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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凛冴】蜚蜚
Stats:
Published:
2024-12-10
Words:
7,482
Chapters:
1/1
Comments:
12
Kudos:
33
Hits:
934

【凛冴】【娱乐圈】蜚蜚 5

Work Text:

5.

糸师冴虽然开的是意大利的顶级跑车,但根本不会开太快,自从两年前出了刚进REAL发生了车祸、同伴还死了的那件事后,能再敢碰车都属他胆大、心性坚韧——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让别人开车出了事,从此以后他都尽量选择自己开车,把安全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他才能不那么紧张。

他买这辆车多半还是冲着外形和看着就令人愉悦的性能去的。Huayra BC在积雪覆盖的道路上依然稳稳地行进着,不过时速依然一点也快不起来,前前后后堵的都是车,开一会儿就得停下。

糸师冴戴着鸭舌帽和墨镜扶着方向盘,不禁不耐地啧声,往窗外望去,也压根找不着糸师凛的身影,不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白痴。

大腿上的纹身早在一年前的冬天纹好,早就不疼了,此时在想到凛时竟然感觉到一种神经性的疼痛——冴觉得现在的自己既矫情又有病,心情不由更加烦躁,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后,立马翻了车里储物盒里的薄荷糖吃。

最强劲的一种薄荷糖,大冬天里吃下去仿佛来到了西伯利亚,喉咙里像咽了雪,头脑总算清醒了。他习惯用这玩意儿代替烟,平时为了保护嗓子他是一口烟都不抽,只有曾经在西班牙,参加跟他坐同一辆车出了车祸、却没能抢救过来的同伴的葬礼时他才忍受不了近乎抑郁的严重情绪,接过静砂递过来的一根烟。

静砂最爱抽七星的蓝莓爆珠,一根下去薄荷的清凉能抚平人焦躁的心绪,蓝莓的酸甜中和了烟的呛口,烟味不大,烧得慢,能抽很久,边抽能边冷静下来。

尽管那时第一次抽烟冴没有被呛到,但是仍然眼眶发红,马德里的春天阳光灿烂却让他觉得淋了雪一样冷,他盯着指尖燃烧的烟头,偏偏又想到凛。

最脆弱的时候总会想到凛。

即使自己曾经出于无奈、出于对凛的失望,也口不择言地伤害了凛,决绝地离开了他,但还是总会想到凛。毕竟他对弟弟抱有逾界的感情,很早的时候就产生了。

哥哥对弟弟不该有的感情,变态、乱伦……平时还自己都分辨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跟凛继续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甚至许下「你永远是哥哥的」自私般的咒语、许诺。

好在糸师凛是个傻子,完全没有怀疑,狗咬住骨头一样抱住他说「哥哥也永远是我的」,那天晚上,他们在一张床上睡觉,靠得很近,一贯冷清的冴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

是他先毁约,离开了凛,出了车祸后为了掩盖腿上的疤痕还去纹了跟凛有关的纹身,甚至那首歌也……太过分了,凛听过那首歌吗?

红灯换成绿灯亮了起来,冴咬碎嘴里的薄荷糖,尽量驱散开有些凌乱的思绪,专心开车,寻找着凛的身影。他早在上车之前就亲自问了凛的经纪人,凛会回去的公司宿舍的地址,如果这傻子打不到车,只靠两条腿走回去,路上保准能遇到。

走要走一个多小时,傻小子穿那么少,还发着低烧……别路上过马路头脑晕乎乎的,出了意外那就惨了。

那他绝对会后悔今天跟弟弟吵架。

冴面上未显露多大情绪,却将方向盘抓得很紧。

又开了十多分钟,在一个转弯后,冴直行了两百米,终于在近光灯的照射下,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高挑的一身黑衣,戴着鸭舌帽,倔强地背着电吉他,孤零零地在街边走着,在越来越厚的积雪里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身边偶尔经过的行人几乎都有同伴随行,边说话边赶路,吐槽着这糟糕的天气,提醒对方注意脚下,更显得形单影只的少年像个异类。

冴在快赶上凛的时候按了下喇叭,等开至凛身边时,直接降下车窗,冷声叫他:“糸师凛,上来。”

“?!……”凛瞪大了眼睛,转头去看,见他哥哥戴着黑超一副大明星私下出行低调的打扮,不过冴脖子上的choker吊坠和耳朵上的耳钉倒是仍然有些惹眼,碎星一般闪烁着微光。

冴见他傻愣在原地,微微啧声,状似漫不经心地又按了下喇叭,“快点,这里不能停车,不想第二天上头条就滚上来。”

“……”糸师凛顿了顿,猛地扭回头,看也没看他,继续往前走,语气也一股子倔劲儿,“用不着你假好心,是REAL的高层让你来的吧?你只是想给他们一个交代……我自己会回宿舍,你就开着你的豪车在外面慢悠悠兜风吧。”也许副驾驶座上还差一个女人呢!凛冷冰冰地想,糸师冴现在什么都有了,也会更觉得瞧不上的弟弟随手可弃。

冴听见他这番话,握紧了方向盘,脸色沉了下来,盯着他的眼神令人头皮发麻。凛原以为糸师冴被他气到了,要再如两年前的雪夜里一般张口就骂他恶心、烦人,没成想冴直接踩下了油门,越过他往前面加速开了过去,高级防滑轮胎在雪地里激出一片飞雪,差点溅到凛身上,悦耳的引擎声仿佛高高在上的嘲讽。

前面一片绿灯,也没车碍事,倒是让他哥装逼成了。

糸师凛也阴沉着脸看着前面的黑色超跑,不合时宜地觉得他哥果然又把他抛下了。尽管明明是他自己嘴硬非要和冴对着干。

但糸师冴对他也说不了一句好话。

凛垂睫,忍着发烧的不适,低头又踩了一脚雪,赶路。

揣在口袋里的手已经冻得通红。

谁料,刚走了两步,就听见旁边车道上有好几辆车不约而同地都按起了喇叭,还有司机本就对这恶劣的天气忍无可忍,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冲前面喊:“绿灯你停什么停?还把人行道占了,你有病吧??!”

黑色的Huayra BC不为所动,跟里面坐着哪位脑子抽风的霸道总裁似的,横拦在人行道前,糸师凛要想回宿舍必须得过这条人行道,这条路又有点窄,超跑一横过来,别的车就别想顺利通过。

这招够招人恨的,也够无法无天的。

凛顿在原地看着他哥精彩的杰作,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不然这会儿他的表情也得相当精彩。

糸师冴在搞什么鬼?!他把车横在这儿,特别像是想拦什么人……不会是自己吧?……

凛不想表现得自作多情,抓紧吉他包的带子,环顾了一圈四周,没发现有哪个美女帅哥或者像是糸师冴可能认识的人,凛抿紧嘴唇站在原地,在茫茫飞雪中注视着前方造型奢侈、打着车灯的优雅黑色跑车,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进入高烧阶段了。

只有烧得意识不清,做梦的时候,糸师冴才会肯屈尊为他停留。

像是竭力打破他被从前的糸师冴折腾出的可怜的自我怀疑,凛的手机在这一刻适时响起。

《Prayer X》提醒他不是在做梦。

凛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冰凉的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属地在西班牙。

凛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咬着嘴唇接了电话。那头熟悉的低沉清越的声音传来、两分钟前他们才针锋相对、势如水火地不欢而散过。

“你要想回去,过来上车,”糸师冴说,凛仿佛能看见他微微眯起漂亮的眼睛,耐心即将告罄的样子,“我知道你发烧了,你要想继续用两条腿走、发展成肺炎,随便你,这次我不会拦你,医药费你自己出。”略微停了停,冴继续道,“我有要紧的事跟你说,事关你的音乐前途,不听到时候后悔。”

“……”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反复考虑他话里的真假,在又听到身旁、身后被糸师冴以一己之力堵着的车接二连三地按起喇叭时,凛抬头,往前赶过去——笑话,他好像看到交警要来了,他可不想真和眼高于顶的白痴糸师冴一起上头条。

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即使脑袋有点晕,但凛腿上还有劲儿,腿又长,很快赶到糸师冴的车前,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糸师冴赏了他“安全带”三个字,然后手上挺稳地将车变向,在绿灯即将转为黄灯的最后一秒钟前,朝前开了过去。

大片大片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星屑一般迎到车窗上,被雨刷快节奏地无情扫清。

“你要跟我说什么?”凛在副驾驶座上扣上安全带后,硬邦邦地问,吉他被他放在脚边。

“等红灯再跟你说,开车时我不想分心。”冴淡淡地说,侧脸的线条冷峻而俊秀,鼻梁高挺得过分,倒更显得他不近人情。

“……”糸师凛扭头盯了他一眼,觉得他哥真他妈的挺欠操,也终于算是学会了怎么委婉地提示弟弟现在闭嘴。

车开了十二分钟左右,遇上了红灯。而且相当不妙的是——凛放下支着因为越来越高的热度发晕的脑袋的手从副驾驶望过去,前面堵得真是一览无余啊!

警车好像都来指挥了,貌似前面因为下大雪出了什么事故。他听说过北海道那边冬季是交通事故高发阶段,雪太大有的时候容易刹不住车亦或车胎打滑,要是没有好技术或者不怕死就别开车了。

想到他哥刚才那个拽到没边的、拽到有点神经病的漂移,糸师凛忍不住又看向冴,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提起来,他哥要是没讨厌他,他现在肯定就张嘴跟他说让他开车小心点了,别只顾着耍帅。

冴察觉到他的目光,瞥了他一眼:“看我做什么?”

“……你现在能说了吧,就这路况至少得堵十几分钟。”凛说,手指忍不住又揉了揉因为发烧头疼的太阳穴。

冴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扶着方向盘的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开口道:“你不好奇为什么Nirvana的吉他手突然退队吗?”

“不是说他和你们、和公司不和吗?”凛漠然地说。

“那是官方说法,警方那边早晚要出公告,REAL应该准备好了公关对策,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冴冷清道,“因为他吸毒,被发现了。”

凛顿住了手上的动作,转眸看向他:“真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骗你我有什么好处?”冴冷声道,斜了他一眼,“你是入选第二轮考核的练习生,REAL这边有义务告知你,因为一旦警方出了通告,媒体势必会大肆渲染,这对Nirvana短期肯定会产生负面影响,每个成员都得承受住压力,届时顶替吉他手位置的新人将被更多形形色色的目光打量,或许会收到和预期里不一样的阻碍,都需要克服。”

糸师冴说得很客观,在理,提前通知糸师凛是对的。

凛听着,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是现在额头的温度越来越高,手心却发冷、冰凉,甚至身上不自觉地有点发抖……这肯定已经高烧了。

凛眯着眼睛靠在座位里,来不及细想这事儿糸师冴和其他两位入围的练习生说了么,有必要他这个位置的人亲自通知吗?有必要这么早吗?严格来讲,明天上午还有面试,第二轮指不定什么时候开始呢,就不怕他们说出去?

如果他自己想想,说不定能琢磨出糸师冴只将这个情报独家透露给了他。天要下红雨,他杀千刀的哥哥单独给他开了小灶,让他多些时间判断选择要不要真的加入Nirvana。

可惜,糸师凛现在连前面堵了多少辆车都有点数不清了,头疼的要死,完美错过了领悟哥哥的用心良苦。

“……你怎么了?”揉着太阳穴的手的手腕被人从旁边一把捏住,拉开,想看清他的脸,凛听见糸师冴磁性悦耳的声音凑近了,近在咫尺,“真烧起来了?”

果然这两年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存在,无视他,不在意他,现在才发现弟弟发起了高烧,真是眼睛长脑袋顶上。凛睁开半阖的眼睛,看向糸师冴,同时想挣脱对方的手:“你说呢?…什么时候能到我宿舍?你放我下车,我走回去算了。”

“外面现在零下十度左右,你个蠢货连围巾都没有戴,真想烧到四十度?烧成白痴?”冴冷冷地看着他,松开了他的手,坐了回去。

密闭车厢里,糸师冴刚刚凑近很明显的香水味也散去了,凛咽了咽喉咙,还不由自主地望着他的侧脸,继续头疼。眼帘又微微阖上,却还对着冴的方向。

冴见前面车里有人下车,思虑了几秒,念着凛还在发着烧,顾不得被人认出来的风险,径直打开了车门下车,丢下一句“老实待着”,就往前面走,应该也是往前去和交警协商。

凛呆在座位里,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一直望着,手指慢慢握紧了,感觉自己好像得了一种只要看见糸师冴离开他就难受的奇葩毛病。

甭管他发不发烧,冴离开了他多久,这破毛病始终都存在。

过了大约十分钟,冴总算回来了,开了车门带进来一股凛冽的凉气,冴握住方向盘,来回看着路况配合着过来的交警的指挥开始变道,凛过了会儿才意识到他是要往回走。

“你干嘛?”凛不由出声道。

“回REAL在东京设立的艺人住所,就在公司附近,前面出事,过不去了,”冴简明扼要,不容他反对,“医院离这边更远,先回去吃药,不行找私人医生给你打针。”

凛盯着他出去这会儿工夫都冻得泛红的指尖:“……你们那儿有多余的房间?”

“……”冴将车调头、平稳往回行驶后,才抽空看了他一眼,“没有你就睡我那儿,别把我床搞脏了,你没资格挑。”

糸师凛瞪大眼睛看着他,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看来不是在做梦。喉结反复滚动着,不知是因为高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嗓音都发哑:“……你,你,你想好了?!……那你睡哪儿??”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冴说,语气还挺冷静。

凛因为他冷淡的口吻逐渐恢复了正常的思绪,一手摸上发烫的额头,垂下眼睛默默地想,是了,糸师冴是看在他发烧的份上才选择把自己的床让出来,是被逼无奈,估计是不想落旁人口舌,觉得怎么能丢下亲弟弟不管,看来还没有狠心到把他扔在大雪天的马路上,让他自生自灭……糸师冴不愿意和他睡一张床他知道,早就知道了,估计还是嫌他恶心。

糸师冴大可不必防什么一样防着他,他才不会故意跟他进行肢体接触,像今天糸师冴差点站不稳,他也就碰了他一下就松开了。他会保持那条界线,不越界半步。

少盯着糸师冴看。凛告诫自己。

回去的一路上,两人话少的可怜,近乎无话。豪华跑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凛却依然感觉手脚发冷、发沉,到后来动一下都难受,别过头去,任凭碎发落下遮住眼睛,难受得一直蹙眉。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开到了目的地,如糸师冴所说,距离REAL东京分部不远,一片保密性质一流的高级住宅区。

凛恍惚听见糸师冴将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接着侧过身来,好像在看着他。

凛低头,边睁开眼睛,过了几秒才聚焦,慢慢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的时候吉他差点忘了拿,又回来拎起吉他包,关上车门以后头晕得要死,忍不住扶了半天车门,才松手。

冴也从车里出来了,将车锁上,抬眸看着他,命令式的语气:“你跟我过来。”

凛这时懒得跟他唇枪舌战了,发烧烧得他喉咙都干,跟在冴后面往一看就很高档的住宅区里走,糸师冴很熟练地进行指纹验证,保安顺利放行,凛看着心里想他哥哥还真的成人上人了。

地上此时已经落满了积雪,比之前更深了,凛垂眸看着前方哥哥走出来的脚印,看了会儿,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竟然忽然抿着唇、按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踩着走,将自己的脚印完完全全地落上去,一股较劲的势头,又好像追随。

松软的雪嘎吱作响,仿佛是同一个人走出来的。

糸师冴还走在他前面,没有回头。

凛吸了吸鼻子,等脚印都踩完了后,抬头,却发现糸师冴已经在前面几步远的一栋独立小别墅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等着他了,正一直看着他,那双青碧的眸子里好像有点什么情绪又好像什么也没有,长长的睫毛被暖黄色的路灯照耀打落一片沉寂的阴翳。

漂亮的哥哥触不可及,却好像又近在咫尺。

凛霎时停在原地,半天没再往前走。

糸师冴的睫毛忽然眨了下,傲然张口道:“你烧傻了?”

“……今天是特殊情况,不然我现在肯定要你好看。”凛咳嗽了声,说,揉了下眉心,三两步踏上了台阶,站至糸师冴身前,两人猛地挨得很近,凛又闻到冴身上那股清冽的暗香,对上冴的眼睛时才意识到该后退一步。赶忙撤了一步,但从表面上看就好像他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跟他亲哥保持距离。

冴的表情一下子就更冷了。

念在蠢弟弟现在还发着烧的份上,冴只背着手攥紧了手指,留了句:“进去以后少乱碰东西,不然我先要你好看。”

凛不屑一顾地嘁了声,冷着脸顶着高烧等他开了门后,还是跟了进去。

这栋小别墅内有乾坤,一楼是大厅,一进去玄关的右手边就设立了架子鼓、贝斯、电吉他、顶级配置的音响麦克风等设备,是个小演练台,左边则是一看就特别好睡的巨大沙发,地上还铺着毛茸茸的毯子,上头还扔着张懒人沙发,茶几上一摞游戏卡带,超大超薄的液晶电视挂在前面墙上,旁边还有一个摆满了唱片的柜子。再往里走是半开放式厨房和餐厅,以及卫生间。

二楼有几个房间,三楼还有房间林立,不知道除了卧室还有啥,总之这栋住宅面积其实挺大,装潢就像漫画或者电影里那些红得发紫的明星组合才能住的起的梦幻到奢侈的地方。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住这儿舒服得不得了。

“去二楼睡,”冴说,将钥匙往茶几上一丢,抬手本想解开戴了一整天的choker,但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脖子上残留的杉茂掐出来的指印不能被凛看见,无论凛会有什么想法他都不想让凛看见,凛要是还如从前一样想找伤害哥哥的人算账也就算了,若是凛觉得他活该,那他此刻的心情保准会更差,他有他的骄傲需要守好,“二楼是我和凪的房间,静砂在三楼。”

“……你和那个白毛住在一起?!”糸师凛克制着高烧的不适看着他,眼睛都瞪大了,实在意外,随即心头涌起一阵压都压不住的怒火,仿佛所有物被人猝不及防地抢走了,“那么多房间,你非要跟个男人一起住?!”

这话说的,他哥也是男人,要和女人一起住,糸师凛不更得“上吊”。

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随后面无表情地解释:“二楼最里面是我的房间,前面是凪的,其他是家庭影院、游戏室,有问题吗?”

“……”凛反应过来了,此刻因为高烧脸已经有点红了,现在又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耳朵尖都克制不住地红透了,僵硬地咳嗽了声,抓紧吉他背包的带子打算转身上楼,“谁让你不说清楚……那个女的,为什么也跟你们住一起?”

“静砂喜欢赖床,分开住每次去找她都很浪费时间,”冴说,“我和凪都没把她当真正的异性,她对我们也一样。”

说完后,冴瞄着凛的表情,莫名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网络上传的我和她的绯闻都是假的。”

语气仍然淡定,但压根不会放过凛的任何反应。

“哦……”凛垂眸,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神,伸手揉了下依然疼痛的太阳穴,“那是你们组合的事。”

“……”冴不语,而后忽然向前走,越过他上楼,语气冷然,“快滚上来吃药。”

“……”凛抬眸忿忿地看着他,还是他妈的觉得他亲哥很欠操。

糸师凛有个很少人知道的体质,怪毛病,那就是,从小到大他都很少发烧,但一旦烧起来了,他就得折腾半天才降下去。

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发烧糸师冴都守在他身边。

擦脸、喂药、喂水,握着他的手哄他,到最后趴在床边睡着了,那时也只是个孩子,快赶上当妈的心了。

今天晚上凛一躺到他的床上没多久,体温就又升高了一度,冴盯着他吃了退烧药,又给他找厚被子盖,管他抗议不抗议,得给他裹严实了。

凛已经完全烧迷糊了,感觉自己像条被包裹在层层白米饭里的基围虾。他哥在打击报复,把弟弟做成超绝寿司。

“……你真这么讨厌我,”凛哑着嗓子说,视线都有些模糊,难受得很,“那你就出去,我自己睡一觉能好。”

“这是我的房间,你让我到哪儿去。”冴的声音清冷,坐在床边看他。

“客厅?……谁让你们这里这么大,却连间客房也没有。”凛又咳嗽了声,断断续续地说。

是不是嗓子不舒服?冴瞅着他想,打算起身再去给他找点消炎药、润喉片吃,幸好这两种药作为主唱他常备着,有不少。

“这是艺人宿舍,谁没事来做客。”嘴上凉凉地反驳凛。

凛闭上眼睛,接着恍惚感觉到他哥好像离开了,又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东西的声音,心想他哥现在给他下毒他都没辙。

过了会儿,冴坐到床上,离他十分的近,二话不说伸手将他拽起来,让他靠自己身上,掐住他的下巴,让他张嘴吃药,效率极佳,一点都称不上温柔。

“我现在耐心不多。”还这样警告凛。

他妈的,这是照顾人还是要杀人,凛狼狈地睁开眼睛想,谁敢跟糸师冴过下半辈子,九条命都不够耗的。

现在的情况,他干不过他哥,最后忍辱负重地吃了药,将润喉片咔哧咔哧咬碎,又被他哥扔回床上。

“行了,你走吧。”凛蜷缩在被子里,没力气跟哥哥较劲了,将脸埋了起来,身上不发抖了,但是连呼吸都是烫的。

冴不为所动地看着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糸师凛,”说得挺慢,一字一句,仿佛刻意让头脑模糊的弟弟听清楚,“你再在我的地方赶我走,我就把你扔外面去。”

凛没说话了,埋在被子里紧闭着眼睛,心想他哥果然还是这么讨厌他。

等到后半夜凛才不烧了,那时候成员们也早从外面回来了。

冴松了口气,去卧室自带的浴室洗了澡,接着拿了吹风机打算到外面吹干头发,在卧室里不想吵醒终于烧退了睡着的凛。

静静地开门出去了,哪知刚下楼就恰巧碰上从客厅零食柜拿了吃的和喝的打算溜回卧室的静砂。

“哈喽队长,哇美人出浴,”静砂立正站好,将东西欲盖弥彰地藏到身后,笑嘻嘻道,“怎么里面那位没看见?……我回来的时候看见玄关凛的鞋了,你把他带回来了?说好的别人不准进我们宿舍呢?我懂,你弟不是外人……”

感受到冴注视她的死亡视线,静砂连忙收起八卦的语气,转移话题道,“怎么样,他退烧没?不行叫玲王上次给凪叫的私人医生来……”

“退烧了,”冴将吹风机插上,说,“在睡觉,别去偷看他。”

“谁敢乱进你房间啊,”静砂说,“退烧了就好,哎你今天也体验了一把金屋藏娇的乐趣,你晚上跟你弟一块睡吧?客厅没屋里暖和,我在三楼听不见你俩任何动静的!”

眼见她越说越没谱,糸师冴凉凉地看着他,开了吹风机朝她脸上吹,“回你屋里去,你和凪回来这么晚肯定还是出去玩了,狗仔又要写你俩是玩咖,经纪人再问我就不帮你们说话了。”

“别别别,队长!”静砂把随着狂风起舞的头发压下去,转身往楼上跑,薯片袋子哗啦响,“我闭嘴!你快吹头发,友情提醒一句,你扣子没全扣上!”

说完,兔子一样跑没影了。

糸师冴关了吹风机,垂眸,发现外套里的睡衣扣子确实有两颗没扣上,露出了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刚才光想着凛了,都没注意到。

冴将扣子系上,继续坐沙发上,吹头发,偌大的客厅里只余他一个人。

而楼上,本应沉睡的糸师凛,此时半睁开眼睛,把被子拉得更高,蒙在头上,脑子里全是刚刚不小心看到的糸师冴从浴室里出来、衣衫不整的画面。

他看到的不止松了两颗扣子,还有更多,他哥那里竟然是粉色的,很粉,初春的早樱一般——总感觉比以前看到的还诱惑……

老天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看到的,就是朦胧间转过身,想起来喝点水,结果刚一睁眼就看到他哥从浴室里推门出来,冴不知在想什么,睡衣都没穿好就出来了,似乎在惦记着什么,不好洗太久。

凛缩在被子里,刚刚烧得厉害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冴的被子上都沾有他身上的那种香味,凛满鼻都嗅到冴身上那种清冽干净的味道,焚香的气味,夹杂点撩人的花香,又冷又温柔……妈的,哪个牌子的香水,把他哥装点得跟个万人迷似的,这让他怎么睡觉?!

等会儿,凛又把被子从头顶上拉下来,睁大眼睛心里想,糸师冴脖子上那道施虐般的指印是怎么回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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