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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偏航船
Stats:
Published:
2025-11-16
Words:
16,473
Chapters:
1/1
Comments:
8
Kudos: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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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250

秋夜街灯好眠梦

Summary:

秋日,宜重逢,故城旧梦,漫游街灯。

如果安和乔在演唱会一年之后故地重游……总而言之,他们睡了个好觉。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围巾绕了三圈,推开玻璃门,冷空气不依不饶往室内涌。他掏出手机,瞥了眼时间又塞回大衣口袋,深吸一口气清醒清醒再往外走。

好累。黄昏就快要斟满窗玻璃,拍摄意外比预计的提前结束。撑着笑脸和工作人员打完一圈招呼,他还是推掉了聚餐邀请,甚至连助理也都打发走了。

想一个人散散心,他说。

十字路口人来车往,热闹潮水聚聚散散,看不清楚,总归都是要往家里赶的。金秋十月见了底才舍得把暑气倒干净,恍然发觉一年怎么就要捋到头。大限将至,完满缠着愁思绕啊绕的难舍难分,对体验派演员来说,多愁善感是福也是祸。丰收,然后凋零,团圆,然后离别,节假日和艺人关系不大,文艺作品倒和冷空气一样有害身体健康。

台阶一格一格下,冷空气很重,他往下沉。

上海的秋天和北京相比完全是两个季节。怎么感觉比去年要冷?大概是他记错了罢。机场,拍摄,机场,停留一阵就匆匆忙忙赶去下一站,他的世界不知不觉就划成了家和其他地方,所有的比较都需要有一个基准。

纤维沾了些潮,还是刺挠,他把脸半藏进羊毛围巾里,黑框眼镜推了推,试图想象一位上班族的形象。哗啦啦啦天没有在下雨,他现在只是众多行人中的一个,生活规律,在晚高峰时间下班,他哼起旋律,词模模糊糊只记得一句。

哈出来的热气雾了镜片,转眼还是掉进风里去了。

兴许是不凑巧让他赶上了大降温,他想,常有这样的事。他忘了看天气预报——他也不爱看那种东西,好天气,坏天气,说不准,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自由性子,说不准的。

雾气散去,一晃神错过了绿灯,他看见一个身影。铁皮盒子一个接着一个沿着人造的脉管在他面前掠过,不快也不慢,却抓不住一处缝隙,气球悠悠飞到天上去。他伸长脖子想确认,怎么可能呢?他的倒影在无数块此生只会见过一次的车窗上形成,如同城市的幽魂在寻觅一处躯壳安身。信号灯闪烁,滴答滴答,是幻觉吗?未及日落他的视力就开始差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不小心碰歪了镜框,车灯倒映在柏油路面晕开人潮与天空,他不会认错的。

信号灯再次开始闪烁,他眯起眼睛,在落荒而逃的前一刻视线交汇。他们总是默契。

“韦礼安?”

他不确定自己真的有发出声音。

马路对面那人点点头,向他走来,小跑着,踩在地上砰砰像心跳,轮廓愈来愈清晰。牛仔外套,皱巴巴的黑裤子,头发倒简单抓了一下,还画了眉毛。

你好和好久不见哪个更适合他们?还没等他琢磨明白人已到了跟前:

“海乔,好巧啊。”

韦礼安念自己的名字,还是那个奇怪的调调,夸张地拖长了音,又在关乎命运的字眼上轻轻划过。

微笑,点头,手迷了路似地在大衣下摆摸了好几下,蜷缩进口袋里去。

“你怎么......”

“我刚好有个工作,就在附近,”韦礼安说着摸了摸鼻尖,冻红了。“你现在是要回酒店吗?还是那家?”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

韦礼安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正好啊,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徐海乔在心里复述这四个字,脚步轻飘飘的恍惚间不知是要回哪去,就跟着韦礼安走了。

走在两个人的异乡,秋叶满地,他不在乎韦礼安为什么会出现,他没有问。一颗心慢慢沉下去,太阳没什么耐心匆匆就要落了,只留沉默在他们之间慢慢走着,走着,好像没有尽头似的。

他不记得去年有没有走过这条路,没注意,也不重要了。隔了快一年的故地重游,时间凑不上任何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他们也没有约好。诺言是一个很狡猾的东西,说出口的那一刻恍惚就有了兑现的错觉,或许承诺本身才是承诺的意义,人只有在不安的时候才会给出金灿灿的手绘兑奖券,买完彩票就应该立刻忘记,他又在胡思乱想了。

影子堆在路面拖得长长的,韦礼安还是走在他的左边。他们好像又走在去年在长沙比赛的时候一起回宿舍的那条小路,那时候穿得单薄,天热得多,累得要死还是活蹦乱跳的,毕竟是夏天嘛。

毛呢大衣压得他肩膀好沉,秋风按夕阳的样子染红树叶,年年都有,每个城市大同小异,却每次撞见的时候都让人有想拍照的冲动。取景,对焦,用的当然不是去年他们都有的那台手机,尽管那些影像后来在这里又备了一份,占着空间,没有删,可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再打开过了。

韦礼安站在一旁静静等他拍完,又问他要照片。

“你自己拍啦。”

“没你拍得好看嘛。”

徐海乔挑了两张发过去。他们的对话框仍然顶在列表的最上面,头像用了很久,好像时间根本没走,抱怨牢骚,状态糟糕,还有过了期烂梗和表情包。他说得太多了,可是韦礼安每条都会回,他并非在故意试探边界,可是每次韦礼安都会将他稳稳接住,于是他也就心安理得地在这样心照不宣的纵容之下继续为所欲为,发了照片再撤回,打个视频不留痕迹,将错就错,一错再错,负负得正,不也挺好吗?

不去期待就不会失望,屏幕之外他们有各自的生活,在无法触及的虚拟之中他什么都没有,也就什么都不会变了,多好。

路灯按时亮起,人造星辰一盏一盏勤勤恳恳守着规矩,徐海乔低头数地上的梧桐叶,十六,十七,韦礼安的运动鞋上沾了些碎屑,一片叶子刚好落在他脚边,五瓣完完整整,嘎吱一声碾成了末,嗓子干得毛糙,真的是秋天了。

像是刚想起来怎么说话,他张了张嘴,挤出声音来:

“你怎么没和我说你要来上海?”

“我怕......我怕我说了,你就没空了。”

徐海乔愣住了,慌忙翻找用于辩驳的台词。客套话向来是他擅长的,即兴发挥也是演员的基本素养,找到角色临场编个七七八八不在话下,可此时话到嘴边却偏偏一团乱麻似的找不到线头,他张了张嘴,摇摇欲坠,身体沉沉发不出声音来。

韦礼安就站在他的左边,没带戒指的那只手放在他右边肩膀,捏了捏,线头被那人捏在手上,他知道自己又会被妥善接住。总有分寸,向来如此,轻拿轻放的样子却让他恼火。

细细的棉线缠在小指,轻轻一拉,肩膀上的银杏叶坠进风里,韦礼安冲他笑了笑:

“还好碰上了。”

麻雀一齐飞落在树梢。他们又往前走。

天南海北的两个人,每一次相遇都需要些运气。他总觉得,好像只有命运之神放在他手上的才该是他的,谁也抢不走的。

他们从前常常说起巧合,说每当他听到熟悉的歌曲就会没来由地心生喜悦,迫不及待掏出手机,次数多到远在一千七百公里之外的原唱说只需扫一眼缩略图,墙壁地板吊灯来回翻飞十一次的意识流小短片之中心思想便能掌握个八九不离十,然后爽快地给他发回一条长语音作为回报,音质全损随机加入即兴改编,每次都不一样。他们从前常常说起阴差阳错,说到命运的五分钟,惊叹他们险些就不会相识,差一点就会擦肩而过。

是因为巧合,所以才特别,还是因为特别,所以才成了一个巧合?

看来你注定会遇见我。某个夏夜,韦礼安曾和他这样说,拿腔拿调的。他也笑,笑他熬夜熬傻了怎么突然演起台偶。笑过闹过,还是陪他演了一段,还好没录下来,真是傻得可以。

一想到这,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笑,徐海乔瞥见那牛仔外套里面是他送给韦礼安的T恤,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又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为什么来见我”和“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对他们来说是同一个意思。徐海乔耸耸肩往围巾里缩,乔木抖落藏了一整个夏天的叶,叶子黄了,就落了,风一吹,都铺不满眼前的地砖,一格一格边界隐隐约约,他们不约而同小心避开红色的那些,动作古怪,步伐却几乎一模一样。

风又起,一地碎叶翻涌如黄沙,枯枝黄叶雪花屏似的纷纷扬扬,尘屑漫天飞舞,雾了眼睛。他好想知道,回忆究竟放在了什么地方,才会在不去想他的时候轻飘飘的不占地方,又偏偏在重逢时分如此轻易就铺天盖地袭来,耻笑他的无能为力。韦礼安的右手垂在身侧,他的左手插在大衣口袋,手机壳上贴着的卡通贴纸翘起了边,捋平,又卷起,界限模糊,一碰就掉,失去黏性在汗湿的手心缩成一团垃圾,像一场他做过几次的噩梦。

冷空气在他们之间穿行而过,叶子落在地上,转了好几圈,又被风卷起来,还是不甘心。

“上次你那部戏......”

“你的新专辑......”

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最近好累啊......”

“我感冒刚好......”

又几乎同时戛然而止。

真滑稽,徐海乔率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韦礼安也笑,笑个不停,肩膀碰在一起,目光交汇,笑累了又分开来。

他扯了扯韦礼安的袖口。

“可不能小看感冒。”

上次是什么时候打的流感疫苗来着,去年秋末,还是今年开春?他不记得了。工作忙,生活懒,一拖再拖,小感冒反反复复。去年比赛的时候,韦礼安给他煮苹果橙子热红茶,一颗苹果,半只橙子,酸酸甜甜的补充维生素,可惜他记不得冰糖的量了,嘴张了张,还是没提这事。

“真来了也防不住,”韦礼安说。“年纪大了。”

“说什么呢你。”

“安啦,你又不会老。”韦礼安摆出一个欠揍的搞怪表情,肩膀挨了一记。

“对啦,韦礼安哥哥。”

他走在韦礼安右手边,大衣呢料蹭过牛仔外套,黏黏糊糊贴在一起,像拼图终于卡上位置,冷风都穿不过来。笑笑闹闹,不知不觉只剩一小段直路就到酒店大门,天完全黑透了,道路两侧亮着灯,一大半都甩在了身后。

怎么会这么快?怎么可以这么快。

“我还记得去年这盏灯就坏了,怎么还没修好。”

他闻言顺着韦礼安指尖的方向望过去,倒数第三盏。怪人,怎么会记得这种事。

“难道是一直没人来修?好可怜。”

“说不定是修好了,后来,又坏了呢?”

没有人知道。他们步入短暂的夜。

酒店电梯门口铺了红毯,欢迎光临四个字是金色的。他蹭了蹭鞋底的泥,一前一后,电梯门在他身后合上。

刷卡,他按下十一楼。

“几楼?”

韦礼安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看着他,眼尾低垂,喉结动了动,一个数字卡在喉咙口。红灯闪烁,熄灭,徐海乔没有移开视线,滴一声又刷了遍房卡,他向来乐于助人。

手指抬起,盘旋,指尖悬停,按钮方方正正。咔哒,数字亮起,红光映在银色指环,左手食指,不规则的形状。触电似的,徐海乔偏过头去扯松脖子上的围巾,韦礼安站在他后面,靠着墙,大概两步的距离,他又往前扯开半步。室内开了空调,嘴唇干燥,后背出了层薄汗,他紧盯金属电梯门上映着两团模糊倒影歪歪扭扭缠在一起,钢索抽打铁皮发出巨响,影子也震了一下分开来,厢体往上攀升。

他先开口:

“顶楼风景应该不错吧?”

“嗯?嗯......是的吧,应该,团队他们选的,就,就是去年那间。”

他知道的,上次他们都没有时间看夜景。

广告屏积了灰,轮播的还是那些,也可能换过了,盘算着哪个倒霉蛋落入陷阱,或是企图在潜意识里埋下伏笔,只是不巧,酒店电梯里装的不是极度疲惫就是过于亢奋,渴望即刻奔向睡眠,或另一种睡眠,都可以,都不会在这一张张静止的笑脸停留。屏幕右下角数字闪烁,二零二五,时间垒砌成的砖墙分隔开彼时与此刻,迷宫似的,记忆砖灰似地剥落,分不清是落在哪头,该往哪走。电梯顶上摄像头红光扎眼,呼吸似的模糊成了圆环,一高一低两个按钮亮着,好不公平。

徐海乔忽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眼镜摘下来别在领口,往下滑,取下来放进包里,围巾缠在手上,勒紧了一圈一圈,数字跳动,变大,红光晕开来,像火苗,煎熬。

叮——电梯停在七楼。他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热意洒在后颈,针扎似的,他在口袋里捏紧拳头,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两团影子同时消失,电梯门打开却是空空如也。白墙中央悬挂着一大幅装饰画,乱七八糟的线条不知所云。他也曾揣摩画布上多出来的一笔究竟有何深意,色彩搭配有何考究,比巴掌稍大些的相框在手里翻来覆去,毫无头绪。他不懂那些,博物馆似的将画高高挂在墙上。

电梯继续爬升,惯性拽着他向下坠去,倒影重叠在一起,像把灵魂硬是塞进了身体轮廓,颈侧痒痒的,大概是排异反应。

他没有伸手,也没有回头,一直到电梯门在他身后合上都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刷卡,没有反应,又试了一次。机械电子锁的声音回荡在走廊。咔哒。

空荡荡的电梯兀自上升。

吻来得匆忙,骤雨似的,没有规矩。布料皱在一起不成形状,胸口紧贴着起伏,手腕攥着按在门板上,房卡脱了手就不知道落去了哪里,地灯泛出一点隐约黄光,很快被挡住。手指漫进指缝,紧握,鼻尖蹭过鼻尖,好热,下唇吮吸,牙齿磕碰,舌尖划过半圈还是往里钻,争夺最后一丝氧气,填满每一寸缝隙,还是不满意。指尖胡乱拽着衣服下摆,拉扯,变形,大衣落在地上,牛仔外套,还有包包,影子黏黏糊糊黑洞似的吞咽所有,还是不够,一个拽着一个陷入黏稠的夜。后背出了层薄汗,他出门的时候好像忘记关空调了。

踩着一地衣物,跌跌撞撞不辨方向,徐海乔闭上眼睛放任自己逐浪漂流,他就是这样的人。夜晚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夜晚没有引诱任何人,一个错误,一道岔口,一次疏忽,一念之间雪山崩塌,泥石翻滚,掐在腰上的手一使劲,他坐上桌子,像一位征服者,细碎的吻从脖颈到耳尖,点点星火蔓延开来。

啪嗒,塑料牌子掉到地上,不是什么大事,他不喜欢烟味,韦礼安也不抽烟,喝酒影响工作,所以难过的时候他们就做爱,一样的。难过不一定要过,韦礼安和他说,对自己好一点。即使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都是越难过越要过的倔犟性子。都是这样的,越是不让,越是蠢蠢欲动,越是危险,越是趋之若鹜。

必须是要这样的,当然是要这样的,肺叶火烧火燎,他们接吻,成了一场慢性自杀,会上瘾的。

黑暗中,他的身体像细沙搭建的堡垒,指尖划过凉风在他的身体上游走,一双天然的创作者的手托着他的身体,将他轻飘飘的一颗心也捏得湿湿黏黏,捏成各种形状,去拟合一块又一块记忆的缺口,他们共享那些缺口,所以严丝合缝。

时间的浪淘洗,沥干,剩下的都是他放不下的那些。笑过,闹过,他们一同走过人造的乐园,镜头下的乌托邦。一夜一夜,他们熬过焦头烂额,失败,意外,捏捏肩膀挽着手臂继续下一场战斗。一步一步,他们在高高的平台上走向对方,韦礼安向他张开臂膀,笑脸在泪水中模糊,奖杯,红花,抱得他好痛,漫天飞舞的纸花是那个夏天最后的一场烟火,轰轰烈烈一趟没有硝烟的梦,尘埃落下肩头,镜头早已关闭,怎么还是傻傻舍不得醒。

韦礼安说没关系啊,未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们再去下一个梦就好。

他说,好。他们说好。

于是他又一次站在舞台上,韦礼安牵着他的手,扣住他的手腕,盛大的庆典连空气都黏着燥热,他从来没做过任何人的演唱会嘉宾,大脑一片空白,紧张蒸着兴奋从每个毛孔往外钻,每一步都像踩在云里摇摇欲坠。宽大手掌覆在他的后背,推着他走位,砰砰作乱的心跳找到节拍,他想到韦礼安在后台和他说:你知道吗,一次不作数,没有比较没有输赢,享受就好了。

确实享受,他们甚至没能忍到庆功宴结束就随便找了个空房间。关灯,落锁,交叠的身体热火朝天。他的后背抵在门上,走廊里好像有同事在找他们,唇瓣忙碌无暇应答或是呼吸,狭长的隧道在黑暗中无限延伸,心提到嗓子眼,扑通扑通,就像是在舞台上跳得那样快。他记得门外的动静,听声音大概能猜到几个熟人,脚步声近了,他的名字同韦礼安的叠在一起,恍惚间仿佛就在刚刚的舞台上接吻似的,令人羞耻的错觉使得身体更加敏感,难以启齿的兴奋变本加厉,后腰一阵酥麻,耳朵尖都在发烫,但韦礼安在他耳边喊他的名字,低沉而沙哑,顷刻间他便再也听不见其他任何声响。

他向来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自己,却因为韦礼安说了一句明天再见,他竟会一直等,一直等,等到海浪带走一切,留下一地树枝零落残花败蕊,拼凑记忆里的一朵玫瑰花。

“小心。”

往事旧梦戛然而止,吻也是,花瓶碎在地上,他推开韦礼安。回忆不多,只是太重了,夜晚令人疲惫,淹没房间,此时他终于能看出些轮廓来。这是他的房间,却又是一间不属于他,也不属于韦礼安的房间,明天就会属于其他任何人,只有他还留在这里。他不惧怕陌生,在不见面的日子里他曾无数次彩排,都会变的,韦礼安会变,他也会变的,一定会这样的,必须要这样才行。

还好那朵落在地上的红花是塑料的,他想,廉价的东西永远不会变,安安稳稳的东西永远没人要。

“如果你只是想找找刺激就快点......”

“海乔。”

遮光窗帘将落地窗盖得严严实实,一堵墙似的,总不能见光。

“不要躲我好不好?”

“我没有......”

徐海乔匆忙反驳,往后挪了挪。

一退,一进,手腕被捉着抵在胸口。热意洒在颈侧,两条结实的胳膊在他身体两侧撑起一座临时孤岛,五根手指所触及到的胸膛一起一伏,触感分明与记忆不符,却像一片梧桐叶子回到树梢,连心跳他都如数家珍,温暖一点一点渡过,潮湿一滴一滴坠落。

“如果你不想要......”

韦礼安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他,他们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徐海乔偏过头去,他的心早已不再柔软,怎会为了几滴眼泪就晕头转向。他可太清楚了:故作无辜的伪君子,全身而退的大圣人,说你松手我就松手的人最是残忍。回忆垒成砖,时间划成墙,分开的日子远远长过在一起的那些,他早已翻来覆去把那些道理嚼碎咽下,没什么味道,碎玻璃一块一块扎进墙头,五光十色的警告,朋友的,自己的,没什么意思。

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现在还来得及。他的手放在韦礼安胸口,手指微微收紧,掌根先用力。

窗帘吹起一道缝,太重太沉,可月色还是漫了进来,浸没身前那人晦暗不明的双眸,弄皱那人领口的棉质布料,湿漉漉的,洗了太多次起球了,都分不清是不珍惜还是太珍惜。

他仿佛此刻才听到瓷器破碎的声响,太迟了。

他攥住那领口,用力一扯,牙齿磕到了唇,就连疼痛也是延迟的,他被轻轻放倒在桌子上。湿软青苔攀上红砖。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消毒水的气味,徐海乔眯着眼睛适应光线,浴室瓷砖白得发光,晃得他分不清。

他跨进淋浴间,韦礼安试过水温,还是凉,他不满地哼哼起来,很快身体就热了。被侵入的感觉并不太舒服,他咬住韦礼安的肩膀,忽然意识到这是个旧习,较劲似的把呻吟藏进水流,转眼间就卷起白沫打着转消失在地漏。宽大的手掌在他后颈捏了捏,在他耳边呢喃,说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他稍一迟疑,嘴唇就被衔住。

他想到一种找不同的游戏,胜者得以离场,而输家只能日日夜夜守着一副画,外面就还是夏天。

沐浴露的香味还是去年那款,他的记忆力沿袭特殊的储存方式,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贪恋熟悉的气味,指甲故意在后背留下会消失的印,按图索骥。他曾经像这样被按在淋浴间干过不知道多少次,韦礼安贴在他身后往水淋淋的玻璃墙上画正字,又被水流冲掉,他倒不会去数,也数不清,每次只当是最后,每次都只是开始。

他从那双薄唇饮下毒酒,四面都是墙,玻璃,却不见光。他们曾无数次像这样在密室脱下彼此的名字,就像褪去彼此身上的衣物,谎言,在一场真人秀。

临时搭建的宿舍设备都简陋,他们都得很小心,每个摄像头的位置他们都谙熟于心,笨手笨脚地撞到椅子,弄翻架子,久而久之也成了乐趣。他总会先出来,头发还没擦干就往韦礼安床上倒,水汽蹭在枕巾,和室友小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小琴聊困了,翻过身去鼾声起了,留他独自仰头望天花板,粗糙的白漆一道道痕,像羽毛。枕头上残了些熟悉的气味,洗发水的香味还没来得及覆盖,嘎吱一声,他翻了个身,床垫是韦礼安另外买的,叠了一层,因为节目组准备的总是硌得他腰疼。浴室亮着光是韦礼安还在收拾,乒铃乓啷,控制狂被瓶瓶罐罐绊倒,混着水声像白噪音似的,他能想象那样的画面,嘴角上扬,疲惫延迟攀上他的身体,蜷曲发梢拽不住时间,一滴一滴浑圆饱满,一下一下湿了床单,没有声音。

水汽雾了磨砂玻璃,抹开来是普通的酒店套间。

不在那里了,去年夏天他们朝夕相处的宿舍房间早已被推倒,早就没有人在那里了。浴室很快被水汽焐热,徐海乔从记忆回温,锁骨往下两指的地方缀了红痕,疼得发痒。前戏还是这么久,这么折磨人,恍惚间都要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前面后面都被掌控,指尖带着薄茧进进出出,疼痛不知不觉已化为异样的快感,仍是不够。

徐海乔嘴里嘟囔,说你别折腾我了,挺腰还往韦礼安手心里蹭。艺术家的手指修长漂亮,像是摆弄什么乐器熟练得很,虎口圈着他那儿上下套弄,拇指刮擦敏感的顶端,一抖一抖洒出些透明液体来。

韦礼安抬头,头发湿漉漉的粘在前额,拨开来一双下垂眼眨巴眨巴,一脸无辜,说得弄开弄软才不会受伤,被踹了小腿手上动作才肯加快些。徐海乔啧了一声,呻吟溢出来,搂着脖子挺着胸把小奶子往韦礼安嘴边送,牙齿轻磨敏感的小粒,小石子似的发肿,轻轻一磨就抖着身子交代在韦礼安手里,胸口还溅了些,一下就被舔干净,修长漂亮的手指满满沾着白浊往他身后探去。

“刚刚在电梯里……是不是就在想这种事情了?”

过了一年,韦礼安的身体更结实了,两条粗壮的胳膊轻易就能抱起他。过了一年,他瘦了,又胖了,他料想韦礼安应该不会察觉,没有关系,他们不是这种关系,就如同这一年他生过几场韦礼安知道和不知道的病,有的好了,有的没有。

做爱比聊天容易,身体比心灵诚实,他们还是太默契。

“你才是吧,该不会一直硬到现在?”

“你觉得呢?”

腿缠上腰,藤蔓缠着树似的,滚烫的东西压在腿根一跳一跳,酝酿中的话语顷刻间全都打碎成了点点呻吟。徐海乔又回想起电梯顶上的摄像头,红色的光圈,小眼睛似的。空间狭小,恍惚间有些错位,水汽蒸得他脸颊发烫,埋进韦礼安的肩膀想把自己藏起来,两根手指不早不晚探进来,弄得他没忍住叫出了声。穴肉吮吸着异物,咕叽咕叽手指抽插,身体里的海浪卷到高处遮天蔽日,坠落,再起,水龙头早就关上了,他趴在韦礼安肩膀喘息,水珠还挂在身上,还有些别的液体,一缕一缕往下淌。

“这么紧,很久没做了?”

“嗯……没找到合适的呢。”

徐海乔故意在某几个字加上意有所指的重音,话音刚落,身下动作一顿,那手指猛然一插到底,戒指冰凉的触感顶了进来——真是疯了!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先行一步作出反应,穴肉猛地缩紧,不被允许的快感喷涌而出。他仰着头骂不出声,指环早已被体温焐热,手指抽动几下竟狠狠往深处塞,指环表面不规则的凸起猝不及防刮擦到那处,尖叫溢出来,脚尖绷紧了,夹在中间的欲望又喷出一股透明清液。徐海乔的身体相当柔软,也过于敏感,韦礼安之前常说他的身体天生就适合做这事。

“韦礼安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会呢?碰巧而已。”

修长的手指善于拨弄琴弦,指尖带着粗糙的琴茧,轻车熟路,一揉,一碾,越来越快,还觉得不够,挑衅的话语还没回敬就被叼着舌头含化了,又耍赖。快感酥酥麻麻过电般从那处沿着脊椎一路向上,徐海乔仰头,小嘴半张又溢出一阵又一阵低吟,他也像个乐器似的任凭摆弄,轻揉慢捻,眼看就要演奏到高潮,指挥家一挥手快感骤然停止。他皱紧眉头骂,脚后跟在后腰敲,后穴徒劳地收缩,眼看湿漉漉的手指伸到他面前,指腹泡得皱皱巴巴,缝隙都裹满透明的黏液。他含住指尖,舔舐指腹的沟壑,弯弯曲曲,舌尖抵着滑落到指关节那儿的戒指,一点一点往指根推,抬眸迎上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平整的雪地一点一点被踩得泥泞不堪,用黏黏糊糊的话语弄红耳朵尖,他笑,舌尖一勾,软软的舌头便闯进来搅着他的,咕叽咕叽,嘴合不上,腿也是。

环抱着他的胳膊松开来,他缓缓降落在瓷砖地上,腿还发软,一片白光的世界重新聚焦,而他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徐海乔眯着眼睛,小猫似的任由身体被摆布,擦干。服务型人格,他想。柔软洁净的布料包裹住他。

“去沙发上,这里不舒服。”韦礼安说。

衣服散落在沙发,还有地板上,都是徐海乔的,几套西装裹着塑料封套,韦礼安并拢衣架搁在扶手上,收拾出一片空档。衬衫白的粉的搭在臂弯,又有一件条纹的滑落到地上,韦礼安蹲下,刚触碰到塑料包装就被踩住,白里透红。哗啦,纯白浴袍滑落到脚踝,堆在地上,他抬头,肩膀被推着顺势往沙发靠背上撞,两条白腿紧接着攀上黑色布艺沙发,还带着些潮气,大意了。

沐浴露的香气若有似无,覆上他,指尖挑起前襟边缘,慢慢悠悠往腰际走,膝盖卡在两腿之间,隔着毛糙棉料磨蹭,那涨得发痛的东西在浴袍下摆支起一个小帐篷,显眼得很,韦礼安匆忙调整姿势,哗啦啦手边衣架子掉了一地。

“现在舒服了?”

微微红肿的唇瓣在上方一张一合,还牵着银丝。徐海乔的嘴巴真的很适合接吻,韦礼安仰着头想,客家人,可不能浪费。按着后颈深入,海水漫入长长的隧道,氧气稀释到极致,舌尖绕过半圈,像扫过华夫甜筒边缘,隐隐约约缠着一丝甜不放,还是渴。

韦礼安忽然庆幸自己是歌手,一直有在超认真地上课,技巧自然是有用得到的地方。去年比赛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教徐海乔唱歌,教他呼吸的方式,腰腹如何用力,换气如何自然,教他发出好听的声音,教他用各种地方感受音律,四四拍的鼓点,徐海乔总是学得很快。

“还能更舒服哦。”

潮湿发梢蹭在他的胸口,慢慢悠悠往下滑,拖行几道凉凉的水痕。徐海乔挑了挑眉毛,狡黠一笑,小猫咪似的,白白嫩嫩的手扒在他大腿上,浴袍衣带扯了扯,倒不急着解开,上目线紧紧盯着,一双漂亮的眼雾蒙蒙的,眼尾红红微微上挑,唇红齿白叼着衣带一端,一点一点,往外抽。

解开一个结其实只需要一步,良好的习惯最容易打破,恶劣的积习最容易复萌。鼻尖挑开浴袍下摆,粗硬的一大根迫不及待钻出来,蹭了蹭囊袋,从下往上,粉嫩的舌尖到了顶部又小猫喝水似的,舔掉渗出来的透明清液,舌尖直往小眼里钻,手扶着柱身,有一搭没一搭地上下套弄。

“我错了嘛......”

“嗯哼?”

“真的是偶遇。”

猝不及防的深喉弄得韦礼安话哑在喉咙里,仰着头低喘,指甲都快抠破沙发才没这么快就交代了。他太想念这张嘴了,伶牙俐齿,除了接吻,也适合塞点什么。湿热的口腔紧紧包裹着那处,津液沿着嘴角往下淌,吐出来半截,再往里吞,简直要人发狂,旧情人,老朋友,所有秘密无处遁形,他自愿将最脆弱的地方塞进一处陷阱,怪不得别人。闷哼一声,挺腰想往那小嘴里送,又怕把人惹生气了,韦礼安忍得额头青筋一跳一跳,指腹小心翼翼绕着后颈新长出来的发茬打转,支支吾吾什么好话都往外说。埋在他腿间毛茸茸的脑袋倒是自得其乐,撅着屁股吃得啧啧作响,从根部舔到顶端,一会儿又整根含住,吃不下的部分用手圈着套弄,舌尖在系带上轻轻一点就弄得他头皮发麻,快感一阵一阵,就是不给他个痛快。

“我好想你,乔乔。”

嘴上动作一顿,徐海乔抬眸,像没听到似的,浅浅含着顶端吮吸。韦礼安抓住他的上臂,拉上沙发,衣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来,纯白的棉料铺在沙发上,皱起,他跨坐在韦礼安身上。

他想说你不要想我,他想说我没有想你,腥苦的气息压在舌根,喉咙发紧,他说不出那句他该说的话,也说不出那句他不该说的话。

徐海乔偏过头去,躲开两个吻,脸侧热意还未消散,不慎跌入第三个,更加汹涌,愈发剧烈,指尖在后腰游走,收紧,猎物逃窜,亦是引领,身体有自己的语言,人类天生热爱追逐。

唇瓣分开,银丝摇摇,才分开几寸又追着吻,他渐渐忘记呼吸,抬起身子,滚烫炙热的一大根抵在穴口,危险正在靠近,覆水即将难收,硕大的龟头已然撑开褶皱,瞬间的撕裂,他呼喊出声,又被一个摁着后脑勺的深吻咽下。韦礼安以前没那么爱接吻。他如愿寻到了不同,却不是能让他胜利的线索,反而更加烦躁。

韦礼安的下唇破了口,渗出血珠,铁锈味混在呻吟间任他泄愤似地品尝。更多的润滑液,腿上湿湿黏黏的都是,他被开拓得很好,粗大的欲望长驱直入,一直进到深处,呻吟按耐不住从紧紧相依的唇瓣渗透出来,异样的充实感层层叠叠,多少次还是习惯不了。他往下坐,身体迫不及待回忆起被劈开的感觉,是哪一次呢?穴肉一阵阵绞着肉棒,韦礼安皱着眉头在他屁股上拍了拍,让他放松点,激得他趴在韦礼安身上哼哼唧唧,扭了扭身子,故意夹得更紧,听得一声闷哼,这才满意地挑了挑眉毛,手从胸口往上探,沿着唇线去摸那一小块血痕。

“哈......嗯......你,你到时候,怎么解释?”

“秋天干燥,容易上火......还是说,被猫咬了?”

徐海乔翻了个白眼,方才适应挤入甬道的粗硬东西,扶着沙发靠背缓缓动作起来,调整着角度上上下下取悦自己,一个没留神小奶子就被叼住了去,推了推埋在胸口的毛脑袋也不肯放。歌手的舌头就是灵活,卷起乳尖,浅褐色的果实小小一颗弄得水光一片还发着抖,又是吮又是舔,就要被吸肿了又去换另一边。刺激又过了头,徐海乔只顾着往后躲,腿一软,手一抖,一不小心一整根完全撞了进去,猝不及防进到极深的地方,一下塞得满满的,这下连腰都软了趴倒在韦礼安身上,性器夹在中间,蹭了几下就一股股洒出水来,像关不紧的水龙头,弄在腹肌上湿漉漉的一大片,身下被那根滚烫的东西塞满填实,绞紧了还是在里面一跳一跳的生机勃勃,徐海乔撅着屁股小幅度地上下动作吞吃快感,弄不到位烦得直哼哼。

修长漂亮的手指趁乱爬了上来,指腹还沾着润滑,黏黏糊糊的蹭在他胸口,夹着小肉粒上下交替磨蹭,弄得又红又肿,再捏着轻揉慢捻,娇媚呻吟满室流淌。徐海乔拍掉在胸口作乱的手,扭着腰稍稍支起上半身来琢磨下一步对策,忽然被掐住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猛地往下一摁,肉刃破开他的身体,顷刻间疼痛裹挟快感从小腹一路放烟花一般弄得他头皮发麻,精准戳在最要命的地方,叫都叫不出声。抬起,又狠狠往下摁,两下,灭顶的快感不由分说袭来,想逃又被箍住了腰,上半身摁在韦礼安身上紧贴着动弹不得,又粗又硬的一大根从下往上捣,徐海乔翻着白眼承受着,半张着嘴,呻吟被顶得断断续续,随着抽动一股一股接连往外洒,口水泪水打湿锁骨,多余的润滑液从交合的地方溅出来,弄得到处都是,沿着大腿往下淌,一片一片洒在垫在身下的浴袍上,深深浅浅。粉嫩的舌头半截露出来,身体被撞得一抖一抖,越来越快,越来越深,到后来只能发出些呜咽,连大腿根都在止不住地发抖,终于一声短促的尖叫,眼前一片空白,身子抖得厉害,没怎么抚弄过的前面失禁般地淅淅沥沥流出白精来,他被操射了。

徐海乔趴在韦礼安身上,余韵尚未散去还在抖个不停,手臂勾着肩膀倒是不肯松开。结实的臂膀环过细腰,收紧,一个拥抱严丝合缝。指尖顺着脊背一节一节往上摸,捏了捏他的后颈,他不自觉地小声哼哼,幼猫似的,在罪魁祸首的怀抱中放松下来。潮意蓄在肩头,秋天了,水分总是珍贵。

知觉慢慢回归神经末梢,徐海乔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睛还没聚焦,箍在腰臀的手臂猝然收紧,陡然间整个人失重半悬空中。

开什么玩笑。他尖叫,韦礼安抱起他颠了颠,往床边走,他慌张地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双腿紧紧缠住腰,滚烫的东西埋得更深,一双大手稳稳当当托着他的屁股。这一年健身颇有成效,韦礼安声称连开演唱会需要不少体力,徐海乔想他当初给韦礼安推荐蛋白粉的时候要是知道会有今天......没挪两步就没工夫后悔了,边走边往里操,刚去过一次身体还敏感,掐着屁股凿了几下又深又重,他不敢乱动,又羞又怕反而使得快感加倍,这没几步就爽到头皮发麻,脚后跟胡乱在后腰上敲,翻着白眼说不出话。

按照韦礼安的SOP,到床上了也只能算是前戏刚做完。徐海乔趴在床上还有些晕晕乎乎,晕船似的,操开操软了的穴肉一张一合意犹未尽,难耐的脚尖在床单上划开皱褶,拍拍屁股就知道换个姿势,躺在床上两腿打开,小声哼哼埋怨他的黏糊劲,非得掰开两边膝盖硬生生顶进去才安分。小腿架在肩膀上,囊袋拍得啪啪作响,韦礼安探身要取放在床头的润滑液,猝不及防一下进到最深处,惹得徐海乔尖叫出声,翻着白眼骂骂咧咧,不安分的脚踝要踹他肩膀,赶紧捏住打开来,粗硬的性器拍在大腿内侧啪啪打出水声,龟头蹭在腿根的软肉,顶出浅浅的凹痕,再沿着溢出来的润滑往那馋到不行的小穴走,故意在穴口磨磨蹭蹭,蹭得徐海乔难受极了,一把抓住那坏心眼的手腕,顶部卡入洞口撑开褶皱,一寸一寸往里进,稍深一些的皮肤上留下一滩半月形的印,徐海乔仰着头,随着深入发出一阵难耐的轻哼。

“乔乔,好棒。”

床单皱起涟漪,深深浅浅斑驳一片,呢喃喘息零落起伏,湿漉的和滚烫的一齐塞了进来,又一次满满当当,全部熨成他们共同的体温。没操几下前面又要抬头,透明的先走液浇在小腹蓄成小水洼,稍深一些的大手给抹开来,往下一摁。

徐海乔捂着嘴扭过头去,不敢相信刚才那样的声音竟然是从他自己嘴里发出来的。愈加激烈的冲撞如期而至,指缝间更多娇喘低吟漏了出来,腕子被抓着拉开来,浪叫声声回荡在酒店房间,塞也塞不住,他的手被韦礼安拉着按上小腹,几乎能感觉到那放肆的欲望正一下一下他身体里撞,他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他此刻是如此不堪一击,像一个容器,他精心藏好修好的缺口,可只要从里面轻轻一敲,欲望混着碎片顷刻喷薄而出,此刻的他,全身赤裸,浑身发抖,又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他自己,只是他自己。

歌谣跨过四季,朦朦胧胧的,徐海乔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不是热热闹闹的那一天,那天他一个人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唯一的观众。

他只是观众,没有聚光灯,没有演出服。

他是唯一。

生理性的泪水扑簌簌地掉,再一点一点被吻去,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大腿压到胸口,腿根抖得厉害,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几圈红痕,签名似的没一块好肉,一想到明天到时候走路又得磨着疼就犯愁。这个姿势两人交合的地方看得一清二楚,媚肉翻开来又被揉入,又红又肿还迫不及待缠着那肉棒,咕叽咕叽往里捣发出淫荡的水声,一往外退就迫不及待挽留,直到再一次被捋平所有褶皱,再一次,又一次。

“这么喜欢看?”

恍然意识到自己看得入迷,羞耻感又爬上脸颊,却怎么也移不开视线。他紧紧抓住床单,想要看着这一切,像灵魂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肉体,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次痛苦,每一丝快感,他看着自己被打破,被弄碎,然后重新被完整,就现在,就此刻,他看着韦礼安的性器将徐海乔填满,仅仅这个念头就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视觉上的确认将身体感受无限放大,炙热粗大的凶器一下一下凿,进得又快又猛,像要将他钉死在床上似的,韦礼安压在他身上,好重,他却觉得从未如此安稳,他们融为一体,像灵魂终于找到躯壳,迫不及待呻吟出此生第一次的疼痛,他全身赤裸,生与死在同一瞬抵达一片苍茫的白,一无所有的完满。

“别害怕。”韦礼安在他耳边说。

木已成舟,一刀一刀都由韦礼安亲手雕刻,不是自己的东西只要刻下对方的名字就好。欲海浮沉,他像一只小船,飘飘荡荡原本自由自在,天空蓝得发白,浪涛亲吻他的指尖,负在身上的重量让他安心,他若是不想松开绳索,他就得先解开自己。

咕嘟咕嘟,浑浊白液满溢出来,奶油泡芙似的。徐海乔支起上半身,微微张开嘴,含着一枚银色指环,不规则形状,粉嫩舌尖挑起来,战利品似的一圈湿漉叼在唇间。

琥珀色的情欲如星辰散落,漂亮眼睛半眯着,让韦礼安一时失神。徐海乔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吻起来像蝴蝶,谁也抓不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扑扇虹色的翅膀,在他手心停留一整个夏天。

他伸手去够,脸涨得通红,六月的长沙蒸得他汗流浃背,徐海乔盘腿坐在他的床上,头发半干。他手里还拿着吹风机,轰鸣声卷着洗发水的味道在风中蔓延湿热,徐海乔手里捏着他平时会戴的装饰戒指,不近不远,偏偏在他就要触碰到的那一刻收回了手,他扑了个空,电线缠在手上,吹风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他只能看到嘴型,湿漉漉的唇瓣一张一合。

想要吗?

深夜,韦礼安溜出房间一个人坐在外面吃雪糕。海乔已经睡下了,他知道海乔怕冷的,所以他热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敢开空调。他向来是与人为善的服务型人格——摸黑拉开冰箱门,冷光像是结了一层霜。做一个好人,不得罪任何人,总不会犯错的。

冷气满溢出来,脸颊还是热得发烫。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薄汗打湿T恤粘在背上。海乔总爱和他开玩笑。两次公演之后他们就迅速熟络起来,几乎每天都黏在一块,队友都是这样的。

举着雪糕,他又在想刚刚的画面。他有反复回想的坏毛病,海乔说他总是想太多。海乔对着他笑,近在咫尺,他对谁都这样笑吗?他又开始回想自己说了什么,应该还算得体吧,会不会太一本正经,海乔总说他太紧张了,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真好看,不愧是演员......一滴,两滴,乳白色的糖水滴落在空空荡荡的无名指,划过手背,顺着腕骨往下淌,手心也是潮湿一片。

雪糕化了,还没来得及吃,他的胸口像有一团火在烧,都怪这鬼天气。

“半夜不该吃雪糕吧。”

糟糕,被抓包了。韦礼安将雪糕拆开来递过去,贿赂。徐海乔没有接,眉眼弯弯,像只小猫。

咔,巧克力外壳咬碎开,粉嫩的舌尖沾了点奶油,唇瓣上也是。他一怔。

“那这样我们就是共犯了。”

雪糕融化,奶油滴落,夏天夜晚最适合吃雪糕。

你需要透口气,徐海乔对他说,后来的每个夜都有徐海乔陪他熬。舌尖舔了舔唇角,糖水还沾着,他分明已经知晓那是什么滋味。

嘶啦,汽水易拉罐打开来,作为回报推到他的面前,有来有往才是好朋友。冷凝水一颗一颗浑圆饱满,潮湿漫过手腕沿着小臂滴落肘尖,更热了。房间里好像有点闷,甜腻的气泡噼里啪啦满溢出来,舌尖酥酥麻麻,拉环圈住他的小指。

再来一瓶。完美的乌托邦允许一切形式的游戏。

会在哪里呢?脚踝突出来的骨头很适合藏匿,小腿肚也说不上无辜,大腿根就更加可疑了,得仔细检查一番。平坦的小腹,纤细的腰肢,徐海乔咯咯笑着说痒,躲避,追逐,指尖数着肋骨一节一节,再往上,悄悄挺立起来的是什么呢?手被打掉,误入禁区,掐着下巴吻,舌尖扫荡一圈,上上下下都摸了个遍,可惜还是找不到。

韦礼安总是输,看得出来他真的很不擅长游戏。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所有游戏都是为了让人上瘾而被创造出来。每当他以为自己就快要胜利的时候,那双漂亮眼睛莞尔一笑,顷刻间秩序土崩瓦解,他回到原点。

再来一次,他拍案下注。

会在哪里呢?金属冰凉的质感转瞬即逝,然后是湿软的什么将他完全包裹,好紧,好热,小琴在宿舍门外喊他,说了些什么他听不清,他直冒汗,将被子掀开一个小角,脸一下就涨得通红,徐海乔藏在鼓起来的一团被子里,一脸无辜像含着棒棒糖,稍稍抬头对着他笑。

他忘记自己要做什么,忘记自己是谁,夏天的梦于韦礼安而言是琥珀色的,一滴命运凝固时间,困住一个永恒的季节,永远的夏天。他们有共同的疲惫,也共享同样重量的欢愉,他们相依为命同生共死走过一回,于是鲜活的记忆从此长存于那双漂亮眼眸,周而复始,无论他去到哪里,伊甸园不会有秋天。

他是如此珍惜这样的一个故事,一个夏天的童话故事,关于一棵来自春天的树,没多高,没太壮,只是刚刚好拼了命撑起来一处巢穴供候鸟歇息,秋去冬来,总能再来一次。

会在哪里呢?细细密密的吻不放过每一寸线索,演唱会前一晚,光洁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美得妖艳,深一些的手掌扶着腿根,抬起,打开,明天即将上台唱歌的演员发出好听的声音。他在腿根轻咬,软肉布满红痕和牙印,一圈一圈,送上一朵小红花,指尖摸索狭长湿热的甬道,摸软摸开,穴口绞紧了,就像戒指一样。

他教徐海乔唱因为爱,因为他喜欢听那个字在他唇齿间辗转的形状,黏糊糊的,就像他叫自己的名字,三个字变成一个字,只有他会这么叫。他听徐海乔小声呼唤他的名字,小声呼唤爱,从咬字到唱腔都带上自己的痕迹,他在因果关系里迷失了方向,逻辑与秩序在二零二四年十一月上海的某一刻失去效力,也可能在同年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无影无踪,他没了证据。

作为回报徐海乔也教他演戏,有来有往才是好朋友。他死盯着一双波光粼粼的眸子,不眨眼,好像有火苗跃动,树木就在这瞬间无端向往灰烬。徐海乔教他如何骗人不眨眼,我爱你三个字是所有语言学习的第一步,却灼烧他的舌尖,他学不会,只晓得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就像第一次被爱的毛头小子一般不知所措,然后跌跌撞撞将所学到的再爱回去。

一次不作数,年轻时候他在书上看过这样一句德国谚语,经常引用名人名言的人多半有什么心事需要隐藏。三十七岁的“初恋”来得有些不合时宜,他毫无准备,无法同过去比较,也没有明天需要忧愁,人只活一次,他们也只有此刻可以浪费。

他不想浪费,于是他投入烈火。

“其实你有时候还挺叛逆的,韦礼安。”徐海乔趴在他身上,声音懒散而沙哑,指尖在他心口打转,一圈,一圈,回忆聚拢。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善于被爱之人呢?漫不经心将破坏自身的武器坦然交付,打开身体,给他瞥见一眼柔软的内里,只给他看,犹如普罗米修斯初见火种,这教他如何能抗拒。

重蹈覆辙是幸福的事情,酒店大床和去年住的那间一模一样,连吊灯都是同样的款式,昏黄灯光掂起睫毛上沾着的水珠,摇摇晃晃。

“还好吗?”韦礼安问。

徐海乔扶着床板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白白嫩嫩的臀肉抖了抖,上面还有几道红痕,只轻轻嗯了一声,尾音颤动,就像无数小勾子在他心里挠。他骂了句脏活,又拆开一个套,兴奋起来的地方贴着臀缝磨蹭,湿湿滑滑一不小心就操进腿缝,纹在肩头的黑狼一起一伏,被他按在手掌下。关于纹身,他曾问过徐海乔,“想纹就纹了啊”,徐海乔说得云淡风轻,而他根本想象不出来自己若是要纹身会选什么,选什么才能不后悔,做什么才是对的。

你想怎么做?

韦礼安将两根手指塞进徐海乔嘴里,搅碎那些听不清楚的荤话,勾着柔软的舌头,湿哒哒的欲望一股一股往外涌,膝盖顶开大腿,他又一次陷入深渊。

他想要恨徐海乔引诱他,害他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恨徐海乔想来就来,完完整整爱过他一回,给他一个夏天,然后说走就走,留得他一个人夜不能寐,关上手机屏幕冷汗湿淋后背却似火烤煎熬,天堂地狱辗转反侧,可是摘下戒指放在床头的不正是他韦礼安自己吗?美德的光环越是闪闪发亮,越是映着心底的幽暗无处遁形,于是恨成了双倍,那爱也是同样。

“喜不喜欢这样做?”

他掐着徐海乔的腰从后面进入,按在床板上从后面操弄。氧气,温度,燃烧物,他像拥着一团火,肉刃破开甬道,或者说完全是被吸吮着进入,每一道压痕,每一回冲撞,他紧抓不放。床垫发出嘎吱的声响,床板咣当咣当一下一下砸在墙上,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晃得空纸盒子从床头柜掉到地上,包装散落一地,喘息呻吟此起彼伏。

不行了,要坏了,海乔总这样说,含含糊糊撒娇似的。明明就完全没问题,韦礼安向来比徐海乔更相信徐海乔。前面被他顶得一摇一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抬了头,他抚弄那挺立的欲望,虎口圈着弄出阵阵呻吟,穴道湿热战栗,一下一下吮吸埋在深处的肉棒,不知道哪次弄出来的什么液体蹭在身上,滴在床单,肌肤相贴到处都是黏糊糊湿哒哒的。他最了解徐海乔的行程,他也最懂得徐海乔的能耐。去年差不多时候他们也是在同样的一张床上——没办法,在徐海乔身边的时间总是不够用的——一个晚上翻来覆去弄了好几次,床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谁想天蒙蒙亮他半梦半醒方一睁眼,贪吃的肉穴就已经自得其乐享用起了早点,捂着嘴上下摇,被发现了还哑着嗓子嗔怪他睡懒觉。

拇指按在顶端堵住马眼打着圈揉,挺腰撞入更深处,如愿以偿听得一声短促的尖叫,按着湿漉漉的小腹抽插,囊袋将臀肉拍得泛红,皮肉拍击声中浪叫渐渐失了力气,还是撅着屁股让他压在床板上操。大腿合不上,膝盖分开两边,逃也逃不掉,射也射不了,只好抖着身子求他,求他弄坏他。

韦礼安将徐海乔从床板上解放下来。琥珀色的眸子蒙了一层薄雾,抬眸向他,迷离而诱惑,彩排那晚他站在台上低头望向他唯一的观众,目光交汇,时光重叠,他痴痴守望一簇火苗烧穿山野无声无息。

湿漉漉的胸口起伏,硬挺的欲望往他手心送,徐海乔在他身下喘息,等着他去解救。

先走液洒得到处都是,透明的烟花,下腹水光一片,连小肚脐都蓄满了。韦礼安俯下身去品尝,徐海乔咯咯扭着腰说痒,毛脑袋推都推不开,细细密密的吻从小腹一路往上蔓延到胸口,含着已经吸肿了的乳尖如同婴孩般吮吸,好像真的能尝到甘甜的汁水似的,这一刻他好像等了很久,久到他都不记得自己一直在等待,等到夜幕低沉明月高悬,手臂环过细腰,肌肤潮得像月光。一边大腿稍稍抬起,韦礼安挺着腰从侧面往里操,顶得徐海乔身子一颤一颤喘息也带着哭腔。

韦礼安拉过他的手圈在根部,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湿到打滑,热得发烫,比他大上一圈的手包住他的用虎口圈着上下套弄,后面也没放过他,粗大昂扬一下一下往里顶,将他的前面撞进自己的手心,前前后后都忙碌。松开手,让他循着方才的动作取悦自己,身后热烈的视线烫得徐海乔浑身发烫,被看着做这种事,性器颤抖着又喷出些清液,埋在深处的东西涨涨的卡在里面半上不下地不给他好过,白嫩的手抚过潮湿一片的腿根,慌忙把腿合起,脸颊发烫,身体更是一片潮红,手指颤抖地再往后探,应该是他们相连的地方,即使看不见也能想象,穴口绞紧了,指尖才刚触碰到滚烫的茎体,倏地身子被顶得往前一抖,按着小腹抽插,难耐的轻哼一滴一滴化作喘息诱人又放肆,快感一浪接着一浪,漂亮眼睛半眯沉沦欲望,慢慢得心应手,手上动作加快了,甜腻的淫叫放荡开来,弄得他身后那位好老师又不服气了起来,手指捏着腿根轻轻用力,再一路往上摸到膝弯,掰开来让他看着交合的地方,水沫一片泥泞不堪。

韦礼安挺腰大开大合往里撞,更重,更深,囊袋拍打水声阵阵,一下一下投入他不住发抖的身体,像石子投入湖泊,涟漪阵阵,孩子气地誓要竞争主宰这具身体欢愉的能力。

他听徐海乔说还要,说别停,双眼迷离,蕴着泪花,弄几下就往上翻,半张嘴半截舌头耷拉着喘息,淫荡而圣洁,纯粹而邪魅。他虔诚地吻过又红又肿的唇瓣,沿着挺翘的鼻梁,吻抖动的睫毛,扑扇有如蝴蝶破碎。他对这具身体了如指掌,同时又充满好奇,每一个敏感点他理应轻车熟路,却每次总会有新的解答,一本翻不烂的书,而他向来是一个好学生,一笔一画都由他亲手圈点,他恰好是一名创作歌手,所有意外必须由他亲手创造,徐海乔本身就是他为他而写的一首歌,当然要这样,非这样不可的。

他不愿让给任何人,决不。就算夏天已经用完了,还有秋天,只要徐海乔还需要他,一定是这样的,必须是这样的,非得是这样不可的。

他紧紧抓住他所能抓住的一切,人质捏在手中,蝴蝶翅膀。

你松手我就松手。他能有多洒脱,将威胁巧饰成了诺言,他能有多轻松,将乞求包装成了纪念,送过一次又一次。

他占有,他侵略,圈不住夏夜晚风无迹无踪。

“我只是想碰碰运气……”

“我怕你不想见我,我怕……”

徐海乔上半身转过来面向他,搂着他的脖子,吻去他的眼泪,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

“你来就好。”

原来他才是被解救的那一个。

一双漂亮眼眸仍旧温柔注视着他,他没有办法的。他得离开,他要解脱,却一步一回头。在徐海乔的眼中他看见自己的模样,他看见了欲望本身,他看见自己是那样兴奋,那样轻盈,就像第一次活过那样自由,而当他发现走向牢笼本身就是他渴望许久的自由意志,他又如何能够真正离开?

闷哼一声,他释放在徐海乔深处。

“找到了吗?”徐海乔问他。懒懒散散躺在他怀里,眼尾上挑,狐狸似的狡黠。

茫然失神。原来,他的戒指一直都戴在自己手上。

事后清理徐海乔已经困到睁不开眼,软绵绵的任他摆布。床垫微微下陷,他爬上床,小心翼翼侧身躺在徐海乔身后,手臂虚虚环过腰,身子一颤,还是稍稍往他怀里挪了挪,他松了口气,洗发水的香气有夏天的感觉。或许他怀念的不是夏天,或许他怀念的只是睡在他的身边。

“明天是不是要回北京?”他小声问。

“嗯。”

“下个月......十一月……我月初好像有一周可以休息诶。”

呼吸声均匀。

“嗯。”

“你呢?”

徐海乔半梦半醒,大一圈的手包住他的藏在被子里,捏了捏,不重也不轻。

长长的道路灯火通明,两排街灯尽职尽责,没有人会注意倒数第三盏路灯的静默,自然也没有人会注意,在它对面碰巧有着另外一盏灯,闪烁几下,忽明忽暗,像掉了帧的回忆。

他们步入短暂的夜,他听不见声音,除了心跳。

手背相碰,电流不稳,韦礼安牵起他的手,松松的,指尖漫进指缝,他忘记了呼吸。促狭的黑暗仅仅数步,却好像也变得漫长,长到仿佛能在城市看见星光。

我是你井然有序人生中恰好熄灭的那一盏灯,你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你永远不会明白,你永远不会忘记。如果你的前路注定是要灯火通明,那我就要做那唯一一盏静默的街灯,出错的那一个,特别的那一个,你的夜晚,你的安眠,你的一场好梦。

“明天告诉你。”

END

Notes:

虽然是现背啦,但是这篇主题其实是回忆。秋天是回忆最汹涌的时候,他们走不出的回忆同样也是我们走不出的那个夏天,而比一起困在回忆里更难受的是感觉只有自己被困在这里,我们常以为只有自己留在原地,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回忆和人之间隔着时间,人和人之间隔着距离,就算胸膛紧紧相贴心与心之间还是隔着肋骨和皮肤,距离会造成猜测,猜测源于不确定,而不确定带来追逐,永远无法得到,无法永远得到,无限趋近于理解但永远无法抵达才是人和人关系的常态,即便如此还是想要知道你的想法,还是想要跑去见你,不甘心让这缘分的线断掉。隔了一年,回忆蒙了一层灰尘细节已经记不清了,感情也好像之剩下一种近乎直觉的感受,以为自己忘记了放下了,回忆变成一幅画高高挂起,理智说该走了,可是身体有自己的语言,爱的痕迹不仅刻在灵魂上,也会写在身体上。所以,就让我们带着被改变了的自己继续往前走吧!

在一周年之际终于将小秋灯写完,冬天的双输,春天的春眠,夏天的小飞鱼,再到第二次的秋天,终于我也是在写作中走完了四个季节,耶(^-^)V!去年今日我还没有开始写文,甚至从未想象过自己还能有这种功能,只是单纯在清晨醒来被入室抢劫般的幸福重重击中,好无辜!可能这就是RPS的魅力吧,每天睁开眼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永远会超乎想象,再激发更多想象,实时的喜悦充满生命力。

因为平时要上班我写文超级慢,这一篇不到2w都写了大概两周半,每天一千两千这样磨,又改又改。很早之前就定好了要写重逢,结果写一半家产真的见面了,谁能不说一句命运啊!然后哭着笑着大改动我的命真好(笑

这篇依旧写得好苦啊,秋天有一种独特的色调,连风都是灰扑扑的,天空很高,落叶是夏天的影子,落在地上还是不甘心。文字上要贴合这种拿起又放下来回拉扯的毛糙又清冷的感觉,真让人头大!

现背不能自己自说自话加设定,还是第一次写贴第一人称的第三人称视角,琢磨内心戏,盘逻辑,还需要强迫自己压抑不能跳出来解释,不能跳出来分析,绝对不能长篇大论心理活动思考,给我急得团团转,还好有小头压制住了大头险些论文堂堂出生。人称转换也真的是纠结死我了,一直改一直改根本0人会在意只有我在意到想毁灭一切。张力和节奏也是一调再调再调再调,非常喜欢往下一直压,直到张力到达一个极限,然后砰一下打上去的爽感,但是要写出我要的感觉实在是太艰难了!于是我像个无能狂怒的导演一次又一次试……还好演员不用付钱咧。只有写车是唯一舒适区叉劈呼吸一样自然(这不对

有时候感觉写文像经纪人给演员选本子,商业片,不喜欢,文艺片,再看看,动作戏?马上来!上班夹缝写写写下班写写写周末改改改崩溃崩溃写写写,我天天抓着小许叨叨叨,说我完了写好烂来不及了还得大改动能不能给wlaxhq打电话救救我,感谢小许一直鼓励我呜呜呜还被迫看了好多不尽如人意版实在是不好意思呜呜(比心
每次发文都像是在和这一篇文章告别,又一段旅程告一段落。我只想趁能写的时候多写点结果怎么一直在写啊啊啊啊这不对吧!谁把我中药换可乐了?!

不管怎么说,好想写得更好!

夜班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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