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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网球王子
Stats:
Published:
2024-02-13
Words:
5,458
Chapters:
1/1
Kudos: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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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1,202

【冢不二】温布尔顿

Summary:

一个简单的温网求婚梗

Work Text:

网球职业选手的职业生涯有多长?普通球迷也许会回答,一位球员黄金时代大约是十年,十五年大概是极限,但能打二十年职业网球的,已经可以被称作怪物了。然而现实比印象更加残酷,根据全世界的统计数据,网球运动员的平均运动生涯长度只有七年。赛场上风光无限的球星之外,有无数没有赞助没有团队甚至没有俱乐部支持的,背着球包单独旅行的职业运动员,无数次挑战赛失败之后,只能黯然退役,成为青少年网球教练或者将辛苦的网球生涯深埋在记忆里寻找其他出路。手冢国光十九岁获得第一个挑战赛冠军时,已经进入了职业网坛整整三年。眼看小自己两岁的越前龙马已经成为四大满贯常规赛的常客,新晋的美网冠军也比自己小一岁,手冢如果说自己对前路毫不犹豫,并不着急焦虑,那也只是应付关心自己的朋友家人的场面话。在伊尔克利挑战赛获得冠军的时候,手冢再次考虑到了退役。他的网球也许可以在日本业余中学生比赛中被称作传奇,也许能在U-17的比赛中被德国队同伴刮目相看,但职业赛场是完全不同层次的比拼——技术体力心理等方面的比拼并不足够,很多时候输赢取决于身后的整个团队。一年前手冢左手肘伤病因密集的赛程多次复发,俱乐部在合约期满后没有再向他发出要约,教练团队也在失去资金支持之后解散,经纪公司也对手冢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手冢原本并不顺利的职业生涯变得举步维艰。再这样下去,只会成为父母的累赘为他们添麻烦,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无法回应一直在为他应援的大家的期待,手冢想。背着球包离开赛场的时候,手冢看了看手中领到的奖金支票,钱不多,刚刚能够支持自己在温布尔顿资格赛的支出。如果温布尔顿能顺利进入正赛,那么接下来的奖金会逐渐丰厚起来。手冢皱了皱眉,想到自己在比赛之余不得不对经济财务方面斤斤计较,只能再次感叹自己的无能。
走出球场的时候,他看到了不二周助。不二穿了一件藤色的鸡心领T恤,下身搭配了一条七分牛仔裤和一双白球鞋,一身清爽地站在手冢面前向他打招呼。手冢愣住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奖金支票,然后抬眼看着面前微笑着的不二,然后想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哈!手冢,真的那么惊讶吗?”不二看着目瞪口呆的手冢笑着说,“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没有参加国内的升学考试,目前在利兹大学学习转播与媒体。伊尔克利离学校不远,所以想来看看你。无论怎么说,还是恭喜夺冠!”不二笑得眉眼弯弯,语气中颇为兴奋。
“谢谢。”大概是被不二的兴致感染,手冢的情绪也一点点好起来,开始认真听不二在学校的趣闻和不二对比赛的看法。两个人一起在小镇里散步,然后在店里吃了晚饭,手冢最近一直郁结的心情逐渐明朗了一些。晚上在车站告别之前,不二伸手握紧了手冢的左肘。手冢毫无防备,痛得一声抽气,整条手臂都颤抖起来。
“果然是这样。”不二低头垂着眼睛,手冢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听出来不二很难过,“这一年多来手冢一直在勉强自己。”
事实摆在面前,手冢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然后沉默下来。
“手冢,向ATP和ITF申请休赛一年吧。”不二放下了手,说,“其实就算退役也没有关系。如果是手冢的话,无论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如果打球是那么痛苦的事情,如果手冢要满身伤病才能赢得比赛,我更希望你放……”不二住了口,没有继续说下去,“对不起,网球和胜利对手冢来说一直那么重要。”迅速整理情绪,调整语气,笑着对手冢说,“接下来的温网资格赛也……”
“不二……”手冢叹了口气,截断了不二的话,“谢谢你担心我。我会申请休赛一年,努力医治手臂、调整状态,然后回来。”
那年手冢第一次从温布尔顿资格赛杀出重围进入正赛,但在第二轮输给了对手,已经是当时他在温布尔顿的最好成绩。外场比赛观众零落,大部分来看比赛的人甚至念不出手冢和他的对手的名字,不二一个人坐在球员包厢里看完了手冢的比赛。对手是世界排名二十左右的选手,手冢苦战五盘,最后连握拍都已经有些困难,但还是坚持结束了比赛。结束比赛的时候对手给予了手冢充分的尊重,并表示手冢如果没有伤病自己完全有可能落败。手冢有些黯然,回酒店收拾好东西在大厅等不二。不二的学期已经结束,温网开始后不二一直在住在小镇上,两个人约好搭同一班飞机返回东京。前往温布尔顿车站的路上,不二一直在找话题和手冢说话,手冢也尽量回答。但手冢能听出来,不二并不像他看起来那么开心,时不时回答不上来手冢的问题,偶尔说着说着就走神,最重要的是,就算在笑着也掩饰不住眉眼间的焦虑和忧郁。在不二又一次没有接上话的时候,手冢叹了口气,对不二说:“不二,在我面前不要勉强自己。有什么烦恼的话,告诉我也没有关系。”
不二回过神来看向手冢,有些惊讶,然后自嘲地笑着说:“竟然这么明显吗?”
“不,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是不二,我很了解你,所以你没有必要在我面前强颜欢笑。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不是什么值得手冢担心的事情。”
“不二!”
“……”不二沉默了一会儿,说,“刚刚拿到了一门课的结果……我非常喜欢那门课,付出了很多努力,也认真对待了,还是只拿到了勉强通过的成绩。原本打算写邮件向教授申诉,但是看了教授的评语之后,我想主要还是我的责任。原本觉得通过的成绩就足够了,但是看到成绩单的时候还是觉得很难过……如果我无论付出多少努力也只能达到这种程度的水平的话,我究竟为什么……”
手冢放下了手中的行李,将语速越来越快的不二拥进了怀里。他们的烦恼和不安听起来幼稚又不值一提,但是两个人都在切切实实地为此担忧着。两个人仿佛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没有人是完美的,在业余网球界再怎么强大,手冢成为职业选手之后也要面临完全不一样的挑战;对日本的学业再怎样游刃有余,不二来到全新的国家面对完全不一样的教育方式也要重新认识定位自己。
如何才能被称为一名顶尖现役网球选手?球迷大概会说:世界排名第一,多年蝉联温网冠军,金满贯获得者,还是史上最多大满贯获得者?不,能达到这些成就的已经可以被称为伟大并被载入史册。大部分顶尖现役网球选手很有可能只是勉强拿过ATP500和ATP1000分赛的冠军,他们只是大满贯1/4决赛常客,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打进半决赛,捧起大满贯奖杯的可能性也并不那么高。
二十六岁的手冢国光连续四年止步温网半决赛,饶是他教养良好,还是在采访结束后回到酒店懊恼地把球包摔在了地上。二十二岁在美网拿下第一个大满贯之后,手冢在接下来的三年多没有一个大满贯入账。虽然由于在ATP500和ATP1000赛事中取得的成绩优异,手冢始终保持着世界前五的位置,但和世界排名前三的差距却越来越大,球迷之间也有偶尔会戏称他为一满贯前五。他可以在采访的时候说不在意流言只是单纯想要享受网球的乐趣,但他不能不在意排名和胜利,更何况对于网球运动员来说,能在温布尔顿获胜,收获的不仅仅是名誉和财富,还有来自传统的认可和荣耀。淋浴期间,手冢脑内不受控制地一直回放自己在关键分上的非受迫性失误,然后一面考虑当时可能的无数种其他回击方法。原本打算比赛结束之后淋浴放松,没想到结束之后心情更加糟糕了。然后手冢在桌上看到了一张A7大小的卡片。卡片正面是他的照片,背面是清秀的日文笔迹:“手冢国光先生,今晚我想和您约会。请在晚上十点到温布尔顿公园来。”末了还画了一棵小小的仙人掌。手冢认出是不二的笔记,焦躁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吹干头发准备和团队开反省会。
不二五年前以优异成绩从利兹大学毕业,返回日本后进入了《网球月刊》担任编辑。近年来纸质杂志逐渐衰落,《网球月刊》也不例外,作为对手杂志的《网球》甚至在三年前已经彻底停刊。虽然《网球月刊》的销量下滑不复往昔辉煌,但仍旧深受球迷喜爱。特别是最近几年手冢国光和越前龙马在世界舞台上大放异彩之后,一度低迷的杂志销量逐渐回升,再加上客观的球评、高质量的赛场实况分析以及恰到好处的网球技术介绍,《网球月刊》也笼络了一批新的读者,销量甚至有赶上当年还有版面介绍青少年球员的势头。不二加入杂志的时候杂志正处于危机中,原本网球就受众少读者基数就小,加上受到网络媒体和球员开设的社交网站账户的冲击,杂志每天都处在下一期有可能要停刊的尴尬境地。幸好那个时候越前龙马已经崭露头角,在大满贯的优异表现拯救了杂志奄奄一息的销量。不二思前想后,向总编提出了一个方案——采访十多年前刊登过的青少年球员,并介绍他们的近况和与网球的联系。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总编同意了他的要求,预算有限的情况下第一期就试刊了不二自己的情况。意外的是,栏目获得了不错的反响,虽然不多,但销量却实实在在地上涨了,编辑部还收到了几封读者来信,大部分都是说自己以前也很喜欢网球,现在虽然从事着和网球完全无关的工作,但这份喜欢的心情并不会改变。真正救活了杂志的,是四年前的八月,不二月初完成了对手冢的专访。采访设计得风趣幽默,向来沉默寡言的手冢在和不二的对谈中也难得多话起来,外加不二行文流畅优美,整篇专访可读性非常强。由于当时手冢世界排名已经进入前二十,不二多次向总编争取之后,在文末配上了手冢15岁还在青学时接受的采访。九月初手冢一举夺下美网,由于是亚洲人首次在纽约捧起大满贯奖杯,除了新闻报纸大书特书,八月份的《网球月刊》也跟着一起卖断了货。更重要的是,由于杂志采访手冢是在他捧起美网之前,在公关部门的适当推动下,推特要么有人感叹《网球月刊》未卜先知,要么有人感动于《网球月刊》还记得大家都忘了的球员。
晚上十点,手冢在温布尔顿公园的长椅上看到了不二,不二将稍长的头发扎成蓬松的发髻梳在脑后,下身穿着一条九分阔腿裤和一双稍微复古的皮鞋,上身穿着一件天蓝色的Polo衫和一件轻薄的西装外套。看到手冢过来,不二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直接扑进了手冢怀里。虽然在两个人的关系中不二一直很主动,但实际上却很少像这样对手冢做出类似于撒娇的举动。手冢轻轻笑了笑,伸手抱住将头埋在自己怀里的不二,抚了抚不二的头发。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不二说。
两个人肩并肩坐在长椅上,不二指了指天上寥寥可数的星星,说:“我一直都想和你一起再看一次星星。”不二说,“那么多年,我们时间总是对不上。虽然温布尔顿不能像合宿的时候能看到银河,但是那些也可以凑数吧。”稍微停顿了一会儿,不二问,“手冢还记得这里么?”
“嗯。第一次拥抱你的时候是在这里。”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竟然一直在为那样的事情烦恼真是不可思议。”
“确实,相对起来,现在的烦恼在那个时候看来完全是奢望。”
“但是我们都一路走过来了。很多年以后回头看,我想我们现在的烦恼大概也微不足道。”
“不二,发生什么了吗?”手冢伸手将不二往怀里带了带,不二不满地挣扎了一会儿,还是靠在了手冢怀里。
“……负责采访前青少年球员的模块从下个月开始就结束了。”不二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半年来提交的新企划一直都被否决……虽然杂志的销量越来越好也很开心,但是最近工作的时候总是会想,如果再这样下去,我说不定会变得讨厌工作。”
“会好起来的。”手冢说,像是要说服不二也像是要说服自己。
然后不二坐直身子,仰起头吻了手冢。
什么样的网球运动员能够被称为伟大?一年内集齐金满贯,获得史上最多大满贯,连续五年蝉联同一大满贯冠军,还是世界排名第一周数最多?一个伟大的球员一定有一个伟大的对手,一个人的强大只能通过另一个势均力敌的强敌来体现。过去的十年间,手冢国光和卢卡斯·霍夫曼无疑成就了对方。手冢国光和霍夫曼在过去八年瓜分了几乎所有大满贯冠军。手冢夺得了五个法网冠军,四个澳网冠军,三个美网冠军,两个温网冠军和一块奥运会金牌。年初,手冢获得澳网亚军之后宣布了将在温网结束后退役。三十五岁的世界第一忽然决定离去,让媒体和球迷都措手不及。从手冢十五岁开始就一直关注手冢成长的《网球月刊》在第一时间获取消息之后连总编都亲自出动,全程跟踪报道手冢的最后一个赛季。每一次比赛对手冢来说都是一场告别,很多球迷会穿越几个国家来看手冢的比赛,有的球迷甚至在见到手冢的时候泪流满面。对于他们来说,手冢已经被称得上是奇迹。二十七岁,在大部分球员都选择退役的年纪,手冢才获得人生中第二个大满贯。同年,手冢从在网坛叱咤风云整整九年的卢卡斯·霍夫曼手里夺下了火枪手杯和美网冠军,从那之后,两个人在赛场上战得如火如荼,不分伯仲。手冢的退役新闻发布会结束后,有媒体采访了刚刚结束比赛捧起诺曼布鲁克斯挑战杯的霍夫曼,霍夫曼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回答,他将失去了最好的对手,也将失去在球场上最了解他的人,而他能做的只是珍惜接下来和手冢的每一场比赛,在每一场比赛中发挥自己最好的水平。温网决赛是手冢的最后一场比赛。三十五岁的年纪,体能不足、反应能力下降、伤病累积……然而对手也已经三十四岁,虽然这场比赛在开场前就有人开玩笑表示这场决赛参赛者的年龄比元老赛参赛者的年龄还高,但没有人能否认这场比赛的伟大。6-7,6-4,5-7,7-6,9-11,整场比赛耗时将近五个小时,最终手冢没能在自己退役这一天捧起挑战者杯。
不二周助在年初获知手冢准备退役之后,将《网球月刊》的工作交接给了副总编,决定亲自跟踪采访手冢职业生涯最后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看到了球迷的眼泪,看到了各项赛事主办方的遗憾,看到了手冢背后整个团队的努力,看到了手冢在赛场上的挣扎坚持与奋斗。不二每个月发回的杂志社的稿件都有笑有泪,能体现出手冢的勇敢坚持,偶尔也穿插着手冢的坦诚可爱,为球迷呈现出了更加真实的手冢国光。更多的时候,不二看到了手冢看向他的眼神——温和而充满期待。不二想,他看向手冢的眼神一定也一样。从十六岁交往开始,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二十年,可是一直聚少离多。他甚至偶尔会想,他们也许只是固定的假期恋人,彼此需要的时候相互安慰相互鼓励,然后又各奔东西。如果不是这一年的跟踪采访,不二也许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手冢对他来说有多重要。相比起普通恋人,他们从某种程度上成为了彼此的支柱。不二曾经在撰稿的深夜快要文思枯竭的时候转头看到已经睡着的手冢一阵心安,他也看到过手冢在体能训练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轻声念着他的名字支撑了下去。手冢输了比赛之后坐在场边的凳子上,心中一片茫然,二十年的职业生涯即将结束,周围的所有声音仿佛都离他远去,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他将目光投向了摄影记者所在的战壕。所有记者都在竭力按快门,只有不二站将相机放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然后颁奖仪式开始,球迷的欢呼逐渐涌入手冢耳朵,他站起身,走回球场参加仪式。颁奖仪式结束之后,主持人示意观众并没有结束,大家认为大概是温布尔顿为手冢举办了退役仪式,原本准备离场的球迷又重新坐下。
“很抱歉,接下来其实是我的私事,如果大家没有兴趣的话,提前离开也没什么关系。”手冢说完之后稍微等了一下,但现场并没有人离席,“因为温布尔顿实在是对我意义非凡,所以拜托了主办方。”说完之后手冢再次停顿了一下,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拿着话筒向站在战壕的不二走去,然后蹲下身,对不二说,“不二,你愿意从今以后,让我一直站在你身边吗?”
全场观众发出了惊呼,战壕的所有记者都对着不二疯狂按快门。手冢握住了不二的手腕将不二从战壕里拉出来,不二在球场上站稳后,手冢看着不二的双眼,再问了一遍:“不二,你愿意吗?”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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