机会，但果然……还是想听柱间亲口告诉他才能解脱。
斑随手捡了块石头，向河面扔去。石头太圆，再加上力气没用对，在河面弹了两下便扎进浪花里。
斑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起身，向上游走去。
他想，既然不在火影楼，就去别的地方找找吧。柱间最近又没离开木叶，他在村里转一圈，总能找到的。
【中午】
斑原本想向负责护卫火影的暗部成员询问柱间的行踪，但是想到扉间说不定又下了什么没必要的命令，便懒得去问。恰好放出去的忍猫跑回来，告诉他柱间在荞麦面店吃面。
木叶的荞麦面店不只一家，但柱间会去的却只有一个。那家的味道确实不错，不过频繁光顾的原因更多是柱间的性格使然。他是那种认定某个地方就会吃到地老天荒的家伙。
斑一路上都在演练昨夜酝酿的告白，等到他冲进店里才恍然发现，柱间并不在这里。
“初代目？他刚走一刻钟。”老板认得柱间的老朋友，不由分说给他下了碗面。这是村子里难得对斑热情的人，斑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找个座位默默开动。
忍猫从他领子里钻出个头，懒洋洋地说：“我想吃炸虾。”
“人都没找到，倒好意思向我邀功。”
猫摇头晃脑：“又不是我的情报错，明明怪你跑得慢。”
斑哼了一声。伸手示意老板加份天妇罗。
忍猫站在桌子上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条斯理地咬着虾子吃。它的尾巴晃来晃去，斑只好把自己的面碗端起来吃。
猫说：“这家馆子真小，柱间那么大的块头，竟然能挤进这么小的椅子里吃饭。
“小点声，小心老板打你。”
“我说，为什么忽然这么着急找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明天可以，后天也可以。毕竟漩涡还得一个月才来呢。”
“没什么原因，只是今天。”斑喝了口汤，“过了今天，我就再也不问了。”
猫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吃完了剩下的虾。它稍微舔干净爪子，接着优雅地跳下桌台。“慢慢吃，我先替你去找他。”
斑注视着忍猫身子一扭消失在窗缝，继续捞起面条吃起来。
【下午】
斑找到柱间是在一块工地。四五个穿工服的人围在柱间身旁，手拿图纸为他讲解。柱间的目光锁定在图纸上，不时微微点头，显然听得认真。
斑犹豫了一下，有些退却，忍猫却不满地用尾巴抽他的脚腕。
“去啊？”猫说，“我跑得很辛苦。”
“他在忙工作。”斑说。
“他总是在忙工作。”
“我是说，他现在肯定分不出神。”斑扫视着工地以及其间忙碌的工人，眼神发光，“没想到学校终于要开工了。以后孩子们会有个安全成长的地方。”
“恭喜啊。”猫没什么感情地说。猫是宇智波家代代相传的忍猫，到了这一代，他关心的只有身为家主的斑。“你应该走过去和他约个时间，你可以在晚饭的时候和他聊。毕竟再忙的人也应该吃晚饭。”
斑觉得有道理。他轻轻抹平衣服上的褶皱，稍微整理头发，然后郑重严肃地向柱间走去。
猫没忍心提醒斑他同手同脚。
“柱间，下午好。”
“斑？”柱间惊讶的抬起头，脸上随即浮现出惊喜的笑容，“你怎么来了？快看，我们一直梦想的学校终于要开始建设了！”
柱间拉过斑想让他一起看图纸，拿着图纸的工程师眼神闪烁，干笑着把卷轴卷了起来。
“图纸太复杂了，没什么好看的，斑大人再等两个月就能看到建筑了。最初的几栋楼都是木质结构，有柱间大人的帮助，建设的速度会快到不可思议。”
柱间眨了眨眼睛，显然意识到对方的情绪有点不对。“斑为这所学校的建设出了不少主意，要不是资金不够，这里早就该动工了。我想斑一定不介意先看看图纸，对么，斑？”
“不看也罢。”斑淡淡一笑，“他不是说了吗，有你的帮助，我很快能看到建好的校舍。既然如此，还是保留一份期待吧。”
几个工程师原本都有些紧张，却没想到斑是这么好说话的人。柱间见斑这样表态，也不再勉强，顺着说道：“那么等落成那天，我会邀请斑一起剪彩。对了，斑找我是有事么？”
“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想和你聊天。”突然说到正事，斑脸上故作镇定，掌心却忍不住在衣摆偷偷抹汗。他紧张地盯着柱间，生怕男人露出半点为难的表情。若是那样，他肯定会打退堂鼓，推托有事要告辞。
“好啊。”柱间爽快地答应，“今天的工作我有信心准时完成。斑到时候先去荞麦面店等我，我过一会儿就来。”
“好。”斑得到满意的答案，脸上少有地浮现出明媚的笑容，看得旁边的人心跳加速。
他和众人道别后便朝着荞麦面馆的方向走。忍猫从树丛里钻出来跟在他后面喊：“这才几点，你刚从面店出来，这就要回去？”
“也对。还是先去神社吧。”斑想了想，说“仪式的祭坛已经准备好，不过祭物的拜访还需要再查看一遍。”
猫调笑道：“你确定和柱间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带他去看你的祭坛？”
“怎么，我的伟大计划一向是第一时间和柱间分享。不对，谁告诉你……柱间会答应的。”
“我觉得那小子很喜欢你啊。”
“他只是把我当作朋友。”
猫没理他。它不擅长谈心，这方面交给柱间就好。它跃上斑的肩头，一人一猫边走边聊，消失在小路尽头。
【傍晚】
“欢迎光临。”
即使凭查克拉就能知道来人是不是柱间，斑还是习惯在迎客声响起时抬头向门口望去。
荞麦面店迎来了今晚第三十五位客人，可惜，仍然不是柱间。
“人真多。”猫不满地用尾巴拍打桌子。“我不想一直呆在这种地方。”
“那你可以出去透透气，消消食。”
“我还没吃晚饭，有什么可消食的。”不提还好，一提猫的尾巴甩得更响。“这里又吵又闷，我们已经坐了一个小时了。”
斑无奈地说：“再等等。他可能在加班。”
“凭什么总让我们等。”
斑正想和猫解释，却见老板满脸抱歉地出现在旁边。
“那个，不好意思，斑先生，请问如果初代目一直不来的话，您能不能让刚进来的那位先生坐在对面。周五晚上实在是人太多了。”
猫夸张地张大嘴，还好斑眼疾手快捂住它即将说出的话，飞快道：“真不好意思，我们打包带走吃。”
他了解这家店的情况。他们一人一猫占着双人席聊天，不但没点餐还喝了好几壶老板赠送的茶水，说实话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斑拎着两碗面和一大包炸物走出荞麦面店，活像个送外卖的人。
猫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它趴在斑肩上不声不响，连甩尾巴的力气都没有。
斑没有这只宠物似的忍猫娇气，他扛起一身重担，稳稳地跑向火影楼。
这个时间火影楼办公室的灯基本都灭了，只有顶楼的那盏一如往常地亮着。
斑跳上屋檐，沿着墙壁一路向上跑。最后他来到顶楼的窗边，轻轻把面放在瓦片上。
“柱间，你在加班么？”
“谁在外面？”讨人厌的声音飘了出来。
斑翻了个白眼，歪头看着扉间打开窗户。
“柱间在哪。”他不客气地问。
“与你何干。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
“扉间，你说什么混账话呢！”从后面冒出头的柱间拎着扉间的领子把他拖回屋里，然后重新出现在窗口，“斑，找我有事么？”
“你在说什么……不是一起吃晚餐么？”
“……啊啊啊啊啊！！对、对啊！抱歉我给忘了，我现在在加班找资料，接下来有个紧急的会议，实在走不开。对不起，斑，之后再去找你好吗？”
“……你根本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吧。”
“嘿嘿，跟斑我就不客气啦。”
“什么叫‘跟斑就不客气’，你记得这是你第几次临时爽约么？”
斑突然责难的语气让柱间一愣，下意识收起笑容。
“……我不是有心的，相信我吧。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之后……不，我是说明天一早。”
“明天就算了吧。”斑说，“我也有正事要做。荞麦面给你留在这里了。”
说完这句话，斑不等柱间回应，转身从楼顶跃下，很快在夜色中失去了踪影。
【深夜】
“斑，你确定要这样做么？”
斑好笑地望着一直在转圈的猫：“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我不相信的是那本所谓的密术和石碑，上面的文字连我都闻所未闻。”
“那是因为你没有万花筒写轮眼。”
斑抚摸着猫的后颈，看到它本能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本来想和柱间分享我的道路，但是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可以。”
猫嘟哝道：“好吧，不守时的家伙我也很讨厌。”
“如果实现了这个术，全世界的人都会得到幸福。今天是通往美好未来的第一步，你应该祝贺我才对。”
“我会视情况送上我的祝福。假设有什么好事发生，你……还是会再去告白的吧？”
“我以为你一直讨厌柱间。难得这次这么支持我。”
“哼，还不是看在你喜欢他的份上。”
斑笑着，手里取血的动作不停。鲜红的血液从手腕滴落，充盈祭台上的圣物。
石碑上的文字开始散发奇妙的光晕，按照计划的那样，斑睁开双眼，妖异的万花筒直视月亮。
“天空中似乎有扇门打开了……”猫望着巨大的满月，轻叹道，“斑，那是你的力量么？”
“门？”斑的声音轻得似乎在自言自语，“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窥见月亮遗迹上的残文，哪里有什么门？”
猫的竖瞳紧缩：“你看不到吗？有个黑洞在向你靠近！斑，快离开那里！”
斑没有动，他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清晰，马上就能看到月亮上的文字，怎么能功亏一篑？
然而下一秒，他身边似乎有雷电劈下，紧接着是风暴席卷的声音。
他听到忍猫在喊他的名字，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移动。
没错，他失去了弟弟，失去了族人，失去了柱间，可唯独不能失去最后的理想，哪怕因此殒命。
他更加努力地运转查克拉，想要得到真理的答案，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东西在面前炸裂开来，他本以为自己来不及躲，忍猫却突然使足力气撞向他的肩膀。他的身体猝不及防失去平衡，狠狠摔在地上。
下一秒，耀眼的白光扑面而来，若不是他及时闭眼，那光明或许会将他灼瞎。
神社里亮如白昼，最后爆发的能量吹倒了周围的布置，到处回荡着器物粉碎的声音。
斑蜷着身子捂住头，嘴里不断喊着猫的名字，然而没有回应。
等异动消失，斑焦急地再度睁眼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男人站在面前，手里托着软绵绵的忍猫。
“它死了。”男人的表情悲痛，“降临时总会发生意外，我……很抱歉伤害了你最爱的猫。”
“死……了……”斑睁大眼睛，他伸手抚摸它的皮毛，软软的带着温度，可是肚子却没有起伏，“这怎么可能？这和石碑说的不一样，和书里说的也不一样！”
男人把猫放在斑的怀里，然后搂住他，温柔而悲悯地抚摸着宇智波微微发抖的脊背。“或许现在不是个好时候，但我想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是千手柱间，异世界的千手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