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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日的夜晚。
“孩子,求你了,哭一下吧……别吓妈妈……”
玖辛奈强忍着剧痛说完遗言,已是泪如雨下。
刚出生的鸣人哭得响亮有力,可是第二个孩子却始终什么声音都没有,闭着眼像是在睡觉。玖辛奈作为母亲,怎会不怕?
“水门,这孩子会不会……”
“不会的,我还能感觉得到……他的生命力很顽强……一出生就与众不同,或许是个特别的孩子呢……”已经被九尾的指甲彻底捅穿的水门安慰着妻子。
玖辛奈说:“水门,给我们的小儿子起个名字吧……趁我们还有时间,快……”
之前已经给孩子起好了“鸣人”这个名字,但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生一对双胞胎,见这孩子一直不哭,玖辛奈惶恐起来,近乎有些迷信地想是不是没提前起好名字让小儿子不高兴了。
“好,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叫鸣人,第二个就叫……吧……”
什么?
可恶,没听清……
叫什么?
“对不起,爸爸妈妈没办法陪着你们长大了,你们要好好照顾彼此,知道吗……”
他睁开了眼睛。
水门心下一颤,这眼神哪里像个刚出生的孩子……
你是谁?
他又闭上了眼睛,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知为何,水门有种看懂了刚刚那孩子的那个眼神的感觉。
放心吧,爸爸……我会照顾好鸣人的……
相信我。
他们夫妻俩已经没时间了,这两个孩子往后的路,只能互相扶持着走下去了。
八卦封印。
两次。
——
七年后。
木叶医院。
病房外,伊鲁卡担心地问看守的暗部:“怎么样了,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暗部点点头:“恐怕是因为受到的精神刺激太大了。”
伊鲁卡暗叹口气,这个宇智波的孩子真是可怜,竟然会经历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本来今年这孩子该上学了,却生了一场大病,推迟了入学时间。前几天刚刚收到宇智波族长的消息说孩子病已经好了,可以去学校报道了,结果竟然又发生了灭族这种事。
刚刚大病初愈就受到这么严重的精神创伤……
伊鲁卡坐到病床前,小心翼翼地和那黑发男孩打招呼:“你好,佐助,我是忍者学校的老师,名叫伊鲁卡。”
“佐助……”男孩双目涣散,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男孩摇摇头,之前也有别的大人喊他“佐助”,但是他自己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叫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
也没有印象。
连着好几夜佐助都会做噩梦,梦里面有很多人死去,他总是会从梦中吓醒,发现自己的枕头已经被泪水沾湿,闭上眼那些人死去的样子好像还粘在他的视网膜上,他便不敢再入睡了。
梦里总是有很多刀光剑影,有很多血,很多乌鸦。
一开始,白天会有一些大人来向他问话,问他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可他既不知道那天是指哪天,也不知道发生的是什么事。
后来,那些大人便都叹着气离开了。
他们说他失忆了,语气中充满了遗憾。
佐助很茫然,难道他有什么必须记得的事情吗?
准确来说他还残留着一些记忆碎片,钉在木桩上的手里剑、血色的月亮、长发红眼的少年……可他不知道那些东西代表着什么。
后来有些大人问话问得急了,佐助便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听出来,自己的家人都死了,好像是被某个人杀了。
他试过努力回想,但是记忆这种事本就不受控制,而且想得多了就会感到一股洪荒灭顶般的痛苦。
他该恨吗?该报仇吗?
他不知道。
不知为什么他本能地不愿回想过去,就像是身体有自动保护机制拦着他不要回忆似的。
佐助本来有些抵触伊鲁卡,怕他也和那些大人一样,一直追问那些他已经不记得但却让他很痛苦的问题。
但伊鲁卡却只是说:“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今年该来忍者学校上学了,不过入学时间不是强制的,等你精神恢复一些,愿意来学校再来。”
佐助:“……”
这个老师说话很温柔,倒是不让人讨厌。
上学吗……
听起来别的小朋友都已经上学好几个月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不记得……真的没问题吗?
伊鲁卡看着佐助的神色,好像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似的,微笑着说:“没关系的,刚开始学校也不会教很难的东西,不用担心跟不上进度,而且学校里有很多和你同龄的孩子,去了能交到朋友呢,会很开心的。当然,还是看你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想来也没关系,先好好养病,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说,好吗?”
佐助点了点头。
……
伊鲁卡出了病房,抹了把冷汗,长叹一口气。
他虽然是老师,但现在也不过将将二十岁,和受到巨大精神创伤而失忆的小孩谈话这种事情也是第一次经历,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再刺激到那孩子。
伊鲁卡有些发愁,自己班上已经有一个问题学生了,够让人头痛的了,这马上就要来第二个了啊……
——
“走开走开!我们是不会把东西卖给你的!”
杂货店的老板连轰带踢地赶走了一个要在他这买东西的金发小男孩,十分嫌恶地摆摆手,毫不掩饰地和旁人嚼起了舌根。
“怎么是那个妖狐……”
“切,晦气的野孩子……”
“略略略……”那金发男孩却并不在意,冲着店主扮了个鬼脸就跑开了。
哼!我才不是什么妖狐呢,我叫漩涡鸣人!
我也不是野孩子,我有哥哥!
面麻说过的,我是九尾人柱力,会成为村子里的英雄,等到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还得我来保护你们啊,所以本大爷不跟你计较!
大不了我再换一家店买嘛!至于你这个臭大叔……哼,你就永远失去了一个忠实的顾客!
鸣人一路在街上小跑着,好像有发泄不完的精力,试了很多家店,终于把要买的东西买齐了,沿着河边走上了回家的路。
面麻出门好多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咦,河边那个小孩……
好像昨天就看见过他啊,怎么今天还是一个人在那里坐着?
看着那背影,就感觉他好像很孤单的样子……
——
佐助出院后,三代火影让人给佐助在宇智波族地之外重新安排了住所,后来佐助偷偷跑回宇智波族地看过一次,但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佐助在河边坐着,感觉很茫然。
他对于要上学这种事兴趣缺缺,没什么期待,说到底为什么要上学呢?
为了当忍者吗?为什么他必须当一个忍者呢?
为了交朋友?交了朋友又能怎么样呢?他失忆以来没有一个同龄孩子来找过他,可见他本来也是没有朋友的。
交朋友……会是什么感觉呢?
“那个那个,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吗?”
谁?
佐助转头,一抹耀眼的金色就这样撞进了他眼中,面前的男孩子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了一排带着个豁口的白牙。他的脸正对着夕阳,金色的发丝染上层层光晕,简直……
佐助眨了眨眼,竟然紧张得心跳加速了。
简直像是顶着太阳似的。
他……在跟我说话吗?
“我、我叫漩涡鸣人的、的说!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孩转过头来的一瞬,鸣人便呆住了,只不过他那时年纪尚小,不知道什么叫“惊为天人”,但不自觉的磕巴依然暴露了他被惊艳到的心情。
他长得可真好看……
“宇智波……佐助……”
那些大人是这么说的。
“佐助,我记住了!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我说?话说我昨天就看见你了,今天看你还是一个人在这里坐着,我就决定来跟你打个招呼的说!啊对了,你吃不吃红豆沙?我刚刚买的,一开始那家店不卖给我,气得我换了一家店,那家的老婆婆人就很好……”
鸣人喋喋不休起来,几乎让人没什么插话的空间,不过正好佐助本来也不想说话,而且不知为什么这个元气满满的声音让他感觉很安心。
“谢谢……”
佐助吃了一勺红豆沙,忍不住皱了皱眉——太甜了。
这一丝微表情马上被鸣人捕捉到了,“抱歉啊我说!你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吗?”
佐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连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不记得了。虽然现在吃到的红豆沙他确实感觉一般,但人家又不是专门买给自己吃的,哪有嫌弃的道理。
“不知道?那你喜欢吃什么?”
“我……忘了……”
“诶?”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些大人们说,这叫失忆了……”
鸣人愣住了。失忆?还有这种事?“那你的家人呢?你也不记得父母是谁了吗?”
佐助:“不知道,好像是都死了吧……”
“这样啊……”鸣人突然感觉胸口闷闷的,“没有父母,和我一样的说……”
鸣人一把抓住了佐助的手,冲他笑道:“来我家玩吧!不要老一个人坐在这里啊,很寂寞的说!”
“诶?啊、等等……”
两个小小的人牵着手,迎着夕阳,向家的方向跑去,身后的影子拖得好像有一生那么长。
佐助被鸣人拽了一路,几乎是全程小跑着到了鸣人家。
鸣人住在一个简朴的小楼顶层,屋外带个小露台,不知为什么这房子看起来有点歪歪扭扭的感觉,好像随时要塌了似的,跟宇智波族地那些古朴端正的房屋完全是两种风格。
小屋子面积不太大,从门口就基本可以看到屋子的全貌,玄关处的柜子上插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三叉苦无,手柄部分写着“忍爱之剑”四个字。好奇怪的东西……
鸣人也没有父母,但是屋里却收拾得井井有条,让佐助有些刮目相看,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刻板印象,他潜意识中觉得鸣人这样性格大大咧咧的人就会比较不擅长做家务。
结果……
“这是我的房间……啊,算了,没什么好看的哈哈哈哈……”鸣人一打开自己的房间门就眼前一黑,说实话他以前从来没在意过自己住得乱不乱,但是不知为什么却不想让佐助看见那一片狼藉。
佐助明白了,原来干净整洁的只是鸣人自己的房间以外的部分。
等等……可这样的话,外面是谁收拾的?
晚饭是提前准备好的预制便当,鸣人从冰箱冷冻层拿出两盒半成品,在锅里热一热就能吃了。
佐助感觉有些奇怪,看鸣人像是会下厨的样子,但是既然会做饭,怎么还要提前准备好便当冻起来呢?而且鸣人吃便当里那些蔬菜时,那痛苦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吃毒药……
“这些便当不是你做的吗?”佐助忍不住问道。
“是面麻……”鸣人叹了口气,“我的双胞胎哥哥。”
鸣人说完又突然想起来他答应过面麻什么,连忙对佐助说:“啊对了,佐助,能不能拜托你不要把我有哥哥的事说出去?外面的人也都以为我就是一个人生活的孤儿……”
“好。”
真是奇怪的要求啊……
原来面麻前些天有事出门了,于是提前给鸣人做了很多份便当冻起来,让他一顿饭吃一盒。
“那我是不是把你明天的饭吃了?”佐助有些不安。
“不会不会!正好我还不想吃了呢,”鸣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面麻好啰嗦的说,老说我总是吃拉面会营养不良,居然想出这种方法来逼我吃蔬菜!今天你帮我吃一盒正好,明天我就可以偷偷吃一乐拉面了,嘻嘻……”
佐助:“……”
竟然是双胞胎吗……听起来倒像个操心的大人呢。可既然是双胞胎,面麻不就也只有七岁吗?怎么会独自一人出门这么多天呢?但是鸣人对此好像也一点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面麻说如果这些便当都吃完了,他还没回来,就随便我吃拉面,所以我现在好矛盾的说!又想让他早点回来,又想让他不要回来了……”
佐助本就不是个健谈的孩子,何况现在还失忆了,在别人家便更加拘谨了。不过多亏了鸣人那自来熟的性格,把佐助带得也渐渐话多了起来,两人不知不觉开开心心地聊到了晚上。
门口传来轻微的声响,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玄关。
佐助一愣,刚刚好像没有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
这个人和鸣人几乎一模一样……这就是面麻吗?
“面麻你回来啦!”鸣人开心地跑了过去,“那个那个,我今天交到了朋友哦!这是……”
“鸣人。”
面麻打断了鸣人的话,表情不知为何有些阴沉。
鸣人有些无措,他从来没见过面麻的脸色这么难看……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把别人带到家里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