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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盖/塔夫】插曲:辉煌之城

Summary:

“遇到麻烦了?”野心之神懒洋洋地倚靠在床柱上,“抱怨着你不幸参与的贵族纷争?”
塔夫翻了个白眼。“我看上去是自愿的吗?”
“值得商榷。毕竟这里是辉煌之城,黄金如水般流淌,权力比空气还要廉价,连谎言都镶了钻石,比较起来,贵族的几场斗殴几乎称得上是可爱了。”
“哈。我期待着你拿上鲁特琴的那天。”

*

神盖/塔夫无差。
自设塔夫,人类男性奇械师,性格欠,智力人。
和《Too Much for One Night》同系列,不一定需要阅读前文。
一些背景信息:智力人塔夫全程支持盖尔成神,并协助他取得人性;目前塔夫住在盖尔在深水城的塔里。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Ah, but a man's reach should exceed his grasp,

Or what's a heaven for?"

 


 

一份花边小报被随意丢弃在码头区酒馆“饥渴水手”的门廊下,褶皱的纸面因海风吹拂而微微翻动,上面沾满了啤酒渍和鱼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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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城守望者》 独家爆料:尘埃落定!魔法界新星陨落?!

本报讯,年轻有为的著名大法师盖尔·德卡里奥斯疑似已经离世!当然,也有传言称他可能被卷入了九狱深渊,不幸坠入幽暗地域,甚至被传送至远古巨龙的巢穴中。这位杰出的织法者曾取得多项突破性的学术成果,是“星界投影共振理论”的奠基人,是闪电塑能专家,同时也是古代魔法专家,曾成功破译并重现了多个已失传的上古法术。不仅如此,这位大法师曾在深水城、烛堡和银月城等多所魔法学府担任客座讲师,并在海盗入侵时多次保护深水城的海岸线。

然而,这位魔法界的璀璨新星竟在五年前突然退出公众视野,不再出席任何社交场合。坊间盛传他很可能因为实验失败已遭遇不测!然而一位匿名人士闪烁其词地表示,盖尔可能被一位“不可言说之人”放逐了,并称这种惩罚会将受罚者困在一个由纯粹混沌魔法构成的位面中,永远无法使用任何法术。然而,另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阶法师否认了这一说法,这位法师表示:“‘放逐’?这种惩罚太轻微了。深水城的盖尔对魔网的理解确实惊人,但他的狂妄自大也同样令人咋舌,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能乖乖把野心咽下喉咙,让它们在肚肠中安息。现在,他恐怕正在承担这种过度自负的后果。虽然近年来我没有他的消息,不过,我无法做出乐观的猜测。”

深水城盖尔的塔楼依旧巍然矗立在滨海区,但据一位居民爆料,“那座塔楼已经整整五年没有闪烁那种诡异的蓝光了!”更令人惊讶的是,一位贵族家庭的仆人声称,他曾目睹莫蕾娜·德卡里奥斯去年举办了一场秘密葬礼。难道这场葬礼与深水城的盖尔有关?

真相究竟如何?本报将继续追踪报道,敬请关注!

 


 

贸易区,深水城的繁忙之地,堆砌着数不清的酒馆、旅店、公会和商铺。低矮的建筑紧紧依偎,争夺着每一寸可用空间,鲜少有超过三层的楼房。一个人类戴着被烟灰弄脏的遮阳帽,爬上了一辆公共马车的露天座位,装满器具和零件的帆布袋在他背上叮当作响。他向收费员抛去四枚尖铜,轻松地坐下。一道微小的电火花紧紧跟随着他,但除了他本人,无人能觉察。

马车缓缓驶离“弗尔佐恩的放荡”站点。这间酒馆一如既往的吵闹,透过肮脏的窗户,可以看到顾客们正在疯狂地比划、大叫,笑声如同泥浆般涌向街道,汗液、皮革、酒精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还有油脂的味道,以及烟草呛人的雾气。

“听说北区的新教堂了吗?”胖商人低声说道,靠得很近。其他人围在角落的桌子旁,杯子碰撞的声音几乎掩盖了他们的低语。

一位精灵商人扬起眉毛。“供奉的是谁?”

“野心之神,”胖商人嘶嘶地说,“他们说他激励每个人的欲望,从平民到贵族,从圣武士到死灵法师。”

酒馆里传来低沉的窃窃私语,矮人老板漫不经心地擦着桌子。“机会还是威胁?”胖商人仍在低喃着,手指梳理着蓬乱的胡须。外面,一群学徒挤在门口,努力想听清每一个字。一个学徒不小心撞到了一个高大的半兽人。“别挡道——”前者厉声说,但余光瞥见后者的身高,他的下半句话消失在了喉咙里。

半兽人没有作答,也没有行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酒馆的门。无论里面正在酝酿什么,闻起来都像是金钱与危险的混合产物,这几乎就是辉煌之城本身的气味。温暖、潮湿的海风撩拨着每个人的肺叶,野心勃勃者永远能寻得可乘之机,就像秘密总会在醉酒者的舌尖上跳舞。

屋内,胖商人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无论如何,朋友们,”他说,“最好准备好迎接浪潮,要么腾飞,要么溺毙。”

 


 

一沓登记表被整齐堆放在“灵感之手”的工作台上,每一张都干净整洁。表格上方悬挂着一个精巧的机械钟,不时发出咔哒声,仿佛在提醒来访者注意言行,言简意赅,因为贡德一向重视时间。

一张表格被单独拿了出来,上面有着多种不同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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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塔夫

种族:人类

性别:男

出身:兰檀

背景:前冒险家

信仰状况:非信徒,通过教义考核

专业技能:冶金师、雕金匠、工程师

特殊才能:精通奥术机械构造,能够设计并制造高级魔法自动机关,如铁卫傀儡、符文侦察装置等。擅长研发具有奥术增幅的防御系统和远程打击武器。

证明文件:兰檀身份证明,侏儒大师齐格蒙特·齿轮心的介绍信

捐赠物品:自制黄铜傀儡一具

审核结果:通过

授予等阶:高级工匠

备注:申请人表现优秀,建议安排其参与教会的高级研发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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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区域有另一段略显匆忙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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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加观察:

申请人携带自制铁卫傀儡:犬型模型,银色,缠绕着电弧。我说,这东西动起来像是活的一样,还带着极度轻蔑的表情,从未见过如此自负的构造体。申请人拒绝进一步检查,声称是‘专利技术’。应该密切关注这个——两个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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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还有一段备注,显然是刚刚加上的,墨迹还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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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批准进行标准观察。谨慎行事。记住兰檀人的技术保护传统。我们不需要因为‘过度热情的好奇心’而引发另一场外交事件。

 


 

一份《深水城守望者》被海风卷起,在滨海区的码头上空打着旋儿,最后啪的一声拍在一位正在修补渔网的老渔夫脸上。周围的水手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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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报道:法师塔现新主?法师归来还是另有玄机?

本报讯,轰动一时的“深水城的盖尔”疑似离世事件又有新进展!据多位目击者透露,这位“星界投影共振理论”奠基人、闪电塑能和古代魔法专家盖尔·德卡里奥斯的法师塔近日竟有了新住客!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邻居称:“我亲眼看到有人进出那座塔楼,还有光亮从窗户里透出来。”另一位匿名线人则表示:“我听到里面传出敲打金属的声音,难道深水城的盖尔改行做铁匠了?”更有甚者声称看到一位陌生人指挥着一些机械臂和“魔像之手”搬运大量精密工具进入塔楼,而且“最近几晚,不管天气如何,时不时就能听到塔楼方向传来雷鸣,过去虽然也有,只是现在好像更频繁了!”

这座法师塔的新主人究竟是盖尔本尊、他的继承人,还是别有隐情?我们不得而知。不过可以庆幸的是,这座传奇法师塔总算没有荒废,变成闹鬼住宅。否则,谁知道会不会有失控的构装体、疯狂的元素生物,或者更糟糕的——一群暴走的魔法扫帚从里面冲出来呢?

 


 

“大地之肠”酒馆外的墙上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布告板,它的边缘已经有些腐朽,但中央仍然完好,上面钉着各式各样的羊皮纸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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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募:考古助手!

诸位冒险者,好消息!

我们来自“考古学会”,最近,我们在贸易区一处建筑工地上发现了新遗迹。虽然城市当局已暂停了该地的建设工作,但遗迹规模过大,仅凭我们的力量难以全面勘察。

因此我们现在正在寻找帮手。虽然无法提供丰厚的预付款,但工作结束后,我们会与参与者公平分享所有发现。

感兴趣者请前往贸易区纺锤街的挖掘现场。无需事先预约,随时欢迎加入我们!

温馨提示:请携带适合挖掘工作的装备。有奥术侦测能力者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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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告的末尾还画着一个简略的地图,标明了从大地之肠酒馆到纺锤街挖掘现场的路线。地图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徽记,看起来像是一把铲子和一本书交叉在一起。

 


 

遗迹已经开凿一半了,因为开始有魔像涌出,挖掘工作已经暂停。半兽人独自深入洞穴,脚步声沉重地回荡在阒寂的空气中,他把铁锹扛在左边肩膀上,右手拖着一把战斧。当那个奇械师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愣住了,随即露齿而笑。

“哎呀,这可真是稀奇,”他轰隆隆地说,目光中闪烁着由衷的好奇,“真没想到会在这个操蛋的茅坑里见到你们这些修补匠——格罗克纳克,古物猎人。”

“塔夫。幸会。”奇械师几乎没抬头。

格罗克纳克由下而上打量对方:一个标准的奇械师,长靴沾着泥巴,帆布裤子挂着奇怪的小装置,马甲两侧全是口袋,脑袋上架着一副黄铜护目镜,似乎随时准备拉下来使用。两人说话的时候,奇械师的手指正在一个小小的操作面板上飞舞,指挥着一个悬浮的圆盘发出某种——奥术能量脉冲?格罗克纳克想着。做他这行的,多少也算见多识广。哦对了,这家伙的脚边还蹲着一个奇怪的生物,猎犬的形状,银色皮毛,身体里闪烁着几乎无法抑制的能量。

怪人。

一个人组成了一支见鬼的马戏团。

半兽人移开视线,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更具威慑力的东西吸引住了。在大约二十码以外的一团阴影里,躺着一个庞大的、失去活力的魔像。它的石头肢体已破碎,表面的符文奄奄一息。所以如果格罗克纳克没猜错的话,这个人类单枪匹马解决了一个魔像。

一声感慨脱口而出:“无垠野望之主啊。”

奇械师抬起头来。“你是野心之神的信徒?”

说完,他轻咳了一声,脚底似乎略带尴尬地蹭了两下地面。话音刚落,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格罗克纳克好像听到对方脚边的猎犬发出了一声嗤笑。

狗……会笑吗?

“没错。”半兽人说,他挠了挠自己的獠牙,随后自豪地向奇械师展示了他手臂上纹的徽记。其实他本不想和这类书呆子牵扯过多,但他喜欢强者,尤其喜欢和强者合作。

“哦,那,再次幸会,”奇械师略一欠身,向高大的半兽人点了点头,“我本想和你握个手,但——”他用下巴指了指漂浮的圆盘,“正忙着‘掌’控大局呢。”

格罗克纳克的笑声在石头之间回荡。“哈哈,挺幽默,所以,那玩意儿是干啥的,找宝藏?”

“差不多吧,”奇械师嘟囔着,“用来侦测古董。就像一只寻找松露的猪,只不过有时候找出来的是能轻轻松松要了你的命的东西。”

他的用词是“你”,好像他就能幸免于难似的,这还真是微妙的令人不快。

不过这人看起来没什么恶意,半兽人想着。在他们聊天时,他的目光不断瞥向奇械师身边的……狗。现在半兽人看得更清楚了,它的银色皮毛间跳跃着闪电,眼神异常聪慧,但是对奇械师以外的一切事物都满怀轻蔑。

“你这守护犬……真是厉害哈?”格罗克纳克试探着说,“有点……带电,不是吗?”

奇械师揉了揉那只生物的毛,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柔。“这个?只是一个自制铁卫,可以当成法师的魔宠,不过更厉害。”

那构装体开始用一种“你他妈说谁是魔宠”的眼神盯着奇械师,它甚至懒得再看向格罗克纳克。半兽人吞咽了一下,突然开始回想自己身上带了多少导电的金属。

“好吧。”他最后说。考虑过后,他决定结交这个人,“我为埃姆维尔石家族工作,你知道的,深水城的大人物。”对古董着迷,收藏的闪亮小玩意儿妈的比龙的宝藏还多,格罗克纳克馋得要死,“哦,他们还让整座城的铁匠有活干。”半个城里和铁有关的行业都是他们家的,不,或许不止,三分之二。

奇械师挑了挑眉,手指仍然在猎犬的皮毛中游走。猎犬似乎本能地依偎着他,看起来很是享受,连那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傲慢都减弱了几分。“你结交的圈子挺有意思,”奇械师若有所思的说,“我猜,你下一步就要问为什么会有奇械师在这个废墟里瞎混,对吧?”

“哦哈!”格罗克纳克笑着点头,“跟你说话倒是出人意料的省事,没错。”

奇械师耸了耸肩。“我在修一座塔,需要一些不好找的东西——蓝柱石。老卓布洛布店的要价都快逗乐我了。知识和一点直觉告诉我,这破地方或许可以找到那么一两块。”

猎犬用鼻子蹭了蹭奇械师的手,刹那间,奇械师的表情格外温暖,看得半兽人不知为何起了一身鸡皮。不过重点不在这里,格罗克纳克的脑子飞快转动,蓝柱石?能卖个好价钱。

他露出了一个最迷人的笑容——这对一个半兽人来说可不容易。“那真有意思。也许我们可以……在这儿互相帮忙,你看怎么样?”

 


 

“号外!号外!”一个衣着破旧的小报童站在滨海区熙熙攘攘的街角,扯着嗓子大声吆喝着,“贵族街头大打出手!埃姆维尔石对抗艾尔托楚尔,谁更丢人现眼?快来看看!只要一枚尖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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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城守望者》独家爆料:

贵族街头斗殴!埃姆维尔石家族与艾尔托楚尔家族再起冲突!

亲爱的读者们,你们准备好迎接又一轮贵族间的狗血大戏了吗?昨日午后,我们城中最负盛名的两大家族——埃姆维尔石和艾尔托楚尔——在北区“极光领域商店”再次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决斗!

据目击者透露,事件起因是双方同时竞价一件魔法物品。埃姆维尔石家族的小公子埃德加·埃姆维尔石傲慢地宣称那件物品“理应属于真正懂得欣赏它的人”。这番言论立即激怒了艾尔托楚尔家的大小姐迪尔德丽·艾尔托楚尔。眼看局势剑拔弩张,双方的随从纷纷加入对峙。不料埃姆维尔石家的一名仆从不小心踩到了艾尔托楚尔家族的魔法尘,这下可好,两家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据悉,埃德加的丝绸长袍在混乱中不慎被撕破,露出了印有家族徽记的内衣,引得围观群众哄笑不已。而迪尔德丽激动之下竟然试图念咒,幸亏被同伴及时制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城市哨兵闻讯赶到时,现场已是一片狼藉。两家人衣冠不整,相互指责对方“有辱贵族身份”。最终,双方不得不在哨兵的“护送”下灰溜溜打道回府。

对此,本报特约评论员表示:“这两个家族的争斗已经成为我们深水城的一大特色了。一边是靠收藏起家的老牌贵族,一边是涉足稀有物品市场的新贵。但说真的,他们就不能体面点吗?在大街上互殴跟市井流氓有什么区别?”

亲爱的读者们,您对这起事件有何看法?是觉得这些贵族太不体面,还是暗暗期待下一次冲突的到来呢?别忘了,明天别错过我们的后续报道:“埃姆维尔石vs艾尔托楚尔:谁才是深水城最懂奇珍异宝的家族?”

 


 

丝绸衬衣,马裤,靴子,深褐色外套,领巾,一朵胸花,塔夫感觉自己正在被缠进一个蜘蛛茧里。

“该死的扣子,”他咕哝着,眉头紧锁,“我敢保证,如果把这帮贵族的脑子放到一个戒指盒里,那就堪比落入浩瀚宇宙里的一根孔雀羽毛——臭屁,且微小。”

身后传来带着回音的轻笑声。“遇到麻烦了?”野心之神懒洋洋地倚靠在床柱上,蓝色火花在他裸露的胸膛上跳跃,“抱怨着你不幸参与的贵族纷争?”

塔夫翻了个白眼。“我看上去是自愿的吗?”

“值得商榷。毕竟这里是辉煌之城,黄金如水般流淌,权力比空气还要廉价,连谎言都镶了钻石,比较起来,贵族的几场斗殴几乎称得上是可爱了。”

“哈哈。我期待着你拿上鲁特琴的那天,”塔夫一边嘀咕一边继续和数不尽的扣子搏斗,“想我上次出席类似场合还是戈塔什的愚蠢加冕典礼,而上上次则是安科利尔的侏儒工匠聚会,太多爆炸性的装置,会蹦出发条机关的帽子,而且我总是撞到那些操蛋的矮门框。”

盖尔的笑声如滚雷般低沉。“亲爱的,每每我们聊起辉煌之城的话题,你的发言似乎总带着一股古朴的工艺风。”

“我猜你想表达我说话是机油味儿的,”塔夫嘟囔着,嘴角微微上扬。“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处理这些扣子,不是每个人都能随手变出衣服来。”

盖尔笑意更浓,突然间,他闪现过来贴在塔夫背后,空闲的手绕过来,熟练地扣上了那个麻烦的扣子。“如果你不去参加那个神器鉴定会,一切就容易多了。”他轻声说,呼吸温热地拂过塔夫的耳边,一条手臂干脆赖着不走了,松松地勾在塔夫胸口。

黏人的神。塔夫想,努力忍住因为热气而带来的颤抖,他轻轻用胳膊肘拱开野心之神,举起一根手指以示警告。“我可不想错过今晚的马戏表演,要不要来赌五枚龙金?我押一会儿至少会有五个人会‘不经意’地提到他们的生意有多么需要我的‘专业意见’。好消息是,我能接到大单子,真是激动人心。”

盖尔笑了,“你的傲慢有时候连我都自愧不如,”他说着,再一次贴上来,手指顺着塔夫的手臂滑下。“我不介意耽搁一会儿,贵族们可以等待。而且如果你虔诚祈祷的话,我还能把你传送过去。”

塔夫干脆无视了他的建议。

“说到神器鉴定,”他想起盖尔之前的话,“我就说,换做是你——以前的你——难道会忽略这样的活动?里面真的有好东西。而且他们还提供附魔了拟像术的面具。”

“我承认我与你有着共同的乐趣,但我不会让自己被揪出来,”盖尔轻笑道,“猜猜你犯了什么错误?首先,你对拟像术了解得不够,也许过几天你可以请真正的幻术大师来指点一二,”他抬高下巴,比了个夸张的自荐手势,“其次,永远不要低估富人和无聊之人的影响力。”

“自吹自擂。”

“不,我亲爱的塔夫,对一个神来说,这已经谦卑得不能再谦卑了。”

“是吗?我表示怀疑。”

“你看,我甚至没有让天降祥瑞来宣告我的存在,也没有让群星为我的出现而重组,我只是单纯地站在这里,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提供我的服务。只属于你的服务。”

塔夫轻哼。“朴实无华?你?如果你是朴实无华,那我就是会亲吻乞丐的圣武士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我得承认,你的‘服务’确实独一无二。虽然有时很烦人,有时让我几天都走不了直线,但从未让我失望。”

盖尔回以优雅的鞠躬。“荣幸之至。”

塔夫作势要踹他,盖尔挑眉,瞬移消失又出现。一人一神互怼了一会儿,享受着这种简单的快乐。过后塔夫叹了口气,向后靠着盖尔,思考着令人头疼的贵族社交。“我猜,主要是某个半兽人猎人管不住他的嘴。”

“嗯,或许。”

“他人还不错,”塔夫若有所思地摆弄着袖扣,靠在盖尔的胸膛上,目光显得有些遥远。“让我想起阿斯代伦。”

“当我们的苍白朋友知道自己被拿来和半兽人比较时,表情一定很精彩。”盖尔笑,“不过我想他们确实有某种……务实的人生态度。”

“格罗克纳克认识贵族,我需要贵族,这样我就能相对合法地做一些‘好’东西了。”

“确实,”盖尔笑着摇了摇头,“多么具有乡土气息的追求。想想看,整个宇宙都触手可及,而你却一直想着那些不合法的小玩意儿。”

“呜哇——”塔夫假惺惺地掐细了嗓音,“野心之神的傲慢神性要溢出来啦——救命呀,可悲的凡人要被晃瞎了。”

盖尔发出一声哭笑不得的呻吟。“胡说,”他把塔夫拉回怀里,“有你呢,你让我脚踏实地。再说了,还有哪个神会容忍——不,是钟爱——一个有着如此诡异癖好的发明家呢?”

“容忍?”塔夫挑眉,准备来个第二轮,“救命呀,有个神——”

盖尔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几分钟后,塔夫老实了,咧着嘴笑。盖尔爱意满满地啄着他的脸颊。“幸运的是,这个神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

“嗯哼。”

盖尔轻轻蹭了蹭塔夫的脖子。“而且坦白说,我一直放纵你,也是忍不住欣赏你游走其中,但又冷静超然的样子。”

塔夫从怀抱中滑出来,扬起眉毛。“你有点太享受这一切了。”

“你能怪我吗?”盖尔的银色眼睛闪烁着愉悦,既然塔夫离开,他干脆走过去帮塔夫整理起了衣物,调整领口,摆正胸花,抚平揉皱的后摆,然后眯着眼睛来回扫视,挑剔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他甚至用法术改换了一颗宝石的颜色。“我的爱人,我的选民,我的平等,即将踏入一群毒蛇窝……全因为他的聪明才智。”

“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盖尔假装无辜,他退后了一步,欣赏着经他打理的人类恋人,“我只是观摩着这个表演,我亲爱的。是你要用你那非凡的头脑去惊艳深水城的贵族精英,用你华丽恢弘的发明去震撼每个可悲的蠢货,并且你也享受着这一切——比你愿意承认的更多。”

塔夫摇了摇头,忍不住微笑。“你真是无可救药。”

“而你也不会希望我变成其他样子。”盖尔轻声说,上前吻了他,那吻中满是裹挟着电流的占有和保护。

 


 

城堡区,黑杖塔,一双纤细的精灵手拿起书桌上的报告。不灭明焰的亮光浸透黑暗,裁剪出了摆放整齐的保险柜轮廓。

每天一次,轮班的灰手执法者需要对报告进行分类和加密。今天的执法者是一位精灵女性,随着她的咒语,纸张上的文字变得模糊,除了经过特殊训练的眼睛外,谁也无法辨认。这是枯燥的工作,但却是必要的。毕竟,灰手之所以能成为深水城阴影中的守护者,是因为他们从不掉以轻心。

她穿过看不见的力场墙,把当天的文件归档在一个符文保险柜里。门扉合上,脚步声远去,不灭明焰仍旧照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深水城地图,无数魔法标记游走其中,犹如流淌于城市血管的鲜血。在一个角落里,一个标记为“工匠”的光点正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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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潮之月3日

工匠三次离开鸟笼,行为正常。首次采购生活用品。第二次拜访“灵感之手”,疑似商讨项目。第三次前往南区“安眠之剑”酒馆与半兽人古物猎人格罗克纳克会面。二人共饮1小时26分。未发现异常活动,未发现“未知存在”迹象。

备注:背景调查完成。合法注册古物猎人,活动范围:剑湾沿岸。威胁评估:低。维持常规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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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潮之月8日

工匠全天未离开鸟笼。塔顶观察到中等强度的奥术波动,持续约4小时。夜间有一束不明光芒短暂出现。怀疑与“未知存在”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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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潮之月14日

工匠前往城堡区后于蜗牛街失去踪迹,调查失踪地点,发现不明来源的奥术残留。怀疑“未知存在”介入程度高于预期。建议上报高层。

注:如遇紧急情况,禁止干预,立即联系黑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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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潮之月16日

工匠今日大部分时间留在鸟笼内。下午短暂外出购买魔法材料,期间遭遇下水道巨鼠袭击平民事件,工匠成功击退巨鼠并救助受害市民。随后他向城市哨兵报告了此事,中队长利维尔·铜盾确认事件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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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潮之月24日

工匠与一名不明身份男性共同前往歌吟之剑酒馆。二人举止亲密,疑似恋爱关系。不明身份者为人类男性,年龄约35岁,身高约6尺1寸,棕发,着深紫色长袍,面容未记录在案。未获取其生物样本。

二人交谈3小时17分钟,内容未能完全捕捉。观察到奥术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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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他看着我,”一行微弱的小字出现在页脚,“那个人。我觉得他一直看着我,见鬼了。”

 


 

一缕蓝色的烟雾突然在莱拉·银手的办公桌上盘旋,迅速凝结成一卷星光闪烁的羊皮纸。纸张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自动展开,露出了熟悉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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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莱拉·银手女士:

希望这封信找到你时,你正沐浴在深水城温暖的阳光下,或许正品尝着一杯令人愉悦的伊斯班克?我总是想象你在处理公务之余,能够享受这些小小的乐趣。等你不那么忙的时候,或许我会好好探访一下你那著名的酒窖。

关于你最近一直担心的事情,容我借用一则古老的精灵谚语来聊表己见:“月亮总是藏在云后,但潮汐从未迷失方向。”记得多年前,我曾在海边驻足良久,凝视潮起潮落。你瞧,潮水虽看似无序,实则悄无声息遵循明月指引。如今,当我回首往事,不禁感慨:或许在看似混沌的夜空中,依旧藏着那种千万年来我们无法参透的力量,而那些我们以为已经迷失方向的浪花,恐怕已经找到了一种饥饿中的满足,一种匮乏中的安详。

说到这里,我不禁想起我年轻时的鲁莽之举。你相信吗,亲爱的莱拉?我曾试图控制海浪!结果不仅没能如愿,反而被一个巨浪拍到了岸上,浑身湿透,苦不堪言。不过言归正传,正如被引导的海流可能比狂暴的巨浪更具威力,被驯服的野心往往能酝酿出超乎寻常的力量。毕竟,真正的强者懂得何时该掀起狂风,何时该平息波浪。

若你需要更多建议,不妨像探询潮汐一般,先观察风的流逝。不要轻易去激怒那看似平静的海面,记住,克制意味着城府,任何存在都是如此。请谨慎行事。

最后,请允许我用另一句谚语结束这封信:“即便是最坚固的城墙,也需要偶尔的修缮。”希望你能在繁忙之中找到时间照顾自己。

永远是你忠实的朋友,

伊尔明斯特


 

 

到处都是人——早晨的深水城,城堡区,仿佛一个活动的蚁丘。秋日的阳光已经逐渐稀薄,商贩们端着文件和样品匆匆而过,律师一边赶往法院的一边讨论案件,市政官员紧随其后。伴随着马蹄声,装饰华丽的豪华马车驶过道路中心,贵族拄着脸颊,百无聊赖的目光穿过纱帘向外俯视。

一人一神漫步其中,与繁忙的空气格格不入。他们汇入主干道,左边是如缎带般蜿蜒的歌唱海豚路,背后是海岸线,右侧则能看到黑杖塔和皮尔盖伦宫。一路走来,人群如船首劈开的水流般在他们面前分离。塔夫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律师差点撞上盖尔,却在最后一刻做出了一个小跳步,优雅,诡异,仿佛舞者一般自然滑开。

“你就是忍不住,是吗?”塔夫低声说。

盖尔转过头,棕发,棕眸,表情温暖。只是一点小小的伪装,并不能完全掩盖他眼中的神性,他对塔夫眨了眨眼。“你指什么,我亲爱的?”他用一种假装无辜的语气调侃道,“我只是在和我最喜欢的凡人约会而已,如果城市决定要屈膝致敬,那是我的错吗?”

“嗯哼。我想城市精英们突然对他们的鞋带产生兴趣也只是个巧合?”

如同应声而来,三个佩戴徽章的官员经过,接着是一阵微风——每个人都莫名弄掉了自己的文件,咒骂着,抱怨着,然后依次弯腰捡起,如同一列滑稽的多米诺骨牌。

“纯粹是巧合。”盖尔领着塔夫经过,笑容愉悦。

塔夫还在想刚才看到的人。“就当是巧合吧,”他再次回头瞥了一眼,“那位秃顶先生是瓦伦勋爵,对吧?更巧了不是吗,报纸说他昨天刚策划了一场大手笔的收购,拿下了南码头的主要航运合同——唔,似乎把那边一半的控制权都转到了他名下。”

“确有此事。”

“这也是巧合?”

“唔,好吧,一部分是得益于我的祝福,”盖尔摊了摊手,“但亲爱的塔夫,你我都知道,野心来源于他本身,而我只是提供了一阵轻风,助燃他内心已然燃烧的火苗。”

塔夫笑了一声,摇摇头。

正在这时,一个粗心武者的剑柄几乎挂到塔夫的衣角,但在最后一刻神秘地绕开了。塔夫给了盖尔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你就玩吧。”他低声说,忍住笑意,“还有呢?一些琐碎的趣事还不至于让你笑得像偷到鸟蛋的猫。”

“你一如既往地敏锐,”盖尔答道,目光飘向宏伟的皮尔盖伦宫。“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恰好想起我有多么喜爱这座城市。”

“因为你的凡人时光?”

盖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怀旧。“部分是的,然而——”他笑了,不是微笑,而是掠夺性的笑,他鬓角处的皮肤轻微龟裂,神圣的电流在下面隐隐作响。“我正在被它的潜力吸引,被它那无孔不入的、蓄势待发的力量吸引。”

他挥手示意周围熙熙攘攘的街道。“你看这座城市的真正面貌——一个野心的熔炉,一个人类原始本性的角斗场。”忽然,他把声音降低了。“这是一个值得见证的奇观,你不觉得吗?凡人不断攀升,冲破他们存在的界限。这座城市只需要存在,就能不断地滋养我,哺育我,以它的存在赋予我力量。而在无限的位面中,有无数这样的城市,等待着被发掘,被眷顾,不是吗?”

他们经过一座野心之神的神龛——现在每个区都有这样的小建筑。巧的是,他们的路很快被一群嘈杂的铁匠挡住了,这些人在举行抗议活动,匆忙绘制的横幅挂得到处都是,上面写着“公平劳动,公平报酬”和“打破公会垄断”。激动的铁匠们把印刷粗糙的小册子塞到一脸茫然的路人手里,每张纸上都详细描述了锻金铸铁公会施加的“荒唐条款”和“价格控制”。在人群的中心,一个满脸黑灰的人站在一个翻倒的铁砧上,愤怒地谴责某种“伪装成公会的剥削”。

“在涉及到钱的时候,人们总是如此义愤填膺。”塔夫看着这一切,未置可否。

“而这正是其美妙之处。”盖尔说。他们继续前行,人群依旧像是流水遇到石头那样自动分开,野心之神顺手从一个学徒手中抽出一张传单,后者毫无察觉,目光依旧直视前方,口中谩骂从未停歇。

“文笔还不错,”盖尔审视着传单,微不可见地咂了咂嘴,“人们在抱怨时就会变得格外有创意。”

“那公会呢?”塔夫扫了一眼人群,却发现城市哨兵只是见怪不怪地站着岗,“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当然不会。阴谋和谮害在对抗中发酵,双方的野心彼此滋养,随着每一次的针锋相对……”他停了下来,悠然指了指他们刚刚经过的神龛,笑而不语。

“你祝福了双方。”塔夫意识到。

盖尔耸了耸肩:“我祝福所有人。”

街道变得愈发宽阔,一辆华丽的马车“恰巧”停在他们身边。一人一神步伐不变,优雅地登上车顶。乘客们要么突然想起了要紧事,要么冷不丁看见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依次起身,空出视野最佳的座位。盖尔向椅背靠去。“甚至像银手或黑杖那样的人,”他悠然道,“当他们寻求进步时——无论出于何种高尚理由——他们的灵魂总有一丝细微的部分倾斜向我。”

“听起来更像某种宇宙级别的寄生虫。”塔夫说,嘴角微微上扬。

盖尔毫不生气,他故意蹭了蹭塔夫的脸,胡须带来一丝顽皮的电击。“你知道,我不需要强迫人们做任何事——没这个必要。曾经的我对此一无所知,而即便到了今天,许多神明依旧蒙昧不觉。”

塔夫迎向他的触碰,他们依偎着,暖意透过盖尔的身体传递过来。“这样听起来,你倒像个善良的神了。”

盖尔轻笑着后仰:“善良?那是人类的定义,我早已超越琐碎的道德观念。不过如果你一定要用如此狭隘的方式理解……”他停顿了一下,抚摸着下巴,“野心是极其中立的,你会在纯粹的善行和彻底的邪恶中找到它的果实,至于我……只是欣赏这其中的艺术。”

“你说话有股魔鬼的风味,”塔夫轻哼,“并不是抱怨,早在你还是人类时,我就发现你特别喜欢魔鬼。”

马车在一家热闹的酒馆前停下,他们一言未发,就已经被引导至最好的桌子。甚至在他们完全坐定之前,侍者就已笑盈盈地走过来点单。

“说到魔鬼,”盖尔搅拌着勺子,享受着一份不请自来的甜点,“我曾经在下层位面认识一位特别有进取心的朋友。”

“谁?拉斐尔?”

“不,我认识很多魔鬼,显然这一个的时尚品味要好得多。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心眼也要多些。”盖尔说道,“他想推翻他的领主,啊哈,对这样一个卑微的生物来说,这可是个相当野心勃勃的任务。”

“让我猜猜,我们这位时尚朋友的结局不太好?”

盖尔戏剧性地皱了皱眉。“啊……只能说他的野心超过了他的能力。我最后听说,他成了一个有趣的装饰品,以一种——支离破碎的状态。”他耸耸肩,往嘴里丢了一颗樱桃,“这是一堂关于‘不自量力’的课程,不是吗?”

尽管盖尔提供的画面有些阴森,塔夫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还以为神明不屑于这种课程呢。”

“那倒未必,”盖尔用手指轻敲太阳穴,露出笑容,“我或许超越了许多事物,但我绝不会错过任何有益的课程。尤其是来自我面前这位的。”

“也许吧。”塔夫喃喃说。

忽然间,酒馆的温暖光芒消退,回忆不请自来,塔夫的脑海里浮现出狂暴的雷电和几乎能压垮他灵魂的吼叫——野心之神降落下来,毫不费力地掐着他的脖子——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属于我——臣服,奉献,取悦我,你记得忤逆一个神会导致怎样的后果吗?

他曾直视神性的深渊,然后……怎么样?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他可能死过几次,没办法,和神约会的风险罢了。当神性降临之时,人只是脆弱的血肉凡躯。逃脱?不可能。哀求、恳请、反抗?毫无意义。羸弱的凡人在神明手中支离破碎,被撕碎,被吞咬,被化为齑粉,几乎成为祂呼吸间的微尘,融入祂存在的每一个角落。卑微吗?不见得。他仍然坐在这里,活生生的,完整无缺地坐在这里,和神明共进晚餐,如此幸福,满足,无所畏惧。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这就是他的强大之处,这是他的野心。盖尔可不是一个人飞升的,他的登神术里有塔夫的手笔。就像一杯水里的沙砾,一枚蚌里的珍珠。他让一个神质疑了自身神性,而在这样做的时候,他重塑了神本身。他记得一清二楚,他凭借着疯狂的执念凿开神性的宏伟雕像,剥落层层灰泥,从里面挖出了盖尔——他的盖尔。他见过一个神乞求,听过一个神哭泣——留下来。求你。让我向你证明,盖尔,盖尔·德卡里奥斯——这个人,这个神——依然在这里,依然属于你,永远。

盘子碰撞的声音将塔夫拉回现实。奶油和龙虾的味道四散开来,空气热腾腾的,充斥着刀叉的刮蹭声。油脂滋滋作响,杯子里冒着泡沫,空盘子在侍者的推车里互相撞击。路灯的光从敞开的窗户照进来,他们的主菜已经端上,诱人的蒸汽正在徐徐上升。

“都过去了。”

桌子对面,盖尔用了然一切的眼神看着他,那总是睥睨万物的嘴角现在勾起一个歉意的微笑。温暖在塔夫胸中蔓延,他有点腼腆地挠了挠头发,感觉到热意爬上了脖子。什么也不用说,野心之神知道他短暂的闪回源于何处。

盖尔的微笑变得柔和,几乎显得脆弱。“不必忧虑,我的爱,”他低声说道,越过桌子轻轻触碰塔夫的手指,“这就是为什么你是所有位面中最危险的存在。你,仅仅凭借坚定不移的自我,就教会了一个神驯服祂自己。”

塔夫眨眨眼,犹豫了一下,“说真的,”他喃喃道,“只要有你在,我根本不在乎那些位面。”

盖尔正想说些什么,可是——该死,塔夫本该咬住舌头的,但这些话在他能阻止之前就脱口而出。“当我们在月出之塔,当你想要……结束一切时,我告诉你要为自己而活。我猜从此我就对你负有责任了,是吧?”

盖尔愣住了,刚拿起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塔夫有点后悔,他们都不爱提那段日子,就像现在他也在尽量避免提到魔法女神一样。然后,缓缓地,盖尔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微笑,不是神明的微笑,而是意外发现珍宝之人的微笑。

“我知道,”他最后说,话语中沉淀着无尽的岁月。“我知道。”

塔夫坐直了一点,“话又说回来,驯服?不一定,上周在西雅特糕点店的时候,有个神因为无法决定浇覆盆子酱还是巧克力酱差点解构了现实。”

“这可是宇宙级的难题,”盖尔掩面而笑,“而且,我最后妥协了,一样一半明显更好。”

继续互相打趣,继续觥筹交错,餐厅的喧嚣如潮水般起起落落。远处,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学徒猛地站起,“我被录取了!”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要把喜悦传遍整个宇宙,“我被录取了!”无巧不成书,学徒的左侧,中年商人挺着他啤酒桶一般的肚子,“我他妈受够了!”他把粗糙的手拍在桌面上,震得酒杯叮当作响,“那操蛋地方是个粪坑,老兄,我要拆了它,翻新!升级!赚大钱的时候到了!”

塔夫轻轻吹了声口哨,眼角泛起笑纹。而野心之神只是慢条斯理地切割着他的龙虾。“看我做什么?”他无辜地眨着眼,“我只是在和我最喜欢的凡人约会而已。”

 


 

《深水城守望者》独家爆料:贵族纷争引发经济波动,曼萨尔家族异军突起!

本报记者从可靠消息源获悉,在老牌贵族埃姆维尔石与艾尔托楚尔因魔法物品生意陷入激烈争端之际,一直默默无闻的曼萨尔家族竟趁机在铁矿产业大举扩张。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矮人矿工向本报爆料:曼萨尔悄悄收买了几个埃姆维尔石家的矿场管事,连夜就把产量提高了三成!

埃姆维尔石家族岂能善罢甘休?本报独家获悉,他们雇佣了一位来自兰檀的机械大师,专门打造了一台能自主行动的傀儡探矿器。然而,事情似乎并未如埃姆维尔石家族所愿。本报另一位知情人士爆料:“那机械简直比龙还难驾驭!家族里没人能搞明白怎么操作,连续几次试验都以失败告终。兰檀机械师气得直跳脚,连说他们蠢得像地精!最后,这位大师竟然拍拍屁股就闪人了,留下一堆人围着那堆废铁干瞪眼!”

更有传言称,家族争斗的阴影下,鲜血已悄然流淌。埃姆维尔石家族的一座偏远庄园前日突发大火,随后人们在废墟中发现了三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有人说那是埃姆维尔石家族的旁支成员,也有人猜测那是秘密潜入的艾尔托楚尔家族刺客。

亲爱的读者们,这场家族纷争究竟会如何发展?敬请关注本报后续报道!记住,在深水城,真相往往比想象更加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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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谁他妈‘气得直跳脚’了?”

奇械师随手把报纸塞进角落那台半拆解的蒸汽机里,机械随即喷出一缕烟雾,仿佛在抗议这顿意外的加餐。

 


 

一枚黄铜硬币被投递在码头区的一个邮箱里。午夜过后,硬币变成了一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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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的猎狗得在下个满月前让他永远闭嘴。别留尾巴。

要是需要特殊玩具,就在铜板上划道口子。

P.S. 别搞砸了,不然你就是下一个被“安静”的蠢货。

 


 

信使是个瘦弱的孩子,年纪不过十二岁,他紧紧握住羊皮纸,简略地扫过上面的字:夜视护目镜一副,老地方交货。

这是一张貌似普通的订单,皱皱巴巴,角落还有污渍。信使不知道上面附魔有“迷幻手稿”,也不知道幻术魔法后隐藏的信息是“艾尔托楚尔盯上你了”。他从一个魁梧的半兽人那里接过它,点点头,拉直背心,把脚后跟蹬进过大的鞋子里,然后快步离开酒馆。他甩掉鱼肠和焦油的气味,从月星巷转上钻石街,再一路狂奔到海望街。他经过商人区,镀金招牌在潮湿的夜空中叮叮当当地摇摆,关上的窗户里透出柔和的烛光。都是有钱人的大房子。他经过丝绸精灵旅店,经过梅尔辛伯别墅,伊利图尔别墅,经过一大片绿地,里头竖着一个精心雕刻的贝壳喷泉。他转朝海的方向,夜幕深沉,浓雾从海上弥漫而来,高塔在迷雾中隐现。

信使放慢了脚步,心脏在胸腔中怦怦直跳。夜色深沉,法师塔突兀地立在锯齿状的房屋屋顶之间,像一颗黑色的犬牙,背后则是鳞次栉比的帆船桅杆。信使紧紧攥住手中订单,汗水已经浸湿了纸张边缘。接近高塔的台阶时,他情不自禁地四下张望:左边,右边,身后。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的海浪拍击声。

他做了个深呼吸,试图鼓起勇气。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打算将信件放在高塔门口,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但当他爬上厚重的台阶时,他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那扇厚重的木门微微敞开,温暖的光线透过门缝,如金色的蜂蜜一般泼洒在磨损的石板上。

“有人在吗?”他轻声问道,透过门缝向里张望。门后是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芒,信使头晕目眩,一股冲动直升头顶。他轻轻一推,门打开了。咔!——那是铰链摩擦的声音,信使目瞪口呆,他看到晶莹的吊灯将门厅包裹在飘渺的光芒中,抛光的齿轮和链条相互纠缠,无数喷出蒸汽微小的管道如呼吸的肺叶般起伏不定。一台精致的黄铜怪物。信使不认识电梯,但他体内莫名有种发热的感觉,眼眶发紧,嘴巴也变得干燥。整个房间充满了有生命的嗡嗡声和咔哒声,而华丽的机械结构就如舞蹈一般律动不已,旋转不息。

信使抬起豆芽似的细腿,迈步,继续迈步,然后停住。他胆战心惊地在前厅地毯上站了一分多钟,膝盖发抖,手指笨拙地拿着订单。最终他将它放在一旁刻有螺旋图案的柜子上,用一个八音盒压住,紧挨着一个帽架。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电梯右侧还有一间屋子,应该是一间小会客厅。从他这里看去,正好能看见墙上装饰的木质嵌板,深紫色门帘,一盏盛着不灭明焰的灯笼下面放了一个水晶球。这时他听见衣袍摩擦地板的声音,轻微的说话声,哼笑声。木质家具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他看见有人悠闲地仰躺在一张褐色的毛皮扶手椅里,另一个身影在他胸前狂乱地亲吻着。更多的笑声,呢喃,濡湿的低语,甜蜜而柔和的摩擦。一声长长的叹息传来,信使看见躺着的人脸颊上有细细碎碎的闪电纹路,还有一双令人悚然心惊的银色眼睛。

他退后一步,却撞到了房门,突然那双银色眼睛已经避无可避地贴在了信使的脸上。信使惊恐万状,但无法发出声音,刹那间,周围的一切迅速溶解,化作流动的电浆。风声,旋转,如同身处雷暴中心。接着是白光,一切都变成了白光。

信使是个瘦弱的孩子,年纪不过十二岁,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面包屑。他从未送过一张订单,也从未去过滨海区的法师塔。

 


 

“我一直在想,我还能怎么改造我们的厨房。”

塔夫一边嘀咕,一边随意调整着手炮上面的瞄准镜。他们周围全是刺客的残骸,大部分都被电糊了,缭绕着缕缕青烟。他漫不经心地跨过一个倒下的卓尔,用靴尖踢开一把淬毒匕首。“你觉得能自清洁的烤箱怎么样?或者用霜巨人驱动的冰箱?”

“嗯,”盖尔打了个响指,被切断的蒸汽线路重新开始工作。“请问,你打算从哪里弄来一个霜巨人?”

“你就告诉我合不合适吧。”

盖尔哼笑了声,挥手驱散了一缕残留的死灵能量。“理论上,利用霜巨人作为可再生的冷源确实行得通,你可以通过怪物定身术或者灵魂牢笼捕捉霜巨人,然后制造一个奥术转化器将其转换为持续的制冷能量。但是——”他抱起双臂,往墙上一靠,“霜巨人产生的寒气远超过你的冰箱所需,所以你还需要制作一个稳定的管道将多余的寒气引到一个次元袋中。即便如此,维持能量平衡的复杂工作会让你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更不用说霜巨人的饮食需求——你真的想处理养活一个霜巨人所带来后勤问题吗?”

“但你没说不可能,”塔夫耸耸肩,和盖尔东拉西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是他们的乐趣之一。“我也许可以和一家冰淇淋店共享这个巨人,或者把它当作一个小型滑冰场出租给附近的侏儒。”

盖尔翻了个白眼。“行,当然了。我相信霜巨人会非常乐意在你的厨房和冰淇淋店之间来回奔波,也许你还能教会它如何使用传送门,这样它就不用挤电梯了。”

他们继续闲聊(更多是胡扯),同时以一种令人不安的超高效率处理着地上的尸体。塔夫用一台遥控机械臂抓起一个死去的地精,轻松扔进一个标有“有机废料”的大桶里。他分拣了一些武器和法术材料,挑出能回收利用的,然后上楼吭哧吭哧地搬了个自制的吸尘器下来,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和残骸。

“你像个带着武器库的疯狂主妇,”野心之神悠闲地靠着墙,基本只是在观摩,“我该给你弄个绣着‘尸体清洁服务’的围裙。”

“嘿,我可不想睡在尸体附近——虽然某种意义上,这几乎是深水城的一种风俗,”塔夫一边咕哝一边对付一个特别顽固的血迹。“再说了,你永远不知道艾尔托楚尔家还会不会派下一波刺客过来。保持地方整洁是待客礼貌。”

“啊,是的,因为没有什么比刚拖过的凶案现场更能表达‘欢迎’了。”盖尔笑道。他注意到塔夫一直在努力够天花板上的一块血迹,于是夸张地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血迹在一阵神圣光芒中消失,留下淡淡的薰衣草香皂的气味。

“薰衣草?你确定?”塔夫皱了皱鼻子。“你不能选个更——‘神性’一点的味道吗?”

“抱歉,我把‘野心香水’忘在另一个维度了。”

“行吧,下次试着弄点不那么家居的。比如‘刚毁灭一个位面’的味道?”

“哈哈,很好笑。如果我真要在我的‘毁灭清单’上写点什么,你的幽默感是其中之一——你漏了一个地方,”盖尔指着一个藏在桌子后面的地精断耳,又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那只耳朵飘过空中,毫不客气地掉进塔夫的“有机废物”桶里。

“谢了。”

盖尔耸耸肩,挥手间,几个破碎的花瓶自动修复了。

忙完一切,他们坐电梯上楼。准确的说,是塔夫坐电梯,盖尔瞬移上去。“等等,”塔夫忽然说,“我们门厅里那几个怎么办?我是说,战斗一开始,被你瞬间气化的那几个。”

盖尔抚了抚眉心,显得很无奈。“他们被气化了,不存在了。”

“但是他们也就永远留在那里了,我每次经过的时候都会想着我呼吸的这一口空气是个食人魔。”

“亲爱的,”盖尔叹了口气,“他们被神力抹去了,彻彻底底的不存在了。门厅的空气和其他任何地方的一样纯净——或者说,污浊,考虑到你对除锈剂的偏爱——总之,什么都没剩下,连原子都没有。”

“解离术会留下灰烬,强酸会留下人体碎屑,这才符合逻辑,也许他们的灵魂会卡在地板里——”

“塔夫,我是个神,我完全知道自己的力量是如何运作的。”

“而且如果他们真的完全不存在了,那为什么我还记得他们?”

“因为你是个令人头疼的聪明过头的烦人精,是宇宙本身派来折磨我的,如果我不堵上你的嘴或者转移你的注意力——”随着手腕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塔夫抬离地面,盖尔的嘴唇与他的撞在一起,阻止了后者还未出口的抗议。塔夫稍微挣扎了一会儿就放松下来,融化在这个吻里,胸中发出低沉而满足的笑声。

然而,又一个传送门出现在塔楼门口。

 

当天晚上,附近的居民都看到了巨型闪电击中塔楼。自那以后,周围的树木和草坪被炸得焦黑,广场上的喷泉也发出了可怜的呻吟声,里面的水莫名成了诡异的电蓝色。不过居民们对此见怪不怪,这里是法师住的地方,你还能期待什么呢?往好了想,曾经还发生过黑杖塔的学徒召唤出巨型海怪的事,亦或是某个术士醉酒后把自己变成了一座会走路的肉山,现在的情况和城里出现独角兽差不多,那么的——稀松平常。

此时此刻,塔夫正端着热可可坐在窗边,一边吃早饭一边测试他发明的厨房多功能机。机械臂笨手笨脚地帮他煎鸡蛋,不那么成功,第一个鸡蛋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以后飞出了煎锅,第二个倒是以食人魔跳芭蕾的姿势落进了锅子,但因为火力不当,转瞬就变成了焦炭。

“精彩,”盖尔说,“你知道有个法师试图发明让奶酪拥有自我意识的咒语吗?自那以后,我还没见过这么‘有用’的发明。”

塔夫没理他,让盖尔在旁边自说自话也挺有趣的。这时机器突然抽搐一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整打鸡蛋一股脑倒进了锅里,蛋清四溅,犹如岩浆喷发。

盖尔挑起一边眉毛,笑容愈发灿烂。“啊,想必这就是凡人智慧的巅峰了。”

塔夫喝了一口可可。“如果你看完打算帮我擦一下桌子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如果你诚心祈祷的话。”

“啧。”

“好了,”盖尔一个瞬移坐在了塔夫面前,“你的机器搞得我都忘了自己说到什么地方了。”

“你的‘艺术品’。”

“对,我的艺术品。”盖尔打了个响指,突然间,无数画面在他们周围闪烁——费伦大陆各处的景象,零星的对话片段,其他位面的一瞥。“此刻我正欣赏着上万场冲突,有一个特别在意的部分——”

报童的叫声暂时打断了他的话,“号外!号外!埃姆维尔石与艾尔托楚尔在暴力之夜中两败俱伤!贸易区发现活尸!巨龙在遗迹里现身!”

“辉煌之城啊。”塔夫摇了摇头,关闭了窗户。

 

 

END

 

Notes:

文中街道和店铺名参考《City of Splendors: Waterdeep》、《瓦罗的深水城指南》
Emveolstone、Eltorchul、Manthar几个贵族相关参考《Houses of Waterdeep》
报刊参考《THE PRESS OF WATERDEEP》

除了一些传奇人物,没多少人知道深水城的盖尔=野心之神,这样比较方便我展开剧情hhhh
同样,大部分人也不知道塔夫身边有个什么样的存在,不过一些人会感觉到有个“很强很危险”的东西。
银手和伊尔明斯特当然知道那是谁

写了小神狗😆当塔夫外出冒险并且盖尔不方便以人类形态陪同的时候,会出现小神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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