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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众】来自异世界的妻子

Summary:

在我吃晚饭的时候,一个美丽的女性出现在我面前,并声称她是我的妻子

独众BG,小刘单性转,你将在本文见到致死量的婚女小刘,我很抱歉。

Work Text:

凡事都有意外,比如现在。

我看着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穿着略显暴露的女性。她有一头黑色的长卷发,黑色略带反光的皮质衣服只是堪堪包住胸部和胯部,黑色丝袜几乎包裹到大腿中部,脚踩一双黑色高跟,其余遮挡物就是一件把她的身体几乎笼罩在下面的披风。只有她动起来的时候,我才隐约看到下面的装扮。

她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性,眼睛恍若黑宝石雕刻而成,即使在黑暗中也拥有钻石般的微光。她站在我面前时,我会觉得她应该是隐于黑暗的杀手,我的心和性命都会被轻易夺走。

我愣愣地看着她,说:“…您可以再说一遍吗?”

我觉得她肯定瞪了我一眼,然后再度开口:“你把我召唤过来,有什么愿望需要实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刚刚做好、再不吃就快要坨掉的面条,再抬头看看她,最后坦白说:“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她伸手捏住我的脸,逼得我抬头看她。虽然动作粗暴,但她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曲起手指,抹过我的眼下。

我的眼睛顿时感到一些酸涩,余下的眼泪也被她抹去。我感到有些难堪,本来成年人在黑暗里偷偷哭就是挺丢脸的事,没想到竟有个人突然凭空出现在我面前。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这样想着,看到一滴凝结成米粒一样的泪珠浮在面前这个女性指尖,我眨眨眼睛,看看她又看看那滴浮动的眼泪。呃,物理学不存在了…?

那粒泪珠在她收缩手指的瞬间散开了。她自顾自拉开我面前餐桌的椅子坐下来,翘起一条长腿搭到另一条腿上。明明我们坐在统一高度上,我却生出她正在俯视我的错觉。

“你是叫金独子?”她看着我,“我是刘众赫。被你召唤过来,是因为你的眼泪有很强大的魔力。”

“……啊?”我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抬手猛拍自己的脸颊,直到拍到火辣辣的疼痛之后才放下手,觉得现在的世界实在是太荒诞。

“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刘众赫好像能听到我的心声一样,蹙起眉头进一步补充,“只是你不知道自己拥有这种力量罢了。不过,能凭一滴眼泪就…”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后面那句我几乎没听清楚,似乎也不打算说给我听。

刘众赫告诉我,通常来说,愿望的强烈也是成功召唤的一种标准。我想了想,今天是周五,指针指到九点钟我才被允许下班。随后我去了趟便利店,买了打折处理的面条便当回来,然后刚刚把它加热好。

在黑暗中,我看着微波炉轻微的光照亮一小片我的脸,我疲惫地把面条加到汤里,却没什么胃口。我点亮手机,看到上面登出的某个游戏,是公司最近要测试的一款游戏,公司做的少有的GalGame类型。上面写着类似“因为想要女朋友的心情过于强烈,所以召唤出了异世界的妻子?!”之类的宣传语。

在我中学的时候,可能还会对这种类型的游戏感兴趣,现在只觉得幻想的成分过重,笑一笑就过去了。但当我看着上面粉嫩可爱的对话框和拥有漂亮立绘的人物端着饭菜对主角说“欢迎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睛一酸,没等我反应过来,眼泪已经掉进汤碗里。

那一刹那,我眼前白光乍现,亮得我还以为自己要就这样瞎掉了。等到这阵光过去之后,自称为刘众赫的女性已经站在我面前,抱臂看着我。

……呃,等等,这个不会是?我的视线猛地转向手机上的游戏,屏幕还反复播放着粉色的光。

我试探着问:“…您是从哪个世界过来的?”

刘众赫皱起眉头:“什么世界?这里不就是■■■…”

她愣住的反应显然已经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又反复说了几次,然而还是连正常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我感到有些脱力,面前发生的一切太荒诞,连我都要笑出声了。

刘众赫用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我,她很快也陷入苦恼的表情中。可能也有竟然被我这样的人召唤过来的原因吧,虽然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许下了什么愿望。

随后,她的手指敲在桌子上,面上带着点难以言表的犹豫。我疑惑地看着她,刚想把这件事放一边,就听到她说:“从我这边可以得知的信息来看,你是想要一个…妻子。”

我差点把嘴里的面条喷出来。

本来我觉得还是应该把晚餐解决,因为我的确饿了,筷子挑起面条果然有点坨,不过也没办法。正当我打算将其送入口中时,就听到她说出口的话,我的晚餐差点就此遭殃,变得完全没法吃。

我抽纸猛地擦自己的嘴,露出惊呆了的表情看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是什么意思?我想,妻子?我从来没想过我的人生会与这个词有关系,因为我觉得自己大概临终之时一定是在某个地方孤独的死去。

现在却突然和我说,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美丽的女性,是听到了我的召唤出现在我面前,并且是为了实现成为我的妻子这个愿望而来的?

我猛地想到开始吃饭之前,手机上的游戏光亮。难道是因为那个游戏我才会联想到这件事吗?这简直是个大乌龙,我认为自己应该和她解释清楚。

我刚想开口,刘众赫突然握住我的手腕,眉头紧皱:“你就吃这样的东西?”

我茫然地看着她,迟疑地点头。她站起来,先是“啪”地把灯打开,突如其来的亮光把我的眼睛闪得睁不开。然后她问我:食材在哪里?我愣愣地给她指了冰箱,她一把打开,那个力度我有点担心冰箱会不会就此坏掉。她皱着眉头端详一阵,最后拿出了面条青菜和鸡蛋,我猜可能是因为里面也没有别的东西可拿了。

她走进厨房,实际上我有点担心她会不会使用,所以偷偷跟在她后面探头探脑。刘众赫显然来自和我这里不一样的世界,但是看起来有一些地方还是共通的,因为她好好地把火打开了。因此我松了口气。

我站在她后面看了一会,突然觉得家里有第二个人的存在真是新奇,我不怎么开灯,一方面是省电,一方面也是不太有必要,照亮一个空荡荡的家,只会显得我更可怜。

我没等多久,刘众赫就把面条端到我面前。但从香味和卖相,已经完全秒杀我从便利店买来的便当了。我感到有些感动,许久没有因为食物的味道产生渴望的胃咕噜咕噜地滚动起来,我有点尴尬地偷看她,发现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我,像是一种催促。

我只是吃了一口,就瞬间扭转之前的想法:要是真的能每天吃到妻子做的这么美味的饭菜,好像也非常不错…应该说是我完全赚了。我被好吃到几乎想要再度流泪,这一回是因为味蕾和胃被充分满足的幸福。

一碗面条下肚,我好像已经找回了活着的意义,就是好吃到这种程度。看到我吃得干净,刘众赫好像有一刹那露出了微笑,但我看过去的时候已经消失了,让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虽然什么都没有搞清楚,但我已经罪恶地产生了“这样好像也很不错”的想法。干脆明天再思考这件事吧,我想,让这份得之不易的幸福稍微延长一些…应该也没问题吧?

于是我对她说:我好像已经理解一切,总之众赫先在我这里住下吧?刘众赫倒没什么意见,好像她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要成为我的妻子”这件事,在这坦率而直白的目光中,我的罪恶感再度上升,在心里强调自己明天一定要和她开口。

究其根本,刘众赫看上去和我年龄相仿,不过女性姣好的容貌显得她要年轻很多,而我经过社会的摧残,显得憔悴有加,应该是一起出去会被问这是不是我的妹妹的程度吧?

这样的女性说要做我的妻子,简直是做梦都不敢这么梦的事…

我看着她点点头,突然后知后觉:我家里好像没有任何女性用品,是不是应该先给她买一点比较好?虽然我完全不懂买什么样的比较合适。我想要询问她的意见时,刘众赫像是看出了我心中的顾虑,抬手打了个响指:她身上的衣服瞬间从性感的装扮覆盖上简单的白衬衫,看起来比较宽敞,足以遮盖住她的大腿根部。但是…如果我没看错,她下面是不是除了内裤什么都没穿?

我触电一样迅速移开目光,心中在掀起轩然大波的同时还要用语言掩盖我这显而易见的惊慌:“哈哈…众赫的能力真是方便呢?!”可惜尾音完全没能压住,听起来显得更加慌乱。

我却没想到这并不是最让我震惊的事。刘众赫狐疑地看着我,下一刻她径直向我走来,伸手提溜着我的领子把我按到沙发上。我的后脑勺撞上沙发靠背,虽然是软的但仍然让我头晕目眩。下一秒微妙的香味袭来,刘众赫欺身压下,两条有力的大腿卡在我的腰侧,她就这样坐在我的腿上,把我们的距离拉得很近。

我睁大眼睛,刘众赫几乎把灯光遮掩住,因此投到我脸上的是一片阴影,还有她洒在我脸上的温热鼻息。她微卷的长发从脸侧滑落,蹭到我的脸颊上带来轻微痒意。我承认自己没办法拒绝这张脸,因此只能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我试着问:“众赫?这是在…”

她垂下眼睛,说:“做能实现你愿望的事。”

我的大脑迟钝地运转一秒,随后她微长的指甲滑过我的脸颊,捏住耳垂之后吻我的嘴唇。我的心理活动还停留在“进展这么快吗?!”的震撼当中,一时间忘记让她和我保持距离。我还打算明天再和她好好说一说这件事,没想到今晚她这架势,就马上要和我做爱了?!

我金独子,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社畜,活了二十八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没想到如今一上来就有了一个漂亮得超乎常人的妻子,而且这竟然不是我的梦。她的嘴唇柔软得像是棉花糖,带着一些奇异的甜味,与我的舌头纠缠时发出轻微的水声。我感觉到她的手指从揉弄我的耳垂划下我的脖颈,随后一路向下。

她往后撤,拉开我们的距离。我感到眼前有些光怪陆离的色彩,并且浑身泛起暖意,我可是一个在冬天会手脚冰凉的人,简单来说就是让我自己暖和起来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我后知后觉意识到,是她的唾液有问题?难道我召唤来的是一个魅魔吗?看到她纤长的睫毛和挽到耳后的发丝时,我觉得说不定这就是事实。

刘众赫的手指解开我的腰带,拉开拉链的时候我还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但很快我发现自己很难真正做到反抗。本来加班到这个点已经让我非常疲惫,吃那碗面条恢复的力气刚才可能就用尽了,我只能看着她拉下我的裤子。随后,她露出很惊讶的表情,我也只能缓慢、心虚地移开视线。

“你…没有硬?”刘众赫直白地问我,这让我觉得自己身为男性的自尊被击碎一地。说是没有兴奋,其实是我根本硬不起来。

不过,我比想象中更轻易地接受这件事,实际上我已经大概一年没有产生过任何性欲,只是每天处理工作和生活已经让我筋疲力尽,没有任何余裕去想这件事。前阵子偶尔的休假让我难得有一点点想法,把积攒的东西发泄一下。按理来说我应该攒了很多才对,结果我弄了好半天,发现自己根本硬不起来。

我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缓慢地把我的裤子提上,决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连去看医生的打算都没有,反正我也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和任何人结合,没有性欲也不会影响生活,索性将这件事放置了。直到刚才我和她接吻的时候,才猛然想起这件事。

刘众赫的表情就像是遭受了很大打击一样,我想是不是应该安慰她,并不是她魅力不够的缘故,这对她来说应该挺重要的,因为她刚才都这么努力地烘托气氛了。但是我现在浑身泛着暖意,这让我有些犯困,硬不硬得起来的也不重要了。我伸手抚过她的额发,最后的记忆好像停留在我吻她的额头上面。

第二天我是在床上醒来的,我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连精神都好不少。我在刚醒来之际,仍在思考昨晚发生的一切难不成真的都是我的梦,直到我转头,看到穿着睡衣的刘众赫就这样躺在我我旁边,她漂亮的眼睛盯着我,我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我们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夜。

刘众赫显然正在等我醒来,因为我一看向她,她就撑起身体,摆出一副要和我好好谈谈的架势。我之前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夫妻吵架,这下有点忐忑,随后又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快代入这个角色,实在是有些没有道理。

“按理来说,接触我的唾液应该会让你更兴奋,而不是睡得更香,”刘众赫抱着手臂,表情俨然十足严肃,我觉得自己有点像在被她训斥,“金独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也只能坦白了。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对她说:“我想大概不是你的问题。我从一年前开始,就发现自己好像硬不起来了。”

刘众赫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很快,她的眉头又再度皱起:“你没有去看过医生?”

“…没有,不管怎么说,我也还有男人的尊严吧?”

“也就是说,你不想让人知道你阳痿。”

“抱歉,可以的话我并不是很想从你嘴里听到这个词……”

我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起来了。刘众赫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这让我有点紧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把她召唤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许下的心愿是“希望有一个妻子”,实话说我的理想型是温柔贤惠的类型。

而且她看起来很想和我做爱,这并非出自我的愿望。与其说是想,刘众赫的行为看起来更像是急切,或者说是被迫…虽然她的确很会煽动我,不过她接吻的水平实际上有些青涩…呃,虽然身为处男的我应该没有评判的资格。

如果没办法做爱的话,她会果断离开我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有些失落。这或许和去猫咖尽情抚摸猫咪,准备临走前看到那些治愈的毛茸茸生物时的不舍吧?大概就是这样的感情。

“…我明白了。”

刘众赫突然开口,而我等待着她的审判降临。

“我会负责治好你。”

唉,果然……哈?

我惊讶地抬起脸,看到她饱含几分不甘、又充斥三分挑战,像有战火在她眼中冷静的熊熊燃烧。我并不知道她为何做出这样的决定,但看起来干净十足,我已经有点无法理解现状了。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过震惊,她大发慈悲地向我进一步解释:“我是来实现你的愿望的。”

“嗯…”

“决定好的事就要好好完成。”

这件事是指真正成为我的妻子吗?虽然夫妻之间的确会有性爱,不过怎么说也太执着了。

我深吸口气:“众赫,事到如今,直接换一个对象不会更好吗?我并不认为这是那么容易治好的病。”

刘众赫说:“在我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刻,我们的契约就成立了,没有随意更改的可能。”

我说:“那…完成契约就只有成功做爱这一个选项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皱起眉头。我想刘众赫的脸,总是皱着眉头真是有些浪费,这张脸要是经常笑的话,我的心可能就要更轻易地被勾走了。

“不,”刘众赫丢下一句话,“这是一个条件。”

我愣了愣:“什么?”

她沉默了,看起来是不打算告诉我。沉默横亘在我们之中,我此刻想的是还好今天是周末,没有班要上,我还可以和她在这里讨论这个奇怪的问题。就算她说要治好,异世界来的人也不是医生吧?连催情的唾液对我来说功效都变成助眠…不过不得不说,这个效果还挺好的。如果她真的打算留下来,或许可以考虑睡前都接个吻…

我猛地拍一把自己的脸,发出“啪”的声响,把昨晚上的刘众赫离我极近的脸从我脑海内赶出去。

刘众赫奇怪地看着我,她没有进一步责怪我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是回答我:“刚才我去查了一会资料。”

我想:这资料是在她脑子里吗?

“完成契约的方式是,”她认真地看着我,“让我们真正相爱。”

…听起来倒是非常童话、也非常GalGame的通关方式,类似于真爱之吻之类的王道解法。但我怎么觉得这更难以实现呢?

从我看电视剧和电影还有小说中得到的经验来看,爱情是最难以估量的存在,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谈恋爱,也不知道如何让对方喜欢自己。可是看她这架势,估计我要是说出自己反对意见的话,她又要瞪我了。

尽管我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这个听起来非常流氓的契约,而且还把面前这个人被迫束缚住,但是想一想我就只能叹气。我的肚子也叹气,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有点尴尬,刘众赫把手放下来,从床上起身。

“该吃饭了。”她说。

我觉得她适应这个角色未免适应得太好了,不出一会香味就飘进我的房间,把我引诱出去。我真怀疑她往面条里加了什么属于异世界的东西,才会让一碗看起来普通的面条做出如此美味的味道。

刘众赫就这样在我家住了下来。好在当初租的房子有两间房,客房刚好可以给她住。我去往上找了一些女性正常衣服的照片给她看,刘众赫疑惑地看着我,说她觉得我应该会喜欢那身装扮才那么穿的。我沉默了一会,无法否认她说的话。好在她还是听话地换了正常的衣服,这让我很欣慰。

当然,她仍然没有放弃治疗我硬不起来的毛病。在观察了几天我的生活后,某天加班完毕之后我打开门,看到她站在门口,已经很娴熟地把我的公文包和外套接下。我看向屋内暖黄的光,还有饭菜的香味、以及穿着家居服等候我的…妻子。我都快要习惯这种生活了。

刘众赫总结出我硬不起来的原因:一是我总是工作加班,不好好吃饭,饮食不规律已经给我的身体造成了很大负担。这方面她的解决方式就是给我前一天就做好午饭的便当,如果没法按时下班,告诉她之后她会送过去给我。我听到这句话时,不知为何总担心她在我那些同事面前露面,倒不是她本人的问题,而是我觉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担心她会遭受他人议论…虽然刘众赫好像并不太在意。以至于我的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加班的频率反而低了下来,连上司都有些对我另眼相待了。

二是作息习惯不好,对于我来说,解压的方式就是看看小说,一不留神就看到凌晨,对于第二天还要上班的我来说的确有些负担。她发现这件事还是某天起夜,看到我房间还有微弱的亮光,也没有要敲门的意识,一下子推开门就看到蜷缩在被子里的我。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家长查房时带来的恐惧了,她这一下吓得我够呛。

刘众赫整治我的方式是干脆睡在我旁边——她似乎原本就对我分房睡的举措有些意见,“我们不是夫妻吗?”这样说着,坦率的脸让我无法说出任何话。确实,她睡在我旁边的时候,一种不应该打扰别人休息的道德感束缚了我,但也没有束缚很多。我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以遮住大部分的光。没想到她直接一个转身,手臂环住了我的腰,让我一时内心地震一般轰动,在温暖的体温中,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嗯,至少我的睡眠质量确实好了很多,连黑眼圈都有些淡了,在工位上打瞌睡的时间也减少,因此我可以用更多的时间工作。为了不让她专门跑一趟,我也学会把工作尽早完成——而且我觉得回家吃味道更好。中午的便当引起了同事的注意,过了差不多一星期,在每日接受好奇的视线后终于有人和我搭话调侃:独子是有女朋友了吗?我轻轻笑了一下,面对这种调笑的语气竟也没觉得特别难堪。

显而易见,我的生活在好转。刘众赫总结出的第三点是我总待在家里,应该多出去走走,最好能够运动。我不喜欢运动,所以只答应下班早的话可以饭后散散步。前段时间我还有些不情愿,现在倒是可以勉强愿意出门走走了。

天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出门散步,接触出租房附近的新鲜空气和陌生人类。我过去的生活就像一具还没死的干尸。刘众赫的衣服穿得非常正常,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简单地扎起来。虽然我觉得她应该是穿麻袋都好看的类型。

附近有个公园,我与她并排走在公园的小路上。四周有一些也在散步的人,我不禁回忆自己上一次像这样悠闲地出门是在什么时候,已经有些记不起来了。我长吁一口气,感觉心情格外舒畅。

在路上我们遇到了一只博美,它简直就是一小团棕色毛球,吧嗒吧嗒跑过来蹭刘众赫的腿。我有点担心刘众赫面对这个世界的动物会有别的反应,因为我不知道她原来的世界是否存在这样的生物。但是她只是低头看了看露出轻柔的、面对小生物时会露出的微笑,半蹲下来抚摸博美小小的耳朵。

我看着这一幕,觉得原来她也会露出这样温和的神情,而不是露出冷硬的一张脸。虽然我觉得她也并不是心情不好的意思,只是单纯的面无表情…现在看起来倒和单纯的人类无异。

我问她:“你喜欢狗吗?”她点点头,回答我:“很可爱。”

狗狗的主人笑着注视我们,问:“很少见它会这么亲近别人…说起来,两位是情侣吗?”

我眨眨眼睛,同时低头看向正在被博美热情飞扑的刘众赫。她肯定也听到了,我不知道应该在外人面前澄清什么比较好,如果说是朋友,说不定会招来别的盘问,比如她没有对象的话可不可以认识一下之类的。我就是担心她容易被缠上,虽然刘众赫作为异世界的人,武力值应该不低,我担心的是对她出手的人。而且我想象了一下,总觉得有些不爽。应该怎么说比较好呢?

“不,”我还在思考的时候,刘众赫已经站起来,相当冷静地回答对方,“我们是夫妻。”

我比面前询问的路人还要惊讶。难道夫妻在他们的世界是和我的世界完全不同意思的词吗?为什么她看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就跟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话一样平淡?刘众赫反给我一个疑惑的眼神,狗主人后续又说了一些话,但我完全处于震惊中,没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

直到刘众赫的声音把我的神智唤回,她有些不满地看着我,我却不知道又怎么了。刘众赫抱起手臂,用不满的语气对我说:金独子,你怎么不告诉我,夫妻之间应该拥有戒指?

…哈?刚才的人说了这样的话吗?

我从头脑中盘旋的问题里挑选一个出来问她:“众赫啊…我有点好奇,在你的世界里,夫妻是什么样的?”

刘众赫想了想:“我们没有夫妻这个词,只有契约。通常来说,一份契约有一定的时间限制,在这个时间里,两个人会像你们的夫妻一样相处。我认为这与你的愿望中‘妻子’这个词意思近似,所以也按照这个来理解。”

看来的确有些不一样。我沉默了一会,再度问:“契约双方对彼此……有感情吗?”

刘众赫皱起眉头,我等了一会之后,她才摇摇头。看来正如我猜测的那样,她的世界里的夫妻之间并没有感情,就像她用的是“契约”这个词,更接近于冰冷的黑底白字,将两个生物用规则束在一起。我叹口气,对她说:“众赫,在我们的世界里,夫妻并不是这个意思。”

她有点疑惑地看着我。

“正如看你所说,夫妻也是像我们这样一起生活的人,就像我们之间也的确拥有契约一样。不过,就普世意义来讲,正常的夫妻之间应该首先是相爱的,互述衷肠后开始交往,在不断的深入了解中才会慢慢考虑要不要结婚,等到一切都决定好,最终才会成为夫妻。”

刘众赫看着我的表情就像在努力理解我的话一样。我深吸口气:“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完全跳过了全面所有的部分,直接来到了最后一步。”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很快露出了“好麻烦”之类的表情。我也不指望她能理解,因为就算是我也不过在纸上谈兵。我不曾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被他人爱着又是各种感受,就好像我天生不具备这些似的。我绞尽脑汁才挤出这一堆话,我希望她不要再问我更多其他问题。

刘众赫直到我们回到家,都是沉默着的,我觉得她应该是在思考。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她也不知道如何接触这份乌龙中产生的契约,或许可以先让她放弃让我们成为夫妻的想法,之后再慢慢寻找接触的办法…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我正准备去洗澡,刘众赫突然拉住我的手,问我:“你不喜欢我说我们是夫妻?”

我被她问得怔住:“…什么?”

刘众赫说得理直气壮:“不然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我都有点被她绕晕了:“我并没有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众赫,我认为是我的愿望单方面地困住了你,所以才对你说那些话。不然我明天还是去一趟医院,看看能不能治疗这个病…”

刘众赫摇摇头,因此我的话被打断了:“不,金独子,你是没办法困住我的。”

我眨眨眼睛。

“契约是双向的,只有我也选择你的时候才会成立。”

这句话的意思是,她也有求于我…?

在我举棋不定时,她看起来已经懒得和我解释了,因此从她身上冒出了耀眼的光,和她出现在我面前时的类似。等到光芒逐渐散去,我看到她身后出现了一对洁白的羽翼,乌黑的长卷发挂在上面,就好像一名圣洁的天使——等下,原来她不是恶魔?明明用的是那种引诱方式,我还以为一定是魅魔一类的存在…

只不过那上面的光芒有些黯淡,连我这样的人类都看出好像有些不对劲了。她的翅膀轻轻抚过我的脸颊,然后对我说:只有完成和你的契约,才能够彻底解开我身上的诅咒。

我愣住了,白色的羽毛在我面前舒展,我觉得这个状态的刘众赫看起来更为美丽非凡。她的翅膀似乎不满地拍了拍我,我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啊…原来如此。是什么样的诅咒?”

她抱起手臂,翅膀也跟着收束起来:“诅咒会让我最终变成人类。”

我“啊”了一声,疑惑道:“在众赫的世界,也有普通人类的存在吗?”

刘众赫点点头:“嗯,有很多。”

接着她和我科普了一番,在她的世界里有很多种族,有像她这样的天使,也有恶魔、精灵、兽人之类的存在,总而言之,连较为弱小的矮人族都比人类要强,人类在那个世界几乎是最弱小的存在,因此她无论如何也不想顺应这个诅咒。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还挺好的,至少大家都是同一个种族,没有什么强弱之分。

刘众赫接着说,而且,她是绝对不能成为人类的一个,因为她要成为这个种族的头领,肩负着许多人的期望和信任,也有人与她竞争。诅咒是在一次战斗中一不小心中的,她马不停蹄地寻找接触的方法,才找到我面前来。

“那是魔女一族的诅咒,以诡谲著称。”刘众赫对我说,“因此,我也没想到能够解决的人是在另一个世界。”

…嗯,至少证明他们的力量确实很强大,足以这么轻易地穿过来,我有点担心我所处的世界的安危了。

“我知道了。”我叹了口气,至少我能明白并不是我的愿望把她束缚在这里,这让我松了口气。我不希望自己的存在会成为任何人的麻烦。

刘众赫点点头,随后她问:“所以,你什么时候买戒指?”

我沉默了一会,果然要求她一下子理解还是太困难,而且作为对象的我也无法解释得太清楚。我试探着说:“嗯…等我们成为真正的夫妻后?”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戒指如此执着,就好像那是可以证明我们的确是夫妻的标志一样,她难道认为感情也是可与具象化的东西吗?不过无论如何,等到契约迟迟无法完成,她觉得终于腻味了之后,应该会自己寻找别的办法吧。

“那我们现在是…”她挑挑眉毛,“情侣?”

我想说我们应该只能勉强算是同居人,不过一想到还要和她解释,就觉得干脆先维持这个关系算了。反正据她所说,我们也无法分开,契约的效力远比我想象的要具有强制性,她也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我被魔力的乱流撕成碎片之类的情况说不定也会发生,我就沉默了。我也没有到随随便便去死的程度。

刘众赫见我点头,好像终于放下心来。我正为谈话终于结束感到释然,准备去好好洗个澡然后进入梦乡,刘众赫突然拉住我,然后我们的姿势又转化成了让我感到有些熟悉的上下位。她的下半身抵在我的胯间,然而很可惜,我的性器官好像并不争气。

刘众赫看我诧异的表情,挑眉问:“情侣不可以做爱?”我一句话堵在胸口,最后只能承认:倒也没有这样的规定。她满意点头,熟练地剥开我的裤子,开始用那双柔软的手抚摸我。

我倒是能感觉到快感,也觉得她的手很舒服,不过这个程度反而让我有点犯困。我觉得要是自己再睡过去,刘众赫明天肯定会很生气。

我抬起眼睛,看到她微微抿起的嘴唇,微红的脸颊显然也有些升起的性欲。于是我干脆让她松开手,然后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刘众赫惊讶地看着我,浓密乌黑的头发散落开来,让我觉得如果那是红色的话,一定和软体动物的触须有些相似。我把她的裤子往下褪,刘众赫难得露出点惊慌的表情,睁大眼睛按住我的手。我觉得这副不从容的样子有些可爱,有一种把她对我上下其手报复回来的爽快感,看来她也不像表面那样对待性爱如此从容。

我笑着说:怎么了,我不可以给众赫做吗?她推拒的手顿了顿,让我得到机会把她的内裤褪到脚踝。按理说,她应该可以打一个响指就让身上的衣服都消失不见,不过我更希望体验这种把她的衣服脱下来的感觉,或许是一种宅男的坚持吧。

我低头看下去,她脱下来的内裤上黏着一些透明体液,连带着中间那处地方也一片濡湿。原来她已经湿成这样了,难道会很期待吗?她把手臂抬起来遮住自己的脸,我凑上去吻一吻她的嘴唇,就像真正的夫妻那样做。

刘众赫看起来倒是不抗拒我的吻,于是我顺势向下,去摸已经湿乎乎的穴口,黏腻的体液迅速沾湿我的手指,我犹豫一会,把湿滑的体液抹到阴蒂上,随后两指轻轻揉弄。虽然我是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处男,不过倒是知道观察她的反应来判断自己做得对不对。

刘众赫的喘息随着我的揉弄变重,我就知道自己应该做对了。女性的性器官太柔软了,我不敢用力,避开指甲轻轻揉捏。我看到下方的穴口随着我的动作缓慢地开合,里面挤出一些白色的水液,顺着股缝往下流。

刘众赫的腰在随着我的动作扭动,估计是下意识的反应。我咽了口唾液,空气中好像充满了好闻的味道,大概是她无意识地在释放自己的力量吧,这应该也是舒服的写照。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我的手指都快要被阴道口流出来的体液泡皱了,女性的身体原来可以产生这么多水液。

我将手指下移,指尖抵住穴口,用指腹部分对准阴蒂连带着摩擦。阴唇热情地张开想要吞入我的手指,但我有点顾虑,担心做得不好会让她受伤。看起来单是我连带着揉这块地方,就让她有些舒服得难以招架了。

高潮来得比我想象中的快,指尖下面的洞口猛地收缩,随之收紧的是她的双腿,结结实实地把我的手夹住了,同时我感觉到手下那一片嫩肉都在痉挛,随之而来的是比之前还要多的温热水液流到我手上的感觉。我眨眨眼睛,她看起来一时没办法说话,脑袋转到一边去无力地耷拉着,头发把她的脸遮住了一些。

我伸手替她把过长的头发捋开,刘众赫微红的眼睛展露在我面前。她本来就有一张美得让人怀疑是否真的是人类的脸,此时带上一些晶莹泪光和酡红的脸,我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就好像在我眼中自动给她套了一层闪闪发光的滤镜,她躺着的沙发上应该都是红玫瑰才对。

我猛地回过神来,截住了自己想要吻她的念头,用抽手的趋势让她张开自己的腿,我给她清理一下。刘众赫晶亮的眼睛望着我,随后打了个响指,那些体液就从她身上消失了,衣服也重新穿回去。

我无言地看着这一切,想她的能力还真是方便。也好,不用我特意收拾。事到如今我才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手上柔软温热的感觉迟迟无法消退,直到她和我道了晚安,并附赠一句“下次一定要好好做”的宣言之后,我躺在床上大睁眼睛,丝毫没有任何睡意。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个瞬间我的小兄弟有一点要硬起来的迹象,但那不是在给她做的时候,而是在我看到她失神的脸,产生想要吻她的想法时的反应。

我的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不觉刘众赫已经住在我家有了一段时间,从夏季跨越冬季,现在有隐约要入冬的势头。事到如今我已经能坦然面对早起的时候躺在我旁边那张漂亮的脸了。虽然最开始对我的心脏不太好,不过谁不喜欢欣赏美丽的事物?

刘众赫倒是一副住得很舒坦的样子,也是,毕竟她不用工作,最近喜欢上了研究菜谱,托她的福我得以大饱口福,西装裤的裤头好像都变紧了一些。

在她每日强迫我健康作息后,早上我洗漱的时候都不会被镜子里了无生气的脸吓到了,过去我都要反应一下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现在的我简直就是一个普通且正常的社畜,至少是活人。

而且我的工作竟然也随之有了起色,上周部长还带我出去出了业务,竟然在出差结束的时候夸了我,说我最近工作热情和效率显著提高。我打着哈哈给他倒酒,看他估计是喝得有点上头,大手一挥排在我背上,朗声说:有女朋友就是好啊!

我感觉到自己的背很痛。不过的确如他所说,刘众赫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我的生活。

当然在出门的时候就和她说了这件事。天使看上去并不太理解,我只能简单地说:接下来几天我不会回家。刘众赫随即叮嘱我:你在外面也要按时睡觉和吃饭。我点点头,想她真是特别关心我的身体,世界上也没有什么人会像她这样对我了。虽然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促进我能正常勃起。

我给她买了手机,但她看起来不太会用。她告诉我在他们的世界,联络一般通过通讯贝完成,不过那个比较贵,所以书信往来更多。我原本想她的世界比我想象中的要原始,不过得知他们每一个种族都有一片自己的居住地,世界总体面积估计比我的世界还要大上好几倍之后,我就闭上了嘴。这个距离恐怕让信号覆盖就是一件难事。

原本她不太爱用,可能是嫌打字麻烦,我时常要看那个是“输入中…”显示好一会儿,才看到她发了几个单字过来。这几天刘众赫倒是给我发了不少信息,大多是在和我说研究成功了什么菜,甚至还会附上照片,每一张照片下面都会附上菜名,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我有点怀疑自己在看报菜名。

我看着那些鸡蛋羹火鸡面炸鸡的照片,都觉得面前放着的食物索然无味了。我叹了口气,回复她:看起来很好吃…我很期待。

我看到“输入中…”又显示了好一会,我放下手机吃了两口饭,看到她回复我:回来吃。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回答她:我会努力快一点。

说实话,这几天没有看到她的脸,现在突然觉得有点不习惯了。过去我并不认为自己对他人的外表很在意,现在我觉得自己会这么想是因为没有见到刘众赫。明明是一个天使,却有着恶魔的气质,但某些方面体贴得和我印象中的天使形象符合。但是我在和她聊天的过程中,听她告诉我:其实天使的全胜状态下,翅膀上会布满眼睛。我稍微想象了一下,就觉得把我这种几十年的宅男印象刷新了,从此无法直视天使。

无论如何,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想她。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手机上已经多出来一条消息:不过,我也想见你…

我看到这句话时,真是吓得我手机都要拿不稳,险些掉进汤里。我颤抖着手想要点击撤回,看到那句话旁边的标志瞬间切换成“已读”,就知道自己已经失去机会。我捧着手机思考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现在死去,众所不周知我是个二十八岁的宅男,生平从未给任何人发过这种话,更别提这是我在恍惚状态下发送的乌龙。

在我仍在思索跳下汉江的可能性时,刘众赫发送了新的东西过来。我打颤的手指缓慢点开那个对话框,她没有回我任何话,而是发送了一张照片:刘众赫穿着粉色的围裙,手上还戴着烘焙手套,头发束起来扎了高马尾,看起来干练又利落。她手上拿着烤盘,上面有一些曲奇,光是看上去就很好吃,但我的眼神还是落到她的脸上。尽管刘众赫面无表情,但我一想象她摆弄手机自拍给我看的样子,我就觉得可爱得有点超过了。

我的手机轻轻震动,刘众赫的下一条消息发过来,和之前像是解释这是什么菜一样简短。不过这回只有一个字——

「我。」

我的头“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发出响亮的声响。

坐在我对面的部长吓了一跳,试探着摸了一把我的头发,问我:金独子…你没事吧?

我晃晃悠悠地抬起头来,缓声说没事。我感觉自己的脸很热,估计是被他看出情绪,乐颠颠地对我说:年轻人啊,谈恋爱就是这样。我想我已年近三十,可能已经不能说是非常年轻,反应倒还像个高中生。

我抓起手机,回复她说:曲奇看起来很好吃。反复确认没有发错字之后才发出去。刘众赫回得挺快,估计是用得越来越熟练了:当然。

我犹豫了一会,觉得人家专门拍照给我,是不是应该夸两句比较好?可是我贫瘠的语言除了好看或是漂亮以外就没有别的可以说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太敷衍?

刘众赫没等我想出来,就发来下一句话:金独子,我呢?

我的头再一次磕到桌子上,好险没给我的碗掀翻。

部长犹豫了一会,拍拍我的肩膀后说:年轻人,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你未来的时间还很长…之类的话。而我侧着脸,迅速在键盘上打字:很漂亮。然后把手机一把倒扣,发消息发出了收刀入鞘的气势。

那天晚上部长和我说了很多,从恋爱说到未来,从他年轻时的夫妇感情说到我维持现状以后可以走到什么什么地步。但我满脑子都是刘众赫那张脸,还有她发来的信息在我脑内放大,最后组成一个又一个黑色圈环套在我身上,连梦里都好像被层层叠叠的线圈包围,仔细一看,原来那是刘众赫的头发。

在梦里我被她亲吻,过长的头发像是笼子一样罩在我的两边,好像要就这样把我整个人包裹。但是她的嘴唇很柔软,像是要把我吸进去,我只能闭上眼睛承受这一切,但并不觉得害怕,反而生出一种甜蜜的安心。

我盼了很久,终于盼到出差结束的那一天。我迫不及待地告诉刘众赫我要回去了,她只是发给我一个“嗯”。我知道她连发消息都延续说话的冷淡简洁风格,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等我回到家,打开家门时,发现刘众赫就站在门口。现在温度降了很多,我又偏偏没有带什么厚衣服,在外面冻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觉得自己的鼻子都要冻掉了。我没想过家里还可以如此温暖,尽管我已经习惯了下班回来后暖黄的灯光映着刘众赫站在门口那里迎接我,但我一次又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时,还是觉得鼻子有些酸。冬天会让人的情绪变得更脆弱一些。

刘众赫伸出手,解开我脖子上唯一带着的一条薄围巾,挂在旁边的衣架上。然后她伸手抚过我的脖子,我发现她的手很暖,甚至对于刚从外面回来的我有些烫了。刘众赫看着我,她的眼睛里似乎有某种和我感受到的这温暖的一切同源的东西。随后,我伸出双臂,稍微俯身环住了她。

这似乎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因为我感觉到刘众赫的身体僵硬一瞬。我好像还没有像这样拥抱过她,只是最单纯不包含任何欲望地抱着。刘众赫拥有漂亮的肌肉,但她在骨架上还是要比我小上一圈,因此我可以完全把她抱进怀里。她稍微卷曲的头发蹭在我的脖颈上,有点痒痒的。

刘众赫犹豫了一会,手也环住我的背,然后在上面轻轻拍了拍。我维持了一会这个姿势,像是突然醒过来一样松开她,有点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刘众赫倒没说什么,她看上去神色如常,只有我很慌乱,这一幕就显得有些滑稽。

我当然没能憋出什么有用的借口,刘众赫也并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我的鼻子才开始闻到饭菜的香味,随后刘众赫把我按到饭桌椅子上,并把饭盛给了我。

我看着她因为动作轻轻摆动的长发,想起部长和我说的他们夫妻俩的感情,过去如何相识、又如何步入婚姻。我终究不清楚一份感情到底如何建立,因为我没有任何经验,看来的始终没有那么轻易可以在现实实行,因此从他人身上听到的话更显得真实。我过去也没有朋友,就像一个幽灵一样活到现在,没想到现在真的有一个人住在我家里,我们就像一对真正的夫妻那样生活。

我吃下她做的饭菜,还是如此好吃,尽管都是些新研制的菜品。刘众赫在厨艺方面的天赋真是点满了,经常第一次做就能成功,我从未怀疑她有失手的时候。

我觉得身体随之暖和起来,连带着心脏跳动也开始缓缓加速。我偷偷抬眼看刘众赫,发现她很快意识到我在看她,因此也抬起眼睛与我对视。

我紧张地摩擦了一下指根,然后对她说:“众赫…周末要一起出去吗?”

她挑起眉毛,先是回答我:“嗯,”然后再问,“要去做什么?”

我踌躇一会,想要移开视线,又觉得这件事应该认真地看着她说才对,于是强迫自己看着她说:“…去买戒指。”

刘众赫的眼睛微微睁大,她这个反应让我有些拿不定她的态度,因此惴惴不安地等待她的答复。直至此时我才意识到,或许我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陷得深得多,在一次又一次的期待中,刘众赫总能完美地回应我。我想她会不会也对我有感情呢?

正当我凝视着她的嘴,期待一个肯定的答复时,突然我眼前的东西扭曲一瞬。我眨眨眼睛,正欲抬手揉一揉,以为是自己太累出现错觉,脖子那边传来被勒住的感觉,同时我看到刘众赫猛地站起来,怒视着我的身后。

在轻微窒息中,我往下看,勒住我的是一只手臂,我顺势向后看,发现我身后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从里面伸出只有半个身子、拥有黑色短发的女人,在右眼眼底有一颗痣。她发现我正在看她,于是对我笑着说:“找到你了~”

我没能发出声音,因为她的手有逐渐收紧的趋势。我看到刘众赫白色的翅膀一瞬间张开,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瞳孔正转过来凝视着我。我没有觉得特别可怕,只是在那一瞬间诧异地想:她已经恢复力量了吗?

我的头在白光迸射中出现尖锐的疼痛,随后我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等我再醒来时,觉得自己的头很疼,还伴随着晕眩感。我挣扎着睁开眼睛,视线恍惚了一会才缓缓聚焦。

首先,这里肯定已经不是我家了,而是以散发着不详的黑色打底,仔细看装潢还算豪华,看起来像个什么宫殿内部。很空旷,好像周围没什么人,而我被放到一张床上,四周挂着暗红纱状的帷幕。

我挣扎着爬起来,没等有什么动作,身边就传来声音:“哇哦,这么快就醒了?”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那就是我晕过去之前勒住我脖子的家伙。她笑得有点不怀好意,特别是上翘的眼睛显得她更狡黠,而且她头顶有一对角,背后还有一双覆盖薄膜的翅膀,边缘尖锐,看起来像蝙蝠的羽翼。我有点拿不定主意,于是往后缩了缩,警惕地问:“这里是哪,你是谁?”

我的眼前出现类似之前的锯齿状模糊,下一瞬她已经移动到我面前,弯着腰端详我的脸。我吓得再往后退,直到已经被逼到角落,试图蜷起身体把自己防护起来,惊叫:“干什么…?!”

她露出嘲笑的表情,在床沿大刺刺坐下,看着我说:“别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现在在魔界…”她说着说着就笑起来,抱起手臂看着我,“不过,不是你原来在的世界了。”

…这个倒是看得出来。她看起来也不像正常人类,于是我试探着问:“…刘众赫呢?”

她不以为意地说:“她啊,应该是受伤了,正在他们那儿疗伤吧?”

我听着却心中一凛。受伤?为什么受伤,严重吗?会很难治疗吗?我的记忆只停留在她张开翅膀,原来那对洁白的羽翼上面布满了一只只眼睛,看起来应该是可怖的,但是那一瞬间我却觉得很神圣,因为她告诉过我天使的全盛状态就是如此。

我突然意识到,如果她已经恢复了全盛状态…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就是说…她已经爱上我了?

我并不知道是否真的像我想的那样,因为我没有从她身上感觉到任何力量增幅之后的变化,态度也和她最开始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一样。可是我不懂既然她的能力已经恢复,为什么还要留在我身边?是觉得看我很有趣吗?

我从未谈过恋爱,所以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面前的恶魔一点都不知道我的苦恼,还叽叽喳喳地在我耳边说着话: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她简直拿出要把我杀了的架势瞪着我,我还以为这几百年的寿命就要这样折在她手里了!

我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没等我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她接着说:我明明只是好不容易找到我朋友,再把他带回来,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呢?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几乎要炸开来,不受控制地拉住她的手说:“……你在说什么?”

她被我吓了一跳,用“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看着我:“就是我说的那样啊,你不记得了吗?”

“金独子,不是你当初让我去找你的吗?”

她的话像是一个开关,我感觉身体在一瞬间涌现惊人的热度,肩胛骨传来难以忍受的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拼命挤出来,骨头和内脏甚至传来被挤压的灼痛。我不受控制地蜷曲身体,直到有什么东西真正破土而出,这股炽热才得以缓解。

在面前的恶魔的瞳孔中映出我呆愣的样子,因此我看到自己的样子:我的背后也出现了一对小小的翅膀,和面前恶魔的类似,同时我的眼睛是浓郁的深红,瞳孔也竖了起来。我愣愣地看着自己伸长的黑色指甲,再抬眼看看眼前的恶魔。

她面露喜色,开心地说:“看来我没找错人!不然暴露在这里的空气里,普通人可能会爆体而亡吧,对你来说就是帮助恢复力量而已。”

“…你都不确定还硬要把我拉进来?”我感到有点无语,“要是真的死了怎么办?”

“谁让你拜托我,我找了你可久了好不好。”她耸耸肩膀,“金独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抬起手,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按照她的话来说,我似乎一开始就是恶魔,这样也能解释自己为什么那么轻易地就把刘众赫召唤过来。可是除此之外,我的记忆告诉我,自己绝对是一个人类,从小到大都是千千万万人里最普通的那一个,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倒霉。父母从小离婚,上了普通的学校直到大学,再进入社会当公司里的底层社畜,我的人生就是如此平缓地度过直到现在。

结果突然告诉我我其实是一个恶魔?任谁都无法想象吧。

于是我诚实地对她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舒展开来:“用那个方式的话,确实有可能…好吧,那你是不是也不知道我是谁?”

我坦诚地点头。她翻了个白眼,才对我说:“至少记住被你拜托的人的名字吧,我是韩秀英——”

没等她说得更多,外面突然传来轰响。韩秀英重重地“啧”了一声,拉住我的手说:“等会再解释吧,估计是那家伙来了!”

我愣了愣:“谁?”

“刘众赫啊!”韩秀英情急之下和我快速解释,“你应该也不记得了吧,过去你和她是宿敌,大概就是魔王和天使长的关系,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样黑乎乎的家伙会是天使…不过我真担心你这次会被她杀了,所以快跑吧!”

…是吗?原来我和她是宿敌?我真是一点记忆都没有。那她其实早就知道知道这件事了,是故意来招惹我的吗?我突然觉得自己完全被她耍了,如果现在不问个清楚,也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会见面。

于是我停了下来,韩秀英发现拉不动我,气急败坏地对我吼道:“金独子,你——”

没等她说完,我们周围的房子“嘭”地破了个大洞,简直是直接把屋顶掀开来。我不知道原来她的力气这么大,刘众赫的翅膀舒展开来,让她停在我们的上方,我与她的视线在空中交叠。

刘众赫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与那乌黑的颜色截然不同的是那对洁白的羽翼,把她的肤色和身段都衬得更白。我才发现原来我身处的这栋房子外面是挂满星星的宇宙,深黑的天空有群星不时闪烁。刘众赫就停在这样绚丽的背景中,我却觉得这里最圣洁和美丽的事物应该就是她才对。

韩秀英在我身后大喊:刘众赫,你真的想要杀了他吗?!金独子都已经做了这么多,现在也不是魔王了,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真的要为了那什么狗屁种族首领从这个世界追到人间?

我的心脏传来轻微的钝痛,我抬起手抚摸那处地方,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愿面对她只是想杀了我这个事实。但是我很快又想开了,比起她要杀了我,我对她并不爱我这件事更难以接受。如果真的一定要我面对这个事实的话,我宁愿死在她手上。

正当我这么想时,刘众赫的翅膀稍微收束,轻盈地在我们面前落下。韩秀英拽着我的手想要后退,我却在她一步步靠近中充满期待,甚至有想要张开双臂的冲动。众赫啊,如果真的非要杀掉我,至少最后给我一个吻…

刘众赫在距离我三米的地方停下,平静地说:“我只是来找我被带走的丈夫而已。”

…哈?

“哈?!”

刘众赫用理所应当的表情看着我们:“丈夫被别人掳走了,我把他救回来,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不是,”韩秀英看看我,又看看刘众赫,“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了?”

“还不是正式的夫妻,因为没有买戒指。”刘众赫认真地说,“本来打算明天去买,如果你没有突然出现的话。”

“到头来是我的错?”韩秀英简直要被气笑了,她挥拳敲打了一下我的后脑勺,让那里隐隐作痛,“喂,金独子,你就不想解释一下吗?!”

我刚刚从极大的震撼中被韩秀英一拳带回来,正在揉自己发疼的后脑勺。我呆愣地“内”了一声,眨眨眼睛之后坦白:“…的确像众赫说的那样。”

在韩秀英进一步发作之前,我先尽量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梳理一遍,看着她的眼神从愤怒到震惊,再到“你他妈有病吧”一类略带辱骂意味的眼神,最后,我以她把我带到这里作为结尾。

韩秀英嘴角抽搐地看着我,掩面叹了很长很长的一口气。我有点拘谨地看着她,因为没有记忆,所以我不知道我之前拜托了她什么,并且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事。

韩秀英干脆地转身:“随便你们,反正人情我已经还清,这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也管不着了。”她回过头,对我比了个鬼脸,“去过你的夫妻生活吧,金独子——!”

然后她扇动着翅膀,就这样从我们年前飞走了。我觉得今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现在大脑还处于一个懵懂的状态,暂时没能转过弯来。刘众赫看向我,突然伸手拽住我的领子。这个架势让我以为她要揍我了,刚想闭上眼睛,她用力下拉我的领口,让我不得不稍微俯身,随后嘴唇覆上柔软的触感,刘众赫浓密纤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我脸上。

直到我们分开,我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上开始迅速上升温度。刘众赫看到我的反应之后,好像笑了,我没能仔细捕捉。

“你这副样子,有些令人怀念。”刘众赫对我说,“我还是觉得你是人类时候更顺眼。”

我有点窘迫:“是吗?…众赫喜欢的话,应该还能变回去吧。”

“嗯,离开这里就可以。”刘众赫看着我,“不过,要回去吗?”

我看向她。

刘众赫不偏不倚地注视着我:“好不容易回到这里,而且这好像也是你最开始想要的,不然也不会拜托那家伙。”

她说得也对。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人类,还去了别的世界,但是最开始肯定有什么计划…不过就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来看,这个计划未免有些太不严谨。

“众赫,你能告诉我以前发生过什么吗?”我对她坦白,“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刘众赫看起来并没有反对,只是将目光放远。

正如韩秀英说的那样,恶魔和天使的确是宿敌,这是数千年以来延续的传统。唯独到我成为魔王之后,这个传统开始有了变化。因为我是个很特殊的魔王,既不喜欢烧杀掠夺、也不喜欢扩张势力,只是终日待在自己的地盘,倒也没惹出什么乱子。因此两个种族和平地相处了一段时间。

但与恶魔强者为王的传统不同,天使以秩序为重,并不仅仅只是首领,还有许多层层叠叠的高层(为了照顾我,她说得尽量简单明了)。因此,恶魔一派的宁静反而鼓吹了天使想要干脆永绝后患的心思,这也意味着恶魔不得不出来与天使作战。

两界交战给这个世界造成了很大的混乱,作为魔王的我抵挡了大多数面向我的子民的攻击,因此实际上我受的伤最为严重。据说我为了保住魔界,拼了最后的能量来了一场爆炸,造成了两败俱伤的局面。而我的元神也就此遗落,不知怎么的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所以,众赫找上我,其实是为了把我彻底抹杀?”我扯了扯嘴角,本来想调笑一下,结果根本笑不出来。

刘众赫倒是仍然平静,她的瞳孔里映出我似笑非哭的表情。现在我倒可以理解为什么她这么长时间后才出现在我面前了,估计寻找我也花费了不少功夫吧。

突然,她伸手捧住我的脸,让我转移视线的企图落空。然后她一字一顿、认真地对我说:“金独子。我来找你,不是因为其他任何原因。”

我眨眨眼睛,她接着说:“你以为我也像他们一样,想要把你们彻底排除吗?不,其实我根本不想这么做。我的职责与生俱来,可是我只想凭自己的意愿做事,而非所谓的责任。你明白吗,金独子。”

“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做这件事。把高层替换成支持和平的人,再用演讲和斗争让其他天使知道,战争绝不会给我们带来好处,永远只有伤害和死亡。现在我已经成功了,天使和恶魔相安无事,就像你最开始期待的那样。”

这一瞬间,我的大脑中某些开关好像突然打开,涌入脑内的记忆告诉我,她说的的确没错。我是一个崇尚和平的魔王,在与身为大天使的刘众赫的数次谈判中与她熟识。我欣赏她过人的才能和美貌,还有她战斗时飒爽英姿,以及向我投来的每一个眼神。那时我还想,如果谈判最终能够成功,我是不是可以试着追求一下她呢?

可惜我没能赢来那一刻。身为魔王,我自然要保护我的子民。在与她的战斗中,利刃每一次都在我身上留下灼热的刺痛。可是我看着她的表情,为何比我忍耐痛苦的样子还要难受?还没等我弄明白,我已经启动了自爆的法术。现在铸造这具身体的不过是这一缕逃出来的幽魂,其余什么也不是。

恶魔一方缺少准备,我只能采用这样的方式,企图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我还记得刘众赫慌乱的表情,她松开了手中的剑——一个优秀的剑士绝对不允许放下自己的剑,但她扇动翅膀,拼命地想要抓住我。

我看着她坠下的洁白羽翼,对她笑着说:下辈子再见吧,大天使。

“这一切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花时间,所以我来见你的时间才这么晚。”刘众赫说,“抱歉,金独子,我迟到了。”

我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现在我可以尽情触碰她,不会因为身上不同的能量无法兼容产生灼人的火花。刘众赫也回抱住我,她硕大的翅膀张开,缓慢地把我们包裹起来。

等光线再度恢复时,我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一切都和原来一样,是我和她两个人的家。刘众赫收起翅膀,抬头与我对视。

不用我说,她都已经知道我会如何选择了。我的身体早已经毁了,现在成为人类的部分不过是一缕亡魂,自爆绝对不是没有代价的。但是即使已经恢复记忆,我也不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世界的人。我成为了一个普通人,这是既定的事实,而且我也更喜欢这样。

“如果是人类,我们可以成为最普通的夫妻。”我的手指捋过她的发丝,“众赫,我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你也爱我,是不是?因为你的诅咒解除了…”

“金独子,”她打断我的话,“一开始就没有诅咒。”

我有些愣住了。

“我当然是因为爱你,才会那么努力地做这些事。”仍然是长生种的大天使看着我,“我骗了你。我认为这么说能让你很快接受,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

…真是抱歉,我是一个喜欢幻想的宅男。

“但是…”她抬眼看我,“想要成为夫妻的部分不是假的。”

我想刘众赫肯定不知道自己那张脸布满红晕的时候杀伤力有多大。我简直忍不住——也没有真正去忍,我按着她的肩膀低头吻她。刘众赫的身体僵硬一瞬,舌头很快开始回应我,就像我们之前每一次接吻一样。

我把她带到床上,毫无章法地脱她的衣服。刘众赫的舌头与我的纠缠在一起,被舔舐上颚的酥麻感很快传导小腹,让那里有几分紧绷。刘众赫柔软的胸脯完整地展露在我面前,单单是用手拖住就十分有分量,好像要就这样把我的手指吞没进去。

我的手指捻住她的乳晕,轻轻揉捏那处地方。乳头很快就硬了,我把一边送进嘴里,抬起眼睛看她的表情。刘众赫动情地看着我,脸颊布满潮红,垂下的轻颤如同蝴蝶扇动翅膀。我的指尖滑过她平坦的小腹,向下摸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湿了。

手指轻轻来回摩擦有些硬起来的阴蒂,将女穴淌出来的体液往上面抹。光是稍微揉弄一下,下面的小口已经汁水泛滥,好像难耐地想要吞进我的手指。但我故意避开那里,只是挑弄着上方的阴蒂。刘众赫偷偷扭动腰肢,想要摩擦让我的手指往更深处蹭,但我没有顺从她的意。

刘众赫的手指轻轻捏住我的耳朵,想用吻来讨好我,同时也是一种警告。她明明也觉得很舒服,我听说阴蒂高潮是来得最快的方式,穴口淌的水都要沾湿我的裤子了。我没有信心能赢过她的体力,所以还是先让她高潮比较好。

刘众赫啃着我的嘴唇,因为是坐在我手上的姿势,体液顺着我的手腕往下流,同时我也没有放过她的乳头。之前我就想过要是枕在这对胸脯上睡觉一定很舒服治愈,结果她高潮的时候猛地把我的头下压,我的脸刚好陷入她的乳房之间,同时我感觉到手上湿乎乎的,比刚才还要潮湿一点。嗯,的确和我想象的一样,没有衣服的阻隔,还要柔软几分,如果晚上她也可以这样抱着我睡觉,我想我的工作压力肯定会烟消云散。只不过还是有些副作用,就是有些喘不上气,如果真的要这样睡觉的话,我会被这对乳房在睡梦中杀死吧。

刘众赫好一会才放开我,我得以从海绵般的触感中解放。她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连带着眼下也带着微红,生理眼泪不受控制地氤氲,随着每一次睫毛的扑腾凝聚流下。我把手从她身下抽出来,掌心都是她流出来的水泛着水光。我忍不住弯起嘴角,没想到给她带来快感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满足感,刘众赫捏着我的脸,报复一样啃咬我的嘴唇。

她细软微卷的长发垂到我的胸口,就好像链接着我体内的血管,输送着汇聚到心脏的血液。那些塞进我脑内的记忆很快远去,占据上风的仍然是这段时间刘众赫与我相处的点滴。刘众赫给我做饭的样子、等待我回来的样子、走在我身边看着周围的一切露出新奇表情的样子,我觉得都十分可爱。虽然我无法排除有以前感情的影响,但我更愿意相信是自己再次爱上了她。

刘众赫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轻微的光芒,于是我再度吻住她。她的嘴唇好像带着微妙的甜味,让我不想马上结束亲吻。刘众赫的手顺势向下,伸手解开我的裤子。我还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的勃起功能障碍有没有成功治好,她的手抚弄我的阴茎,上面覆盖一些长年握剑产生的茧,摩擦的感觉让我心情很好。

实际上在看到她舒服的样子的时候就让我有些想要勃起的冲动,但是在真正发现自己能正常硬起来时,我还是非常感动,都有点想哭了。刘众赫继续抚摸我的阴茎,让它彻底硬了起来,我的呼吸也变得粗重。她的手比我的小点,但是掌心比看起来的要柔软很多,摸我摸得很舒服。

刘众赫另一只手把我的衣服往下褪,一边与我的舌头纠缠。很快我们就坦诚相见,值得一提的是魔王的我似乎也是处男,所以两世加起来这仍然是我第一次做爱。因此我先前有点担心会不会没办法做得让她舒服。但从刘众赫的反应来看,我做得似乎还不错。

我伸出手抚摸两片被冷落已久的嫩肉,穴口仍然在分泌湿滑的体液,让那里摸起来滑溜溜的。我分开那两瓣肉,指尖揉弄开合的小口,刘众赫的呼吸顷刻加重,刚才高潮过后让那里收得很紧,手指伸进去的时候在用力地挤压着我。

每当我摩擦肉壁上方,就好像在揉阴蒂,穴道都是轻轻夹紧我的手指,像是想把它挽留下来,尽情摩擦敏感的地方。这个姿势可以让掌心同时贴合上端,抽动里面的时候顺带蹭到阴蒂,我觉得她应该很喜欢这样,因为刘众赫已经按住我的肩膀弯起腰,想要躲我的手却没办法躲开,这是很舒服的表现。

我伸入两根手指,搅动肉穴发出淫靡的水声,我觉得自己的手更湿了,连带着两腿之间都是湿滑的汁水,刘众赫像一颗熟透的蜜桃。我一边做一边问她:众赫有想着我做过吗?刘众赫的眼睛望着我,而我真挚地看着她。

她的脸简直红得不像话,然后以一种十分缓慢的速度、幅度也非常小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我一直观察她的反应,可能就要错过了。我忍不住弯起嘴角,两指撑开她的穴口,然后说:众赫可以做给我看吗?

刘众赫稍微睁大眼睛,我用某种祈求的装可怜的视线望着她,我知道她对我有些愧疚之心,所以现在估计只要我坚持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不出我所料,刘众赫咬咬牙,再瞪了我一眼,虽然现在她眼睛红红的没什么威慑力,才松开我的阴茎,把手指往下摸。我把手指抽出来,换了个更方便她动作的姿势,让她向后躺,贴心地给她的腰下垫了枕头,还顺势帮她按住膝盖,让她的腿往两边岔开,湿漉漉泛着水光的女阴就这样完全展示在我面前。

我认真地盯着她,就像真的在观赏。她轻咬下唇,漂亮的手指先是轻轻玩弄着阴蒂,穴口淌出感到舒服的汁水,阴唇也渴望插入地开合着。然后她的手指才缓慢地往下摸,开始插那个饥渴的小穴。她的手指从小频率地缓慢摩擦上方,到逐渐开始加速抽插,更多水液随着抽动手指被带出,看起来就像要失禁了一样。

刘众赫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倔强地不愿意漏出声音,表情早就变得有些陶醉了。她的脑袋偏过一边,头发因此垂落着半遮脸面,因为汗水有些粘在身上。我撩开她的头发,轻舔她的下唇,希望她可以打开嘴唇允许我的亲吻。刘众赫肯定知道我是想引诱她不要忍住声音,但最终开始张开嘴唇,甜美的呻吟因此泄露,又被我的舌头堵回去。

刘众赫很快自己玩到了高潮,手指抽出来的时候阴穴已经湿淋淋的,被弄得完全软烂了。那个小口痉挛着开合,身下的床单早被她的汁水弄得一团糟。我放开她的嘴,刘众赫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由我在她身上落下亲吻,安抚她刚高潮后过于敏感的身体。

只是等了一会,刘众赫又开始有些躁动,她的掌心覆盖我早就硬得不行的阴茎,不过太久没做,我真担心会刚进去就高潮了,那听起来太糗,就算是我也有一点属于男人的自尊心。刘众赫显然在报复我的恶作剧,拉着我摩擦她泥泞不堪的缝,光是两片阴唇把阴茎包裹住就让我爽得要疯了。如果我没看错,她肯定弯起了嘴角,有时候我会在想:我家亲爱的难道真的不是魅魔?

她既然这样邀请,那我没有拒绝的道理。我牵起她的手,亲吻手背之后转为十指交扣,按在她身旁的被单上。随后顺势开始挤入那个开合的穴口。仅仅只是进入龟头,我仿佛来到了一个又热又软的地方,紧紧地把我的阴茎包围,再将内里顶出我的形状。我爽得几乎要靠在她身上,才勉强没有因为快感倒下去,要极力忍耐才没有在刚开始就射出来,维护了一些男人的尊严。

刘众赫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背,就好像在安抚我一样。我想她的体力还真是可怕,明明已经高潮了两次,却还是那么有精力。好不容易推到没入根部,我已经爽到头皮发麻,只能靠着她柔软的乳房喘息,这下真的成为我的枕头了。在飘飘然的时间里,我想下次要不让她给我试试乳交吧?

刘众赫弹了一下我的额头,面对她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的眼神,我还是感到一些心虚。为了掩盖过去,我抬起身体,按着她的腰开始抽动起来。

按照我的记忆,她喜欢摩擦入口较浅的上方,于是我往外抽一些在前端仔细研磨剐蹭。刘众赫的反应更大了一些,她的手指抠进身下的床单,指节绷紧泛白,腿突然圈上我的腰,把我往里压。我因此送到深处,她喘息着看着我,好一会才坦白:…你进得深一些。

我愣了愣,进而伸手绕过她后脑勺,将我的下巴搁在她肩膀,让我们的身体贴合,下身开始整根抽出,又全部插入,几乎把她往后顶。身体交合发出水声混杂着肉体碰撞的声音,其中还混杂我们压抑的粗喘和呻吟。我的手往下摸,开始按照开合的频率揉她的阴蒂,刘众赫忍不住颤抖,想躲我的手却因为我箍着她的后脑勺无法移动,只能承受过多的快感。

汁水随着抽动往外溢,插入时又带进去,体液在反复研磨中产生了泡沫。肉穴收缩得愈发紧致,我知道这是她快要高潮的征兆,但我仍然没有放过她的阴蒂,并且抬头想要吻她的嘴唇。

刘众赫的头小幅度摆动,有一种求饶的意思,但是呻吟把话语拆得支离破碎,她没办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等到穴壁把我绞紧时,她仰起脑袋,漂亮的颈部弧线让她好像一只天鹅,随后一小股温热的水液浇到我的小腹上,我愣了愣,分开我们的相贴的身体,发现她仍然在喷着潮吹的水,眼神已经没有聚焦,我的手指轻轻碰一下就会引发一阵颤抖。

我对自己的控制力没有信心,刘众赫肯定也知道,所以我在她的深处释放的时候,她也没露出太惊讶的表情。她的里面已经软得让我觉得像是泡在热水里,高潮后的穴肉规律地蠕动着,食髓知味地想要榨出尿道中剩余的精液。

刘众赫的身体太舒服,我简直不愿意抽出来,再说她的腿依旧一直箍着我,就算我说自己要射了,她也没有放松,所以我觉得这不全是我的责任。

我们躺下喘息了一会,转换了身体的位置,她背对着我,我从后面抱紧她的腰,充分享受着阴茎埋在她体内的感觉,好像抚摸那个平坦的小腹能摸到被填充鼓起的弧度。刘众赫等了一会才恢复,她回过头,揽住我的脑袋和我接吻。我想好像就这样放置一下,就有再次硬起来的趋势。

刘众赫肯定感觉到了,因此她轻轻咬了一下我的嘴唇,我发出吃痛的“嘶”声。我以为她不想做了,悻悻地想要退出准备自己解决,结果我一有往外的趋势,她就往后坐,把阴茎再度吞进去。我没有防备,因此在她耳边发出低声轻喘,她的声音带着隐约笑意,不过说出来的话像是命令:“继续做。”

我的妻子真的是魅魔吧…?

我不记得最后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估计是做得太累了,再和刘众赫洗了个澡,清理了一下里面之后就睡回去,很快陷入了梦乡。我觉得做爱应该也对失眠有帮助,就和刘众赫之前引诱我,结果让我睡得很香的效果一致。

第二天还是刘众赫把我喊醒的。她仍然躺在床上,侧脸看着我。我觉得这样一起醒来的清闲休息日早晨,现在应该给她来一个吻才对。我的确这么做了,抬头与她唇面相贴。我觉得自己过得实在太幸福,我们就好像真正的新婚夫妻。

不过我和她其实前段时间刚通过相亲认识,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地谈上恋爱,现在还在订婚阶段。昨天我好像做了一个非常冗长迷幻的梦,差点就以为梦里发生的都是现实了。

刘众赫抬起身体,开始摇我起来洗漱。我还有点呆愣,问她今天有什么行程?她用某种埋怨的眼神看着我,说:“今天不是说好要去挑戒指吗?”

我如梦初醒,赶紧下床洗漱换衣,向妻子证明我并没有忘记这件事。

等到出门的时候,我顺便拎起垃圾,打算出门的时候扔。在打结的时候我看到里面的东西,有几根末端连着些深红颜色的洁白羽毛,我愣了愣,家里没养鸟,这羽毛是从哪来的?

刘众赫的声音从我后面出现:“上回买肉的时候混进去了几根,一起扔了。”我转头看她,看到她的表情理所当然。虽然也不知道哪种禽类的羽毛会如此硕大,不过负责买菜的的确是刘众赫。我点点头,把垃圾袋打上结,提在手上,和刘众赫一起走出家门。

 

“我去上班了!”

刘众赫把公文包递给金独子,顺带抚平他的领带。他还是那么急急燥燥的样子,这点在结婚后也没有改变。刘众赫的嘴角轻轻弯起,轻扯他的领带,让他前倾身体,亲吻他的嘴唇。

金独子的脸又在瞬间变得通红,就算成对的戒指已经在他们手上闪烁,他仍然不习惯这件事。刘众赫松开领带,拍拍他的胸口:“一路顺风。要是晚下班,记得发信息给我。”

“…我知道了。”金独子的耳朵都是红的,他僵硬地转过身,门在她面前关上。

房子里很快陷入平静。刘众赫在门那边看了一会,转过身时耳边突然发出声音。

“这样好吗?”

刘众赫面不改色,平静地说:“他希望的是普通的生活。如果不这么做,总有一天他会觉得自己拖累了我。”

“你本来就已经消耗了过多魔力,还要花力气改变他的记忆,枯竭是无法逆转的。如果不是你坚持要去找他,也不会背负与他结合就会慢慢成为人类诅咒……”

“我知道。离开那里,力量的存在毫无意义。”

“…哼,你已经变得跟人类一样了啊。真是疯了,人类有这么好吗?那家伙也是,你也是。”

“……”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这么做?”

“我不会后悔。”

“……”

一切再次归于平静。刘众赫迈开腿,开始准备今晚的食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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