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春天是破晓的时候[最好]。渐渐发白的山顶，有点亮了起来，紫色的云彩微细的横在那里[，这是很有意思的]。
——《枕草子》
三月，樱花烂漫的季节，也是花粉症的时节。不二裕太走出世田谷区的电车站就打了一个喷嚏，连忙拿出准备好的口罩戴好。他在月初结束了圣鲁道夫学园的高中生活，和学校的朋友依依惜别了整整一周才打包行李回家。远在异国的父亲都专程返回日本参加毕业典礼，让裕太十分感激，毕竟一年前兄长毕业的时候，父亲因为工作的缘故都没能赶上参加。刚刚走出车站，裕太就看到了前来迎接他的母亲和姐姐，却没有见到不二周助。
“周助有另外的任务，今天没有办法来接你。不过他之前在家里给你准备了草莓可丽饼作为赔罪，所以裕太要原谅今天哥哥没有办法过来。”不二由美子接过裕太手中的行李箱，说。
“……我也没有说一定要他来接。”被姐姐看穿心思，裕太有些别扭地回答道。
那个时候不二周助正开着家里的车将父亲送往机场，原本计划逗留到周末的不二明彦几个小时前接到了工作电话，由于事发突然，而且十分紧急，不二明彦不得不提前改签机票收拾行李立刻返回瑞士。向来性格温和的儿子在车上皱着眉头一言不发，让不二明彦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挑起话题，车里的氛围一时有些尴尬。
“爸爸……”最终还是不二周助先开了口，“我要说的这些话，听起来可能像是没有得到宠爱的孩子不懂事的抱怨，或是不知疾苦的的请求。可是，我想我还是应该坦诚地和爸爸谈一谈我的想法。”
“嗯。”意识到长子少有的认真，不二明彦的态度也不禁严肃起来。
“爸爸还记得我们上一次全家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吗？”不二周助问。
“……”
“裕太刚刚升上小学，爸爸第二天就要前往瑞士，妈妈做了爸爸和裕太喜欢的南瓜咖喱为爸爸送行。从那之后，我们五个人再也没有坐在一起过。”
“爸爸对缺席了你们的成长真的感到非常抱歉。”不二明彦说。
“不，爸爸没有缺席我们的成长。说实话，我是从爸爸身上看到了如何做一个有担当负责任的人。虽然爸爸远在欧洲，但是总是很关心我们，经常和妈妈通电话，随时关心我们的学习生活状况，有条件的假期还总是会回来。我还记得小学的时候为了裕太和其他的孩子打架，爸爸正好在家，那些孩子的父母找上门来，爸爸弯腰向他们赔礼道歉。结束之后告诉我，虽然干得漂亮，但一定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哈，所以那时候决定送你去学习柔道。”想起了儿子说的事，不二明彦笑起来，回答。
“所有的冰雪运动也都是小时候和妈妈去瑞士的时候爸爸教给我的。”不二说。
“那个时候你只有这么高。”不二明彦用手比了比，说，“滑雪的时候摔了跤也一声不吭，那天晚上帮你洗澡的时候才发现你腿上青紫了一大块，着实吓到了我和淑子。不过你在冰雪运动上很有天赋，无论什么真是一学就会。”
“那个时候和爸爸在一起真的非常开心。”不二周助笑着说。
“对于我来说，你们的笑容确实是我一直努力工作的动力。”
“可是爸爸，无法亲眼看到这些笑容也没关系吗？说实话，因为爸爸在外面工作，妈妈和姐姐总是对爸爸报喜不报忧。国中的时候，裕太突然转学其实是因为他和我在那段时间因为网球关系非常别扭，已经到了他甚至不想看到我不想和我比较的地步，而不是像妈妈和姐姐告诉你的，裕太嚷嚷着想要更独立的生活。去年妈妈生病，告诉爸爸的时候其实妈妈已经快痊愈了。医生说那个时候如果再晚几个小时的话，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将妈妈抢救过来。还有最近，由美姐其实已经有了想要交往的对象，但姐姐说在没有确定关系之前不会告诉爸爸，因为只会让爸爸担心。”
“周助……我很抱歉。”
“这不是爸爸需要抱歉的事，我能理解爸爸想要给我们更好的生活而努力工作，我也不反对妈妈和姐姐不想让爸爸担心而隐瞒一些事。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保护你们。”不二周助用手捋了捋头发，声音有些暗哑，说，“可是爸爸，有的事我真的无能为力。我之前和姐姐一起打扫房间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爸爸的会社邮寄回家的体检报告。因为有学习医学的朋友，所以麻烦他帮忙看了看……爸爸在外面工作，对我们也一定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而报喜不报忧。”
“周助……”
“爸爸，回家吧，我们是家人，理应相互支持。就算薪水变少也没有关系，我会努力学习拿到大学的奖学金，平时也会去打工支付自己的生活费，可以的话也会想办法帮助裕太。我们一直都非常希望你能回家，我想爸爸一定还记得上周裕太在毕业典礼上见到你的笑容。”
“谢谢。”
“哎？”
“谢谢你对我说这些，周助，我会仔细考虑。”不二明彦说。
三月的清晨仍旧有些寒冷，刚刚破晓，天空中微紫的朝霞掩映着目黑川两岸清淡粉色的樱花，破晓时分人很少，街道上一片寂静。晨风吹过，樱花细细碎碎地落在河面上，被流水带往远方。
“真美，很久没有见到目黑川的樱花了。”不二明彦说。
“那是因为爸爸一直在外面工作，今年回来以后每年都可以看到了。”不二由美子挽住了父亲的手，说，“看，妈妈也笑得很幸福。”
“真是……”不二淑子笑着睨了一眼由美子，并没有否认。
“大哥真是，难得一家人出来玩，还总是在摆弄相机。”不二裕太看了一眼在为相机调整焦距的不二，嘟囔道。
“那是为了把大家的笑容都记录下来。”不二周助笑着回答，“裕太看这边。”
“才不要！”说着不二裕太就将双手挡到了脸面前，不二周助按下快门之后拍下的是抬着双手拒绝镜头但其实笑得很开心的裕太。
“大家一起看这边，我们拍一张合影。”说完，不二周助用三脚架支撑好相机，快步走到了由美子身边站好，父母和裕太也分别调整姿势看向镜头。那张照片之后挂在了不二家的客厅，直到后来照片里添上了由美子的丈夫、裕太的女友、不二周助的交往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