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间宽大的屋子，传统行政办公室风格。深色木地板、硕大的皮沙发横亘，把Vox的身体包裹起来，黄铜台灯于他和Alastor中间亮起温暖的光，照亮了两个人面前堆叠的文件和大量提案书。最顶端的那一份被翻得杂乱无章，留有两种笔记，一种是钢笔，另一种是荧光笔，蓝色的荧光笔在提案书上画了几个巨大的圆圈，表强调，表渴望。Alastor眯起眼睛，仔细阅读这份提案书。
“烹饪节目。”Alastor沉吟。
“史无前例的烹饪节目！”Vox得意洋洋，“你看过地狱厨房吗？”
“没有。那是什么？”
“烹饪！大逃杀！真人秀！我一直在想，我们可以拥有一个地狱厨房的…呃，地狱版。地狱很少有做菜节目，对不对？”Vox说，“选出一批厨师，让他们做自己的拿手菜，交给评委评判；命令他们蒙起眼睛，戴上耳机，尝出食材的来源。如果他们失败，”他露出一个咧开牙的笑容，“就把他们全部喂给冲击波。”
还喂？冲击波已经太大了。Alastor真的很怀疑它这个状态是不是正常的。三十年前，Vox刚把它从水族馆里抱回来的时候，它还只是一条半人高的鱼苗。现在，它已经有十吨这么重，动辄甩起一片波涛。Vox把它养在办公楼后的一片人造盐水海域里，每天有人往里面倾倒数以吨计的沙丁鱼。
“这和我想象里的烹饪节目不太一样。”Alastor的手指扶着额头，翻看着提案。略过开头，略过Vox的大词语和毫无意义的概念，略过所有被他上了价值的，只是宣讲给观众的部分，拿钢笔精准地从里面画出几条直线，“理念宣讲，广告，厨师个人Vlog，家庭伦理——家庭伦理这部分是什么？这和做菜有什么关系？让厨师和自己的食材培养出感情，然后命令他们杀掉自己的宠物做菜？哈哈，这部分我喜欢。但，我想，烹饪节目的主要目的在于烹饪。”
“难道这里面没有足够多的烹饪吗？”Vox说，“他们每时每刻都在烹饪。”
“去城市边缘的疯狂山脉寻找传奇蘑菇也是其中之一？传奇蘑菇是什么？”
“哦，人们喜欢探险元素。”Vox把提案翻得啪啪作响，第36页，“我们会在那里提前设置好火焰豹子，它会袭击这些参与者，追着他们从这里，追到这里。之后，我们再安排一场失足落水，”实际上是落火，水在地狱是珍惜东西，他们会掉到岩浆里，“我们会记录下这一切。收视率暴涨！”他从身后扯出一块巨大的幕布，上面画着复杂的图表，“根据我的想法，死于意外的人会有30%，在厨房中谋杀彼此而死的人会有25%，5%的人会精神崩溃而退出，剩下的50%，当然是我们内定好的人选，其中40%厨艺不过关。最后的最后，我们还有10%的人选，大约二到三个人。我们会长期跟踪他们进行拍摄——”
“说结果。”Alastor打断他。
“你想让谁赢？”Vox说，“这一部分还没有结果。”
“是啊，亲爱的。”Alastor的手指敲了敲提案，措辞着，面对Vox的一条社交规则，先夸他，再提出建议，一定要先夸他，“这份提案非常详尽，结构严密，振奋人心。虽然包含大量节目拍摄中突然死人的路径依赖，但，观众毕竟就爱看这个——事实证明，你是对的，观众的确就爱看这个突然死亡的部分。而你永远是制造意外死亡的天才。”尽是没品味的观众，“不过，我想，这个地狱厨房计划里还是有很多可供修改完善的部分。”Alastor说，“请坐。”
Vox本来就坐着，闻言，他挺了挺胸，把腿收好，坐得更端正了。
Alastor打了一个响指，巫毒娃娃怦一声出现，飞跃至一侧的红木酒柜前爬上爬下，拿一枚精致的小钥匙打开Alastor的窖藏，选出一瓶贪吃环特供地狱黑麦威士忌，味道火辣而醇厚，两个杯子里各有二指宽的酒液，馥郁香气在杯中叮咚作响。娃娃将酒放上桌面，两个人面前各有一杯。Alastor的拇指一弹，给了它一枚眼珠零食做奖励，巫毒娃娃发出一声邪恶的笑声，消失在绿色烟雾中。
广播恶魔双腿交叠，将他用钢笔写完批注的提案放在桌面上。
“我们先从第一页开始吧。”Alastor说。
世纪难题：如何与Alastor共事？
一般人很难忍受，他是一位无时无刻对所有人期刊评审的严苛的审阅者，会从你的所有字句里挑出修辞问题和逻辑错误。他擅长说服人，不擅长被说服，擅长操纵人，不擅长被操纵，擅长做独行侠，不擅长合作。他审美标准古怪且固定。他对权力动态极度敏感，会在你试图情绪操纵他的第二秒指出“哦，你想操纵我？”，在你立刻否认的第二秒说，“这听上去更像操纵了。”总之，他不给你任何解释机会，独断专行，毫无人性。Vox有时候恨他恨得牙痒痒。
但他聪明，认真，富有经验。他能从最细微的角落挑出问题，说明他的确认真思考了你的所有想法。他会因为你突发奇想的好点子而极为明显地眼前一亮，耳朵高高竖起。给你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多巴胺冲击。
而Vox享受这种被关注的过程。
“首先，我还是想问，”Alastor指着第一行批注，“这是个烹饪节目，为什么烹饪只占了五分之一的内容？”
“没有人真的想看做菜，Alastor。”Vox说，“这个年头谁还亲自在家做饭？家庭主妇？你得考虑社会结构，我们这儿可没有一大家子坐在餐桌前这种事，只有可怜的单身瘾君子回家吃速冻披萨。”
“做饭可不是女人独有的工作。”Alastor批评他，“我就经常做饭。还有，你没有回答问题，如果它是一个大逃杀节目，那么它就该被命名为大逃杀节目，而不是一个烹饪节目。”
“啊，本质主义混蛋。那你认为的烹饪节目是什么样的？”Vox用一个问题回应挑战。
“以烹饪为核心，讲述烹饪的过程，包括食材选取，厨房用具的选择，烹饪方式，还有，厨师本人的个人魅力和热情。说到底，你可以告诉大家为什么你要选择传奇蘑菇——传奇蘑菇到底是什么——但你没必要把寻找传奇蘑菇的过程展示出来，这太喧宾夺主。你就失去了这个节目的重心。”
“其实，我想，传奇蘑菇就是口蘑。”Vox说，“呃，有机口蘑？无污染人间口蘑？超级大口蘑？”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可以让Baxter培育一种超级巨大口蘑，想想就超酷的！设想这样一个场景，”他拔高声音，“一群人偷偷地来到无人的辐射区，在铁丝网前，他们找到了传说中的巨大核辐射蘑菇……镜头拉近，给蘑菇以特写！”
“如果你真的了解一点烹饪，就会知道，蘑菇不是越大越好。”Alastor说，“它们的蒂很粗，很难处理，粗纤维会破坏蘑菇的口感…”等等，他又被Vox带偏了！“不，回到话题。我们讨论的是节目的重心。让我用更商业一点的方式问你吧，你觉得谁会观看这个节目？”
“全地狱人，我想。”
“大部分人都是你所说的披萨单身汉？”Alastor嗤笑，“你认为他们会对做菜感兴趣吗？”
“这就是为什么我加入了海量死人。”
“如果你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节目死人，又为什么要做烹饪节目呢？”Alastor说，“直接推出一个死人节目不是更好吗？”
“因为，”Vox哽住了。好啊，Alastor，一步好棋！他又坐下来，爪子压着屏幕的边缘，“你想听什么答案？”
“我不觉得再用问题来回答问题是个好选择。”Alastor竖起手指，朝着Vox的方向点了点空气，“烟雾弹无效。”
“它有商业价值。”
“没那么有，如果你愿意给地狱刀山火海闯关真人秀拍第十七期，它一定会更火爆的。这一期的主题是什么来着，冰雪世界？你找到会使用冰冻魔法的恶魔了吗？”这节目他还挺爱看的，主要是刀山火海的部分颇有创意。他偶尔会给Vox提供一些酷刑指导方面的点子。
“还没有，你有推荐人选吗？”
“去问Rosie吧。比问我要好。”Alastor说，“回到话题。”
“烹饪很新颖吧？”
“反过来说，不实用，也不普及。如你所说，做菜是少数爱好。”地狱的物产稀缺，物价昂贵，污染严重，大多数恶魔都喜欢吃工业食品，至少它们吃不死人。至于巨大口蘑——这种地狱原产的作物如不经过处理，是很容易吃死人的。
“没人看节目是为了实用。”
“这点倒说对了。”Alastor说，“但你做节目是为了实用。是吧？”
Vox皱了皱并不存在的鼻子，神经亢奋。该死的，Alastor在享受逼问他的过程，他就是要把所有事情的答案和内脏一样剖出来，无论是用爪子，还是用语言。那双永远在笑的红色眼睛看着他，质问他，对他说，别想瞒着我。把你的一切都说出来。说服我。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这么喜欢刨根问底呢，难道他不觉得人和人之间有距离是最好的吗？给他一点属于成年领主的秘密吧！
“好吧。”Vox说，他头顶的天线波段一跳一跳。Alastor瞧见微弱的闪光噼啪作响，这种跃动很微弱，和电子跃迁的级别差不多，肉眼绝不可见，但他的广播频率接收到了，微观层面的波纠缠了一会儿，波峰与波谷碰撞，吻合，和杯子里的酒一样摇荡。唉，他有心事。Alastor喝酒，礼貌地留出了叙述的空档。透过厚厚的玻璃杯底，他瞥见Vox的脸微妙地变蓝了一些。
“我们已经将近十年没一起推出过一档节目了。Alastor。”Vox低声说。
“是的，上一次似乎还是魔鬼尖叫秀。”那是在1993年。
“你不觉得这个情况应该被改进吗？就我们，这几年的，疏于联系？不再亲密？缺乏合作？”
“可我们每周都见面啊。”Alastor说，“我见你见得都快起皮疹了。”
“别人又不知道！”Vox说，“这么久没有新节目，他们只会觉得是我们的合作出现了裂缝，有第三者涉足，你或者我心怀鬼胎，联盟的墙将要倒了，明星双人组风光不再，之类的。我都想好报纸的标题了！我们得向别人证明，我们的关系还是亲密无间，不容置疑！”
“向别人证明。”Alastor的口吻变得尖刻起来，“这就是你的目的？”
哦，不好，你走错了，Vincent，这是一步坏棋，最让Alastor反感的部分。倒扣一分。Vox换了一条路攻城，“我是说，维护品牌形象，我们在地狱的影响力，什么的。我知道你也看中这个，别假清高了。”Alastor眯了眯眼睛。“而且、而且、”Vox心想，诉诸情感！“我知道——你喜欢烹饪，对食物有热情。所以，我觉得，这会是一个你感兴趣的主题……”一点儿不错，他的确牢牢抓住了Alastor的兴致，“可以让你大显身手。相信我，这是我为你打造的最好舞台！”天啊，他几乎要跳起舞来了。什么时候，他才能从这段对抗性合作关系里感到不那么手舞足蹈呢？
Alastor沉吟着，“哼……”
“你的客户群已经固定了。Alastor，他们是强大的贵族、优雅的高品位人士不假，但是，”Vox说，“我不觉得他们会这么——变通，你知道，杀人和食人直播经久不衰。但拓展新的赛道，你仍然需要一个契机。我研究了你过去三十年的所有广播录音，和你撰写的杂志文章，”不是吧，这个变态，“你提到了263次有关烹饪的话题。不是食人，而是烹饪。”在那之中，妈妈与故乡的菜谱有201次，但Vox把这点按下不表，以免Alastor认为他太有进攻性，“你掌握着一些一百年前的典藏老食谱，对吧？看着现在这些工业垃圾，连锁快餐，速冻食品，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有义务做点什么？为你热爱的事情？”
其实Vox最爱吃的也是这些工业垃圾，连锁快餐，速冻食品。他真是装模作样。Alastor翻了个白眼，“由你来告诉我如何尊重食物，会让我感觉被侮辱。”
“没这么糟糕吧。”
“你是个吃玉米片沾蛋黄酱的人。甜心。”Alastor冷酷而轻松地说，“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我只是不喜欢吃辣！”
“那也足以被判死刑了。”Alastor笑了。他没有召唤巫毒娃娃，自己站起来，给他们两个人续了酒。
射门命中，Vox得到三分。
“我或许可以入伙。你说服我了。这是个不错的点子，我有兴趣来玩玩。”Alastor轻声说。或许。“但我有条件。让我们回到最开始的话题，Vincent，我还是不认为，这是一个烹饪节目。而且，我现在有百分之一百的理由推测，你其实并没看过多少烹饪节目吧？”
“错了。”Vox傻乎乎地笑了起来，“我还在WTVR工作的时候，可亲自下场指导过两期厨房甜心的录制。”
“你把片场弄得都是面粉没有？”
“才不呢。我弄死了女主持。让她的华夫饼机爆炸了，你懂吧？”Vox把脚放在桌子上，坐姿乱七八糟，他挥舞手臂，手掌像是一开一合的扇贝，抓取着空气中已死的生命，蓝色爪子尖尖的，在灯光下透出危险的光，“这些厨房器具都连接一个电源，我悄悄对变阻器做了点手脚。”
“我真是不敢想。为什么你手下的所有节目都死人。厨房节目也是。”Alastor说，“很好，那我们就立第一个规矩吧，Vincent，这期节目里，”他不怀好意地笑了，身体前压，俯瞰着上半身窝在沙发里的Vox，“我不允许死人出现。”
Vox抬起了单边的眉毛。
“你不允许死人出现？”他说，“你？不允许死人？不允许死人？你？你不允许死人？等等，不死人？！”Vox猛地坐了起来，Alastor往后一退，又拉开了距离，陷入Vox对面的沙发，“不死人，观众们看什么！？”
“这是一期传统烹饪秀，亲爱的。烹饪是给人带来快乐的！”
“但你烹饪的食材不大多数都是人吗？”
“那你就别管了。按照你的心意，我可以找出一些不吃人的传统菜谱。”Alastor转动着钢笔，迅速地在纸上写了几个点子，又用钢笔的尾部戳了戳嘴角，表示自己正在思考。他微微歪着脑袋，竖起耳朵的样子让Vox心醉神迷，“并对它们做地狱化改良。”
“哇哦，你真是要变成大善人了。”Vox冷笑，“那收视率怎么办？我不做纯亏本买卖。”
Alastor抬起眼皮，“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定位是高端客制化路线，亲爱的。你又为什么这么担心收视率？把你那几条废弃的厨房用具产线重新启动起来，我们会用到它的。”
“你要做电视广告，不搞竞赛了？不是吧？”
“我的风格一向经典。”
“但地狱里可没有传统主妇！”
“只是你平时接触不到。”Alastor说，“唉，你个蠢货，难道还意识不到怀旧才是最好的商业化吗？你应该把一个两万块钱的华夫饼机卖给十个贵妇，而不是把一个二十块钱的华夫饼机卖给一百个流浪汉。你自己都承认，这个地狱没几个穷人会做饭，那推出便宜大众产品有什么用？穷人不买东西，是因为他们买不起东西，而不是因为东西不够便宜。想想你之前几次亏本买卖都是怎么回事。越老的恶魔越有钱有势，这点和人间没什么区别，我同你打包票吧，亲爱的朋友。”他的广播杖戳了戳电视的肩膀，手臂亲昵地搭过来，该死，攻守互换！Vox居然觉得Alastor说得怪有道理的，“好好打磨你的节目内容，而不是哗众取宠。会有大批闲来无事的地狱贵族为此买单的。他们才是真正值得你去尊重、或者——我们也可以说，讨好的人。”
截然不同的策略。他要妥协吗？
Vox瞪着Alastor，“啊，我懂了，你要争夺节目的控制权。”
“正是如此。”Alastor理了理自己的领结，“谁管事，谁掌权。这就是公平。”
“这可是我提出的提案。”Vox说。
“但是由我负责执行。”Alastor反驳。
“我的投资成本。”Vox说。
“我的人脉资源。”Alastor反驳。
“我的播放平台！”Vox说。
“我的个人能力！”Alastor笑了，“亲爱的，就算你喜欢穿着厨师服到处拍广告，你也无法否认，我比你更懂烹饪！”
“啊，该死！”Vox恼怒地说，“好吧，你就是看准了，我不会做饭！”
“没错，直击要害！”广播杖在他的肩膀上戳弄着，“咬死猎物的咽喉，就绝不放手。你忘了吗？这就是我的谈判策略。”他哈哈大笑，“去准备一下吧。亲爱的。如果没有意外，我们一周后就可以开拍。把你那套主厨服装拿出来，我再给你提前做一些培训，你就可以登台了！”
“等等、什么叫我登台？”Vox说，“你让我上场去做饭？”
“不然呢？”Alastor说，“你知道我不喜欢录电视节目。我可以为你提供协助，为你录像，为你题词，帮你准备所有的节目内容。你不是最喜欢在舞台前面展现自我了吗？这是你竖立居家好男人形象的第一步。”
“居家好男人目前不是我想树立的形象之一。但，”Vox的脑袋飞速转了起来，“意思是，你不会上场？”
“我可以负责吃你做的饭。如果，呃，它们好吃的话。”
“不、绝对不行。”Vox说，他想出来，“最后一个条件。唯一一个条件。你得跟我一起上台。”
Alastor眯起眼睛，“什么意思？你想让观众看一团马赛克？”
“你可以不全程出镜，只是坐在一边等待，什么的。或者，就只是开场出来打个招呼。但是，你得跟我一起上台。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哪怕有一瞬间，我们两个一起站在台前，你懂吗？”Vox说，“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别的事情，我可以全部交给你做！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吧，但只有这个——”他睁大眼睛，“我不会退让。”
“而且，我们都知道，你可以不是一团马赛克。”Vox说。
Alastor歪了歪脑袋，手指敲了敲杯子的边沿。
“好吧，我们成交。”Alastor说，视线挪回Vox的面前。他向Vox伸出手，和多年前，Vox向他伸出的手一模一样。这不是一个交易，但Vox仍然紧紧握住Alastor纤细的手掌。他兴奋极了，如果他有一条尾巴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把尾巴摇成直升机旋翼，带着他飞上天堂了。唉，Vincent，这么多年了，没有一点儿变化。
“那，我们就一周后再见吧。”Alastor说。
“别拖后腿。”这个人还在摇尾巴。
“你知道我的工作效率。”Alastor微笑，“一周的时间，足够我颠覆整个地狱的味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