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站在Falco的面前，Bean紧张得动弹不得。虽然他加入MJA已经有了两三年，但他向来只和大哥Derek或者自己熟悉的兄弟们在一起 。Falco是帮里最有名的大佬之一，Bean非常尊敬他，然而Bean很少和他有交集。事实上，更多时候Bean是从别人的口中了解Falco的。即使Falco一直对他不错，来到一个陌生的房间，独自面对这样一位大佬，Bean无论如何都感到不自在。然而，比这还要糟的是，他知道自己来到这里肯定是因为犯了事。
“放轻松，孩子。”在椅子上坐着的Falco悠然闲适，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多么不满或恼怒，这让Bean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了一点。
“我记得你，Lucas——也许我应该叫你Bean？他们好像都是这样称呼你的。”
“是的……”Bean回答他。他的右手揣在兜里，暗暗把玩着他的链子。他平常总是戴着那条链子，但在来到Falco的地方后，他把它摘下来放进了口袋。
Falco注意到了Bean的小动作，但他并没有对此给予反应。“那我们直说吧。我从别人那儿听闻了一些传言，说你是告密者之类的。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告密。”Bean几乎是立刻回答他。Falco看着他棕色的眼睛。“那么，你要怎么解释这些？整天心不在焉还一直发短信，偷偷溜走，甚至上了可疑的车？最近我们因为走漏了风声损失惨重，兄弟们被害了，这难道是巧合吗？”
“呃，不是，我……”Bean一愣，忽然间慌张了起来。他努力地组织着语言，但过了半天，他还是什么有用的都没说出来。他的脸色在支支吾吾中变得越来越难看，右手在连帽衫的兜里翻滚着。Falco皱眉，显然对方在隐瞒些什么。Bean有着一张稚嫩的脸庞，他的发绺（dreads）垂在脸颊两侧，帮派色的方巾一丝不苟地绑在脑袋上。Falco并不觉得他看起来像是能做出告密这种事的人，如果真是如此，那Bean未免也太蠢了。
“听着，孩子，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很多时候别人不会给你这么多机会，你这样很可能会立刻被干掉。”Bean再次看向他，但在那双眼睛中的并不是恐惧，而是迷茫。“……我不知道。也许，那就杀了我？”在良久的沉默后，他终于开了口，说出的话更是重量级。Falco哼了一声。他站起身来，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他的格洛克，将枪口按在Bean的额头。Bean闭上眼睛，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我什么也没做，也根本不可能……我发誓，这是一个糟糕的错误。”他小声地做着无用的辩解。
事实上，Falco并不愿让事情如此简单地结束，他的格洛克也还没有拉开保险栓。他盯着枪下的少年，后者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任由自己的性命被献祭在他人的手里。他开始仔细回想自己对Bean并不很多的印象。
他记得Derek向自己介绍这个看起来蔫了吧唧的孩子，记得这个孩子看到自己的唱片收藏时的惊讶和迷恋，记得自己送给他一条链子时这个孩子溢于言表的喜悦，记得这个孩子在Hazard街那一片游荡，记得自己和那个“头彩男孩”Jack在俱乐部打牌时抓到这个孩子鬼鬼祟祟地出没在他显然不能进入的场所，记得自己因为被耍而派Derek的小队去给Jack上了一课，记得这个孩子在小臂纹上了醒目的“Hazard”字样和同花顺扑克，以及Jack最近在他面前的那些奇怪表现……
Falco有着极其出色的记忆力和逻辑思维。他经常会感谢这份天赋带给自己的一切，在帮派中，在牌桌上，包括在这个时刻。他的嘴角不露声色地上扬了起来，抵着Bean额头的枪口缓缓松开，然后用它蹭了蹭Bean紧闭的嘴唇。Bean睁开眼睛，花了几秒钟才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有些不解，犹豫着张开嘴含住了枪管，然后又紧紧闭上了眼睛。
“很好。”他知道Bean以为自己要让他含着枪射击，并且即使如此也没有抗拒。Falco盯着Bean包裹枪管的嘴唇，他不知道对方此刻在想些什么，但他注意到一道眼泪从Bean的眼角滑落了下来。这让Falco不知为何有些兴奋，他旋转着自己的手腕，让格洛克在Bean的嘴里乱动起来。Bean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他的牙齿磕在枪上，让他发出抱怨的声响，但他还是没有闪开。
“吸它，就像你吸屌那样。”Falco命令，“我假定你是会的。你会的，对吧？”
Bean瞪大了眼睛。他愣了几秒，但在Falco失去耐心之前照他做说地动了起来。他摆动着脑袋，发出吸吮的水声，哑黑色的手枪很快就涂满了反光的唾液。Falco配合着他，将枪向前送，直到扣着扳机的手指也进到了他的嘴里。那一定非常不舒服，因为Bean在每次磕碰时都会发出痛苦的呜咽。就这样，Falco用格洛克操着Bean的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因为恐惧而颤抖。Bean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淌，和溢出的唾液一起滴落在他的面前，一副十分可悲的样子。
注意到Bean的眼神越来越涣散，Falco抽出了枪。重新获得空气的Bean立刻喘起气来，他的嘴唇变得亮晶晶的，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水。他飞快地用袖口胡乱擦拭了两下，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像是在质问面前的人“为什么”。然而Falco什么也没有说，甚至毫不客气地扯起Bean的衣角擦起自己的枪。
“你想要怎样？”终于，Bean在这场会面中第一次主动说了话。Falco笑了起来，他把格洛克放回桌上，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孩，以性意味地。“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其他不能说的事情？”他模糊地反问，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对方。
Bean马上又紧张了起来，他注视着Falco志在必得的神情，逐渐变得沮丧。“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是他把这事告诉你的？”Bean问他，那声音小得几乎要听不见。虽然Falco并不确定他在说什么，但是他有自己的猜测。他假装明白地点了点头。
Bean突然间有些愤怒，声音也突然变大：“哈？他那么千叮万嘱，叫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别人，但是他却自己说了……真是太差劲了！我甚至都做好被杀掉的心理准备了！”他的眼泪又快速地冒了出来，这让Falco开始质疑Bean作为一个帮派份子是否过于软弱。但一想到对方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并且他刚才的确宁愿牺牲也要遵守那不知道哪来的承诺，Falco默许了这份情感宣泄。也许他只是一个极其忠诚的孩子，Falco想。
“是吗？”Falco附和道，希望Bean能主动透露出更多。Bean激动了起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欺负他，他欺负我，现在你也要欺负我？我不理解，这是什么恶心的游戏，一个骗局之上的骗局？也许他的确是个烂人，我认了，但我一直都尊敬你，我一直觉得你是真正的OG。这一点都不有趣，我不想要这样……”
Falco飞速计算着这些复杂又隐晦的信息，思考自己先前的推测是否符合他的发言，最终意识到它们八九不离十：正如他所料，Bean和Jack确实在秘密地来往，但现在Bean认为Jack已经把这事告诉了自己。这样下来，自己刚刚做的事就都成了玩弄他的感情，即使这细究起来简直漏洞百出。Bean的脑回路和反应令他实在意想不到，面对这样一个天真的男孩，他甚至在内心的边缘感到一丝愧疚。他并不常有这样的心情。
“不，Jack没有和我说过任何事，倒是你刚刚自己告诉我了。现在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Falco无情而又仁慈地指出了这一点，“说真的，我保证我现在才意识到你和他之间原来还有这种事情。”
“……等等。”Bean愣住了，又开始重新思考刚刚发生的一切。“哦。所以你确实骗了我。”最终他不知为何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那是微不足道的，并且不是因为我想欺负你。虽然你确实让我很想欺负。”Falco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却又搂住Bean安抚他。“可是，难道只凭我刚刚的那些话你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Bean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来。
“很多时候事物本身的存在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他拉起男孩连帽衫的袖子，端详起他手臂上的图案，“草花，11。果然。”
“Falco，你……你还真厉害。”Bean窘迫地承认。
“那是当然的。”Falco露出笑容，他发现这个孩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讨人喜欢，“你喜欢Jack，是吗？你个小基佬。”
“别这样。”Bean轻轻推开Falco，害羞地别开头。
“这没什么的，我也喜欢那个小子。”Falco捏了捏Bean的肩膀，“他确实有一些非常有趣的特质。”
Bean疑惑地看向他：“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他？我知道你对他不好，我看到了，包括之前你让我们去报复他的那事……虽然我还得说声谢谢。我发现他在提起你时总是压力很大，我感觉他怕你。”
Falco愉悦于Bean的单纯与坦诚，得知那个总是装逼的Jack背地里对自己有所畏惧更是令他发乐。“这就是我表达喜爱的方式。”Falco微笑着，“就像我接下来要对你做的一样。”
他满意地看见Bean的瞳孔在听到他这句话的一瞬间放大。并没有给对方多少反应的机会，他猛地将Bean掀在桌子上。“啊！”Bean因为疼痛叫出声，但他没有反抗或逃跑，只是用一种看上去非常无辜的眼神乞求着Falco。“不要……”有什么闪着光的东西从Bean的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Falco一瞥，看到了那条“NL”链子，那条他送给Bean的链子。他的心一沉。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你这个……”Falco咽回了露骨的羞辱，即使他自己在做的事情显然更有问题。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对待未成年人，但他却第一次有种强烈的罪恶感。
“别介意。”他忽然间泄了气，松开了Bean。
Bean慌张地支起身，跳下桌捡起那根链子，揣回自己的口袋。Falco转过身背对着他，这个房间的气压在一片沉默之中达到了最低点。
“先生，你喜欢我？”在某一刻，他听见了Bean迟疑的声音。
Falco的白眼翻出了天际。
片刻过后，他感到身后的孩子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没关系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Falco一回头就直接对上了Bean热切的视线。那视线热切到有些眩目，炫目得让Falco立即转回头去。“小屁孩……”他在心里默默嘀咕，虽然有被这样的僭越冒犯到，却并不非常恼怒。这个状况罕见地棘手，Falco也从来没有遇见过像这样的事情。异样的感觉在他的心中发酵，Bean手掌的温度隔着袖口传到他的皮肤，在那之中，他强烈地意识到自己的脉搏正快速地跳动着。
好在Falco回想起了此次交谈的原本目的。他抽出被Bean握住的手，转过身重新面对他。“别想得太美。总之，你没有告密就好，但是你今后也别在Hazard街待着了。你在那里太容易分心了。”
“什么？”Bean瞪大眼睛，“不，不要这样，我的兄弟们都在那里。”
“没得商量。”Falco下了定论。
Bean失落地低下头，又来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过这次Falco不会再心慈手软，这个决策不仅是为了帮派，更是为了Bean自身。毕竟，Falco不排除“告密者”的传言是Bean被故意陷害的可能性。
“那我在空闲的时候可以过去吗？”Bean问。
“不能，起码这半年都别去。”Falco摇头。
Bean懊恼地抱怨了一声。
“以及别再联系Jack了。”Falco想了想，补充道。“要是我发现你还偷偷和他有任何联系，你就完蛋了。”
“啊？为什么？”
察觉到Bean眼神中的怀疑，Falco感觉死了。“我的天啊！什么玩意，你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怀疑吗？我只是想让你尽可能活着！”他胡乱挥舞着胳膊，最终还是给出了解释。
“……好！好！我马上删掉他的号码。”Bean被情绪激动的Falco吓到了，毕竟后者向来是一个沉着冷静的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Falco立即控制住了自己。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也随之平缓了下来。“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你等会出去就找Andre，他会给你安排其他的事情。”他示意地抬了抬下巴，“保重，孩子。”
Bean点了点头，但他的眼神有些迟疑。Falco目送着他欲言又止、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房间，在后者终于轻轻关上门后，Falco松了一口气。基于帮派近期的状况，他还有很多需要考虑的问题，更何况他的生意最近也遇到了一些麻烦。不过Bean的这个事好歹是了结了，到头来虚惊一场，甚至还有些好笑。Falco确信这就是事实，Bean刚才的那些表现完全不像是装的。
他很难评价Bean。他能够理清Bean的逻辑，但他不理解，更无法认同。他回想起Bean在片刻之前的那些话，那双眼睛，那对嘴唇，以及那个鼓起来的裤裆。他今后绝对需要更加注意这个脑回路奇怪的孩子。
更令Falco感到有趣的是，不知怎么的，他又抓到了Jack的一个把柄。他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Jack，就像他知道对方的诸多糗事那样。他希望Bean能像遵守Jack的约定那样遵守自己的，也许哪天，Jack还得求自己告诉他是怎么回事——如果他在乎的话。
Falco拾起桌上的格洛克，他还得赶紧把它好好清洁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