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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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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双玄】于中好
Stats:
Published:
2022-12-10
Completed:
2022-12-10
Words:
17,914
Chapters:
4/4
Comments:
1
Kudos:
10
Hits:
864

【双玄】于中好 章十七~章二十

Chapter Text

【双玄】于中好 章十七
Attention:原著向后续,私设如山~

-------------------------正文开始-------------------------

卧底天庭数百年,数十个身份,也有数十个字体,有的时候都要怀疑,若是伪装得久了,再写字会不会也不是原先的字了,不过,每次落笔时,却还是改不了的正楷。

师青玄余光瞟到贺玄手下,一行行字写得工整,绘下的图更是规整如印。似乎已经很久没看他写字了,上次还是……

此刻他眼前浮现的竟不是仙宫,而是倾酒台!师青玄被心中所念惊得一抖,笔下落了一滴墨在纸上。

血书的八个大字,“不得善始,不得善终”,当日竟全然没意识到那字体与贺玄的字体有七八分相似。师青玄越想手抖得越厉害,半晌写不出一个字来。

师青玄不想身旁的人看出什么端倪来,用力握了握笔,僵着手腕艰难落笔。

贺玄正准备翻页,瞧见师青玄手腕僵硬,再一垂眼,桌上纸张还有几滴散落的墨痕,心中一阵讶然,却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你抄完了没?”贺玄语气也忽僵硬起来。

“啊?”师青玄听他说话,心中一紧,平复了片刻后才说:“快了,这个图不太好描。”这话一出师青玄就后悔了,这理由扯的真是不好,这图分明就不难画。

好在贺玄没跟他深究,顺着他的话道:“我来吧。”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此页的阵法图便画好了,依然是十分规整。

几百年间,贺玄的字师青玄见过很多次,所谓习以为常,便只觉得好看端正又具风骨,却也未曾仔细辨认。

师青玄看着那支狼毫笔在身侧之人手下运着,落笔时笔锋微绞,字体端方却不死板,静静地看着他誊抄书中内容,心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未以善始就一定不能以善终吗?何为善始又何为善终呢?

窗外的树梢被风吹过,在阳光下悠然地摇摆着。

师青玄又抄完了这一页,贺玄便将书再翻了一页,在看到新打开的一页时他动作顿了一下,右手执着的笔也被放下。师青玄一抬眼,就见贺玄把书拿起,往后翻了数页。

“怎么了?”师青玄不禁出声问到。

贺玄左手食指夹在刚才的一页,右手翻到另一页,道:“城郊的阵法,会是哪一个?”

师青玄侧首去看贺玄翻到的两页,两页纸上各画了一个阵法,而这两个阵法乍一看几乎一模一样。“这……”

城郊的缩地千里阵缺了一块,但是保留下来的部分,却可以和这两幅图中的阵法都重合,而残缺的部分则不知是哪一个。

“这书写得不够完整,好多地方只记了阵法图却没记用处,或者没记如何开启,这两页怎么也是这样。”师青玄忍不住,小声地控诉着这本看似神秘诡谲实则乱七八糟的书。

二人对着这两页翻来倒去看了好几遍,找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内容,这两页和附近几页,都只绘了图,页脚处注明了时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内容,就像是写这书的人写到某个时候忽来了什么事情便没来得及写完似的。

“有没有办法能验证一下?”师青玄说着,眼神在两页间不断跳转。

贺玄沉着眸,看了两遍,道:“可以试着把城郊的残阵补齐,看看哪个能生效。”

说罢,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将这两个极为相似的阵法画了下来,干脆利落地画成后,便搁下笔,道:“我去试试。”

“那我……”

“你待在这儿。你不是想把整本都誊一遍吗?”贺玄冷着脸把师青玄的话头止住道。语罢,他稍运了些法力将墨水烘干,把纸张折叠起来拿在手中,然后起身往屋外走去。

门被关上时,有凉风从门缝里钻入,吹起了师青玄的一缕发丝。师青玄坐在椅子上发了片刻的呆,他看着窗外,天上的云似比来时多了一些,在蔚蓝的画布上星罗棋布,偶有大片的云飘过来,在庭院里布下一片阴影。

感觉要下雨了……师青玄默默地想着。

空气里些许的潮湿如闷了水汽的蒸笼被打开,师青玄摇了摇扇子,待心静下来以后,才又重新执起笔。

两个人忙活了半个时辰,也才只誊完了三分之一,师青玄又往后翻了翻,发现这书后面越来越空,前边儿的书页上记录得很详细,但是越到后面,内容越少,有的甚至只有一张图。这书的最后几页是空白的,最后有内容的一面,是一张只绘了一半的符咒。

不过,既然打算全都誊完,那便还是誊完吧。这么想着,师青玄提起笔,又埋下了头。

云走了一片又来了一片,接二连三的,时而露出澄净的天。窗外浓翠变得很静,师青玄也不知自己写了多久,瞧着外边的天色,约莫至傍晚了。今日没有晚霞,夕阳的颜色也很浅淡。

贺玄出去多久了?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一股莫名的不安感隐隐约约冒了头,却又被按了下去。

师青玄起身开门,信步行至屋外。西厢房的位置不算偏,从门廊上挂着的花灯、院子里花木精妙的布局等,皆可窥见陆府昔日的繁华。门前那只绘着四名景的灯笼已经被取走了,挂灯笼的钩子孤零零地悬在门框上,外层已微微生锈。

白话仙人可怕吗?白话真仙可怕吗?师青玄曾反复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他无法将白话真仙与那百年的挚友重叠到一起,即使他知道,那几日不断在耳边阴森森诅咒的,的的确确是贺玄。

当年在水府中,贺玄问出那样的问题时,师青玄愣住了。师青玄不知该如何回答,在那般情形下,他也不知该不该回答。幼时的阴霾是否从心头散去,他从未确定过,他只知道当那白话真仙再次出现时,他早就没打算逃避了。

那日在博古镇,发现白话真仙混入了人群,师青玄便冲了出去,誓要将它揪出来。他很少动怒,那次却是真的怒从心生。白话真仙,它永远在诅咒至亲至爱,像一把卑鄙的刃,在人的心上一刀一刀地剐,剐走的被当成了养分,让它在黑暗中越发狂妄。

师青玄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扇子。

傍晚的风里,飘来箫声,也许是陆府里有谁在吹奏,声音听起来不远。

那箫声骤然停了,原本悠扬的曲调被生生掐断一般。

师青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听得一阵不小的动静,似乎还夹杂着惊叫。于是他便往外边走去,没走多远,就看见管家迎面跑过来。

管家跑得很急,差点撞到师青玄,看见师青玄后,刹住脚步,气还没喘匀,就道:“仙师,不好了,那白话仙人,又来了。”

师青玄眉头倏地皱起,心中一沉。手中风师扇哗的一下打开,道:“带我去。”

管家不敢耽误,深吸一口气后就疾步往回走,师青玄在后面跟得紧。

“老爷,老爷,仙师来了。”跑到偏厅后,管家直接坐到了地上,拎起衣摆来扇风。

偏厅内,陆老爷正在来回焦虑地踱步,陆莺莺面色苍白,虞靖站在她旁边安慰着,一众仆人也在旁边。他们见师青玄来了,纷纷让出路。

师青玄一到这偏厅,就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鬼气,却找不到白话仙人。“陆小姐,你且先待在这里,不必惊慌”,师青玄道。

手中风师扇上闪过一瞬的灵光,不知从哪里来的风汇集到一处。师青玄将扇子往旁边一翻,不消一会儿,一个鬼影子就窜了出来。陆家众人里有人看到这鬼影,吓得一哆嗦。这鬼影乍看是白色,可蹿得太快,像一团灰色,似黑烟包裹,时有时无。

“啊,在那边。”陆莺莺身旁的丫鬟突然喊道。

白话仙人又隐去了身影。

师青玄将扇子合起,以扇为笔,在空中绘出符文。此符乃是神官降鬼时,用来将鬼从暗中逼出的符,所耗法力不多,也对付不了大鬼,师青玄在人间这些年经常用。淡青色的符文悬浮于空,发出微弱的光,虞靖看着这符文,不禁愣了神,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教他道法的师父恐怕也不懂。

偏厅内的人都安静下来,大气不敢出,只听得到院子里树叶摩擦的声音。

从陆莺莺的背后,一个扁平的影子悄悄从墙上爬起,陆莺莺对面的仆人颤抖着手,指了指陆莺莺身后。陆莺莺看到他这么一指,眼睛瞪大,咬紧了牙,然后猛地闭上眼。

知道自己被发现了,那白话仙人也不躲了,从地下突然跳起,把众人吓了一跳,它顺带这吸收了恐惧,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像一溜烟般往外跑。

师青玄收了符文,脚尖一点地,运起法力,追了出去。

晚风变得急了,天际飘着一大片乌云。

白话仙人在镇上四处流窜,时而躲进草棚,时而飞到屋顶上,很是难抓。师青玄步履紧逼,未有一丝松懈,任它跑到什么地方,也一直没跟丢。它往一户人家里钻,把那家人吓了以后又吸收了不少恐惧,法力也变强了一点。师青玄二指一并,甩出一道纸符,在白话离开那户人家准备接着逃窜时向其掷去,把白话的头上炸出一缕黑烟。

但是这白话也是难缠得很,它反应极快,立刻改变路线。

这白话越跑,地方越偏,从陆府出去以后,一直往镇外跑。眼前掠过的,是白日里喧闹的市集,是炊烟袅袅的屋舍,是人间。在快速的追赶中,师青玄感到一股莫名的畅快感,虽然转瞬即逝,却让他惊异。

白色的衣衫翻飞,露出的一小截胳膊上,有一段不清晰的伤痕,是旧伤了。当年在皇城中,他断了一手一脚,手腕处的皮肤被骨头撑起,时间长了,虽然好了,却留下了痕迹。

师青玄眉头一直没松过,这白话仙人狡猾得很,专挑些出其不意的时机,陆小姐以为它不会出来了,它就偏生在这个时候出来,在没有防备的时候,杀你个措手不及。

眼前的房屋逐渐变少了,苍翠之色渐渐在夜色中显现,一片山林在小城的边缘。起伏的山丘外,是夕阳最后的一道残影,对面,月亮正在云后遥望这山丘。但是,很快乌云就来了,把月亮的视线挡住。

白话钻入了这山丘之中。

密林如盖,简直就像是天然的保护所,被树林遮挡住视线的话,就很容易跟丢。不过也好,这里没有人来,倒是可以不用顾忌太多。

师青玄折扇一挥,树木便向两旁倾斜,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这白话就在这道的尽头,师青玄加快脚步,心中默念起法咒,准备将它抓住。谁料,在这树林中,还生长着许多的竹子,一丛一丛,连成一片,竹子韧性好,生长得又密,在其间很难穿行。白话仙人乃是鬼怪,可化为虚体,它一头扎进这竹林,在这竹林间如鱼得水。

这白话常年纠缠陆家,想必在这一带待了许久,地形也熟悉。

前方地面上闪过金属的光,靠近了些,再定睛一看,是捕兽夹。

“就是那猎户,你们知道的吧,城东头那个,最近在山里放了好多捕兽夹,听说还淬了毒,不知道想干什么。”

师青玄想起来白日里陆府的仆人说过的话。怪哉,这夹子怪哉,分明是捕妖的法器。莫非这山中有妖兽?猎户为什么要捕妖兽?

他心中暗道不好,恐怕这山林里还有不少捕妖夹,师青玄迅速地避开这一个,感觉背后似乎流了冷汗。

得速战速决,不能在山林里耗久了!

这白话仙人在竹林里四处飘飞,师青玄面色沉下,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这柄软剑只是凡品,他四处云游,想着背一柄长剑可能会叫旁人生畏,便找了个厉害的铁匠,打了柄软剑,可以放在腰间,不显露于外。

他提起软剑,迅速地在一根竹子上刻下符篆。而后从竹林里找了一处尚可容人处进去,白话感觉这人忽然靠近了,便往别的方向蹿。师青玄秀眉一凛,找好位置,在另一棵竹上刻下同样的符,再闪身出了竹林。

这竹林被高树环绕,生长在其中,如同被圈起来的一块,白话似是仗着师青玄进不来密密麻麻的竹林,便在里边自在起来。

师青玄倒是不恼,他在竹林的一侧隔一段距离便在一棵竹上刻下符篆,待到竹林的一侧被刻好,他将扇子展开,放于面前,左手合并二指,贴着扇面。清风起,符篆成,十来棵竹子上的符在同时流现出水雾,水雾在空中缓缓飘动,勾勒出风的模样。

风师扇乃是至灵的法器,师青玄轻轻一翻动,扇面上便出现同样的水雾,水雾聚似如意云,从扇子上长出来一般。

徐风乍成劲风,在竹叶间穿行,那水雾被风吹散成一颗颗的细小水珠,弥漫在竹林间。那白话仙人一触到这水雾就像是被火灼了一般,眼看着这水雾的范围越来越大,白话不得不往竹林的另一侧跑。

此法乃是师青玄为人时所学。当年他高台倾酒,击中楼下恶霸的头,用的也是此法。以风控水,水随风行,变化任意。

不过此法威力不大,对付白话仙人显然不够。

符篆,修行者之助也,不同的符篆有不同的作用,以法力催动,便可使其发挥作用。有些厉害的符篆可有四两拨千斤的效果,施法者仅用一点法力,符篆便可使之增强百倍。符篆同阵法一样,容不得错误,若是错了关键的步骤,将整个阵法或符篆扭转也说不定。

师青玄在竹子上刻下的,是驱鬼符。这竹林太大,人也不好进去,只能想办法把白话给赶出来。这驱鬼符也有弊端,离得太远就起不了作用了。是以师青玄便将驱鬼符刻在竹子上,将竹林外围的一半都变成白话无法踏足的地方,再以水汽带着符篆的威力,缓缓溢散在整个竹林间。

见白话仙人碰到这水雾就躲,师青玄眉头松开些,知道是这法子起了作用。他将风师扇再一扇,水雾登时溢得更快,直逼得白话往竹林边去。

师青玄见状,即刻旋身往竹林的另一头去。

天上的云层越来越厚了,一滴雨穿过树叶,落在师青玄的肩头。

一路往竹林另一侧跑,师青玄一手执扇,一手挥起软剑,削去半路横斜的树枝。

时机恰好,这白话终于离开了竹林,向树林深处逃去,师青玄也刚好到了竹林另一头,他将折扇用力一扇,眼看着四起的法力就要将白话抓住,这东西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把匕首,直直地向师青玄掷去。

师青玄眼疾手快,抬起软剑,那匕首打在剑身上,发出锃然声响,匕首被弹开,可再落眼于剑上,剑身因为这一击出现了不明显的断痕。

闪电劈开厚重的云,把黑夜映成惨白。紧接着,一声雷如平地起,雨水接踵而至。

白话趁机逃到一棵树上。那树有百年之龄,高耸直挺,树冠茂密。师青玄一时无法辨认白话在何处,便敛了气息,雨水打在地上,脚下的泥土潮湿沾鞋,但在雨声中,踩在上面的声响几乎被完全掩盖住。

师青玄割破自己的手指,血滴化作数缕细线。在雨水之间,这由神官的血而化成的细线穿行无阻,此线细如蚕丝,肉眼甚至难以觉察,在树下暂停,而后往上一拐,在茂密的树冠间四处搜寻。

白话仙人毫无察觉,就被这血色的线勾住。当这线触到白话的瞬间,旁的线也一并向此处聚拢,像细网,像薄刃。

师青玄心中默念:“收!”

听得厉声惨叫,便见一团白色的东西从树冠里坠落下来,掉到地上,扬起泥水与黑烟。雨势越来越大,大颗的雨滴打在树叶上,在黑夜里映着寒光。

困兽犹斗,何况厉鬼。

白话落到了一处空旷地,无处隐身,却仍然挣扎着逃走,师青玄扇起一阵风,将它前方的雨水改变了方向,纵横交错的雨水挡住了白话的去路。

师青玄将血滴在剑槽里,疾步向白话跑去。

哐当一声,师青玄骤然发现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反应不及,这东西就已经合上了。捕妖夹如同野兽的利齿,穿破了血肉,生生钉上腿骨。

“啊!”剧痛从小腿和脚踝处传来,师青玄左膝跪地,沉重的捕妖夹闪着寒光,他回头想要先掰开捕妖夹,却见白话试图逃走。

他死死地咬紧牙关,头上冷汗涔涔。软剑之上,灵光浮现,在黑夜里,如九天之上的玉石,师青玄挥剑一斩,剑上的血便在瞬间幻化成刃,径直劈向白话仙人。

白话如中了火一般,尖锐的叫声刺耳极了。

天空中一声闷雷,震得山林都要嘶吼。白话消散在乌黑的夜里。

右脚被夹住的地方传来麻感,师青玄感觉体力在迅速流失,牙齿在不住地发抖。雨水打在身上,丝丝寒意如从骨髓里浸出。

看着白话消散的地方,师青玄扯出了一抹苦笑。

他想斩尽白话仙人,可就算今日杀了,或是往后再杀千百个,也无法回到过去斩掉那只可恨的白话真仙。

他身体一歪,仰倒在地面。

看着漆黑的夜,师青玄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软剑跌落在地上,磕绊起水花。他笑着笑着,便不知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了,不知是崩溃,还是解脱。

树林里没有光线,雨水不断地打在身上,师青玄右手手臂挡在眼睛上,喉咙起伏。

右脚的剧痛让他感觉很清醒,就像许久之前,在无数个空寂的夜里,断掉的右脚让他清醒地知道自己还活着。

血腥味不断地冲击着嗅觉,又被雨水给冲刷掉,如此反复。

树林里一片漆黑,师青玄倏地想到,这里会不会有野兽,要是就这么被野兽袭击了,可真是不甘心,他抬起无力的左手,并起二指放在太阳穴处,聚起还剩下的法力,发出一道通灵,可是他唤了许多声,却没有回应。

好冷,好累。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他感觉整个人像是泡在水里,如溺水一般。这感觉竟有几分熟悉,曾经有一次,他也落在水里过,是黑水鬼域。在鬼域之中,如同铁石入水,不断地下沉,即使拼尽了全力,也无法浮起。后来是怎么离开的,师青玄不记得了,不过如今想起来,大概是贺玄吧,醒来以后,他就在身边。

若是现在就这么晕过去,醒来以后会见到什么呢。再睁开眼,能看到哥哥和明兄吗,就像当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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