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她是在舞池旁的吧台处看见他的。只远远地一瞥,隔着躁动的乐声看得并不真切。但她被那转瞬即逝的光亮勾住了心神,不由得又定睛看了眼。吧台旁坐着一个棕色皮肤的男人,左耳刺着三颗银色的耳钉。
剩下的一切简直像场梦。三首歌之后侍应拦住舞池里的她,递过一杯鸡尾酒,有位先生请的。她狐疑地接过玻璃杯,故作镇定地尝了尝,目光却忍不住往吧台飘。可惜,她的漂亮男人单手托着瓶酒,正漫不经心地打量上面的金色酒标。妮蔻忿忿地咬着吸管又嘬了一大口,终于尝出味来,Pina Colada,一嘴的菠萝甜,好没劲。她撇撇嘴不再喝,随手把它丢到一边。
第二杯是Mojito。这次命运终于眷顾她,他对上她的殷切视线,微笑着举杯示意。五官很利落,眼睛罩在眉骨的一小片阴影里,窄而直的鼻梁撑出危险的弧度,整个人尖刀似的插进妮蔻胸口。她压下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又收住快要溢到脸上的欣喜,向他投去柔媚的一眼。男人的笑意加深,应当是她做得还不错——谢天谢地,尽管假ID 上她已经21,可真到了成年人面前,她总觉得生疏。
他礼貌地偏偏头,示意她过来。妮蔻飘飘然刚想动身,又想起先前他故意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现在他勾勾手指她就要跟过去。若是这么简单如了他的意,岂不是容着他像遛狗那样逗她?她暗自较起劲来,扭开头,决心也要杀一杀他的自信。
再看时妮蔻简直要被气晕过去。一个高挑的棕发女人,紧身裙细高跟,她站在他身边,大笑时胸几乎要蹭上他的肩膀。而她的神秘男人——她的!妮蔻心里的小人控诉道——他凑过身子听女人讲话,仿佛那两瓣玫红色的嘴唇看得越清晰,他便越能领会一开一合的嘴里倒出的话。无非是些抹了油的甜话,妮蔻翻了个白眼,被他搞得好像当真是什么要紧事。
“你在喝什么?”妮蔻生硬地挤进他俩中间,戳破罩住他们的粉红泡泡。吧台凳子太高,她第一下没坐住,就要往下溜;只好又扭动几次,才把大腿也稳当地提上来。
女人自然对不速之客没有好脸色:“不好意思,你……”
“今晚他已经请我喝过两轮了。”妮蔻炫耀似的说,又接着撒娇问:“第三杯要送我什么?”
女人皱起眉转向他,后者无奈地耸耸肩,也算是种回答。她退开一小步,好将妮蔻从头顶打量到脚趾。刷子一样的目光扫过她的低跟短靴、牛仔超短裙、露脐短体恤,略过她腰间白白的软肉,停在她还有点圆嘟嘟的脸蛋上。别说这女人,妮蔻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看上了她。
女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要走,他偏偏还火上浇油地挽留一句:“詹妮——【2】”
妮蔻剜了他一眼,拿鞋跟踢他的凳腿:“喂,你,给我买酒。”
“我是刘易斯。”他的声音比大多数男人的都要柔,都要细,“该怎么叫你?”
现在她得到他的全部注意了,却又有点无措,“妮蔻。”她的声音不自觉小下去。
男人往前倾,妮蔻只觉得一头栽进盛夏的玫瑰园,满身满脑都是玫瑰干花的味道。她不是没见识过香水,但浸着花香的成熟男人还是头一遭。学校里的同龄男孩都是些求偶期的动物,只会像撒尿似的把腥燥的雄性荷尔蒙涂得满身都是。他们成群结队,臭烘烘地在走廊上逛来逛去,永远在聊杂志上的女人和球赛,活像一堆以为自己是开屏孔雀的秃毛鸡。
“你想喝什么,妮蔻?”是她的错觉吗,还是那晒干花朵的太阳也正炙烤着她【3】?
“和你一样。”她憋着气说。她快要缺氧了,真想埋进他颈窝吸一口。
“龙舌兰shot?”他把粘在杯沿上的盐粒转给她看,“很烈,你可能喝不惯。”五个小杯子士兵似的排成一列,三个已经被就地枪决。
妮蔻讨厌他这副贴心的样子,瞧不起谁呢?刘易斯当她是个小女孩,她就偏要证明给他看。她抓起第四个杯子,挑衅地一饮而尽,她要让他惊讶、让他吃瘪、让他刮目相看——
天,他说得真没错,好辣。酒精横冲直撞,一半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剩下的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她咳了一声,龇着牙放下杯子,嘴里还回荡着先前爆炸的余波。
刘易斯凑过来,一条腿跃过了停火线,支在她的凳子脚踏上。他的大腿离她光裸的膝盖那么近,透出的热度几乎要让她尖叫了。“还好吗?”他问,又是这副贴心的样子,偏偏她喜欢得要死,她用力点点头。
刘易斯捻起一缕滑落到鼻翼的头发,帮她别回耳后,小心一点,babe。
一丝闪电啪地炸在她的后脊上,妮蔻心里的小人蹦起来,开始放声尖叫。
她迷迷糊糊地跟着刘易斯回了家。她想把这个糟糕决定推给酒精和他的浓烈香气,声称它们让她情迷意乱;或是干脆怪他,责怪他哄得自己跟一个陌生男人回家;可刘易斯太好,好得她连替罪羊都找不到。
他说自己要回去了,问妮蔻需不需要送她回家,她赌气说不要,他说好,我帮你叫计程车。
叫什么计程车呀,她连忙拽他的胳膊,噢,他的大臂好结实。最后她在他的沉默中不情不愿地妥协,那就你开车送我吧。
她灰溜溜地跟刘易斯回到停车场,钻进他的黑色奔驰。他刚将车启动,手刹还未放下,妮蔻便从副驾驶探过身,摁着他的肩膀亲了上去。
看着冷冰冰的一个人,嘴唇倒是火热,妮蔻边蹭他的唇瓣边想。一吻结束,她兀自坐回座位系上安全带,故意不看他,现在能去你家了么?
刘易斯笑了一下说好,黑暗中两颗匕首般的虎牙一闪即逝。他的手都不曾从手刹上拿下来过。
妮蔻有点失落,大概他对她也就只有点微妙的兴致。怪来怪去,也只能怪她自己。她是心甘情愿的。
汉密尔顿把车停在车道上。石板小道僵硬地躺在草坪上,在一片整齐的黑暗中通往里面的门廊。三阶楼梯上,木门漆成黑色,两盏壁灯整齐地发着光,照出米白的栏杆扶手和陶瓷花盆。一共七盆玫瑰,花瓣红得要滴血。
他今晚心情很好,决计再逗逗缩在副座的女孩:“还以为你要趁着停车再亲我一次。”
金发小妞撇开头,话却不饶人:“还在外面呢,你也不怕邻居瞧见。”
汉密尔顿靠过去,手肘撑住椅背:“意思是进了家里就可以?”
她脸刷地红了,扯开门逃下车。
拧住钥匙的时候,他还在想待会要说的话。常用的开场白是“要不要喝水”,“想不想吃点东西" ,“累了吗,在沙发上看会电影怎么样”;有了饮料和食物,女孩们在电视屏幕的光影里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轻柔。若此时捏捏肩膀拍拍腿,也不至像受惊的小鹿那样跳开。这时再多点耐心,坐在沙发上等人倒进怀里,便能顺理成章地接吻。一旦女孩被亲到迷糊,剩下的就都好办,只需咬着耳朵说,babe 你好湿,要不要洗个澡去卧室?不过今天的女孩笨得像只肥嘟嘟的鹅,想必省去一些步骤她也飞不起来。他在身后锁上门。
“嘿,你想不想——”
他的话被打断,女孩踮起脚勾住肩亲上来,带得他的下唇往牙齿上重重一磕。这倒新鲜。
他没有加深这个吻的打算,耐心等了会,想着等她松手就把人往卧室里带。这也出于一种秩序感,就像舞伶们画好妆换好演出服就要上舞台,断不能穿着芭蕾纱裙在大街上排队买披萨。
几秒钟过去,可她还是像块口香糖似的黏在他身上。屋里没开灯,汉密尔顿在黑暗中不耐烦地眨眨眼,借着窗外透进的光线打量跟前的女孩。她阖着眼,眼皮上粘着几根汗湿的额发,睫毛一个劲地抖。她吻技烂得可以,不敢伸舌头也舍不得用牙齿,凑近了蹭来蹭去,小猫挠人似的。唯一可圈可点的是很热情,甚至有点急切,让他不合时宜地想起来“勤能补拙”这个词。
他把她拉开些,心想凡事都要讲顺序,还在客厅里就要有客厅的节奏;既然甜点留到正餐后,便不能挥舞着甜品叉去切牛排。但她不依,鼻腔里嗯了一声,竟拿大腿去磨他的胯部。依旧不得要领,胡闹一场也只是隔靴搔痒,磨得他心痒痒。
他有些烦了,偏这金发妞还自我陶醉地扶在他肩上嗯嗯啊啊,全是从色情片里学来的拙劣演技。也不知叫给谁听,装都装不像。他把她扯开,这次手上实打实带了劲——她刚要抗议,就被他提鸡崽般拎起来转了半圈,箍在怀里。她如梦初醒记起来慌张,背靠着他手忙脚乱地挣扎两下,反被他抓住短裙朝腰上一提,往下摸进腿间。
她湿透了。到处都湿漉漉滑溜溜,手指拨开内裤钻进去,轻而易举地滑开两瓣阴唇,犁开一滩沼泽。指节拓进穴口的时候她忽然呆住,活像被车灯晃晕愣在原地的鹿。汉密尔顿愉快地笑了,他放开那处冒着水的泉眼,往回退一点,趁着人松口气的空档,坏心眼地揉上她的阴蒂。
她被他激得小腹发颤,天旋地转站不住,全靠他架在身后。也是好玩,明明全身都瘫软,她的腿根却还紧紧夹住作乱的手掌,也不知是要抵挡他还是挽留他。他只好一路亲过浸着热汗的背脊和肩颈,咬着耳朵哄她:“宝贝,腿打开好不好?打开了我才能把手指插进去。”
她难耐地喘了一声,抖得更厉害了。算了,他想,至少比先前装模作样的甜腻腔调好听。此时怀里的人仰起头索吻,他叹口气照做。
她被他吻得动情,缓缓张开了腿。
汉密尔顿今晚心情很好。一个女孩,金头发,蓝眼睛,脸蛋和手臂白皙柔软好似棉花糖。他只看了她一眼,她就蹦蹦跳跳地跟上来了;却又不让碰,时不时叨一口他的手指,像只野麻雀。
他实在是喜欢她,喜欢到破例在玄关就用手把她操上高潮。他松开把她蒂头玩得红肿的左手,又将右手从汁水四溢的屄里抽出来,将手指张开给她看。她的水喷了他一手,黏糊糊的银丝挂在他指尖,给戒指镀上暧昧的光泽。
“你无名指上的不会是婚戒吧?”他被情欲浇得湿透的小鹦鹉绷着脸问。
“你希望它是吗?”
她咬着腮犹豫了一会:“不管是不是,我今晚都睡定你了!”
他哑然失笑,他的小麻雀的确太可爱。
她忽然皱起眉。
“怎么了?”
她探长脖子,鼻翼抽动几下:“有种味道,好呛。”
“什么?”他应答道。是不是上次的消毒水?那蠢货吐了一地,气得他兴致全无,抛尸后还得连夜回家翻出洗剂刷地板。
“没事。”她摇摇头,“浴室在哪?”
“左边里面,卧室旁边。”他松了口气,亲亲她的脑袋,一股热乎乎的绒毛味。
她推开他,从他怀里站起来,虚张声势地瞪他一眼。她把滑到腰上的短裙往下扯了扯,勉强挡住黏糊糊的腿根,深一脚浅一脚地软着腿往卧室去了。
汉密尔顿对着她的背影微笑。是她自己撞到他身上的,这可怪不得他。至少在他收藏的所有女孩中,她将成为他最偏爱的那个,没办法,他就是无法对漂亮玩意说不。
很快他的门廊上会出现第八盆玫瑰。他毫不怀疑它会比先前的都艳丽、馥郁,因为她比她们都美。
Notes:
【1】标题来自《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不过这里是Nico心甘情愿地走进良夜
【2】詹妮是小三专业户简森巴顿,就这样插足全世界
【3】Lewis 用的香水是le labo的Rose 31
来点形象参考:
变态连环杀手Lewis:




叛逆高中富家女Nico:




TBC...或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