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敲着老式机械键盘，输入完最后一行文字，关闭系统，再关上电脑，罗向后靠在椅背上，喝掉了剩下半杯凉掉的咖啡。外面夜色已深。当他做完今天的手术时，夕阳还挂在窗角上，放射着柔暖的光芒。然而，连续几天的手术，让罗一直没有余力处理其他事宜。作为提前完成课业和临床研修的新人，罗取得外科医生资格不到半年就在院内崭露头角，现在的他不仅可以旁听疑难病症研讨会，还在参与新药开发，与之而来的便是大量的文书工作。罗尽可能地推掉繁琐的流程申请，把精力放在自己的论文研究上，仍然无法很好地安排开时间。所以，手术结束以后，虽然罗已经精疲力尽，但还是囫囵吞下两个饭团，坐到电脑前，把之前搁置的事情一口气推进到计划中原定的节点。当罗在水台前冲洗咖啡杯时，时针正好指向凌晨12点。
把办公桌大致收拾整齐，罗站起来揉了揉肩膀，感到腰酸背痛。由于习惯了熬夜，现在他并没有太多困意，但身体累积的疲劳让他感到力不从心。罗在包里摸索家门钥匙时，忽然看到一张浅蓝色券的边角。他把它抽出来，耳边响起了佩金明快的声音。
“船长，别太辛苦了！有时候也要犒劳一下自己啊！”
即使在毕业工作以后，佩金、夏其和贝波也还在用高中时的外号称呼他，罗默许了这一点。一到两个月一次的四个人小聚，是他在繁忙外科医生生活中微小的慰藉。两周以前，在嘈杂的居酒屋内，佩金滔滔不绝地做着推荐，罗接过他递来的纸片，没有仔细看就塞进了包里，现在他在医院白色的灯光下重新审视着上面的内容。那是一张按摩馆的贵宾礼券，印着夸张的宣传词和可选的几种套餐，从90分钟到150分钟不等。罗的视线快速划到底部，发现按摩馆的地址就在附近，旁边还画着一个旗帜图案，写着24小时营业。罗又把礼券翻过来，上面印着的有效期限是半年。
罗抬头望向墙上的日历，再度确认自己的排班。之后是连续三天的休息，没有重要会议。现在去按摩馆选个套餐，再回到家里好好睡一觉，让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紧绷着的身体和神经好好放松，应当是不错的选择。
打定了主意，罗把按摩券和钥匙一起揣进裤兜，披上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夜路行人极少，偶有汽车飞驰而过。从医院出来以后，大约走了15分钟，罗就站在了按摩馆的门口。和设计花哨的礼券不同，店面是简洁大方的装修风格，让他稍微松了口气。罗推开门，走向白色大理石围绕的前台，一名粉色长发的女孩斜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罗望着她推到额头的紫色墨镜，和右耳上戴着的夹式单边耳机，咳嗽了一下，把礼券拿在手中。
“请问……”
女孩抬起睫毛瞟了他一眼，视线移到罗手中的纸片上，伸手夺了过来。
“选哪个套餐？”
对方完全没有站起来接待的意思，反而一脸怒容，好像在责怪顾客打扰了自己，罗有些不知所措。
“有推荐的吗？”他问道。
“第一次来？那就C套餐吧。要指定女人吗？”
“……哈？女人？”罗皱起眉。
“那就不限定性别。”
没等罗回话，女孩点了两下耳机，自顾自地与人对起话来。罗这才意识到那是店内通频的联络工具。
“你现在有空吧？有客人，综合150分钟。……正在洗衣服？缇娜不满。限你10分钟以内过来。”
女孩按灭了耳机，把礼券塞回罗的手里，对他点了点头：“先坐在那边的沙发上等一会，技师马上就来。具体的事你们自己谈。”
说罢，她打了个呵欠，又自顾自地刷起了手机。罗慢慢地走到大厅一侧坐下，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他瞄了一眼壁上挂着的钟表，决定如果10分钟之内那位洗衣工技师还没到，他就立即走人。
与缇娜恼人的语气相对照，大厅的沙发倒是相当舒服，空调的温度也很适宜。罗的整个身体几乎陷进去，脑子逐渐昏昏沉沉，目光从墙上的圆形表盘下降至六角形拼接的地砖，这让他的脑子里冒出了药品的化学式，罗用力甩了甩头，把工作从脑海中驱走。忽然，一双长腿出现在视野内。罗抬起头来，看到一个身着宽松的白色室内服、胸前别着标牌的金发男人，耳朵上夹着和缇娜一样的长方形黑色耳机。罗站了起来，对方身材魁梧，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冲淡了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男人身上有一种柔和的、吸引人的气质，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欢迎来到马林梵多。这位先生就是预约了套餐的客人吧？请跟我到这边来。”
金发男人指了指大厅旁被玻璃门分隔的一处侧室，一边走一边侧身对罗示意，罗跟了上去。就在他因为金发男人稍显专业的态度对这家按摩馆的好感小小地提升了一些的时候，就看到对方的脚在地上滑了一下，身体向前扑去，头砰地一声撞到了玻璃门。
“罗西——”前台后面传来缇娜不满的声音。
“抱歉，抱歉。不过没事，这次玻璃门没有碎。”金发的男人急忙冲对方喊话，之后不好意思地摸着前额被撞痛的地方，站直身体，替罗把门打开。
“不好意思，我平时手脚很马虎，但是按摩的手艺不会输给任何人，请相信我。”金发男人的表情格外诚恳，罗也没有什么话可辩驳，默默走了进去，只希望今天自己还能平安无事地回到家。玻璃门里摆着几组桌椅，青年领他在最近的两把椅子面对面坐下。
“这里是会谈室，在正式开始按摩之前，会做一些前期咨询，以便为客人提供更好的服务。”金发的青年微笑说着，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罗，“我叫罗西南迪，叫我罗西也可以。”
在罗低头看名片的时候，罗西南迪伸手从桌上的立牌中取出一张问卷，平放在桌上，转到方便罗阅读的方向。
“咨询中，会问您几个问题，不想作答的话可以跳过。”
罗点了点头，把礼券也放在了桌子上。
“您选的是C套餐，对吗？呃……这位……”看到罗西南迪投来探询的视线，罗回答道：“特拉法尔加。”
“——特拉法尔加先生。”
“我以前没有按摩过，前台那位女士推荐了C套餐。”罗直接了当地说。
“原来如此。”罗西南迪微微侧过头，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微笑，罗注意到他的眼睛是红茶一样的砖红色，“实际上，这一张是贵宾礼券，可以选择所有种类的套餐。泰式按摩、推油按摩、整骨按摩等等，如果需要的话，我去找详细的介绍册给您看。C套餐综合了几种按摩手法的精髓，全身范围缓解疲劳，适合不怎么熟悉按摩流程的客人。不过任何种类的按摩我都可以做哦。”
“就选这个吧。”全身舒缓听起来正是罗需要的。
“特拉法尔加先生平常会觉得身体有哪里不太舒服吗？我可以进行针对性的调整。”
“肩膀和腰吧，还有小腿。因为经常做手术，站立时间比较久。”罗自然地说，“我是外科医生。以及，没有慢性病和家族病史。”
罗西南迪眨了眨眼睛。
“不愧是医生，那事情就好说了。”金发青年在问卷上快速勾画了几处，“C套餐全程150分钟，前20分钟是足部放松，然后全身按摩，根据区域选择性地使用精油，顺序大致是：肩膀及后背、双腿后侧、颈部淋巴、前胸、双腿前侧。最后10分钟是放松时间，会为您提供草药茶和零食补充能量，届时您可以为本次服务进行评价——不评价也没问题的。”
“我了解了。”罗有些意外现在的按摩服务竟然如此完善。回想起来，佩金特地送了贵宾礼券给自己，看起来他一定是这里的常客。
“按摩途中，可以与您对话吗？”罗西南迪的笔停留在问卷底部。
“对话？”罗困惑地看着对方，“普通都会聊聊天什么的吧？”
“有些客人会有特殊的要求。”罗西南迪点着头说，“比方说希望安静地享受按摩，技师不要与自己攀谈，或者可以聊新闻、天气、宠物，但务必不要提到身体，‘这里痛不痛’之类的是禁句。”
“哈啊……”原来还会有这样的顾客，罗诧异地想，然后对罗西南迪确定地说，“我没有什么忌讳。”
“好，那就没什么问题了。”罗西南迪拍了一下手，让罗又确认了一遍填好的问卷，然后将它和礼券一起收起，揣进腰包里。男人站起来，引导罗走出会谈室，两个人一起坐电梯到三层，穿过灰色地毯铺就的走廊，来到贵宾按摩间。房间内弥漫着香薰气息，罗草草地扫了一眼，中间大约就是按摩主室，有单人沙发、按摩床、洗手池和按摩相关用具，两边则各有一蓝一白两扇门，罗西南迪正站在白色的那扇门前。
“这里是客用更衣室。综合型按摩的话，请使用浴衣和毛巾，衣物全都经过清洗和消毒，墙上贴着其他说明。”罗西南迪把更衣室的门打开，让罗走进去，“里面还有浴室和热水，按摩后淋浴容易晕厥，我们不建议客人这么做，所以如果想放松一下的话，请在按摩前冲洗身体。淋浴的时间是不算在套餐里的。”
“我就不用冲洗了。”罗一边说一边打开衣柜，发现一半挂着好几件浴衣和室内服，另一半则是空的，用于悬挂客人换下的衣服。
“好的。如果遇到其他问题，也可以出来询问我。”罗西南迪对他微微欠身，关上了门。
泰式按摩要穿分上下装的柔软便服，推油则只需要围上毛巾。罗根据墙上的提示，脱下身上的衣物，把毛巾围在腰间，然后披上黑色的浴衣。等他走出更衣室，罗西南迪已经摘掉了耳机和标牌，搬来一只灌满热水的宽大足浴盆，并示意罗坐到沙发上。罗西南迪屈身跪在罗面前，用手试了试水温，抬头对他说。
“看看这个温度可以吗？”
罗用前脚掌触碰水面，热水刺痛了他的脚底，但还在可以忍耐的范围。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双脚完全浸入水中。足浴盆很大，底部有仿鹅卵石的凸起，水面一直没到罗的小腿中间。罗西南迪戴上又薄又长的理疗手套，把手伸进水中轻轻握住他的脚腕，然后揉捏着他的小腿。罗不太习惯这样被别人对待，下意识地蜷缩起脚趾，罗西南迪抬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手指微微加力，帮助罗放松肌肉。
“不烫吗？手应该比脚对温度更敏感吧。”罗像是想掩盖什么一样说。
“嗯，我吗？已经习惯了。”罗西南迪的手指转移下去，抬起罗的左脚，熟练地按着他的脚底，头还是仰着看向他，“先进行足浴，可以加速血液循环，让身体暖和起来，之后按摩的效果也会更好。特拉法尔加先生的小腿，稍微有一些静脉曲张啊。”
“嗯，久站久坐的时间比较多。”
“医生真是辛苦。”男人感叹着说。
“你们也很辛苦啊，这个时间还要工作。”罗西南迪的手很大，手指却像有魔法一样，不痛也不痒，罗在不知不觉中舒适地张开膝盖，向后倚靠在沙发上。
“哈哈，最近客人没有那么多，一周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放空。刚才，特拉法尔加先生有听到缇娜——就是前台那位小姐——和我的对话吗？我不小心把精油打翻在上衣上，不赶快洗的话就没救了。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啊。”
在厚重卷曲的金色刘海之下，罗西南迪的眼睛像红色弯月一样眯了起来，罗心下一动。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就像有自主意识般地伸了过去，撩起了罗西南迪的额发。
“……？”罗西南迪的手指顿了几秒，又再度照原先的节奏按揉罗的脚背，同时歪过头，微笑地看着他。罗慌忙收回了手，青年几近透明的金色发丝呈扇形向下坠去。
“那个……我们之前有见过吗？”罗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认识这位名叫罗西南迪的男人，“总觉得有些面熟。”
“啊啊，”罗西南迪心领神会地说，“我的哥哥是名人，也许您在电视上看到过他。”
“应该不是，不是像其他的人，而是……”罗喃喃自语着，看到罗西南迪脸上逐渐浮现困扰的神情，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于是生硬地把视线移向一边，“……抱歉。大概是我的错觉。”
“看看也没关系，托血缘的福，我经常被人说脸长得端正。”罗西南迪开玩笑地说，“不过一般是被女性客人夸奖，还没有得到过男性客人的认可。”
“我……不是那个意思。”罗感到一阵尴尬。
“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罗望着对方脸上天真无辜的笑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脸上莫名地铺开了燥热。幸好这时罗西南迪又埋下头去，在热水中捏住罗的大拇指。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啊，看来没必要提供修甲的服务了。”罗西南迪用遗憾的语气说，戴着手套的手指依次滑进罗的趾缝。
“等……很痒……”罗吓了一跳，腰也不禁向上飘起。他下意识地想把脚腕从男人手中抽出来，对方却力气大得惊人，不容分说地把他的两只脚按在水底。
“马上就结束了。在这里，特拉法尔加先生就是我的病人，病人要听医嘱，不是吗？”
在细致地按揉过每一根脚趾后，罗西南迪最后又帮罗整体按摩了一遍小腿和足部，这才直起身来。他摘下手套，从旁边的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足浴盆旁边，然后用一双毛巾小心地擦干了罗的双腿。之后，罗西南迪让罗坐在按摩床上，请他脱下浴衣俯卧在床上，全身只有腰臀部盖着一层毛巾，自己则走进蓝色的门内，不一会又拿了一款精油走出来，扭开了盖子递到罗的面前。
“这种香味会觉得刺激吗？也有无味的精油。”
“还好。”在清淡的香草甜香中，罗双手抱住凸起的圆形枕头，侧头说。枕头中间有一个凹陷的洞，让人可以在做背部按摩时把脸埋进去自如地呼吸，但罗想要看到罗西南迪的每一个动作。
按摩正式开始了。罗西南迪这回没有戴手套，先轻轻抚摸着罗的后背，握住他的小臂做了几次舒缓的拉伸，然后才将精油在罗的斜方肌中间慢慢推开。很快，罗感到后背的皮肤开始发热。罗西南迪的手指力道适中，而不可思议的是，对方像是对他身上的每一处了如指掌，时而揉捏，时而捶打，时而用指腹画圆，时而用掌侧轻敲。罗半眯起眼睛，越过肩头看到灯光在罗西南迪的发丝上跳出光点，而被光点围在中间的是男人专注认真的脸。
“这里肌肉打结了。”罗西南迪移动了一下站立的位置，罗看不到他，只能感受到手指点着自己后背到颈部的区域，“今天做完按摩之后会有纾解，但是以后要多加注意。弯腰弓背久了，记得伸个懒腰。”
“哈，手术中可没有那种时机。”
“说的也是。明天——应该说今天——也要做手术吗？”
罗摇了摇头。
“有三天休息，所以我才会来这里。”
“那这段时间，就让我来好好对付它吧。”
罗西南迪一边说，一边用大拇指向罗的肩胛骨下方用力按去，酸痛感像一阵电流一节节涌上脊梁，罗沉下肩膀，轻叹了口气。
“舒服吗？痛的话要告诉我。”
“嗯……不痛……”既然看不到罗西南迪的脸，罗干脆闭上眼睛，专心地感受对方的手掌在自己背部移动。随着按摩的进行，罗从肩颈到腰部逐渐被精油覆盖，每寸皮肤无一遗漏，罗西南迪还让他保持着抱着硬枕的姿势，将他两只手臂也刮揉了一遍。罗隔着自己的手臂望着因为身材过于高大而半蹲下来的青年，每当两个人视线相交，罗西南迪都会对他莞尔一笑。
那双红茶色的眼睛，也许是在梦里见过。他想。
等到背部推油环节结束，罗西南迪用热毛巾擦干净罗的后背，然后以掌根抵住罗的大腿后侧，加上自己的体重，从大腿根一直按捏到膝盖里侧。虽然罗西南迪提前警告过会有一点痛，但在他手指的舞动之下，罗感受到的更多是解压。然后，罗西南迪收着力气，以小腿为起点，用快速抓捏的方式向上揉到肩膀，再原路返回，指尖像阵阵气流冲梳着罗的身体。到这里，按摩程序过半，罗的全身已经彻底放松，咖啡不再起作用，他感到一阵阵凶猛袭来的倦意。就在坠落梦乡的前一刻，罗西南迪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请他转过身来。
罗反应迟缓地眨了几下眼睛，慢慢旋过身体，转为仰卧，毛巾仍然覆盖住腰胯。罗西南迪撑在他的上方，微笑地望着他。
“困了？之后是淋巴按摩，不太适合安眠呢。不过特拉法尔加先生的身体算是相当健康的，流程推进的很快，现在时间还早，可以先小睡一会。”
“没事。”罗揉着眼睛说，也回给对方一个笑容。罗西南迪确认了一下他手肘、髋、膝盖等关节的情况，还是先为他做了四肢的拉伸，然后帮罗把手臂收在身体两侧，两腿放平。男人的手指轻轻抚过罗的下巴，让他把头仰起。这一次，为了减少对面部的刺激，罗西南迪换上了无香的精油，涂在罗的颈和胸之间，然后双手自两边肩膀向上推压至耳骨。罗不想闭目导致再次犯困，但男人相当英俊的脸就在他正上方晃来晃去，他只好把视线压低，瞪着罗西南迪锁骨之中的凹陷。
按摩的进程转到腋下淋巴。罗西南迪让罗的两只手交叠在腹部，手肘向外打开，然后双手伸到他两边腋窝握住，向胸前揉按。精油将皮肤间的摩擦降到最低，在金发技师富有经验的动作下，平时相当怕痒的罗这次完全没有感到不适。然而对方的大拇指时不时若有若无地蹭过他两侧乳头，微痒而怪异的感觉让罗的身体内生出了陌生的骚动。他强忍了好一会，躯干像通电一样战栗，最后还是发出了小声的呻吟。
“刚才我就想说了，特拉法尔加先生的身体相当敏感呢。”金发男人垂着睫毛说，“在客人中也是少见的程度。真羡慕啊，我一直觉得敏感的身体是上天的馈赠。”
“是这样吗？”罗不以为然。
罗西南迪抬起眼睛，温和地看着罗。
“会更真切地感受到‘活着’。”
某种意义上，罗此刻确实真切地感受到了活着。不存在任何主观故意的要素在内，但乳头反复受到外界刺激，他的下半身已经微微勃起，把毛巾顶起一个角度。对动物来说，活着的终点就是繁殖和继承，而在人这里则简化为了性欲。罗有些尴尬地看向天花板，不过罗西南迪似乎毫无察觉，又拿来一块干净的热毛巾，把他身上的精油擦干，粗糙的毛巾表面碾过已经凸起的乳粒，罗咬住牙没出声，身体重重地颤了一下。
“特拉法尔加先生前胸到腹部的肌肉和脂肪层比较薄，所以按摩时会轻柔一些，以免伤到内脏。如果觉得力量不够，就告诉我。”
罗西南迪说着，把手掌放平，从罗的肋骨轻按到小腹，柔若无骨的手指沿着他的腰线上下滑推，然后顺时针在他的腹部画圆。胸口不再受到挑拨，罗松了口气，但他的下体并没有乖乖躺伏，即使他为了与之做抵抗，已经开始在脑中幻想与贝波同名的白熊品牌吉祥物。
腹部按摩结束之后，就只剩下大腿正面。罗西南迪把罗的双脚打开成锐角，先将正面的股四头肌捶松，然后再去揉捏外侧肌肉。最后，罗西南迪的手指伸向罗的大腿内侧，呈点状按压，再自下向上推拿。
“嗯……”
罗西南迪用的自然是标准按摩手法，然而对于当前神经实在过敏的罗来说，那些精湛的手艺在他认知中全部转化为温柔而撩人的碰触。这时，罗小腹下的东西已经挺立到无法忽视的程度，他难堪地把头侧到一边。
“最近工作很忙？”罗西南迪忽然打破了沉默。
“嗯。有段时间没解决了。”罗低声说。
“按摩时经常会有这种情况。”对方善解人意地说，“身体松弛下来，血液就会往这里涌。话说回来，就算身体紧张——比如说运动场上的那些时刻——因为精神兴奋也还是会起立。男人就是这种生物。”
金发青年擦了擦手，走到床头旁边的桌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杂志开本大小的塑封卡，罗看到上面是各类套餐的简介和价格。顺着罗西南迪的手指，罗的目光落在菜单的最下方的“前列腺按摩”。
“算是特别菜单吧。考虑到客人的心情和隐私，这一项是不包含在默认套餐以内的，如果客人有需求，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要介绍。”
罗忽然想起前台时被问到是否要指定女性技师，心里升起一股复杂的感情。不过不奇怪，如果顾客希望享受到这种按摩服务，会优先选择异性技师吧。
“女性顾客也会有这种套餐吗？”罗偏头看着罗西南迪，想起他说自己经常被女性客人夸奖。
“很可惜，没有。”罗西南迪摇了摇脑袋，罗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女士大部分比较害羞，而且如果由男性技师负责按摩，光是提出这种事就可以成为性骚扰了。此外还有男女生理构造的问题。医院里也有正经的前列腺按摩，不是吗？意外的是，在这种事上男性往往会放的更开。”
罗西南迪把塑封卡从罗眼前移开，放在桌面上，转过头来瞄了一眼还支在罗小腹上的毛巾伞，笑嘻嘻地说。
“以特拉法尔加先生的贵宾套餐，想增加这一项特别定制，自然是毫无问题的。”
罗讶异地看向金发男人。
“哈啊……我就算——”当眼睛与那双暗红色交织，他忽然稀里糊涂地改了口，“——试试看。”
“嗯？”
“我想试试看。”罗笃定地说，非常明确地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罗西南迪望了他一会，又拉开抽屉，拿出了盒子和一个小瓶。罗知道那一定是指套和润滑剂。
“特拉法尔加先生以前有做过前列腺按摩吗？体检时的指检不算。”
“没有。”罗的眼神跟随着罗西南迪移到床边。
“那么，窍门就是别紧张，尽量放松身体。”罗西南迪轻快地说，“不过也不要因此有太大心理压力，如果肌肉绷得太紧，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罗倒是很了解前列腺按摩的流程，也很清楚怎样才能让医生的手指以最小阻碍进入。他撑起上半身，准备转为跪趴的姿势，却被罗西南迪按住肩膀，压回到按摩床上。
“这样仰躺着就好。”罗西南迪一边说，一边把罗的两条腿呈M型屈起。金发青年又弯下腰捣鼓了几秒，后半张按摩床便缓缓向下折叠，直到垂直于地面，罗的脚刚好踩在上半部分床板的边缘。罗西南迪走到远处的洗手池前仔细清洁过双手，又返回来，站在罗的双腿之间，对他安抚性地一笑。
“毛巾，我撤掉了哦。”
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看到自己勃起的阴茎赤裸裸地在对方眼皮底下摇晃时，还是一阵赧然。罗西南迪的手指绕开他的下体，用手掌把囊袋向上轻轻推起，另一只手握着润滑剂的瓶子，罗感到自己的大腿根到会阴部位流下几道冰凉。罗西南迪将一枚指套捋到右手食指根部，又在上面多挤了一些润滑剂，却没有站在床边视野方便的位置，而是把一只手撑在罗的头侧，弯下腰，靠近了他的脸。
“要进去了，特拉法尔加先生。”
红茶色飘起蛊惑的香气，罗像中了魔一样被卷入其中。没有更多的提示，没有试探的轻抚，男人的食指准确地找到入口中心，在润滑剂和指套的作用下顺畅地伸了进来。
“嗯……”罗的阴茎不自觉地弹了一下，他踮起小腿，张开嘴喘息。
“没事的，没事的。看，一点都不痛吧？”
对方只伸进了两个指节不到，留在很浅的入口处没有进来，也没有其他的动作。被罗西南迪温柔地抚着头发，罗的呼吸也渐渐安定了下来。罗半抬起眼皮看着罗西南迪，对方眯起眼睛，嘴角挂着悠然的微笑，罗的小腹又是一阵不知所谓的荒热。就在这时，罗西南迪的手指出其不意地向上弯起，指压透过薄薄的直肠壁，精准地作用在前列腺右侧叶上。
“啊啊！！柯拉先生……！！”
——柯拉先生？完全不明白自己刚吐出的词的意义，罗的脑中充满了混乱。悬在上方的红眸忽而睁大，几秒之后又恢复了原先的弧度。
“那是，恋人的名字？”
“不是……我也……不明白……”
“可以哦，就把我当成‘柯拉先生’吧。”
随着低沉的嗓音响起，金发男人的脸在罗的眼前放大，他的嘴唇被一个柔软的物体堵住，又被一个更加湿润温暖的物体向上下两侧推开。在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对方吻的同时，厚而温热的舌头也深深探进他的齿间，毫不拘泥地来拨弄他的舌，然后与之缠绵。上面被男人的舌头侵犯，下面身体里插着手指，罗已经感到有些不对劲，然而在罗西南迪怀中被反复挑逗着身体的两处敏感带，他就像要融化了一般，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识，甚至双手像是被夺舍一样，抬起来穿插进对方后脑的金发之中，舌头也从被动的回应转为热情的交合。
罗西南迪下方的手指按顺序快速揉按着右侧叶，左侧叶，然后是中央沟。身体深处窜上来的热潮打乱了罗呼吸的节奏，在唇舌纠缠之中他有些喘不上气来，但对方没有放开他的意思，不知不觉中，罗把双腿开的更大，环绕上罗西南迪的腰。恍惚之间，他感到男人的手指退了出去，再进来时不仅褪掉了指套，还带入了另一根手指。入口处的极限受到挑战，罗呜咽着忍受括约肌被抻开的酸胀，罗西南迪这时微微抬起了上半身，红眸中已经泛起了浓而绵的雾气，罗知道那是欲念的借形，而此刻的自己一定也是同样。
“痛的话要说。”
罗一面喘息一面点头，然后又摇头，那两根手指立刻勾了起来。腹部从内向外受到压迫，罗几乎能感到腺体内的体液被挤压着推出。罗仰起头，天花板的灯光在他眼中晃成一团带着湿气的橙光，他的腿将罗西南迪的腰环得更紧，脚踝在对方的腰窝处乱蹭。罗西南迪亲吻着他的喉结，第三根手指揉开已经软化的入口，也撞了进来。
“啊啊……不……不行……”罗无力地攀着罗西南迪的肩膀。男人的三只手指全都安分地留在浅处，没有向内深入，却蛮不讲理地向一个方向暴动，肆意折磨着他最敏感的地方。
“不行？看特拉法尔加先生的反应，不是很舒服吗？这种时候可不能说谎，会让人判断错误的。”罗西南迪的低音缭绕在罗的耳边。
“没有……说谎……”罗几乎是在用泣音说，他费力地抬起头，鼻尖蹭过罗西南迪的鼻梁，“这样不行……不够……想要更多……”
男人手指的动作突然停下了。金发的技师单侧手臂撑直，在罗的上方用审视般的目光盯了他好一会。然后男人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褪下自己的裤子和内裤。望着对方已经挺起到与小腹夹成锐角的粗长阴茎，罗恍惚地想，原来技师也会对顾客有感觉。如果只做到手指的前列腺按摩，当服务结束以后，技师会自己去解决吗？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罗西南迪已经按着罗的膝盖内侧，把他的两条腿推到胸前，然后用前端抵在他双臀之间，向上倾倒润滑液。罗喘着气，伸手揽住自己的大腿，低头望向对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金发青年的脸颊也被潮红填满，珊瑚一样的两片柔唇急促地呼出炽热气息。罗西南迪抚弄了几下自己的阴茎，让润滑液充分覆盖每一寸茎身，然后双手握紧了罗的腰。这次他没有说话，沉默地将自己顶进罗的身体。比三指并拢还要粗大的直径扩开罗的后道，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承受如此份量，腰和臀热胀难忍，罗发着抖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啊……啊啊……柯拉先……罗、罗西……”
“都说了，‘柯拉先生’就好。”男人进入一小段之后，就后退到只留龟头在内，然后再缓缓插入，这一次进到更深的位置。反复进行这个过程，一分钟以后，罗西南迪终于全部插了进来。
“痛吗？”对方不厌其烦地确认道。
“不痛……”
罗西南迪这才把双手抵在罗的头两侧，以缓慢的节奏向前送腰，上半身呈弧形笼罩在罗的身上，双眼直视着他。罗的双腿举在空中，随着罗西南迪挺胯的动作摇摆着，他的手不知道该攀附去哪里，只好拽紧了对方白色的室内服，衣服下摆贴着罗高挺的、渗着体液的阴茎，被洇湿了一小块。
“哈啊……”金卷发从男人耳边垂落下来，盈盈摇动，“特拉法尔加先生……好紧……”
“‘罗’，叫我‘罗’。”罗恳求道。
“……罗。”
不知道是青年的声线本就磁性动人，还是罗的身体在抽插中逐渐汲取到快感，当这句呼唤传到罗耳中时，他全身像过电一样通体酥麻，小腹下的某个地方揪紧到几乎高潮，他不禁闭紧了眼睛。罗西南迪拨开他前额的头发，下半身无预兆地后撤，然后像用手指时那样，集中对他直肠前的腺体展开攻击。在先前罗西南迪手指的调教下，那里已经变得敏感之极，龟头冲撞的力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罗猛地向后弓起身体。
“嗯……啊啊啊！不行……！！”
“这回的‘不行’，也是‘想要更多’的意思吗？”
红瞳摇荡出淫靡的色彩，而属于男人的硬烫之物正在罗体内掀起狂风巨浪。欲望和快感交织成黏稠沼泽将他向下吸入，罗痛苦地蜷起脚趾，一只手去推罗西南迪的前胯，另一只手摸索着去找自己的下体，想要通过自渎快些迎来解放。罗西南迪却飞快地捉到他的手臂，扳上头顶，然后用一只右手就按住了罗交叉的两只手腕。
“听话。”青年一边说，一边竟然再度加强了攻势。脆弱的敏感带难以承受这样的刺激，对方又不允许他自慰，罗的腰酸到发麻，他难耐地扭动着身体，但小小的半张按摩床上没有任何可以给他逃避的空间。
“不、不要……”
“为什么？哪里不要？”
“不要一直顶那里，往、往里面，插深一点也可以……”
“那怎么可以？那样就变成普通的性行为了。”
“普通地做，就好……”罗已经不知道自己都讲了什么话，一心只想尽快逃出这场酷刑。
“您在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正规的按摩。”
头顶传来罗西南迪低沉而清澈的笑声，与此同时腹腔内是又一记重击，罗的身体向上剧烈弹起。
“……柯拉……先生……”
视野中的金发男人像被投进湖水中的水彩画，彻底模糊了边缘，然后又重新清晰。罗感到有湿润的东西沿着自己的太阳穴流到鬓角。
罗西南迪不动了。
“抱歉……没想欺负你的。”男人的右手仍然按着他的手腕，左手手指拂去他的眼泪，“就像大部分按摩一样，撑过前期的酸胀和疼痛，才能真正获得身体上的轻松。不过，为了减少煎熬的时间，我会再做一些刺激其他部位的事。可能会更加难受，但很快就会舒服。再坚持一下，好吗？罗。”
听到对方再度叫了自己的名字，罗点点头。罗西南迪揉了揉他的脸颊，俯下身，舌头卷住他左胸的乳头。
“唔啊……！！”
敏感部位与柔嫩黏膜亲密接触，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阵抽搐。乳头受到刺激，进一步胀大变硬，在温热唾液的浸润中，表面薄薄皮肤的感度也像是被放大了几千几万倍，罗的吟叫声越来越尖，他从没想过这样淫乱的声音会从自己口中发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罗西南迪最后用舌尖弹了一下他的乳首，金色脑袋抬了起来。
“罗……好可爱。”
看到男人意味深长地舔着嘴唇，罗甩过头，泄愤般地咬住了罗西南迪还放在他脸颊上的左手，牙齿狠狠夹住对方大拇指根的边缘。罗西南迪没有躲，反而又埋头去舔他右边的乳头，同时下身也又开始向他的敏感点挺动。罗的呼吸与心跳一起凌乱，但他仍然咬着罗西南迪的手不松口，低喘从他齿缝间呼出。男人的嘴唇和舌头在他胸口咂出水声，罗被舔得七荤八素，已经分不清罗西南迪是在用舌锋刮压，用双唇吸吮，还是在用牙齿撕咬，而他的身体也越来越热，与罗西南迪结合的地方，被罗西南迪冲顶的地方，全都像是要烧起来一般，快感揽着他的腰，扯着他的脚腕，要将他拖下熊熊燃烧着的深海。
就在罗心里被未知恐惧充斥的时候，他咬在口中的罗西南迪的左手忽然轻轻点了两下他的脸颊，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摩挲着他的鬓角和耳垂。罗急速地吐着气，闭起眼睛，把自己彻底交给对方处置。他的身和心成为一片无根无蒂的秋叶，让湍急的金色水流将他带向纯白的彼方，无论在那里等候他的是虚无还是死亡。
在漫上全身的激荡感中，罗的意识逐渐朦胧。
当罗再次睁开眼睛时，被房顶橙黄的灯光映了满脸。
“睡醒了？”
他侧过头。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金发技师看到他醒来，立刻微笑着站了起来。
“我……”罗缓缓抬起身体，低头看向自己。他躺在整张按摩床上，身上盖着黑色的浴衣，浴衣下是白色的毛巾，而毛巾下的任何物体都安分守己。
“您在按摩中睡着了。”罗西南迪看他坐起来，就帮他把浴衣披上，“不过我还是做完了全部流程。现在，身体有没有轻松一些？”
“嗯……”除了略微疲倦以外，罗的身体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他有些茫然地问，“现在几点了？”
“距离截止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想睡的话，还可以再睡一小会哦。”
罗的视线转到床边的桌子上，发现上面还摆着那张彩色的塑封卡。他把它拿过来，目光直接追到底部，但那里并没有什么“前列腺按摩”的字样。
“有什么想要额外做的项目吗，特拉法尔加先生？”
罗西南迪探身过来，罗摇了摇头。平凡无奇的菜单，“特拉法尔加先生”的称呼，果然之前那只是一场梦。想想也是，怎么可能在按摩途中突然开始做那么疯狂的事？不过，会做和男性按摩师的春梦，自己还是被上的一方——罗知道梦和心理没有直接联系，但还是有些心乱。大概最近是真的太累了。
“如果打算结束的话，就请来这边更衣吧。”
纯澈的红茶色眼眸弯起，没有一丝罗曾经在里面看到过的情欲的痕迹。罗揉了两下太阳穴，将梦中的场景从脑海中驱散。他把双腿从按摩床垂下，踩进厚底的拖鞋。站起来迈出第一步时，罗忽然一阵腿软，在跌倒在地之前，罗西南迪上前扶住了他。
“小心。”
罗的腰被搂在对方的臂弯中，头靠在男人厚实的胸膛上。他闻到一阵香草精油的味道。
“按摩之后，身体过度放松，就会出现这种情况。还能走路吗？”
“嗯……不好意思。”罗抓着罗西南迪的手臂，借力站稳，表示自己没有问题。罗西南迪松开了他，向前走到更衣室前，打开房门。
“桌子和墙上有评价牌和留言簿，有余兴的话可以填写一下。”
留下一个优雅的微笑，罗西南迪的脸被白色门板遮住了。
罗转身面对衣柜。他的脑子不像刚醒来时那样一团浆糊了，但大量困惑仍然萦绕在他的心头。按摩过程，到底从哪里开始是梦？他在梦中身体有没有起反应、有没有被技师看到？他为什么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做那种梦？而且到最后，他也没有弄清自己对金发男人的熟悉感，或者说依恋感，是来自何方。
罗叹了口气，动作缓慢地换上来时的衣服。他走到墙角的桌边坐下，上面摞着一叠空白问卷，罗拿起一张，把所有问题都勾上最满意的选项。墙上挂着线圈留言簿，罗随手翻开，看到似乎来自男性顾客的“力气很大”“话不多，技术很好”的评价，和一定来自女性顾客的“超级帅超级温柔的小哥哥”、“下次还指定你，罗西南迪♥”、“什么时候才能答应和我去约会！——A子”、“罗西❤LOVE”……
罗不再去辨认那些可爱的圆体字迹，他从兜里翻出罗西南迪在大厅递给他的那张名片。上面只有一张正面照——没有笑，表情冷冰冰的，看起来和刚才为他提供无微不至服务的青年判若两人——名字——没有姓氏，罗甚至不知道“罗西南迪”是不是他的真名——和店内的固定电话。罗的目光又转到“罗西❤LOVE”上，看来这里是罗西南迪专用的按摩室。他不打算在留言簿上留下什么彰显自我的怪话，但他有另外一个主意。罗把线圈本翻到后半部分，撕下一张空白页，然后把手伸向桌上的笔筒。
等罗打开更衣室的门时，罗西南迪正在为按摩床更换床单。看到他出现，金发青年走到了他的身边。
“草药茶和零食已经准备好了。”罗西南迪指了指沙发，但罗对他挥手道：“我不用了。”
“特拉法尔加先生，这就要回去了吗？”红瞳闪动了几下，又重新浮现出温柔笑意，“好的，请让我带您回到大厅。”
“稍等一下。”罗没有犹疑，递出手里事先捏着的对折的纸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罗西南迪睁大了眼睛望着他，没有回答，也没有接过纸片。
“那个……我知道，店里有不能和客人私自联系的规定。”罗有些局促地说，“但是我……我很认可罗西南迪当家的手艺，以后还想再约时间按摩，如果和其、其他顾客的预定撞车就糟糕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太过牵强。罗想起留言簿里被婉拒约会的女性顾客的留言，舌头直在嘴里打绊，他便不再说话，眼睛从罗西南迪的脸上移到胸口，又移到脚背，只有右手还抬起在空中。
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了沉默，简直干脆希望听到对方拒绝的时候，罗西南迪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枚纸片。男人左手大拇指上的半圈深红色齿痕赫然映入罗的眼帘。
猛然间，他感到自己被一片阴影笼罩。罗抬起头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罗西南迪已经靠到极近的距离。罗的后背紧贴着墙壁，男人的一只手肘撑到罗的头侧——就像之前在按摩床上他做的那样——而金发青年低柔的声音响彻罗的耳廓。
“发出这样的邀请，你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吧？”
对方离得太近了。男性的气息吹在罗的脸上，混合着香草的甜美和雪松的冷冽，被暗红色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感到一阵晕眩。
“我不会再放你走了，罗。”
END
现代转生paro，有记忆柯X无记忆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