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喂!看路!”
穿戴整齐的乘务员呵斥道。他捧着一个托盘,里面装满了新鲜的切得薄薄的鱼获。他从下层甲板上来,正要给客舱内的贵客送午餐。
“鱼!”被训斥的水手吸了口痰,吹胡子瞪眼地大声讽刺,“瞧瞧;小子,我们上船到现在有吃过一口自己打的鱼吗?”
站在他旁边的张本智和没有附和。恼人的水手自顾自地说个不停,总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出海往事,闺阁里的小姐都不愿听;他激动地摇晃着自己的双臂,臭烘烘的腋下逼近张本智和的脸,被他侧身躲开了。
水手停下吹嘘,胡子动了动,露出满口黄牙。
“哈!”他说,“你以为自己和里头的女人一样尊贵么?”
他大声笑起来,报丧的乌鸦一样嘶哑:“我早该看清你的;你不老是自己换衣服、上厕所么?卖屁股的贱婊子,装什么大——”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留下一声仿佛被扼住喉咙的、诡异的嘶叫;因为那位享用了新上网的鱼获的客人推开了门,沉默着不发一言,死物一般地,只有帷帽上的黑色面纱随风飘动。
——张本智和记得她。那是位来自福尔摩沙的小姐,体型瘦弱,身材高挑;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昂贵的福尔摩沙衣装,却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只是戴了一顶帷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她应当是很尊贵的,身旁总是跟着四五个佩刀侍卫,颐指气使地要求他们做这做那。和住在下层甲板的侍卫们不同,她独自开了一间客舱,几乎从不出门;张本智和偶尔能在甲板上看到她,依旧戴着那顶帷帽,无言地面向大海,仿佛在思念家乡。
她从哪里来呢?——福尔摩沙,当然;但张本智和总觉得,她应该来自一个更遥远、更寂寥的地方。她那样优雅、那样神秘,行走时都脚步轻悄,无声无息。张本智和对她很好奇——他不知道这种奇妙的感觉从何而来,只知道那不是爱,更像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吸引;扑虫奔向火光,而人类也总是会追寻更加深邃的、生命起源之处的东西——至于那东西是什么,向来无人知晓。
现在,这位乌黑的、深邃的小姐,手里端着餐盘,像一尊漆黑的、静默的雕像,身边的空气都因她粘稠起来。大放厥词的大胡子水手抖抖索索,左脚绊右脚地、逃命般地离去了。张本智和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空无一物的垂纱。
“需要我帮您拿餐盘吗?”张本智和用蹩脚的英语说。他不是这艘船上受欢迎的人,只是一个可怜的远东男孩,来这艘货船上讨生活。
沉默的小姐点点头。张本智和伸出手,接过她手里格外干净的食盘,看到了她的手。她没有戴手套,皮肤像黄油,手掌却宽大,指甲也修剪得很短——这应当是一个小姐的——?
他忽然猛烈地抽了一下,不自觉地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在看着自己。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是什么?章鱼的腕足,河豚的尖刺,鲨的背脊;是她吗?是他吗?是祂吗?张本智和脸上落满冷汗,嘶嘶地喘;他努力地睁大双眼,隔着被糊成一团的睫毛,仿佛看到了那深沉黑纱下、毒牙一样的眼睛。
一双亘古不变的、深沉的眼睛。张本智和顺过气。张本智和直起腰。张本智和转过身。张本智和走下甲板梯。张本智和消失在视线里。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泛红的喉咙。湿润的眼睑。纤细的后腰。行走时露出的脚踝。逐渐变小的背影。目光。目光。目光。目光。目光。——你感受到了吗?
无形的、冰冷的蛇。缠绕、缠绕。亲昵地吻上张本智和的脖颈,钻进他的身体。你在做什么?蛇说。告诉我吧?我想认识你。
告诉我吧?福尔摩沙小姐说。
我想认识你。
水手的生活总是忙碌。张本智和扛着两桶淡水,摇摇晃晃地往货舱去。他在船上没有朋友,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远东的大小姐”,高鼻梁深眼窝的水手们这样嘻嘻哈哈地称呼他,只因他性格安静,从不愿跟着粗鲁的水手们一同如厕。海上生活潮湿又憋闷,时常与霉菌为伴,水手们想找乐子只有去寻酒精和羊妓;但这位奇特的远东人从来不喝酒,也没有人在羊妓的牢笼周围见过他。——他铁定是个什么贵族的后裔;醉醺醺的屠夫大声说,把他的裤子脱掉!看看贵族的小鸡巴和我们的屌有什么区别!周围的船员们都高声笑起来:脱掉他的裤子!脱掉他的裤子!他们太过兴奋,桌子都晃晃悠悠,叮叮咣咣地响个不停;无奈的水手长从屋子里走出来,同几个还有意识的人一起,一边哄,一边把他们都拖到吊床上。
虽说没有被脱掉裤子,但这位不合群的远东小姐自然免不了一番刁难。最艰难的把货物从甲板运到货舱的工作几乎全部被推给他一个人,比他高大得多的、肌肉膨胀的水手们点着烟斗,肆意品评着他的身体,说他手臂有力,天生是扛货物的料,又说他的屁股又大又翘,问他为什么不去做男妓。这样小的琐事从来入不了船长的眼,高贵的双角帽只在乎船上掉了货物、出了人命他该赔几个钱;善良的水手长也不会为了一个异乡人伤了大家的和气。大海沉默着。
夜渐深了,火炮甲板上已架起了水手的吊床。张本智和又被有意地安排了晚班;他不愿到主甲板听眼高于顶的高级水手们聊酒和女人,便提了提灯,一个人顺着甲板梯往货舱去。
海上的夜总是安静。像一团湿濡的、黑色的漩涡,带走所有的声音和光亮。人站在这样的夜晚里,总会有一种错觉,好像变成了一座孤岛似地,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张本智和却享受这样的安静。这种静谧不比水手们的呼噜声好么?如果夜晚能把这群粗鲁的船员都吞噬,他宁愿永远都与这种沉默生活在一起。
吱呀、吱呀。下层甲板也沉沉睡着,房门关得严严实实,什么声音都没有。——不对。
张本智和举起提灯,慢慢地,悄悄地向乘客的床位走去。他记得睡在那里的几个人,是那位福尔摩沙小姐的侍卫,晚上总是不安生,不是要酒就是大声吆喝着打牌,睡在他们隔壁的事务长为此经常抱怨;他们睡着了吗?
暗淡的灯光照亮了床铺,周围静悄悄。被褥胡乱地团成一团,床上没有人。
……怎么回事?周围没有血迹;难道是逃跑了?为什么?他们的主人,那位福尔摩沙小姐怎么样了?张本智和试探着摸了摸床铺——还温热着,他们可能还没有走多久,现在报告船长去追还来得及——
啪嗒。
什么声音?
张本智和警觉地回头。他有灵敏的狗鼻子和一双狗耳朵,只用了不到五秒就察觉了声音的来源——是货舱。他们去货舱干什么?船长货舱也在那里,是看中了船长货舱里的弹药吗?
啪嗒。粘稠的声响。张本智和咽了咽唾沫,强忍住内心的恐惧,颤抖着向货舱走去。
近了。近了。想象中的,一群人围在船长货舱门口偷窃的场面没有发生——当然不会发生。因为他们都死了。尸体软绵绵地散落在货舱,像捞网中的死鱼。腥臭的鲜红色从鳞片中炸开,油脂一样地涂满了船舱。在红色的油脂之中,张本智和看到了一个人。
不,应该说他是人吗?人会有那样沉重的、枪矛一样尖锐的尾吗?人会有那样冰冷的、沥青一样色彩的鳞吗?人会有那样深沉的、毒牙一样凶狠的眼睛吗?
眼睛、眼睛。那人抬起头来——是个清秀的男人;至少只看上半身是个清秀的男人。他那样从容地摆着尾巴坐在几具凄惨的死尸中央,胸前被溅到的血迹已经泛起金属色;脸却很乖巧,生了两颗痣,眉毛有些粗,令张本智和想起波斯船员的佩刀。
“……是你吗?”张本智和鬼使神差地问。
男人——男人鱼?点了点头,看起来很开心似地眯起眼睛笑起来。
“他们……”张本智和吸了口气,说,“也是你杀的吗?”
“是他们先动手的喏。”男人鱼淡淡地说,口音很奇怪,像小猫的叫声。
福尔摩沙人都是这么说话的吗?听那些侍卫划拳的时候从来没感觉这么、这么……像被闪电劈了一样浑身酥软。张本智和眨了眨眼睛,感觉脸发烫。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人鱼抬眼看他,眼神黏糊糊,说出来的话语也软绵绵。
“你真的想知道噢?这是我们家的秘密喏……”
“啊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真的非常抱歉——”怎么办居然打探了人家的私事!张本智和急忙后退三步九十度大鞠躬,用行动表示道歉。血泊中的温和人鱼被他逗乐了,笑眯眯地说没关系。
“我好像变不回去了耶,”他状似苦恼地说,“可以麻烦你把我送回去吗?”
张本智和走上前,说了句抱歉,虚握着拳,用手肘抵着人鱼的腋下撬了撬,皱着眉头说:“你太重了,我搬你要花好长时间,现在甲板上有人,我没办法。”
人鱼马上不笑了,脸垮得比水泵抽水还快。
张本智和睁着他那双小狗一样的眼睛,不理解为什么面前的人鱼忽然心情差了许多。他又谨慎地围着尸体转了一圈,避过地上的血迹,说:“这里离船尾室很近。——我,我可以把你抬到水箱里去。”
人鱼点点头。张本智和看了看他身上的血迹,又绕着他反反复复做了各种动作,终于直起身来,小声说了句“よし”,用陆地上贵族扛家养猫(他们的猫通常十分肥胖)的姿势,两臂卡着人鱼的腰,艰难地往船长室去。人鱼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是原谅了这种无伤大雅的冒犯,舒舒服服地浸到船长室内的水箱里去了。
“你先在这里住几天,”张本智和叮嘱道,“我找到机会,就来救你。”
“好内。”人鱼用尾巴打了打水,笑意盈盈地说。
“那么,我该如何称呼你呢?热心的水手先生喔?”
张本智和有些不好意思,避开他的视线,小声说:“我是张本智和。”
“林昀儒,”人鱼说,弯弯的笑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令他想起某种船锚,“这是我人类的名字。”
“明天可以来看我吗?”林昀儒说,“我想知道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你平常都在做什么?”林昀儒说,“告诉我吧。”
“我想认识你。”
张本智和当然不是傻子。男扮女装,不是,鱼扮人装,不是,男鱼扮女人装,不是;总之,一个神秘的海上生物扮成一个女人,还出现在海上的凶杀现场,这当然不是他扮几下可怜、说几句好话就能轻易解决的事情。张本智和锁好了船尾室的门,脱下鞋,再一次回到那几具可怜的尸体身旁。
死者一共有五位,张本智和挨个辨认过去,确实是那几位惹人厌烦的侍卫的脸。他们个个大张着嘴,表情惊骇,死得很安详——至少凶手下手时干脆利落,都是一击毙命,没令他们受太久折磨。五个侍卫都全副武装,衣服鞋袜穿得整整齐齐,步枪也装了弹,但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敏锐的人鱼先发制人——从他们身上的爪痕便可见一斑。案发现场查下来同林昀儒的叙述大差不差,张本智和不由得心虚起来:
非常抱歉没有相信你,林。他瞟了一眼上锁的船尾室,做错了事的小狗一般地,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吊床旁。
对不起,林,我明天会把腌肉分给你一半的。张本智和沉痛地闭上眼睛。
遗憾的是,他并没能把分到的腌肉送给自己的新朋友。闭上眼睛不过两个小时,船铃便索命一样地响起来,叮、叮、叮,敲得人心脏都发晕。张本智和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起来穿鞋,跟着水手们往主甲板走。官员们已经到齐了,神情严肃,整齐地站成一排,乌云似的黑压压一片;船长站在最前方,沉默地吸着卷烟,脚下摆着五个裹尸袋,步枪似地码在一起。
“昨天,”船长说,声音比锯木还沙哑,“福尔摩沙的乘客死了。有人知道吗?”
没有人应声。不少水手由于不成文的对远东面孔的集体霸凌已经许久没有踏入过最底层的货舱,对这深夜里的凶案自然一无所知;而在货舱待得最久的、查证了一切的张本智和,也没有把人鱼供出去的想法:他并不知道林昀儒是什么样的人——鱼,瞧他杀人的那些本领,眼下还是不要轻易激怒他为好;更何况,作为船上被欺侮的异类,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无辜的人鱼如果落到这位船长手上会是个什么后果。幸运的是,船长似乎并没有想认真揪出凶手的意思——毕竟是个人就能看出他们身上的伤口绝非人类所为;对这艘可怜的货船来说,船员们目前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祈求可能曾经到访过这艘船的海怪在杀死了这些可怜人后,不会再把他们当成新的玩具。
这场规模浩大的审判最终以全员禁足一天、船长和大副亲自搜查船只寻找凶手的处理办法潦草结束。裹尸袋被扔入大海,船员们被赶回自己应在的地方,每个人都惴惴不安。
“我看见尸体了!”一位水手激动地说,他蓄着金色的胡须,常说自己来自北方——但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你们看到那些爪子了吗?是海怪!”
他激动地站起来,把桌子锤得震天响:“海怪来了!海怪来了!我们都完了!完了!……”
没有人制止他,也没有人反驳。船舱被死海一样的寂静淹没了。张本智和躺在吊床上,紧了紧被子,翻了个身。
不是什么海怪。他闭上眼睛想,是林。
尊贵的福尔摩沙乘客一共六位,五位永远留在了这片大海,剩下的小姐失踪——船长的报告上如此写道,虽然所有人都明白她一定凶多吉少。对广袤的海洋来说,六条渺小的性命改变不了任何事,船只依然要沿着航路航行,水手的日子还是一样过。最底层的货舱——作为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成为了水手们比先前更加避之不及的禁地;只有张本智和雷打不动地每天扛着木桶,在连接货舱和下层甲板的甲板梯上上下下。反正是他倒霉,水手们也喜闻乐见,不约而同地默许了这种奇怪现象的发生;只有死了人后变得疯疯癫癫的那个北方人拉住他,叫他别往那下面去。
诅咒啊!他说,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海神来诅咒我们了!
他死死捏住张本智和的肩,用力到他骨头缝都发痛: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海怪来了!海神来了!
张本智和往后仰,想躲过他嘴里喷出的臭气。他正准备往货舱去,衣服里还揣着给林昀儒带的腌肉和黑面包——虽然只有指头那么小的一块;他这个年纪的男孩总是耐不了馋,明明在睡前算好了给饿肚子的人鱼带的分量,吃饭时还是没忍住从里面又拿了一大半出来。老好人水手长又及时地推开门出现,连拉带劝地把这疯子带回去,满脸堆笑地对张本智和说他得了疯病了,叫张本智和继续做该做的工作,别把他的话放到心里去。
本来也没有很在意。……话说你也闭嘴好吗。张本智和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口舌,朝水手长简单地点头示意便继续往下走。海怪的传说发酵后,船上人心惶惶,被派往主甲板的人手也增添了不少;张本智和想找几位水手通融,得到的只有几口浓痰和听不完的冷嘲热讽。林昀儒在水箱里足足待满了一周,张本智和都没能找到机会把他送出去。
船尾室的锁被打开,张本智和掀开水箱盖,林昀儒正缩在里面吐泡泡,尾巴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他看见张本智和,眉毛弯弯,笑着说:“你来啦。”
“我给你带了吃的。”张本智和说,从胸前把小小的一包面包块和腌肉末拿出来,后知后觉地觉得丢脸,脸憋得通红。林昀儒是条善解人意的好人鱼,从来没有问过任何有关食物分量的问题,向来是有什么吃什么;但他挑嘴得很,第一次吃张本智和带给他的面包时,脸都整个皱成一团,一片面包几乎一口没动,又完完整整地回到张本智和的嘴里。他嘴上说自己不用吃饭,叫张本智和不用担心,神色却总是恹恹。张本智和急得不行,咬咬牙从厨师那里买了一罐油脂,把面包在白腻腻的油里先煸过一遍再包好送去给林昀儒吃,这才叫娇气的人鱼入了口。肥油炒过的面包片焦香四溢,张本智和做时自己也直流口水——半罐油脂几乎全进了他自己的肚子;才过了仅仅七日,林昀儒便说他看着健康了许多。
“你想回家吗?”张本智和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昀儒话家常。船尾室的水箱太小,他老怕林昀儒呆着憋闷不舒服,一有空便掀开箱盖,同他说话。他的话很多,从海洋聊到陆地,又聊起自己的家乡。他说他来自一个东方的小岛,那里很多人都靠捕鱼为生;他又说起自己的父母和妹妹,他说自己的妹妹特别可爱,等自己下了船拿了工资,要花好多好多钱给她买漂亮的小裙子。林昀儒看着木讷却很会聊天,从不会让他的话掉地上,也很擅长说些奇思妙想的冷笑话。有一天他说累了,大喇喇地躺在地板上,问林昀儒,你为什么要到陆地上来啊?
林昀儒手背抵在下巴上,讲了一个不算长、但也不短的故事。从前有一个生活在海底的族群,不知道喝了什么迷魂汤,总梦想着要到陆地上看看。有一天,这个族群的祖先遇到了一个在海上遭难的人,出于好奇拯救了他。这个遇难者醒来感激涕零,哭着说为了报恩,他愿意做任何事。祖先说,那你给我讲讲陆地的事情吧。这个遇难者便讲起来,说陆地上有比天还要高的雪山,有比海还要广的沙漠,黄金和财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位幸运儿只是个普通的来自福尔摩沙的渔民,怎么可能见过什么雪山和沙漠呢?想来只是说这些话来诓骗他们而已。林昀儒淡淡地说。祖先信了他这番话,当即兴奋地说,我要到陆地上去,你来给我带路吧。渔民赶忙说,使不得啊!陆地虽然好,可是不比海洋,没有金钱,没有住处,您要怎样活命呢?祖先又说,我帮了你,你来给我提供住处吧。于是这位天真的祖先便同渔民做了一笔交易:祖先给他们深海一族的信物,保护他们出海万事无虞;渔民一族则要世世代代为登上陆地的深海居民提供庇护所。世世代代、岁岁年年,当年的渔民的牌位前早已无人供奉,而渔民的后代靠着信物的庇佑,已经成为了福尔摩沙人人皆知的高门大户,吸的是金烟斗,用的是金便桶。如此奢华富贵,却还要每年花大把金钱供养吉祥物——也就是我啦,林昀儒笑眯眯地说道,心中早有不满。他们下定决心,要在这次出游中把这位深海小姐除掉。
“可惜叻,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完成任务欸。”林昀儒说,“我活下来了喏。那帮老家伙肯定会哭出来。”
“我没办法再回陆地了,”林昀儒说,温柔地望着张本智和的眼泪,“所以小智要多过来陪我,好不好叻?”
那次对话后,张本智和来看他的频率便显著增加了,有时候一天能来三四回。许是惦记着林昀儒说过的回去,闲聊过后,张本智和便立马说:“我想去找船长。”
林昀儒挠挠头,迷茫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我想过了。”张本智和说,“我觉得不能放你一直留在这里——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我觉得挺公平的呀。林昀儒腹诽。
“我想去找船长说一下,就说、说,我想放你回去。”
“船长不会听你的话的。”林昀儒一针见血地说。
“我知道!”张本智和急了,忽然大声说,又小心地压低声音,“但是……你不能一直在这里,不舒服;而且,没有办法回家。”
“我想好了,”张本智和说,“受罚、或者被鞭子打都没关系。我想送你回去。”
林昀儒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张本智和还想再说什么——叮、叮、叮。
船铃的声音响了。张本智和连忙合上水箱盖,匆忙地留下一句“我过会就回来”,锁上船尾室的门前往主甲板。
张本智和动作很麻利,到得还算早。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他走出甲板梯的时候甚至被晃了一下眼睛;但他还是看到了。
有个人。被蒙住了头,绑住了脚腕,吊在船上,融进了太阳。三三两两的水手打着酒嗝走出来,都吓得噤了声。
船长拿着枪,站在人群的中央。他看起来憔悴不堪,眼袋直吊到腮帮,短短几天仿佛苍老了十岁。他背对着太阳,脸像一团模糊的雷云,令张本智和看不清表情:
“我听水手长报告说,最近有人一直在散布和海怪有关的谣言。”
船长叹了口气,脸上的肌肉诡异地蠕动着。
“散布谣言的——这个人,”他指了指悬在空中的尸体,“已经被我处决。”
“船上没有海怪。”北方人的胸口开了一块血洞,滴答、滴答,红色的眼泪落了他满身。
“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海怪这个词。”
绳子被割断。张本智和把手掌当作帽子,努力地想向前看,但没有人能直视太阳。在炫目的阳光下,他的尸体安静地坠入大海。
张本智和回到了船尾室。他打开了水箱盖子,没有再说话。
林昀儒也沉默着。只有他摆动尾巴时传来的、轻轻的哗啦声。
暴风雨要来了。海浪呼啸着。天边传来沉闷的轰隆声。
“一会可能会有点晃,”张本智和说,开了锁,把水箱的盖子打开,“你先忍一忍;我现在必须要去干活了。”
林昀儒享受着张本智和无言的体贴,温和地嘱咐:“注意安全内。”
张本智和朝他挥挥手,又马不停蹄地奔向甲板,参与进暴风雨前的准备工作。检查风帆、确认罗盘,水手们有条不紊地聚集在一起,同陆地上的士兵一样训练有素——在生死面前,他们又抛下先前那些幼稚的排挤不管了。伴随着沉重的震鼓声,黑压压的雷云近了、近了,像一头巨大的、破海而出的鲸鱼,庞大的身躯甚至覆盖了半个天幕,身上的鳞片炮弹似地反射着金属光泽——鳞片?
不对。哪里来的鳞片?这不是什么暴风雨,这就是一头长满鳞片的鲸鱼!这头畸形的鲸在浪涛中横冲直撞,发出愤怒的哭号;船上的火炮打在这样坚硬的甲胄上面,像小鱼撞上战船。数不清的、长相诡异的海洋生物从那头悲愤的母鲸身上落下来,发出叽叽叽的叫声,冲向脆弱的甲板。水手们尖叫着,拿着剑或步枪徒劳地反击,最终只能同铺天盖地的雨一样砸下来,洇出红色的烟雾。
船被大鲸裹着浪潮,断了一根桅杆,将死老人似地颠簸不止;数不清的船员土豆入锅一样地掉进海里,张本智和拿着刀,看着大鲸沥青一样的鳞片、巨矛一样的尾出神。
是你吗?张本智和喘着气,回身跑向甲板梯。是你吗?吸气、吸气,眼前的景色好模糊;他跌跌撞撞地摔进货舱,打开船尾室的门——
林昀儒正窝在里面,安静地摆弄着张本智和之前特地为他带来解闷用的小木雕。看见张本智和急匆匆地跑进来,林昀儒很明显吓了一大跳,赶忙伸手要接他:“这是怎么了嗳?”
张本智和脸潮红,不停吸气,断断续续地问道:“外、嗬、外面、有、嗬、东西,……嗬、嗬……是你、?”
“先别呼吸,”林昀儒轻声说,又皱着眉头,侧耳听了一会,才说,“……应该是我的族人。”
“怎么,怎么把他们赶回去?”张本智和哭着说,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你可以把他们赶回去吗?”
林昀儒还没开口说话,张本智和又焦急地补充道:“只要你把他们赶回去,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昀儒不说话了,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他的眼睛,温柔的、新月一样的眼睛,如今也失了弧度,露出原本凶狠的样子来。他沉默着,毒牙一样的眼睛紧盯着他,像鲨鱼盯上猎物。
“张本,”他说,声音比教堂的大钟还阴沉,“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再相信一次人类的交易?”
张本智和满脸泪痕,睁着眼睛愣住了。林昀儒见他这样,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张本智和吸了吸鼻子,开始脱衣服。
“等,——”
“你吃掉我吧,”张本智和说,眼下皮肤哭得通红,上衣掀开露出丰腴的胸乳,“你吃掉我,……然后把他们赶回去。”
林昀儒眼睛都看直了,张着嘴呆滞半晌,才重又弯起笑眼来。
“好内。”
“我不想进去。”张本智和站在水箱前面,箭在弦上了忽然开始耍赖。
“要进来的呀,”林昀儒甜蜜蜜地说,“不是说要被我吃掉吗?”
“你就不能在外面吃我吗?”
“我不要。”林昀儒说,“我是大小姐欸。我才不要趴在地上吃饭。”
张本智和于是不情不愿地脱下鞋,慢吞吞地把脚伸进水里。谁承想林昀儒这条人鱼看着挺老实一条,实际上蔫坏又急色得很,藏在水底的尾巴勾住张本智和的脚踝,就轻巧地把送上门的猎物拉进了怀里。
“喂!”张本智和呛了满嘴的水,和坏心眼的海怪贴了个严实,“我还没脱裤子!”
林昀儒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抱歉内。你脱吧。”
张本智和被噎住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林昀儒从后面拥着他,长舌亲昵地舔他的脸。张本智和忸怩了好一会,才又小声说:“……我还没脱裤子。”
“嗯。”林昀儒说,“我不会看的。你脱吧。”
不是说这个!张本智和欲哭无泪,自己把自己的裤子脱掉送上门给人吃也太奇怪了!他又反复暗示了好几遍,可不知道这人鱼是真傻还是假傻,就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一门心思地只顾着亲。张本智和没法子了,只好自己伸手去解裤带,又觉得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磨蹭了好一会,裤子还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林昀儒对张本智和的窘境视而不见,把他当成猫薄荷似地,又亲又舔黏糊个不停,海怪的体液糊了他满脸。
“别亲了!”张本智和终于上火了,怒气冲冲地去推林昀儒的脸。脸侧覆满鳞片的海怪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来,声音软得要滴出水:
“怎么了嘛?”
“林昀儒你这个笨蛋!”张本智和气鼓鼓地骂他,脸都变得圆滚滚的,“我是说,让你帮我把裤子脱掉!……”
林昀儒于是呵呵笑起来,故作惊讶地说:“小智原来是想要这样喔。”
张本智和臊得脸通红。海怪黑色的手臂海鳗一样地搔过他的腰部,痒痒的,冰得他不自觉地一抖。那双能轻松撕裂人体的手干起这样琐碎的事竟也灵活,尖锐的手指修长又漂亮,一只手扯着吸水沉重的布料,另一只手扶着张本智和的大腿,慢悠悠地把裤子往下褪;表面上看是乐于助人,水底下不安分的手却暧昧地摩挲着豆腐一样的大腿肉,弄得张本智和颤栗不止,扭着身子要夹腿。
“别乱动内。”
人鱼附在他的耳边说,呼出来的气息比蜂蜜酒还甜腻几分。
张本智和咬着下唇,反复向前挺腰;下面肯定湿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逼在出水,怎么办,之前还、还那种冠冕堂皇的样子叫林昀儒吃掉自己,结果他什么都还没干,只是帮自己脱了下裤子自己就要去了……啊、别摸了,好舒服……想去……
吸饱了水的水手裤已经被林昀儒脱到了脚踝。他慢条斯理地,用张本智和家乡艺伎拿三味线的方式抬高他的小腿;粗糙的布料无意或是有意地擦过他的脚心,长裤被一点一点地褪下,像块抹布似地被丢在一旁——应该是不能再穿了。
“好啦。”人鱼轻声说,调笑似地捏了捏张本智和的脚趾。
去了——!张本智和紧紧抓住林昀儒的手臂,把呜咽憋在嗓子里,双眼却失了焦,大腿肉抖个不停。人鱼拥着他,收起尖锐的指甲,覆满鳞片的手指同他的相扣,轻轻地啄吻他的脖颈,咬他的耳朵撒娇。
“不要只顾着自己舒服嘛,理理我,好不好?”
坏人鱼倒打一耙,装模作样地控诉,手却不安分地在他的阴部玩儿,像一群小鱼游过腿根。张本智和高潮了一次,理智的大脑终于占领高地,越想越不对劲,猛地回头问他:
“你不是说要吃掉我吗?”
“对呀,”林昀儒笑意盈盈,“我正在吃你叻。”
“吃我需要、需要摸那种地方吗!”张本智和瞪他。
“我们深海民族吃饭之前都是要给猎物按摩的喏。”深海人鱼眼睛都不眨地开始瞎掰,“我们种族还有其他的秘密内,小智想不想知道?”
张本智和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眨巴着小狗眼睛点头。人鱼老师于是牵着他的手,顺着自己的腰往下摸——人鱼腰部精瘦,肌肉量却很足,摸上去硬梆梆;再向下,是手感有些刺人的鳞片。原来人鱼的鳞片是这种触感吗?好神奇。张本智和被激起了求知欲,学者一样地对着林昀儒的大尾巴又看又摸又掐,在黑漆漆的鳞片中发现了一条奇怪的缝隙。
“这是什么?”张本智和问。
“是嘴内。”林昀儒笑着说。
原来人鱼的嘴长在下面!张本智和大为震撼,又很快反应过来:“可我看过你用上面吃饭啊。”
“你摸一下就知道了嘛。”林昀儒神神秘秘地说。张本智和半信半疑地用手指抚上那条——呃,那张,嘴,和周围的鳞片不同,摸上去是软的,触感好神奇……他这下来劲了,兴奋地问:
“可以伸进去摸摸吗?”
“当然可以。”慷慨的人鱼说道;于是张本智和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奇怪的是,缝隙里面却并没有多少空间;明明外面摸着是软的,里面却比尾巴上的鳞片还坚硬,一根小拇指都放不进去。张本智和又点了几下,还是进不去,但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在动——
“呃!”好痛!张本智和叫了一声。两根硕大的肉柱从那条缝隙里弹出来,结结实实地给了张本智和不老实的手一下,打得他手背都发红。
这下傻子都知道这所谓的嘴是什么了。人鱼的两根阴茎狰狞地翘着,鳞片从根部一直长到蕈头,耀武扬威地对傻在原地的张本智和说空你起哇。认真的吗……张本智和咽了咽口水,好大的鸡巴……一只手能握住吗,不行,绝对握不住吧……怎么回事,明明刚刚才高潮过,现在好像又湿了……所以之前说的吃、吃掉什么的,难道是……
“就是这个意思内。”人鱼温温柔柔地游过来,尾巴甜腻腻地搔刮张本智和的小腿,手指悄悄地摸上来,凉丝丝,“小智……帮帮我好不好?”
呜……张本智和被林昀儒虚虚地握着手腕,去撸那两根怪物屌。好可怕、好可怕,一只手都握不满的一根屌,张牙舞爪的一根屌,如果进来……如果进来的话,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会破的,子宫一定会破,然后自己会被干到怀孕,给林昀儒生好多好多小孩——不行啊那我的工作怎么办!没有工作我的钱从哪来?我还要给爸爸妈妈美和换新房子!?生活的重担瞬间把张本智和从色欲中砸醒,立马抬起头来和林昀儒约法三章:
“我不要给你生孩子。”
“?”林昀儒露出了一副“为什么现在说这个进展是不是太快”的茫然表情。
“我还要工作!”张本智和义正词严地说,手还机械性地继续给林昀儒撸管,“你知道我一年能挣多少钱吗?五英镑!五英镑能——”
林昀儒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震惊和怜悯交织,定格成一个格外滑稽的脸部表情。张本智和还在絮叨,从税收谈到被随意丢给他们这些穷人的面包,还有……
“所以我——唔!”林昀儒忍不了了,掰过张本智和的下巴就亲了上去,堵住了他后面的话。张本智和是条小色狗,平常说话头头是道一口一个大道理,来感觉了就把脑子里的东西全部忘光光;林昀儒硬了这老半天,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用来听大英帝国那些屁用没有的经济政策。海怪分叉的长舌卷住张本智和的小舌头,吸出啧啧的声响,坏心眼地往喉咙里钻;两只手移到胸前,色情地揉弄微微下垂的肉奶子。
“唔、呜……咕、……”喉咙、好难受……被肏了……好像进到食道了……糟糕自己中午吃的什么会不会呕,不想要吐在林身上,不行那里好敏感不要一直刮……去了去了又要去了……海怪的舌头残忍地舔弄着因咽反射而不停蠕动的喉管,脆弱的喉部皮肤可怜巴巴地红成一片;张本智和大张着嘴,唾液都流到胸口,绞紧腿根,湿濡的小屄哗啦涌出一大股水——
又去了……又高潮了……蛇一样的舌头灵巧地退了出去,留下失了神的张本智和,头软趴趴地垂着,眼球上翻,嘴都忘记合上,舌头挂在外面,口水糊满半张脸,好可怜。海怪放过了他的舌头,又对他的一对乳起了兴趣,指腹捏着他深色的乳头,细长的指甲兴味盎然地刮弄着乳孔——疼!这个家伙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指甲有多尖啊!
“疼!”张本智和用手肘怼他,“不许掐了!”
林昀儒很好说话——太好说话了,说不玩就不玩;不让我玩胸,我玩别的还不行吗?张本智和的贴身内裤就没有外裤那么好运了,林昀儒急着操逼,哪有时间搞那些破情趣,爪子一划就把它变成了一堆碎布,可怜兮兮地漂在水上。张本智和被水冲得一激灵,下意识想合腿,腿根却被林昀儒撬牡蛎一样轻松撬开:
“别动馁。”
你说不动就不动?我偏动。张本智和来了倔劲,用丰腴的腿肉故意去夹林昀儒的手;被海怪手背的鳞片一刮,老老实实地又张开了。他听见林昀儒带笑的气音——这人鱼绝对是在嘲笑他!他气得牙痒痒,准备一个回首掏给林昀儒那俩人鱼屌好看,没想到被人先下手为强,林昀儒用指甲刮了刮阴毛里的屄口,半是调情半是威胁地笑道:
“怎么多了一个洞叻?”
好痒、好冰、好疼;张本智和彻底老实了,乖乖张着腿让人鱼玩逼。这人鱼之前急得不行,又是把他往水箱拽又是要他给撸管,真碰上逼倒不急了,刷鲍鱼似地揉搓他的大阴唇和小阴唇,屄水流了满手。张本智和被他玩得直喘,鸡巴翘得老高,受不了了反复扭着腰,用大屁股去撞林昀儒的屌催他。
“别着急唷。”林昀儒云淡风轻地说,手指退出来,啪啪两下扇在张本智和的肉屁股上,扇得嫩肉直弹;张本智和哽了一声,肥屄紧缩,竟是被扇出了一个小高潮。
“去了?”林昀儒靠在他耳边说。
“没有!”张本智和嘴硬。小小地去了一下而已!小高潮怎么能算高潮呢?林昀儒又在笑——他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挪了挪手指,去摸他后面闭合的小口:
“后面怎么也湿了内?”
你泡在水里半个小时你看看自己湿不湿。张本智和在心里骂他。林昀儒最熟悉他这副面上装乖背地里不服的样子——他跟自己骂水手长禽兽不如的时候就这样,也不惯着他,又是两巴掌扇在嫩屁眼上;脆弱的菊穴收缩两下,咕叽,溢出几滴肠液来。
“不好意思喔,看错了馁。”林昀儒慢吞吞地挤进两指,剪刀似地把菊穴拓开,咕啾咕啾地往里探,“现在才是湿了吼?”
张本智和眼泪都要下来了。他前后都痒,林昀儒故意不弄他的前列腺,两根手指在他的屁眼里面螃蟹挥钳似地乱戳,就是戳不到点上;他想去,伸手去摸自己的鸡巴,两只手腕却被人鱼的利爪控住动弹不得,急得用脚去踹林昀儒的尾巴:
“你别、别弄了!”
林昀儒眉毛一抬——装傻。张本智和又急又气,眼睛里的水聚成一汪,怒道:
“叫你进来!好了吧!”
“喔,”林昀儒继续装傻,“小智身上好多洞,进哪里馁?”
张本智和被他点火点得要疯了,破罐破摔地喊:“你想进哪个进哪个!别玩了快点、……”——装什么装,还问哪个洞,你有本事就全进来——
林昀儒确实有本事,太有本事了。两根恐怖的鳞片鸡巴没有任何预兆地、凶猛地顶进前后两个淫洞,张本智和尖叫一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地喷了。好猛的鸡巴、进得好深、好像肏到胃里来了……他被提起大腿根,像小孩被把尿一样地挨肏;快感多到啤酒沫一样溢出来,他忍不住干呕,胡乱地摸自己的小腹,小腿也止不住地乱蹬。
林昀儒被他逗笑了。
“小青蛙馁。”他心情很好地说,手却毫不留情地扇了乱颤的大腿肉一下,打出一片红痕:“乖点喏。”
“啊、啊……♡”张本智和晕乎乎地喘,脑子都被干成浆糊,哪里还听得明白林昀儒说了什么。他的处子屄还是第一次吃鸡巴,夹得紧紧的,处子血混着被肏出来的白浆,像牛奶里混了打碎的草莓。林昀儒又从后面贴上来,蹭他的脖颈,舌头扫他的锁骨;头发刮过他的脸颊,有点痛。
穴肉被两根粗暴的人鱼屌肏服帖了,再也没了一开始痴缠讨娇的劲儿,只会顺从地咕啾冒水。他好像一直在高潮,身体里有流不完的水;林昀儒用指甲划他的女性尿道,尿孔胀痛着发麻,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等、等等……不要,不要,下面不行,他囫囵地叫着,伸手去够林昀儒的手指求饶。林昀儒对他无意识的撒娇很受用,尾鳍摇了摇,动了动手腕同他十指相扣:“怎么了叻?”
“下面,下面、物横……♡”张本智和大着舌头唤。好可怜,但是人鱼听不懂内——林昀儒“喔”了一声,亵玩女尿孔的手却没动,反而空出另一只手来玩他的鸡巴,坚硬的长指甲打着圈儿抠弄马眼,把那个可怜的小洞玩得又红又肿。张本智和这下是真的爽哭了,嘴里含着咽不下去的口水乱叫,腰都反弓起来,胯部连带着臀肉抽搐个不停,淫水噗噗地从女尿孔往外喷——
“……、——♡♡♡”吹了、吹了……被肏鸡巴肏到潮吹了呃呜呜呜呜♡♡♡废物鸡巴被肏坏了♡张本智和吹水吹到翻白眼,无用的鸡巴溅出潮液, 鼻水流到嘴角,头发都湿淋淋,可怜可爱得要命。好心的人鱼停下动作,羽毛一样轻地吻他,从眼上的小痣吻到嘴唇;张本智和被哄好了,哼哼唧唧地叫,手往后够去搂他,张着嘴要他的舌头进来。
“嗯、嗯……♡”好苏胡……林……还想要亲……现在亲不够的人变成张本智和了,几乎是缠着林昀儒要亲,舌头勾着他的长舌不要他走,又被肏了一次喉咙才乖乖听话。他脸红红的,望向林昀儒的眼睛也亮晶晶,好可爱的小狗,水里的小狗——海狗。呵呵呵,这馋样倒确实是只小海狗。林昀儒面上沉静,脑子里已爬行一串海狗。敏锐的海狗——不是,张本智和,一眼就看出来他又在发散;肏着我的屄还敢发呆?张本智和气得大腚一怼,小逼一夹,吭哧吭哧地吃起自助餐来。
呵呵呵,着急的海狗。林昀儒还没能从海狗的图像中走出去,直着眼睛自娱自乐。张本智和艰难地撑着水箱壁扭腰,呃、好粗、好长,原来刚刚林昀儒还没全进来——如果全进来、如果全进来的话——
试试吧?反正、反正就只肏这一次,没关系的……张本智和偷偷往后瞟了一眼——林昀儒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一看就知道思绪已飞远,好机会!他呼了一口气,死死抵着水箱壁,把屁股往后送。呃、还差一点……
“噢噢噢噢噢噢、——!?”全部、进来……了?
排着队的海狗终于在林昀儒的脑子里爬完了最后一只,刚一回神就看见面前肉臀一个,上下两个洞都被怪物屌插得满满当当的了,还在那扭着腚发骚想吃更多。行吧,人鱼咬咬后槽牙,看来自己这点体贴全都是瞎操心。猎物都馋成这样了,人鱼自然也没有继续忍的道理,两只手提过酒杯一样的腰窝,就挺着腰把鸡巴全送了进去。
“呃、噢……♡”好厉害……林昀儒好厉害,肚子里好胀……都进来了吗?
“没有内。”听见了他的心声似地,林昀儒笑着说,被捂得温热的手掌按压着他的小腹,“感觉到了吗?还有一点点喏。”
“小智,”林昀儒低声说,像塞壬的歌谣,“想让我进去吗?再往里进一点,好不好?”
再往里进一点……张本智和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腹,被林昀儒牵住手,轻柔地用指甲勾着掌心。再往里是、子宫;可以进的吧?没关系,怀孕了生下来就好了,一个孩子,一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
张本智和因妄想而激动得发抖。林昀儒依然看着他,目光好深情;他偏过头去吻他——就是同意了。
于是覆满鳞片的龟头一寸、一寸往里进。张本智和咬着牙,好激动,心脏怦怦跳,如果肏到子宫口的话——等一下。
“你怎么后面的也在动?”张本智和立马叫停,小嘴叭叭,“我可没让你进后面!”
林昀儒傻了。哦,原来张本智和只让他操逼没让他日屁眼,但是他的两根屌是长一起的,怎么能一个动一个不动呢?他开始思考。张本智和刚被肏傻了,现在也回过味儿来,看着林昀儒定住的脸有点尴尬,想着赶紧把这事揭过翻篇,立马又说:
“——当然你要是非要进也不是不行。”
交涉结束,操逼继续。张本智和跟着家人从远东漂洋过海到英国来,没读过多少书,也没有交过什么上流社会的朋友。母亲只告诉他射进阴穴里会怀孕,却没有人告诉过他屁眼里有什么、被别人肏进去会怎样——因此,被顶到结肠口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相当奇异的、茫然无措的神情——
“???……?、??”
欸、?这是什么?是子宫吗,还是……?感觉好奇怪噢噢噢噢噢♡♡顶到了顶到了要去了♡♡♡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林……♡
林昀儒忽然紧紧地、紧紧地拥住他,凶狠地咬住他的嘴唇,带着他潜入水里。子宫和结肠口都被破开,初夜就被肏开肏服两个淫洞的张本智和双眼上翻,涕泗横流,早已魂飞天外。林昀儒动得很凶,带着整个水箱咣咣地响,在船尾室留下巨大的回声,张本智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窄小的水箱根本装不下完整的、尾巴舒展开来的林昀儒。他被林昀儒抱在怀里,身体却被水托着上浮,意识都混乱;口腔被林昀儒的舌头肏,鸡巴被林昀儒的手指肏,屄和屁眼被林昀儒的鸡巴肏,浑身上下的洞都被填满了好舒服好舒服快射射在我里面给我更多更多怎么办高潮停不下来好像又潮吹了不许松开我快亲亲我咕噜噜——
林昀儒终于放开他,把他的头推出水面。张本智和仰着头,满脸泪痕,舌头垂着,神情涣散。肚子被海怪的精液射得鼓囊囊,胀出滚圆的弧度来。林昀儒收回阴茎,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于是张本智和哆嗦起来,哗啦啦,在水箱里尿了。
大小姐林昀儒不能趴在地上吃饭,但能趴在地上刷水箱。张本智和被肏得太狠,腿面条似地软着根本站不起来,也算是过了一把水手长的瘾,靠在墙上指挥高贵的深海族群干活。夜已深了,外面很安静;没事的,林昀儒说,在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让他们回去了。你的那些同伴们,我也让他们都睡着咯。
哦……哦。张本智和有点不好意思。林昀儒又过来亲亲他,很委屈地说,就算小智不用什么做交换我也会帮忙叻,说着说着,又讨了个吻。
好了你不许偷懒!张本智和推他,赶快去干活!
林昀儒又回去继续勤勤恳恳地刷水箱。张本智和年轻又精力旺盛,歇了约莫半小时就能勉强撑着墙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说要送林昀儒回去。林昀儒很主动地伸出手让张本智和扶,一人一鱼就这么一瘸一拐地上了三层楼梯,晃晃悠悠地登上主甲板。
“你想家吗?”张本智和突然问。林昀儒正使出全部力气和手段努力在滑舷梯的同时保持优雅形象,闻言转过头来,这才意识到张本智和虽然个子挺高,奶子挺大,屁股还挺翘——但其实只是个小孩子。
“想的喏。”他说,侧脸被月光晕出贝壳的颜色,“……你叻?”
张本智和嘿嘿笑,嘴变成一个小碗,脸上长出小酒窝:“我也是。”
林昀儒也笑,空气都变得湿漉漉潮乎乎。最后张本智和先挥手,手掌放在嘴边假装小喇叭,小声说:
“再见!”
于是林昀儒跃入大海。深夜的海洋漆黑又寂静,以前的张本智和总感觉像坠入一团淤泥,叫人慢慢地被吞噬掉;现在远眺,有月亮、提灯,和融入大海的漆黑的林昀儒。他本来应该看不见的,但他看到了,林昀儒就在那里,在海里,在月光下,黑珍珠一样的眸子盯着他,他便找到了自己的锚点。他看着林昀儒终于回过头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那无边的夜色和无尽的深海里。
暴风雨过后是难得的晴天——虽然连这样的好天气都是深海民族的手笔。着急弃船逃跑的船长、大副和二副都在先前的土豆下锅中丧了命,水手长也被做成了馅饼,这艘可怜的货船目前由三副和四副代为管理,带着满舱的货物和数十条人命,未达目的地便提前返航。乘客和官员们死的死伤的伤,倒是便宜了捡回一条性命的水手们——三副考虑到船员的伤亡情况,破例给予了伤重的水手居住船上单间的权利——其中当然不包括浑身上下只有屄破皮了和屁眼合不上了的张本智和。战后的火炮甲板乱成一团,满地都是松脱的火炮部件和飞散的木屑;剩下来的水手不多,多数都选择了去住主甲板的乘客舱和下层甲板的乘客卧铺,只有张本智和和少数几个水手选择继续在火炮甲板睡吊床。
“咱们受的伤比较少,”一个高级水手说,他年纪大了,眼睛和耳朵都不太好使,“那些好地方还是让给年轻人住;你说是不是?”
张本智和心虚地点了点头,没好意思说自己没搬走是因为只有这个甲板林昀儒没有长期停留过,他不会触景生情——或者闻味屄湿。他的身体被林昀儒肏过以后就变得好奇怪——小腹总觉胀痛,下体变得好容易湿,一天经常要换三四次内裤。林昀儒走后他偷偷去过一次他睡过的客舱,人鱼走得干净,除了一顶帷帽什么都没给他留,行李箱都无影无踪;张本智和带走了那顶帷帽,用刀划下一块黑色的薄绢放在胸口的口袋——真的只是怀念一下!没有、没有那个意思!……偷偷闻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张本智和左右看看,做贼似地把脑袋埋进那顶帽子里。
……没什么味道。也对,有半个月没有戴过了嘛。张本智和压下心底的那点失落,躺在吊床上,思绪又飘回到那个逼仄的水箱、那片辽阔的海洋去——自己好像没有给林留下什么东西。现在想想,和林相处的这几天就像一场遥远的梦,只有房间里的帷帽和逐渐脱离掌控的身体能证明自己真的同这条生于深海的人鱼度过了那些不平凡的日子。那林呢?离开了陆地、回到大海的林,也会像我一样,这样急切地、无法排解地、……近乎疯狂地——思念着我吗?
张本智和脑内一团浆糊,迷迷糊糊地坠入梦乡。梦里有他的人鱼,漆黑的一轮弯月,鳞片洒在大海上,像五彩斑斓的星星。林昀儒朝他游过来,像海豚一样绕着他打转,笑容像要融化的苹果糖。好幸福、好甜美的梦啊。张本智和感觉整个人快活得要浮起来;林昀儒抚摸着他的脸,鳞片比最名贵的丝绸还柔软,望着他说:
“小智……想让我吃掉你喏?”
——原来是个春梦啊!张本智和大叫。他的小腿被人鱼的尾巴缠上,呼吸也被人鱼捕获;人鱼扯着他的胳臂,他们在星空下交媾。梦里的林昀儒干得好深好满,小腹的胀痛被抚平,子宫和结肠口欢欣鼓舞。这个美梦没有船,也没有仗势欺人的水手同僚,只有他和林昀儒;张本智和兴奋地淫叫,声音越喊越高,整片虚幻的大海都是他的叫床声。他胡乱地捧着林昀儒的脸,张着嘴要亲,林昀儒却闪了闪,水面上的倒影一样消失了。
梦醒了。张本智和睁开眼睛,面前是黑漆漆的火炮,和水手老头担忧的脸。
“孩子,吓坏了吧,”老头说,掏出一块开了线的毛巾擦了擦他的额头,“我醒来就听见你一直在叫,是不是做噩梦了?”
张本智和这下真出汗了。
“老头我年纪大啦,耳朵不好,”老头絮絮叨叨地说,“但孩子你叫得那么大声,老头还是听见啦。孩子,听老头一句话,……”
张本智和面如死灰。
“我想死。”
“……活着比什么都强,孩子啊,别怕,……”
我好想去死啊。张本智和泪流满面地干活。他早上被迫吃了一块水手老头的面包,听了一个小时老头的热血往事,好不容易摆脱了唠叨的老头上到主甲板想吹吹风,风一吹又感觉裤裆拔凉,这才发现自己做春梦做得水糊了满腿,又灰溜溜地回去换裤子。林昀儒,他一边擦甲板一边咬牙切齿地想,我要跟你拼了!
“哈啊、嗯……”然后又没忍住在吊床上想着林昀儒自慰了。张本智和,我真瞧不起你。张本智和嘴里咬着剪下来的帷帽布料,恨铁不成钢地想。丢了这么大的人,他晚上可不敢再睡了,但是下体的空虚一日胜过一日,他不敢碰自己敏感过头的逼,只好在夜晚自己偷偷夹腿。怎么办,还是痒,林昀儒……张本智和扶着侧收的火炮,趴在吊床上把屁股往下撞,挺着腰反复摩擦阴蒂——好爽,但是没办法去,为什么……他咬着手指,腰部耸动,屁股都蹭床蹭出肉浪来;还是、还是不行,想去想去想去——!
他浑身是汗,整个身子都被熏得红通通,瘫在吊床上喘气。欲求不满的感觉太磨人,数日难以排解的思念好像要将他融化。他拿出那顶缺了角的帷帽,踏上甲板梯,急促地呼吸。
大海依然平静。它见证了无数生命的流逝,也见证了一对有情人的道别,现在仍然沉默着,不愿意给苦苦思念的年轻人一句答复。张本智和走到船舷边,凝望着深沉的大海。在这样的黑色中,仿佛一切都定格;夜晚没有风,话语能传递到他身边吗?
“林,……”他对着海,轻声呼唤。
大海漾起波纹。世界好像突然活起来了;夜风吹动他的头发,海浪摇晃着船,乌云散开,他看到一轮白色的月亮。透过那层清丽的纱,他看见林昀儒。没有浮夸地围着他转,也没有说什么要吃掉他这样的话,只是无声地浮在海里,笑着朝他张开双臂。
于是张本智和坠入大海。
林昀儒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嘴还没等张开,张本智和就急匆匆地抠他的泄殖腔找屌。不是怎么一见面就要干这个,他赶忙伸手去挡,被张本智和“啪”地打了一下,委屈巴巴地又把手收了回去。
张本智和火急火燎地把裤子一脱,甩在林昀儒身上——人鱼乖乖地抱住了,拨开内裤就扶着那两根怪物屌往里插,嗯嗯啊啊地自己爽起来。林昀儒抱着裤子,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手足无措地定住了,尴尬地变成一尊人鱼像。张本智和扭了半天,怎么也吃不到底,抬头一看自己的笨蛋情人在那儿愣着发呆,眼里一点活都没有,气得咬了他一口,怒道:“你干什么呢?!”
“我,我干什么……”人鱼是真傻了,呆滞地重复。张本智和越看越来气,反正人鱼会游泳,一下把人鱼攮在海里,一屁股坐上去就开始骑。林昀儒在海面上漂啊漂,覆满鳞片的胯部被张本智和的大屁股撞啊撞,他抬眼看着天,看不见,只能看见张本智和摇晃的大奶;他眨眨眼睛,从未感觉如此无助。
“唔、嗯……”张本智和捂着嘴,拼命遏制嗓子里的叫唤声,腰部却不停,食髓知味地用两根鸡巴肏自己的子宫和结肠。林昀儒在下面看着这幅活春宫,心想捂嘴也没什么用啊,屁股这么大,撞出来的啪啪声整片海都能听见,从虾米到鲸鱼所有物种全知道我们在这海战呢。……算了,也挺爽,呵呵呵,还有这种好事,不看白不看。
张本智和骑爽了,三边各去了一次,林昀儒的腹肌上都抹了一层白浆。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林昀儒正泡在水里傻乐,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笑什么。”张本智和说,色欲下头了终于意识到自己干的事好像有点不太地道,偏过头去不看他。
“没什么。”林昀儒说,直起身来搂住他的腰,忽然问:
“要不要下去看看?”
“诶?”下哪里?林昀儒这么说的话……难道是海里面!?
“真的可以吗?我可以在海里呼吸吗?可以像你一样游泳吗?”张本智和兴奋地问了一连串,眉毛都扬起来,眼睛闪啊闪。想了想,又说:
“但是我有点害怕。”
“游泳不可以喏。”林昀儒说,牵过他的手,“不要怕啦;我陪着你一起。”
于是他们潜入海底。张本智和第一次见到海平面下的景色,成群结队的彩色鱼拥上来,像流动的彩虹;不知名的大鱼也停下步伐,好奇地往这边瞧。
“哇——!”张本智和惊奇地叫喊出声,“这也是你的力量吗?”
林昀儒只是笑。——其实他们是在笑咱俩刚才在海面操逼,呵呵。他在心里痛骂。
告别了热情的海鱼,林昀儒带着他继续往下潜。喧闹声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好像大海从白天迈向黑夜。但海洋又如何能变化呢?变化的只有时间而已。张本智和感觉自己像被裹在泡泡里,但并不只有他自己,身边还有林昀儒;他望向他的人鱼,落入他深沉的眼睛,又软绵绵地被他的爱托住。他们在漆黑的幕布下接吻,泡沫似地融在一起又化掉,林昀儒嵌在他的身体里,他们坠入海底;在这无声无息的深海中,只是两条微不足道的小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