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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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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trigun盟友翻译 原作by tenshinokorin
Stats:
Published:
2023-11-17
Completed:
2024-07-28
Words:
24,799
Chapters:
4/4
Comments:
2
Kudos:
31
Bookmarks:
8
Hits:
356

来日方长 | I Believe in the Kingdom Come

Summary:

《Someday out of the Blue|蓦然回首》的续集
面对Nick,Vash仍有许多问题不得不回答。Wolfwood的孤儿院有些尚未被揭露的秘密,而这引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Notes:

Chapter Text

I believe in the kingdom come
Then all the colors will bleed into one
But yes I'm still running
You broke the bonds
And you loosed the chains
Carried the cross
Of my shame
You know I believe it
But I still haven't found what I'm looking for
-U2

我相信天国终将降临

届时所有色彩合而为一

但时至今日 我仍在苦行

所有束缚皆被你打破

所有枷锁都将解除

那悔恨的十字架

也将从我身上卸下

我不曾怀疑

即使我从未见证那样的明天

-U2

 

 

Ⅰ.

黄沙裹挟着鲜血,在失去色彩的镇子里,分明比太阳更耀眼。血色的脚印蜿蜒地行过坑坑洼洼的小路,终于由一个死去的男人画上句号。远处空荡荡的建筑如海市蜃楼般泛起涟漪,寂静滚烫的空气就像无形的手扼住Vash的喉咙。

不,不要。

这一次,Vash拼命让自己不再去追。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努力,而后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他就像可悲的提线木偶,注定要被这条令人作呕的丝线牵引着,走向那个不可避免的结局。

醒醒。

教堂的轮廓像墓碑一样隐约出现在他头顶,而他已经开始在数自己犯的错了。太多了。交流得太少;觉得承诺太沉重而没能说出口;为埋葬陌生人花费了太久;为救朋友来得太迟。一天之内,两座坟墓。

求求你。

教堂的门开着。

不。不,不,不,不,不

一个男人就像在祈祷般,跪在圣坛前。鲜血浸透了他周围褪色的旧地毯,使它们恢复了几十年前的深红。十字架的影子长而冰冷。真切而刺骨的恐惧摄住了Vash的心。旧蜡烛的味道,新鲜的烟味,冷却过的火药味。

(还有……吐司的糊味。)

我不想再……等下,什么?

(肯定有人把早餐烤焦了,绝对的。火灾警报随时都会响。)

“我记得你说过已经把这东西修好了,”Wolfwood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尽管他刚刚才死在Vash面前。

这到底是——

一百年后的December市,在一栋破旧的公寓楼的十楼,通往消防通道的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冒出滚滚黑烟。一个男人冲了出来,抓着栏杆吊在阳台外面剧烈地咳嗽,直到黑烟开始慢慢消散在上午闷热的空气中。他用衬衫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摇摇晃晃地走回门口。

“吐司好了!”Nick喊道。

公寓里,在床单、枕头以及几件乱扔的衣服的纠缠当中,Vash the Stampede睁开了双眼。

那间噩梦般的教堂与不够空旷的避难所一同消失了,回到了属于它们的地方——某个遥远的、上个世纪的光景。两个太阳在百叶窗的缝隙间闪耀。Vash躺在床上,光线透过他扔在床头柜上的墨镜,在有缺口的仿木表面上投下两个金色的小池塘。不远处的某个地方,收音机在喋喋不休地谈论着热浪。隔壁公寓传来猫打架的声音。在街上,一名自封先知的本地流浪汉正在向整个街区宣传犯罪的代价,就和他在每一个周五所做的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Vash紧紧抓住了床,仿佛期待着它在自己身下溶解,可惜并没有。他蜷缩进枕头里,把床单捂在脸上,用现在的气味抹去记忆中的梦境的气味。床。安全。Nicholas渐渐地,他那雷鸣般的脉搏变慢了,肩膀放松下来。最近的记忆重新占据了它们应有的位置。前一天晚上他们出去看了电影。他们在一开始对着蹩脚的僵尸憋笑,然后因一次意料之外的惊吓把爆米花洒得到处都是,并由于忙着亲热而没有注意结局。在这之后是深夜的酒吧、芝士薯条与威士忌,点唱机里放的老歌。午夜过后一起晃晃悠悠地回家,最后半裸着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就是Vash现在的生活,不是在梦里。不再是了。

Vash说服了自己,马上从床上钻出来跌跌撞撞地走进浴室。他卸下左臂,用力把水龙头拧到最大,任凭恩赐般汹涌的水流冲刷掉脸上的泪痕。

家。

Vash走进厨房的时候,大部分烟雾已经散去了。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毛巾搭在伤痕累累的肩膀上。一个破破烂烂的金属风扇正努力推动着房间里粘稠的空气,只是收效甚微。时间已经过了正午,七月中旬的两个太阳正无情地俯瞰着这座城市。

December圣母院的Nick Wolfe神父尽量不去理会天气的炎热,用餐刀在焦黑的吐司上刻了一个淫秽的涂鸦。

“我可以试试再修一下这个烤面包机。”Vash说。

Nick在吐司上画的生殖器上涂了一层黄油,然后咬了一口。“我以为上次你已经彻底修好了。”

“我不太擅长使用现代电器,”Vash承认到,料理台上的烤面包机随之吐出几个零星的火花,以示赞同。

Nick把吐司余下的蛋蛋之类的部分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你总得学着做点什么,刺刺头。公寓的租金涨了,教堂的供品收入却变少了,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们还一直要吃饭穿鞋,这帮可爱的小混蛋。”他伸手去拿另一片吐司,和第一片一样,一边烤焦了,但另一边还是软的。

“如果你偶尔去一下教堂的话,也许供品就不会减少了?”Vash挂着一副全然无辜的表情提议道,同时一只手在桌上的甜甜圈盒子里翻找着什么。

只见Nick眸光一闪,手中的餐刀刺进盒子里,距离切掉Vash的手指可能只差那么几个毫米。“如果没有人在我的房子和家里到处撒巧克力碎的话,也许这一切都不需要呢?”

“是你主动让我留下的,”在Vash从盒子里抢救被切成两半的甜甜圈(那是最后一个)时,他不好意思的微笑更像是一种让步。“你知道我的工作技能既非常具体又有点局限,对吧?”

“哦,你确实有两把刷子,”Nick的眼睛意味深长地扫视Vash的躯干,似乎有兴趣当场测试一些这方面的技能。“但你该庆幸我很自私,而且拉皮条对神职人员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否则你早就自食其力了。”

“在陌生人面前我会很紧张,不管怎么你说。”Vash说着,隔着甜甜圈红了脸。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进行类似的对话,而且从来都不是很严肃的那种,但他们只是越来越缺乏解决办法。Nick自己的生活费已经是最低限度的了,在两个人试图以此为生之前,他甚至拒绝从孤儿院或其他教会雇员那里扣除任何费用。Vash非常清楚,Nick宁愿让他们两个在街上挨饿,也不愿意让孤儿院失去任何东西。虽然实际上没有那么夸张,但他们的确相当拮据。

Nick重重地坐下,椅腿发出吱吱声以表抗议。“我觉得我可以把你租给博物馆。作为活的历史文物。”

Vash惊恐地看着他:“不会吧!”

“我会的,”Nick若有所思地挠挠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如果在我们这鬼地方真的有博物馆的话。”

“这鬼地方跟以前一点也不像,”Vash插话到,同时趁Nick分心顺走了另一半甜甜圈,“曾几何时,一天在这儿抓到五个通缉犯都是家常便饭。值得骄傲的是,这座城市对麻烦制造者的容忍度很低。”

“老天,别说那些老掉牙的屁话,你听起来简直像我老爸。”Nick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开始把盘子扔进小水槽里。高温使他烦躁。谈论钱有关的事使他烦躁。整天嚷嚷着一百万年前的事情,却对真正重要的东西守口如瓶的Vash使他烦躁。最近让他烦躁的事情太多了,可其中真正的原因他宁愿不去想。

“反正我爸也不走运,”Nick继续道,“把我和他这破孤儿院、破公寓绑在一起,只给我留下了一个破——”他回过头。只见Vash坐在厨房的桌子旁边,双手托着下巴、望着他微笑,就像一个沾满甜甜圈屑的、无忧无虑的天使。所有愤怒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把衬衫穿上,好吗?”Nick说着,扭头将视线转回到盘子上,希望热水腾起的雾气可以解释他脸上的红晕,“在我忍不住做些什么之前。”

短暂的停顿过后,另一把椅子从桌下移开了。Vash的手臂滑过他的腰,拇指轻轻划过他肚脐与皮带扣之间的黑色毛发。“……这是承诺吗?”他问。

“Vash,”Nick双手撑在水槽上,低沉的喉音回答道,“天太热了。”

Vash把鼻子贴在他的耳垂后面,轻轻地吻了一下,伸出舌头尝了尝皮肤和汗水的味道。Nick光裸的上半身一个激灵,就像站在冰箱前面一样。

“可是你好像在发抖,”Vash说。

“刺刺头,”Nick呻吟着,他的指甲在染色的木制料理台上划出痕迹,臀部不受控制地拱起,重新贴合上Vash的胯。

“对不起,我还没有养活自己,”Vash在Nick耳边吹了一口气,调情般地说,“我能补偿你吗?”

“可以,”Nick喘着粗气,邀请式地用力贴上去,“现在马上。”

有时候,他们真的会就这样回到床上。

但这次不一样。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疲惫脱力地躺在Nick的破沙发两边。这是个二手家具,早在不得不承受他们的日常活动之前就已经不怎么牢固了。现在,它就和它的所有者一样,濒临崩溃。

Nick一丝不挂,只有膝盖上放着一个旧的圣餐盘当作烟灰缸。在开口之前,他已经连续点了三支烟。即便如此,除了“该死”之外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阿门,”Vash虚弱地回答,他的湿毛巾盖在脸上。他需要再洗一次澡,可能得洗好几次。

“你知道吗,”Nick说着,一边夹着烟,一边举起一根手指,就和在布道台上讲话似的,“这就是我们过去两个月一事无成的原因。”

“我是有过这种想法,”Vash透过毛巾承认,“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

“我不需要一个刚刚对我做了这些事的人的道歉,”Nick说,“而且还是两次。”他又抽了一会儿,然后贸然问道:“……今早做噩梦了?”

Vash在毛巾下面的脸一动不动,给人一种遮尸布般的感觉。Nick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立刻后悔提起这件事,尽管他们都很清楚,Vash的热情掩盖了某种更深层次的需求。

“算了,”Nick开口到,他说的稍微有点太快了,“这不关我的——”

“只是个旧梦,”Vash说着,翻开毛巾的一角,向Nick眨了眨其中一只天蓝色的眼睛,“有个没用的流浪牧师把我卖到了历史博物馆。糟糕的是,我全程都一丝不挂。这是最糟糕的。”

Nick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咳嗽了一声,说:“你这个白痴。你现在也是全裸。”

“事实上,”Vash装作没听见似的继续说,“最最最糟糕的是他们不愿意要我,而你不得不讨价还价——”

“看在上帝的份上,闭嘴吧Vash。”Nick笑着说。他知道这样做等同于再一次承认了讨论的结果。可他现在既惫懒又餍足,外面实在太热了,他不想再提那些。在这种时刻,更容易的是顺其自然,仅仅无言地待在一起,让心中那些不安分的部分暂且休息一会儿。

“不过,我真的很抱歉教区资金短缺。”Vash在毛巾下发出沉思的声音,好像自说自话,“我在想,Nai到底有没有付过钱给他……”

Nick来回嚼了一会儿香烟滤嘴。Vash总是小心翼翼地不把Wolfwood的过去同现在混为一谈,即使他用同样的名字称呼他们。但当他以一种半是喃喃自语的形式谈论死去的那一个时,Nick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情绪波动。他从不允许自己给这种感情命名,但当他体会到它的时候,他明白那是嫉妒。可嫉妒一个死人是多么愚蠢啊?更不用说是一个早已死去无数年的人了,他的脸(显然)、名字(或多或少)和情人(肯定)都已经是Nick的了。

Nick甚至不确定他到底该相信什么,所以或许让Vash上他比寻求解释更容易。解决了一个问题,只会引起更多问题。不幸的是,他们要休息几个小时,现在问出它是他唯一可行的选择。

“Nai是谁?”

Vash突然僵住了,一动不动。“我哥哥。”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Nick完全有理由继续问下去。“你哥哥和‘他’是什么关系?”也许是个好开头。接着是“你哥哥为什么要付钱给他?”或者可以从一个更轻松的开始,比如“你哥现在在哪儿”。这问题可以在酒吧里随意问一个陌生人,但是对着这个与他同居了两个月的男人,Nick竟然不敢开口。

在这个夏天,他们俩争吵了很多次。坦白说,这种争吵可以算作一种情趣,但就真正的争吵而言,其实只有一次。或者可能是半次,因为一场争吵需要两个人,而Vash只是闭口不言。但Nick绝对不想再来一次了。

他们其实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当Nick真正开口询问的时候,他已经经历了一连串鸡毛蒜皮的不满。但Vash完全被Nick的怒火冲昏了头,最后他什么也没回答。出于对这种没有答案也没有反驳的愤怒,Nick砰的一声摔上了门,骑着他的摩托在December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半个晚上。

当他终于回到自己的公寓楼下时,情况已经急转直下。他身心俱疲,已经什么也不想要,只想好好睡一觉——但直到爬上楼梯的时候,他才突然想到,Vash可能已经离开了。就像Nick在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晚上时所预想的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几乎已被遗忘的亡命之徒褪色的名字作为纪念。房间里可能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会有人在等他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驱使他拼命地爬上十层楼梯。冲进几小时前刚刚摔上的门时,他已经汗透重襟。有那么一瞬间,他发疯似地想,如果Vash真的走了,他就去阳台,好抄个近路直接回到街上。

但阳台门已经被打开了,而Vash站在那里等他。就好像他清楚地知道Nick在想什么,知道他在心碎时会怎么做、会想去哪里。Nick只能像个迷路的孩童般投入他的怀抱。在Nick崩溃的时候,Vash没有任何责备或指责地抱着他,随后帮他脱掉衣服,躺到床上,盖上毯子。

“对不起。”当Nick终于能开口的时候,他颤抖得厉害,就像正经历一场高烧。

“为什么要道歉?”Vash把脸颊贴在Nick的头顶上,手指抚摸着他那乱糟糟的马尾辫。

“因为怀疑了你。”

Vash挤出一个小小的苦笑。“教会对怀疑者太苛责了,”他说,“你可以尽情怀疑我。见鬼,我从来没相信过自己。”

Nick的手指在Vash心脏上方覆盖旧疤的金属条上握紧。“我以为你可能已经走了。”

“我知道。但我还在。”Vash叫了他的名字,然后说,“睡吧,Wolfwood。”就和往常一样,这句话像柔软的毯子般落在Nick身上。只要一句话,Vash就能让他平静下来,这明明应该是牧师分内的工作,可实际上Nick永远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平静如河流*,他想。不管是平静还是河流他都知之甚少。他只知道Vash在他身上像这样念他的名字的时候,像是在祝福他。这作为一个人的信仰已经足够了。

* Peace like a river 著名赞美诗,该词组可能源自圣诗

“这样就好。”Vash说,这是Nick没有说出来的话;他已经睡着了。第二天早上,Vash买了甜甜圈和鲜花,让Nick给他理了个发,然后对着报纸上的填字游戏耿耿于怀,从各方面都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Nick现在记起了整件事,就像记起一场噩梦;就像那时候他还太小,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是梦。

回到现在,Nick能感觉到Vash的腿紧贴着他的腿,仿佛他能读懂Nick的想法,并和他一起重温了整段记忆,就像Nick同样知道Vash正在准备面对那个他无法或不愿回答的问题一样。但那是Nick最不愿做的事,所以他吐了一个不对称的烟圈,把头重重地放在破烂的羽绒坐垫上。“那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你哥呢?”

Nick感觉到Vash放松了下来。他恨自己,因为他竟然感觉如释重负。Nick Wolfe,你是个懦夫,他心想。你根本不想知道真相,你只是害怕事情会改变。

“我……做不到,”Vash最后说。

“哦,”Nick说,开始想他可能明白了为什么Vash没有提到过他。“节哀顺变,刺刺头。”

“他没有死。”Vash说,然后做了一个甚至隔着毛巾都能看见的鬼脸,好像他也知道自己说得太多了。

“决裂?”

“差不多吧。而且……他…不算是人了。不再是了。”

Nick沉默了五秒钟。然后他抬起头:“你知道的,人们通常仍然算是人,即使他们已经死了或者很久没有和你说话。”

“他是一棵树,”Vash一口气说,仿佛说出一件事实就能阻止他吐露更多,“好吧,现在更像是一整个果园,但……”

Nick在难以置信和大笑之间左右为难。Vash有时会说一些疯话,但那通常有特定的语气,而他现在听起来肯定不是。他说的是实话,所以才这么令人震撼。Nick可以接受Vash的哥哥死了或者是个混蛋,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但是…

“好吧,”Nick困惑地用手指在空中勾勒出Vash的轮廓,“如果他是你的兄弟,而他是一棵树……那么你…?”

不管Nick打算问什么,那都被拳头撞击前门产生的爆炸性声音盖了过去。Nick吓得弄翻了烟灰缸。而Vash滚到沙发下寻求掩护,多半只是为了体面。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公寓里响起。

“Nicholas!!起来!!!马上起来,有紧急情况!”

随着一阵空瓶子的叮当声,Vash跌回到沙发后面。“呼,是比利。”

“不然你以为是谁,警察吗?”Nick抓起Vash丢弃的毛巾试图掩盖他的宏伟,然后为下级牧师打开了门。“来了来了。天啊比利·李,什么事?是孤儿院没冰棍了还是……我的老天,你怎么了?”

只见Nick的副手站在公寓的门口,肩膀上的西装撕了个大口子,血淋淋的嘴唇肿胀着,一边眼窝完全变成了青紫色。“Nick,”他喘着粗气说,这个缩写的名字总是意味着严重的事态,“孤儿院——有麻烦——我只是——”他顿了顿,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上司,脸色忽然涨得通红,既尴尬又愤怒。“看在上帝的份上,Nicholas,现在是下午三点半!!”

“别扯这个了!”Nick抓住那个年轻人的肩膀使劲摇晃,直使他牙齿打架,毛巾也掉到一边。“孤儿院怎么了?!?”

比利被摇晃以及小Nicholas D. Wolfwood全裸的景象同时弄得晕头转向,只能结结巴巴地说:“广播都已经播了一个小时了——”

Nick把他扔在门口,从沙发上扯下裤子,按下书架上塞着的廉价气象收音机的拨号键,那旁边还有备用的赞美诗集、未付的账单,以及Vash似乎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拿着的技术手册。黄色的拨号盘在灯光下闪烁,新闻播音员平淡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回响。

“——两小时前,在附近的December信托银行犯下抢劫案后,耀骨帮的成员躲藏在孤儿院内,要求允许他们带着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赃物离开小镇,以换取孤儿院内孩子们的安全。这并不是December圣母院第一次发生暴力事件了。听众可能还记得,大约二十年前,这家孤儿院的管理者被残忍地杀害在——”

Nick陡然把音量调低,一只手拉起比利走进公寓,另一只手拉上自己的牛仔裤。他的眼神如同刚从铸币机里吐出来的崭新硬币一样坚定而炽热。

“比利,待在这儿。楼道里有个电话,在那等着,以防万一我要联系你。什么都别跟媒体说,也别跟警察说,就什么都别说。刺刺头。”

Vash the Stampede已经穿戴整齐地走出卧室,黄色镜片后面的脸阴沉得仿佛讣告。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他以某种非人般的速度与技巧悄无声息地将一整个弹夹的子弹上进枪膛,Nick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立起来。接着Vash把他的衬衫和夹克扔给了他。

“我们走吧,”Vash说。外面的两个太阳反射在他的墨镜上,镜片之后的那个人让他感到全然陌生。

“是时候让我自食其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