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上美藕饼】拾忆录

Summary:

这个以后大概就更非常短的小短文吧。一般会是酸涩的文章收录。小酸小刀怡情。
加上一些配图的小文(酸的,甜的,都有,酱紫)
Chapter 1《不见春》——吒的第一人称,现代
-春天又来了。
-可我知道我的春天不会来了。
《呓·梦》述篇——不见春
非正式文,仅是先行文,系列小文。
Chapter 2《不知名的香味》——丙的第一人称——古风
Chapter 3《云楼宫小记》——吒的第一人称
Chapter 9《我和小孩》——丙的第一人称

Notes:

再也见不到的春天,属于我的春天。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不见春

Chapter Text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他生病了,他的皮肤很白很白,几乎白到透明,我总以为他只是和平常一样,却没想到是白血病。

  我哥是脆弱的,所以我爸总是在我耳边念叨:你可不能欺负你哥啊。

  每当这时我就会偷偷看他一眼,然后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会有人这么柔弱?

  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十二岁。

  我哥比我大三岁,那年秋天他来到了我家。少年温柔地注视我,温暖的手掌放在头顶,俯下腰几近和我脸贴脸,他说:你好啊弟弟,以后可以叫我哥哥吗?

  说话声音柔柔的,很难拒绝。我怔愣了一下,呆呆地点了点头:哥哥。

  他笑了,说他很喜欢我。

  我对他的印象是一个很白很瘦的男孩,还很虚弱。

  我爸跟我解释过,我哥的父母不在了,尽朋友情分抚育长大。我囫囵地赞同,会把他当做亲哥哥一样。

  只不过没想到后来变质了。

  十五岁的我因为同学给的学习资料变‘资料’,而认识到了自己的取向。难怪我总是讨厌哥哥和其他人一起,总想黏着他。

  确认自己喜欢哥哥之后,每天最期待能看到他,和他一起见面、吃饭、闲逛,一些算不上约会的“约会”。

  其实是我哥不知道——他所谓的弟弟对他存有这份肮脏的心思。

  我怕我会吓到他,一直没敢有明显的表现。一个午后,他在房间里学习不小心睡着了,我敲门进去后,发现他趴着睡着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贴着桌子睡。

  睫毛很长,白得反光,呼吸浅浅,他确实睡熟了。

  看了一会儿,我把手虚虚地放在他掌心上,偷偷地笑了。可以完全包住,不过很可惜没触碰到,我想和他牵手,十指相扣。

  就这样年复一年,直到十七岁时,我终于下定决心要表明心意,却发现我哥丢下我了。

  握着那一封修修改改了不知多少遍的表白信,练习了无数次的表白,沉寂在秋季的午后,一个和初遇他的天气。

  他走了,我爸知道,却没有告诉我。静静地蜷缩在他床上,闻着他留下的味道,我哭了。

  我沉默地把它锁在柜子里,连同我的少年心事,那一份无法传达的爱意。

  三年后,他回来了,我爸让我去接他,一开始没回答,我爸说我不愿意就叫别人吧,我知道我爸在激我。

      嗯,我接到我哥了。

  还是一样的白得要死,还是一副好哥哥的样子,在国外的三年却从来不联系我。我想我会恨他的不告而别,在看到的那一刻还是想流泪,算了,他回来就好,其他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回来之后经常生病,比以前还严重,鼻子流鼻血,很多。头晕吃不下东西,没力气,摸我头的时候都费劲。我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他死活不肯,开始站在门口大笑,原地踱步看着我,最后笑着哭了。

  他说他要死了,其实他也很喜欢我,他是胆小鬼,不敢说。

  我的心紧紧地揪起来,抓着他的肩膀问,什么意思?你跟我说清楚,什么叫你要死了?哥,你跟我说你在骗我的对吧?你只是开玩笑的对不对?

  可是他的眼泪太多了,灼伤我的心脏。

  我抱着他的脊背,一点点滑落在他的怀抱,他还是抚摸着我的脑袋,就像以前一样。

  我们默契地没有说话,我只是抱着他越来越紧,不敢松开手,我怕他一下子就不见了。

  “哥,还有多久?”我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他说大概还有一个春天。

  离春的回归还有一个冬。我们剩下的时间是一个冬天,三个月,不足一百天。

  我喜欢夏天,因为他喜欢海盐的味道,我追着他的脚印一步步走向他,可是突然清晰的足迹忽然模糊了,我失去了方向。

  他开始变得开朗活泼,阳光明媚,不再像沉郁的深秋,做了很多以前没有做的事情。比如说,和我谈恋爱。

  “哥,我可以和你牵手吗?”

  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和我十指相扣,哪怕是人来人往。

  “哥,我可以亲你吗?”

  我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往下低头,他噗呲一声轻笑,抱住我的脖子拥吻。分开时,他又摸了摸我的头,傻瓜,不用问,不要问,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

  我埋在他的肩膀,贪婪地感受他身上的气息,我爱你哥哥。

  这是我第一次亲他。

  “哥,可以和我结婚吗?”

  他说,好啊。

  于是我们去了珠宝店,原本十七岁的我偷偷做了手工戒指,想送给他,后来却不知道怎么不见了,大概是无缘吧。定制的需要时间,哥哥说素戒就好了,也没什么区别。给他戴上的那一刻,抖如筛糠。

  他握着我的手腕安慰,没关系,我还在的。接着给我戴上,两只戒指在温暖的手心中发烫。

  “我们结婚啦!”我抱着他转圈,他开心地喊。

  那日冬,街道上的人、景、物见证了我们的婚礼。

  生命倒计时,一晃而过,春日将近,他身形日渐消瘦。医院蓝白晃眼,他躺卧在病床上,氧气还在输送,我扶他起来,他看了窗外许久,挤出微笑跟我说想出去看看。

  “出去之前,亲我一下吧,男朋友。”小猫似地窝在我怀里,我低头碰了碰唇,他却推开我,“不亲了,我们出去吧。”

  我没理,继续吻他,嘴巴里是铁锈味,越来越重。即使闭上眼睛,泪还是打在我身上,他很疼。

  春天的风很温和,公园的树影婆娑,他在怀里安静的像娃娃,苍白无力地倚靠我,悠悠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才亲了第二次……

  “以后多亲好不好?”我额头抵着额头。

  “好啊……我的……宝宝……吒吒……”眸中潋滟,他抓着我的肩膀,费劲地问我,“明……明天还能看到……阳光吗?”

  会的。我说。

  “嗯……”他说完就睡着了。

  手指无力地垂落,我一遍又一遍放好,替他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到最后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攫住他的双手放在我的心口,一只手就能抓完。

  我抱着他红了眼,远方一片橘红,落日了。

  又是一年,我捧着花去见他,那天他跟我说想看荷花,可是夏天还没到,哥哥是笨蛋,竟然不知道吗?

  枝桠抽条,绿意盎然,花开的时候我来看你,春天到了。

  我知道,我一直清楚,我一直活在秋冬。

  我的春天不会再回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