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And you may find yourself living in a shotgun shack
And you may find yourself in another part of the world
And you may find yourself behind the wheel of a large automobile
And you may find yourself in a beautiful house, with a beautiful
wife
And you may ask yourself-Well...How did I get here?
Letting the days go by/let the water hold me down
——Once in a Lifetime
1.
“今晚我们要回到70年代!拿起你手上的酒杯,让我们干杯,对,就像这样一口喝掉,那位橙色裙子的女士,能麻烦你......哦!击掌!享受这个晚上!我要去放松一下了,联系我请扣456-1414!”说完,DJ从台侧溜出去,台下一片哄笑。
舞池里的音乐已经从迪斯科切到灵魂乐,who’s lovin’ you中略显稚嫩的童声在酒吧不规则的墙壁中回弹,令缩在卡座一侧的金发女孩不适地扭了扭身子,她向邻桌那位男士抱怨,“无论怎么说,他太小了。”
那位英俊的男士给她一个“理解”的微笑。女孩注意到他,饶有兴趣地打量过去,只见他穿着一件白色针织衫,肩上搭着一条灰色围巾,在胸口松垮地打了结。她注意到他有一双蓝眼睛。
没等她搭话,那位男士主动接话:“毕竟,这首歌问世时他只有11岁。认识一下?”
“我是艾瑞娜。”
“萨沙。”
艾瑞娜笑了,“你听起来不像是加州人。”
萨沙回答:“我是俄罗斯人。”
伊利亚到酒吧时,萨沙已经和艾瑞娜聊得火热,他正比划什么手势,解释什么“残响”的概念。伊利亚走过去,那时音乐已经切到once in a lifetime。
“......非洲元素和酒吧的建筑特点完美融合,层层叠叠的节奏不会像别的音乐一样混为一谈。要知道这里的墙壁是不规则的,它会将残响带到这间屋子的每个角落。嗯哼,我们每个人骨子里都是非洲人,需要一些‘特殊的’节奏调动神经......”女孩会心一笑,把手搁在萨沙的大腿上,没等萨沙凑过去,某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萨沙回头看到伊利亚就站在他身后,对方穿黑色皮夹克黑裤子,乏味里带着点反叛。
“老兄,真巧啊,你也在这!”萨沙向他打招呼,不吝啬脸上的笑容,伊利亚见萨沙又是美女在侧,却神色如常,仿佛早料到如此。艾瑞娜看到这位比萨沙还要耀眼的冷面帅哥,把手从面前的人腿上收回去了,她决定思考一下带哪位回去。
伊利亚掩饰着什么般,轻咳一声,回道:“偶尔来放松一下。”萨沙给伊利亚点酒,被伊利亚回绝了:“我请你们喝吧。”伊利亚陷进沙发里,烟很快点上了,他吸一口,见金发女孩盯他,他二指夹起卷烟挑眉示意,好像在邀请对方。艾瑞娜一时怔住,向他耸耸肩,表示同意。伊利亚嘴里说着抱歉,把烟熄掉了。
见伊利亚会错了意,萨沙咯咯地笑了,问他:“卡佳不准你抽烟?”
伊利亚从沙发里直起身子,表情有些古怪,他像是惊讶又生气,问萨沙:“你是不是喝懵了?”叹了口气,他又靠回去,“丽兹不能闻到烟味。”
萨沙不笑了。是,是,伊利亚和卡佳有了丽兹,而他的马卡现在已经两岁了。时间过得真快,这几年他结婚,有了一些积蓄,养活孩子,一个小房子,一辆车子,一眨眼他们就带着现有的东西坐在这里。有时他醒来看到明亮的天花板,窗口外加州的阳光直射进来,他会有些茫然,一个问题浮现在他心头,他想对这一切问问“为什么”。
萨沙略带忧伤地小酌一口手中的芭芭拉,向伊利亚投去同情的目光。“带孩子很难吧?无休止的哭闹,可怜的小家伙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要尿尿。”他故作诙谐地说,
伊利亚摊手,“卡佳在照顾她,我尝试努力做,能做的很有限,而她马上要工作去了。”
“你真的需要放松一下。”艾瑞娜向他眨眼,嘴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这个女孩有着大眼睛,睫毛上涂着浓密的睫毛膏,粉嫩的心形脸,樱桃小嘴,像一颗淋着蜂蜜的酒心巧克力。这样一颗巧克力邀请陌生人拆开她的礼盒带子,伊利亚很难再会错意。
“我可以吗?”伊利亚问她,显然不是在征求意见,可以看作是一种对漂亮女士的调笑。
“当然,我们只在今晚放下各自的身份,只是享受,让你觉得轻松点。”艾瑞娜咯咯地笑了,像个知心姐姐一样宽慰他。
伊利亚站起来,拉着她去舞池跳舞,艾瑞娜的目光在萨沙和伊利亚之间徘徊,没过两秒就挽住伊利亚的胳膊了。伊利亚对萨沙努努嘴,“在这等我们。”说完他们进了舞池,艾瑞娜还没忘回头给他抱歉一笑。
艾瑞娜的黑色pvc裙子在纷乱的光源下闪闪发亮,伊利亚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她直笑,他们的距离更近了,过不了多久伊利亚的手就抓住了女孩的屁股。
负责任的男人果然在哪都更受欢迎,萨沙摇了摇手里握着的酒杯,笑了。
伊利亚无疑是负责任的男人,无论是他对于婚姻的选择,还是他作为丽兹的父亲,虽说他不承认自己做了什么,但实际上他为了自己的家庭竭尽全力做到最好。艾瑞娜说得对,他是该放松一下了。
酒过三巡,萨沙又多了个女孩,黑发,烟熏妆,包臀吊带裙。看起来他们都喝了不少,在角落里旁若无人地亲起来,萨沙吻她,并尝试把舌头放进她地嘴里,他被允许了。他们停下来,靠着额头喘了会儿气。不出意外地话,接下来他们应该会找个地方过夜。
而那边,伊利亚从人群里挤出来,找到角落里的萨沙,对他说:“萨什卡,我要走了。”
萨沙看他身侧,空无一人,问道:“艾瑞娜在哪?”
“她走了。抱歉,我无意打扰你,但今天和我朋友一起来的先走了,现在太晚了,我得尽快回去。”
萨沙目光移向黑发女孩,对方歪着脸看他,耸耸肩。
萨沙对她说:“可以在这里等我吗?”黑发女孩点了点头,一刻也不多留,扭头走了。
萨沙同伊利亚去酒店外,打算先送他回去,再回到酒吧。
当伊利亚坐进汽车里,他觉得车里有一种难言的氛围,不同于酒店嘈杂的环境,这是一个密闭空间,且只有他们二人。萨沙关于残响的理论是对的,一旦把他剥离出那个满是音浪的环境,他又变回了他自己,一个已婚且有一个孩子的男人。他可以回想到酒吧里的种种,女孩把手放在萨沙的腿上,萨沙亲吻陌生的女孩,这一切都发生在,“爱莲娜在更远的地方,而萨沙也不想约束自己”的情况之下。
而艾瑞娜是个漂亮女孩,他和她交谈甚欢,他抚摸她,和她躲进进卫生间隔间,就像萨沙做过的那样,只是在将要进行下一步时停下来了:突然有警告告诉他,这是某种开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所以他放走了艾瑞娜。
上车时,他没有及时避开萨沙看过来的眼神,他好像从萨沙身上看到了自己。他们两人互为对方的镜像,这让他有些不舒服。车开动了许久,伊利亚哑口无言,一路上都在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现在夜深了,窗外一片漆黑,车灯会在远处照亮一些高大的树根,他心不在焉地盯着它们。萨沙有时会发出一声比他本来声音更低的咳嗽。
伊利亚想问他,为什么他总是不能安定下来,但是伊利亚做不到。这段时间他的压力很大,这些压力向前溯及可以追溯到更早的时候,今天伊利亚只是下定决心去排解它。也许排解的方式不对可能会造成更大的压力,而他的退缩也证明了这一点。
“为了你我今晚可是什么都没享受到,你得好好报答我。”距离伊利亚家越来越近,萨沙先打破了僵局。
伊利亚有些忐忑和烦躁,而萨沙这时却嫌他坏自己好事。他讽刺道:
“像十年前那样?”
该死的!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提93年,这对缓解他的烦躁感没有任何好处!这只会令他更烦躁且不知所措。
萨沙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对自己冷脸,只能问道:“93年?什么?”
“我们去参加世青赛的时候。”
“那是什么?”
“你说要去跳湖那天。”
“哦......你替我写了情诗,我请你喝了酒哇。”
“用别人的酒也算请吗?”
“那我们打平啦。”
伊利亚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你看得开,所以你当今晚没发生过什么,别的晚上也没发生过什么。那今晚的事,你得帮我我守住秘密。”
喔。萨沙恍然大悟。他想到了什么似的,握方向盘的手僵住了,脸上慢慢热了起来。
伊利亚用余光看到,萨沙在一路上的沉默中好几次扭头看他,这时萨沙不看了,他安分地目视前方,并且说出:“我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这种话。
伊利亚以为自己听到这句默契地谈话规则之外的话,会怨憎或者愤怒,但实际这句话来得太迟,在不合时机的时候说出不合时机的话,意味着事情要起一些变化。他的胃里最先释放出不安感,一场骚动正顺着他的毛孔大肆作乱,他的某些身体记忆最先被唤醒,颇令人难为情。
“我只是,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萨沙慢慢地说。
伊利亚彻底被点燃了。
“我曾经以为我们开始了一段关系。后来的几个月,我一直在等你消息,而我们同在莫斯科,你却没有再找过我。等到下一次见面时你又对这事绝口不提!我以为这时我们之间的禁忌话题,这些年我一直小心翼翼试图忘掉。而你甚至不记得!你甚至觉得这是你找的乐子之一,不是吗?”
“我......”萨沙张开嘴巴,他想要解释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接着他调转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伊利亚警觉地看着他,萨沙举起双手,“我承认,我做错了。”
萨沙把车窗摇上去,这下他们更彻底关在一个小盒子里了,他这么做是为了给他们的秘密更上一层保险,让这件旧事重提显得更不合适宜。他们早已不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伊利亚已经开始后悔了。
萨沙用手肘撑在方向盘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皮革,他下定决心才开口。“那天晚上我喝得很多,廖沙已经滚到地上了,你就睡在我旁边,睁着眼睛,皱着眉头。我想,这个可怜的孩子一定是在为他的成绩伤心了。你是我的弟弟,那天你们陪我玩闹,我都没分出神来照顾你。我当时懊悔极了,只是想让你高兴起来。”
伊利亚缓和下来,问道:“因为我需要被你照顾吗?”
萨沙没有动作,也没有回答。伊利亚依旧直视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萨沙垂眸答道:“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那时怎么了。我......我以为你不愿意当做它发生过”温润的目光投向伊利亚,萨沙湿漉漉的眼睛和那个十七岁男孩重合起来,伊利亚发现他几乎找不到差别。同样的警钟已经敲响,警告他这是某种无法回头的开端,必须要停下来了。
“你现在还这么想吗?”伊利亚问道。声音以每秒钟三百四十米的速度逸散到四周,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填满残响,重重叠叠地回声同时进入萨沙和伊利亚的耳膜里,伊利亚对警告视若无睹,而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萨沙轻轻吸气,他忘记了用鼻子呼吸。他伸手抚摸伊利亚的手臂,试探着看他,伊利亚没躲。于是他的动作大胆起来,手顺着手臂攀附上去,摸到伊利亚的脖子,一路向下,伊利亚慢慢靠过去,倚上萨沙的肩头。
萨沙抓住伊利亚的皮带,他的手有点抖,解开它废了一番功夫,两人都有些喘息。接下来的事情变得轻松许多,萨沙的手灵活地摩擦伊利亚的阴茎,他果然照顾地很好,仔细观察伊利亚的反应,适当地加大力度,当伊利亚适应他给的时,轻轻磨蹭他敏感的头部,伊利亚的额头蹭着萨沙肩膀,他再也支撑不住。
白光闪过,那一瞬间他看到天使的影子,洁白羽毛拥有柔和的边缘,天顶上投射出的光芒带来一阵眩晕。
伊利亚落下来,掉进萨沙怀里。萨沙吻了吻他的头顶。
当他把手伸进萨沙的内裤里,发现萨沙早已同他一样炙热潮湿,他有了些心理安慰。当你有一个比你更过分的朋友,凡事有他兜底,虽然这么想并不磊落,且使自己人格的沟壑更深了几分,但是,他想,至少不是我独自一人走向堕落。
远处一辆车的远光灯提醒了他们,至少注意一下掩人耳目。萨沙在伊利亚耳边提醒,去后排。
后座空间有些拥挤,伊利亚示意萨沙躺下,萨沙只能做到半躺,他的腿只能敞开收在座椅靠背上,伊利亚单膝跪在座椅上,他的膝盖从萨沙腿间挤进去。从萨沙的视角望去,伊利亚正弯腰贴向他的腹部。
裤子已经被褪至大腿根部,不算太出格,萨沙喉头微动,本就纤细的声音更颤抖:“你确定要这么做?”
“你当时对我这么做了,现在我们打平。”伊利亚没有犹豫,将手中的东西吞进去,塞满他整个口腔,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留下生理眼泪。
这期间,萨沙不断叫着“伊留什卡”,伊利亚似乎做得很好,令他表情难耐,他的腿偶尔会蹭到伊利亚的头。在一个深喉过后,萨沙发出了巨大的呻吟,让两人都面红耳赤。
这种体验很奇怪。伊利亚发誓,他没有什么发展同性之爱的癖好,他费力吞着萨沙的大家伙,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走到这一步,整个过程都有些过于玄妙了。他一点也不紧张,反而有些轻松。
他允许萨沙在他的嘴里释放了,接着他们接吻,他向萨沙分享他嘴里的味道。他们亲了一会,直到萨沙松开他,并说:“就到这里吧。”
伊利亚离开了萨沙的车。他这才发现他们的车停得很近。当他绕过路的转角,就能看到远处自家屋里的灯光。他不禁回想刚刚经过他们身边的每一辆车,想象以他们的视角能不能看到主驾和副驾两人的动作,尽管他们后来去了后座。他又后知后觉地回想起那个吻,他怎么会同萨沙接吻呢?
接着最后一层想法击中了他:他又变回了他自己,一个已婚且有一个孩子的男人。
萨沙掉转车头,他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去酒吧,还是回家?也许黑发女孩还在酒吧等他,可他刚刚躺在伊利亚身下又算什么?回家,家里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妻子如今还在俄罗斯......
尽管他很不想承认,但他刚刚找到了一点陪伴的感觉,不是哪个从酒吧带回去的漂亮姑娘能给的,当他们躺在床上做爱时,下体是唯一的交流器官,而彼此的内心是封闭的。倒不是说他的心只对列娜敞开,列娜最懂他没错,但他跟伊利亚是不同的,他们一起长大,分享童年和青少年时光,他知道他的所有事。
每个人心里都有个堆放阴暗杂物的小角落,伊利亚是最先被带到那里的,兄弟往往能全盘接受你是个怎样的人。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解释成本最低。
车还是开回了酒吧,萨沙进去找人时,原本爆满的酒吧已经散去不少人,还站着或坐着的只剩零零星星。在卡座和舞池里找人轻而易举,萨沙转了一圈,不放弃任何可能,好像找到她以后可以证明什么似的,但很可惜。他应该明白那个女孩不再给他们任何眼神的信号。黑发女孩果然走了。
萨沙再次调转车头回家,他目视前方,远光灯照亮了紧挨着公路两端的行道树,更大的黑夜吞噬了全部。他打开广播,音乐频道正在播放once in a lifetime。
他把广播关掉了。
当萨沙准备迎接自己空荡的家时,打开家门的他愣住了。卧室里里亮着一盏台灯,沙发上还放着蓬乱的毛毯,他走进卧室,列娜背对着门侧躺在床上,马卡枕着萨沙的枕头,睡姿奇特,胳膊伸得很长揪着妈妈的发尾。列娜睡得很浅,听到脚步声她很快醒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我在客厅等得快睡着了。”
“......我在一个朋友那。”
萨沙坐在床边,拨开挡住她脸的头发,喃呢道:“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要过来?”
“哈,”列娜张开双手让他给她一个拥抱,“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亲爱的。”萨沙投入列娜的怀抱,由今晚发生的一切所引起的心头的堂皇,渐渐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复杂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