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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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7月，奥地利的夏天分外迷人。晴朗的天气里，即使是身在市区的人们也能透过能见度极高的空气望见远处连绵起伏的碧绿山丘。
市中心的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日光。偶尔有挂着工牌的倒霉实习生骂骂咧咧地跑进来，两只手臂上挂着整个team的下午茶。
一头金棕色短发的年轻男人刷卡进入了电梯，摁亮楼层的按钮后便抱臂靠在电梯扶手上，目光透过观光玻璃望向远处。而他身后挂着堪称一只足球队数量咖啡的实习生就没这么悠闲了，亚洲人面孔的小年轻一边大叫一边手舞足蹈地往电梯冲刺，却还是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被夹成了一块咖啡味的压缩饼干——纸杯如同拿到杆位的赛车般从他怀里发射出去，然后直挺挺地上墙，曼特宁苦涩的香气弥漫在整个电梯。
实习生欲哭无泪，顺着蔓延的咖啡轨迹看向电梯的另一名乘客。然而棕发男子对刚刚的一场小风波置若罔闻，仍旧眺望着城市钢铁森林里的无聊景色。这时实习生才发现原来他一直都戴着副有线耳机，但是音质似乎不怎么好，喧闹的摇滚乐伴随着诡异的电音隐约飘出。
接着电梯门关上，电梯门打开，棕发男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实习生的视线落在显示屏的楼层数字上，后知后觉了什么，不由得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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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层的办公室视野开阔，将多瑙河的波光、城市公园的繁荫和民居色彩各异的屋顶尽收眼底。站在这里久了，很容易让人产生自己已坐拥一切的错觉。
听见自动门开启的动静，端着咖啡杯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转过身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POLO衫，头发的颜色浓度呈现出从中间往两侧的递减趋势，看清来人的面容后露出了笑容。
“Max，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会在家里多休息一段时间。”
即使知道领导其实并不乐意让自己享受悠闲的修养假期，Max还是把涌到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并偏过头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他毕竟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职场新人了。
噢天哪，那让我们猜猜，为什么我会需要修养假期？谁能想到世界顶尖特工组织的速降绳挂扣也会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掉链子（字面意思），原本已经结束任务的Max本可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却在速降的过程中来了个自由落体，提前进入了梦乡，躺进了ICU。
算了，比起隔壁意大利分部把特工定位和信号全弄丢的战略小组，Max决定暂时原谅奥地利分部诡异的装备。
“Horner，我敢肯定你们在心里想的是，反正Max在家也是玩那个该死的特工模拟器游戏（接线疑云，谍影迷踪等诸如此类的东西），还不如回来做一名真正特工该做的事。”Max回答道，接过了领导递来的蓝色封皮文件夹。
Horner的嘴唇尴尬地抽动了几下：“……你确定你恢复好了Max？”
如果不是在剧烈的脑震荡后产生了逆行性遗忘，此时的Max确实算恢复得差不多了。当他躺在医院的床上清醒过来时，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是晚上出门时有没有给家里的两个小家伙放好猫粮。紧接着就是头部的一阵剧烈疼痛，程度堪比《闪灵》里杰克拿着斧头狂砍家门并大喊Here's Johnny。
根据主治医师的报告单来看，他的症状是较为剧烈的脑震荡，伴随着一定程度的逆行性遗忘。不幸中的万幸是坠落的高度不算太高，未出现颅内出血。Max花了一天的时间回想起自己的家庭住址，并顺理成章地得到了一段短时间的休假。这段时间，除了思考问题的速度变得迟缓，以及偶尔忘记自己洗过澡导致一个晚上用完小半瓶沐浴露以外，似乎也没有更大的烦恼。
“当然。”Max说，翻开了文件夹。洁白的a4纸上印着他这次任务的目标、要求和执行对象。
大腹便便的白人男子照片用别针夹在纸页上，Max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内容，大意是某德国车企高管被邪教组织洗脑后携带商业机密出逃，随后就黑入了一堆竞争对手的官网，把机密内容制作成标题大写加粗的海报粘贴在各大网站头版头条。此人上次现身地点位于太平洋上的一艘豪华轮渡，照片上的他左手搂着个在脸上刺青的邪教头目，右手还抓着个挑染刘海的美洲人——这位更是重量级，是墨西哥某贩毒集团的核心人物。
“上层的意思是处决。”Horner抱臂靠在办公桌旁，Max仍在翻看目标的个人资料。Karl Habeck，其貌不扬的白人男子长相，头顶硕果仅存的几根毛被摆弄成可笑的三七分，如此吨位居然没有高血压这点让Max很惊讶，要不然解决他的方式还可以更简单一点。
不过，从资料上来看，他们似乎更倾向一个高调的处决方式。Max的目光停留在标了下划线的“男女不忌”上，夸张地扬了一下眉，他已经猜到了IAO*想做什么。
“这次行动你会有一名来自德国分部的搭档，”也许是Max的错觉，Horner的表情有点怪异，“他会在三天后的宴会上用假身份和Karl接触，并把人带到合适的狙击点位。我想你已经很熟悉了。”
搭档的资料在文件夹的后半部分。那是个英国人，传真机打印出来的大头照着墨不匀，只能看到一双酷似木头人梗图表情包的大眼睛和符合英国人刻板印象的嘴唇。George Russell，荷兰人默念了一遍，意外地觉得这个名字念起来的口感很熟悉。
Max从沙发上起身，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向Horner示意，准备离开。但Horner似乎对这名重返战场的王牌特工仍有点担忧，他再次开口道：“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这次的任务相对简单也相对熟悉。我想，你会完成得和以前一样出色。”他的重音再次在“熟悉”上停顿。
“当然。”Max说，转身离开了高层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