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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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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2-30
Words:
3,3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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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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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EVOLVE

Summary:

「很壯觀吧。」白髮的男人說。

「我沒想過會再看到這些。」詹姆斯如實回答,收回了目光,「長官。」

 

總而言之就是非常奇怪的AU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塵土的味道,混雜著一種難聞的腐敗氣息,沈悶地近乎使人胸腔塌陷、吸氣暫緩,若是跑起來似乎就要供氧不足。

 

身處不知地下幾層樓,詹姆斯瞥了一眼玻璃外;地底塔台的高度令人吃驚,很難想像這宛若山谷的洞穴是由過去的人們所鑿,除了此刻身處的實驗室與塔台是近期搭起,外面滿佈的東西古老異常,極度不祥。

 

遺留的痕跡充斥各式雕花與類人的巨大雕像,底層材質似是石頭或骨頭,表面卻漫著一層真菌般的毛皮,相當厚實,散發淡淡的冷光;詭譎的是,另一部分的表皮不再是那些類生物,上面有著肌肉紋理,一絲一絲的肌纖維混有白色脂質,構建出稜角之間的柔軟,讓那些生物雕像更像真實存活,而非死氣沈沈地矗立。

 

「很壯觀吧。」白髮的男人說。

 

「我沒想過會再看到這些。」詹姆斯如實回答,收回了目光,「長官。」

 

男人頷首,讓出身後通往實驗室的門口,「我知道上一次任務讓虹彩小隊損失慘重……對於你的隊友,我深感遺憾。他是英勇的戰士,很抱歉沒能帶他回家。」

 

詹姆斯自認是克制了,但眼前高他好幾軍階的男人神色實在稱不上好,他想自己也是。長官清了清喉嚨,開口轉移話題,好像那些對話輕如鴻毛,船過水無痕,一兩句便能打發。

 

他領著他進門,裡頭的人皆披著實驗服,本該萬眾矚目的頭銜在實驗體前失去魔法;沒有人多給他們一眼,各自盯著自己的項目,分神成了奢望,畢竟誰都不希望那些綠色液體中的東西有任何差錯——尤其當他們在兩天前量測到牠們手部輕微的抽動。

 

這裡的消息被掩埋於土中,就算有著前任隊員的身分也不代表能第一時間接到通知;僅僅是軍方需要一個口風足夠嚴密、又對生化有一定理解的人員罷了。真夠可笑。

 

寫明前因後果的機密在閱後即被焚毀;與之前的理解差不多,這裡是一小部分智人信仰的中心,如著魔般迷信,所有祭祀的道路、祭壇,甚至連接兩處的橋樑都細緻的反常,雕花找不出一吋的不對稱。而以那些雕像、紋路的模樣看來,突出的腹部代表著懷孕,突兀的柱子似是某種陽具崇拜,不難猜測信奉的神與生育、繁殖有關。

 

唯一奇怪的是這一分支的人類沒有留下任何形式的文字紀錄,就這麼無聲無息顛滅了,留下極為壯闊、令人屏息的建築——只是建材類似肉與骨,絕非目前的人能創造出來的材料;此外便是遍地畸形、駭人的生物,有類人的四肢與五官,卻長得歪扭,或腿接於腹部,或脊椎極端扭曲,整個蜷縮著,像一顆骨肉製成的球。

 

比起考古學者第一眼見識到的恐懼,詹姆斯自嘲地想,有心理準備的面對這些死東西可能比他們好上那麼零星半點。

 

長官輕輕敲擊裝著其中一隻生物的巨大試管,嘴上不停,「近來,它們不如我們初次檢查時那樣狀似死物了,有好幾個研究人員回報他們觀察到這些東西的手指、肌肉小幅度動作,上層也不想留著這麼多未知的生物,因此我們需要你來參與這項研究,波特。」

 

「我了解——」

 

荒唐的喜劇若是用上了不符合畫面的慢動作鏡頭只會讓一切變得很奇怪。困惑油然而生,接著大腦意識到,這裡不該有這麼奇怪的手從詭異的角度伸出,然後用力刺入白髮男人的脖頸;垂垂老矣的眼睛轉了半圈才找對了位置,斜斜盯著那隻手,狀似脫窗,嘴巴微張。

 

有人尖叫。

 

綠色液體噴濺到地面,紅色隨之混入,有人在不遠處尖叫,玻璃碎裂,肉體落地沉悶的撞擊聲。綠色液體,紅色液體,有人尖叫,玻璃碎裂,沉悶撞擊。綠色液體,紅色液體,有人尖叫,玻璃碎裂,槍聲轟鳴,沉悶撞擊。綠色液體,紅色液體,玻璃碎裂,槍聲轟鳴,沉悶撞擊。綠色液體,紅色液體,有人哀鳴,槍聲轟鳴,「需要支援」,沉悶撞擊。紅色液體,槍聲轟鳴,沉悶撞擊。紅色液體,紅色液體,槍聲轟鳴,沉悶撞擊。紅色液體,紅色液體,一顆只有一張嘴巴的頭顱。

 

那是一副人類才有的牙齒。平整的門牙、負責撕裂肉的銳利犬齒、磨成食糜的大臼齒,上頭血跡斑斑,第十一齒上還卡了一塊皮肉。

 

「甜心。」詹姆斯說。

 

大張的嘴停駐在原地,地上仍是任意流淌的綠與紅,此刻加入了更深沉、近似墨的黑紅。

 

縱使不是第一次見識,他仍然無法理解馬克是怎麼出現。僅僅一瞬,出自黑暗?出自真菌的冷光?那隻曾裹著特殊織物的手,如今赤裸地穿過了那隻類人生物;牠像是受傷的毛蟲,在地上蜷縮掙扎,頭顱在下一刻粉碎。

 

這樣的馬克無法言表。

 

腹部右側的傷口從未消失,被一種類似布與骨頭混合的材質填滿,當人類的軀體不足以負荷,會有新的手臂、四肢從那而生,或產生更貼合當下的樣貌,骨頭覆蓋的尖銳外層、厚實耐撞擊的皮層、外型似槍的骨塊。

 

屠殺一詞只能用在單方面,馬克的速度不是那些醜惡的東西能跟上的。

 

詹姆斯挪動了靴子。他依舊穿著軍鞋,來不及更換、白袍也已經不能穿,濕漉漉的地板倒映出一個面容模糊的自己;身後塔台的玻璃窗碎裂,那些巨大陰森的雕像直直看著他。

 

他抬首,馬克在宛若惡夢的遺址中渾身浴血,腹部伸出了數不清的肢,像是膨脹的肋骨,密密麻麻,遮去一半的光;深色頭髮亦滴著水,一路淌過緊閉的雙眼,於晦暗中美得不可方物。

 

*

 

收回肢的馬克,只是靜悄悄站著睡著的年輕人,仍是出發執行任務那天剃過鬚的光滑下顎、短而圓潤的指甲;除了潛伏所有東西的腹部,一切都那麼如常。

 

從塔台上眺望此處幾乎看不見任何東西,冷白色的光擋住大半,其餘都處於朦朧的模糊;走近便不同了,骨頭堆積起的祭祀臺高高捧起一個箱子,上面突出的表層繪製了一支肢,凹下的部分由肌纖維補上,掌心有著一顆龐大的透明空腔,裡面灌著刺眼的鮮紅。

 

「嘿、小天才。」詹姆斯輕聲說著,忽然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開始想念呼喚這個暱稱的口吻,「這是我們一直在找的,你的故鄉,你的歷史。」

 

過去日子裡查詢的文獻、網路謠言都不是正式記載,畢竟這文明毀滅後就留下了眼前這麼一些,只能遵循著記憶中的建築作為起點、以現有的信仰成為推論,似是而非地拼湊,無法驗證;他僅能確定此處應有什麼,是原點,是真正的目標,是馬克——比人類更高等的存在所找尋的。

 

不用任何作為,只是馬克靠近,那箱子便逕自縮回了骨卡榫;用力推動,連接上下的纖維紛紛斷裂,流出黑紅色體液,在箱中匯集。

 

其中躺著一把與馬克的腹部傷口質地雷同的尖刺刀刃,被微光照射得略顯慘白。

 

光源來自裝設於一旁的軍方電腦,似乎在混亂時被撞壞,閃爍的螢幕裂開一角,畫面很不清晰,不斷重複撥放同一個段落;沒有額外設置音響,理應沒有任何聲音,詹姆斯卻能順著模糊的鏡頭晃動聽到——

  「快走!」馬克的語調從沒這麼急迫過,縱使訓練場只回收了莫妮粉碎的塑膠外殼,也不過是瞪了眼罪魁禍首,再無奈地捏捏眉心。

  那場景每每回憶都叫詹姆斯發笑;小天才的情緒都悶得太好,不戳破那層外皮便什麼都不會流出,得要動點手段,將音量開到最大、選到那些最有特色的riff,才有機會見到那雙長腿隨著節奏打拍子,而手上接線的動作依然不會怠慢半分。

  可能是不合時宜的笑太奇怪了——怎麼能怪他呢?他左腿骨折,多處擦挫傷,衝鋒槍丟在地底深處,手槍剩下兩發,過濾器的管線早已破裂,現在只是個沉重的贅物,馬克卻不允許他扔掉。

  「我幫你。」馬克說。

  眼前一人高的石階正是他們的來路,來時有多謹慎就顯得此刻有多狼狽。詹姆斯垂首,角度歪斜的腳踝走路都會椎心般刺痛;若是平時,這種高度並非挑戰,可眼下沒有別人的幫助,他清楚自己絕對離不開地底。

  「不,我來斷後。」

  抽出手槍與最後一枚C4炸藥,一隻帶著手套的手卻順勢將其取走;錯愕地抬頭,馬克居然摘下了自己的面罩,伸手拆掉詹姆斯背後斷裂的管線,熟練地更換;他應該要阻止,卻止不住五指的顫抖,那張能開出花來的唇舌一下子啞了火。

  汗水流進眼眶,最終只是死死抓住了馬克胸口的槍帶,拉下那張同樣汗濕的面孔,咬牙切齒,「你在幹什麼?你知道我只會拖後腿——」

  「詹姆斯。」馬克平靜地打斷;他從不在任務時這麼叫他,「我會幫你。」

  那像是一句魔咒,他鬆開了槍帶。身後的黑暗裡傳來沉悶濕氣與震動,更換設備的手加快了動作,半推著他靠近石階;與肌肉相似的質料鋪滿所有凹陷的縫隙,那雙指甲處有著白色織料的雙手拖著他的屁股將人抬高。手指插入石階肉的縫隙,觸感軟糊糊的,沾染血與肉沫的靴也隨之踩上,疼得詹姆斯兩眼發白。

  他喘著氣勉強站穩,回過身向下方伸出手;快點,渾蛋。他暗暗想著。

  可馬克只是搖搖頭。周遭昏黑的色調讓他的臉十分蒼白,是汙穢中唯一的潔淨;這讓詹姆斯胃部翻滾,如火燒一樣不安。

  「很高興和你共事。」他笑了——詹姆斯此前費了那麼多力氣與話語都換不來這麼一個靜默又好看的笑容,「我會爭取時間。相信我。」

  之後的事就如螢幕中不停地回放,他顛簸地跑,畫面顛簸地播,地面震動越發劇烈,一隻有著刺刃尾巴的生物憑空出現,像是消融在黑暗裡一樣。他想他們都清楚,任何人都不可能是那東西的對手。

 

炸藥別在馬克腰腹,子彈傷不了怪物分毫,尾巴直直刺進他的身子;同時炸藥點燃,通道崩塌。

 

他眨了眨眼。

 

馬克靜靜地站在身側,肢從腹部那個巨大、致死的傷口伸出,形狀與人類的手有些相似;觸感冰冷,沒有半分溫度,與眼睛緊閉的臉龐一樣,摸上去冷冰冰的。

 

他注意到那把刺刃與馬克的左手結合了。

 

有那麼一瞬,詹姆斯很想笑。

 

所有人都搞錯了。腹部突出的雕像、陽具崇拜都是過去人們依據自己的解讀而建,現代人也依循過往的錯誤,試圖維持那些雜交而生的失敗品的性命,或從其中解密,企圖取得一點上位者的秘密。

 

可惜神的追求不是低層次的理解,繁殖於祂們太過落後又費時。

 

不過這些都已經無所謂,軍方的野心、過去人們的崇拜都不是詹姆斯在乎的……他終於再一次看到馬克那雙溫潤如琥珀的眼眸,緩緩睜開。

 

那才是他摯愛、摯信之物。他閉上眼,感受祂的尖刺沒入皮肉。

Notes:

靈感是Scorn跟血源,很喜歡Scorn裡不說話沒有文字就能推動劇情這點,然而我辦不到

在年末更新完全無關的東西,窩不知道

這篇想傳達什麼窩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