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Daisy
「夏鈴ちゃん——」
睜開眼,鬱鬱蔥蔥的樹林,橄欖樹被風沙沙作響,義大利的春日早晨映入藤吉夏鈴的眼簾。
夏鈴躺在庭院的躺椅上,白皙的皮膚曝曬在陽光下,金黃色的頭髮在金燦色的光芒中快要融入,她打了個哈欠,像極了一隻懶洋洋的金毛貓。山崎天的嘹亮嗓音傳來,正喊著她去享用民宿準備的當地早餐。
「來了。」夏鈴的聲音還殘留著些許慵懶睡意。
夏鈴應了一聲,這場景對夏鈴來說,仿佛身處在歐洲鄉村背景為主題的電影中。
雖然她所做的事情和在日本相差不遠——聽著喜歡的樂團歌曲、打打毛線,讀著來回讀過的小說,甚至小說的背膠縫線已經快要脫落,她也不願再去買新的一本,覺得這樣倒是符合對「書」的老舊印象。
桌上擺著摩卡壺高壓煮出的熱騰騰濃縮咖啡,黑色液體倒入白色瓷杯裡,伴隨著適量的牛奶混入。剛榨出來的新鮮果汁、奶油可頌、橄欖油沙拉、太陽蛋都已經擺好在庭院的餐桌上。
民宿的共用廚房傳來義大利語和英語的人在交談,夏鈴懶洋洋的感官終於蘇醒過來,她的確身處遙遠的異國,義大利的佛羅倫斯。
事務所給團員們放了春日長假,她們兩個鎖定了這次的假期,花了點時間安排了義大利旅行的各種行程。
兩個人斷斷續續討論了很久,她們既想去看看羅馬競技場、梵蒂岡、還想去威尼斯,嘗一嘗義大利當地料理,可又想去義大利鄉村體驗影視劇中經常見到的歐洲鄉野。其他比鄰的歐洲國家也沒有時間安排了,兩個人有默契地達成了共識:深遊義大利足以。
主要是天安排了旅遊攻略,她提議最後幾天要在義大利的佛羅倫斯的民宿懶懶洋洋地度過個像樣的「度假」。
夏鈴對於天安排的行程沒有太多意見,她總能配合。
她們兩個的民宿房間的陽台一眼望出去可以看見佛羅倫斯精緻暖色系建築物,屋簷緊鄰,整個城市都像是黃昏色似的。路面不算寬大,都是用鵝卵石的道路,這幅城市景色夏鈴一直說著「很可愛」,於是山崎天在市中心的小書店裡撿到了一本義大利建築物寫真集時,直接遞給了夏鈴。
她們在前幾天已經走了太多路、看了太多景觀建築,因此兩個人現在只想呆在這座城市的房間裡悠閒地休息;而或許是因為疲於奔波的關係,天這兩天話也少了些。
民宿的後方有一個不大的泳池。天在訂民宿的平台上看見這棟民宿附有泳池的照片,就一直和夏鈴說著在這座城市住下時絕對要住在這。整棟民宿裡有還個很大的鄉村風廚房,提供給旅客自己下廚料理、坐在庭院或陽台邊享受這座古城的晚霞。
昨天下榻這間民宿後,黑髮女孩立刻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泳衣泳帽和蛙鏡,換上泳衣、披上浴巾就興沖沖地奔到民宿後院游泳了。本來因為迷路找不到民宿位置,差點迷失在這座城市的兩人,抵達房間後總算卸下肩上沉重的行囊。
山崎天在水裡一直泡著,仿佛兩棲生物似的,碰到水馬上就活過來似的,恢復了不少精神,而夏鈴坐在旁邊的躺椅上無所事事、打打毛線。
就這樣,她們的終點站城市佛倫羅斯,第一天就如此在民宿揮霍了下午的時光。
「吃完早餐後要去街上逛逛嗎?順便去個超市。」天主動提議今天的行程,「難得有這麼大的廚房,想要試一次用當地的食材做一頓晚餐。」
「嗯,我也想逛逛超市。」夏鈴聽到關鍵字眼睛亮起,畢竟她們今天並沒有提前做任何規劃,在行程表上這一天只是簡單地筆記上了「繞繞城市、欣賞黃昏與建築、在民宿度假」這麼幾個簡單的行動。
吃完早餐,她們借了兩台非常簡樸的自行車在碎石小路之間穿梭。清晨本還有些涼意,太陽徹底升起後,春日的光照曬在臉上和春裝的薄長袖間,道路上暖烘烘的氣息如烘烤的金黃麵包。
夏鈴很喜歡異國街景,遠離習以為常的日常的景色。她覺得國外的街道和建築總是染上一股生機的色彩,就和騎在她眼前的那個女孩一樣,總是能引起她的注意力和好奇心。
倆人似乎沒有這樣子在日本街頭大方地騎著車兜風,感受著春天來臨的氣息。
她們在這裡可以作為任何人,自由地做任何事情、談論任何的話題。
街邊的花店美得如歐洲攝影集常出現的照片,兩個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同款招牌或店面裝潢所吸引而停下車。
她們乍看有的是時間。
把腳踏車停靠在墻上,夏鈴走到花店的櫥窗外看著店內靜謐暖色的裝潢,好奇地往店內探了探頭,天習慣拿出相機先捕捉下這些時刻。
夏鈴回頭看了一眼天,示意著想進去看看。
中年婦人長相的店主店一隅整理著花,她見到是觀光客臉孔,用義大利語打了聲招呼。店內花香混雜著泥土濕潤過的氣息,夏鈴的視線在店裡繁花錦簇的花束間繞了一圈,此時只見天駐足在一簇細碎的小白花束面前。
「這朵花……」夏鈴無聲靠近,望向迷你的淡乳白色花朵。
「這是什麼花。」天轉頭問夏鈴。
「其實我也不知道。」夏鈴並沒有比天更懂花,懂的種類用兩隻手指頭都數得過來。若是其他成員在的話,或許會嘲笑她們兩人,夏鈴默默地想著。
她知道這是種常見的花,在日本的花店也會經常看見,可在義大利的街道似乎更加普遍,在這裡,連花都看著更加「異國風情」。夏鈴看著天凝望著花的模樣,好像是深深地被吸引了似的,她不常見到天這種側臉,於是尋思片刻,一個念頭,便輕輕捧起一束前去和女店主掏錢結賬。
天抬頭看見夏鈴的舉動,驚訝地跟上,還不敢在小店裡大呼小叫,於是直到兩個人走出店外回到灑滿陽光的鵝卵石路面,夏鈴才遞到天的手中。
夏鈴猶豫了會兒怎麼開口解釋,天歪頭等著夏鈴說話,而夏鈴最後只是說明了一句,「今天就讓它陪著吧。」
再度騎上車後,夏鈴輕撥了撥因微熱而黏貼在額頭上的金髮瀏海,她聽得到悶濁的鼓動聲,深沉卻強烈,那是她自己的心跳。
若要為這個旅途增添多些專屬兩個人的回憶,她願意這麼做。在這樣的異國他鄉,讓夏鈴想鼓起勇氣嘗試平常不會做的事情——把心意包裝成舉手之勞的小禮物,送花給山崎天。
天愣了愣,還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花,夏鈴早已迅速塞給了她。她只能小心翼翼將白色花束斜放進車籃裡,蹬上腳踏板,追上夏鈴。
夏鈴埋著頭向前騎了好幾米,空氣中拂過的涼風讓她覺得發燙——
2. Acqua in bocca
她們坐在一個小廣場的階梯上,吃著路上買來的義大利冰淇淋,自行車停靠在一旁,天的懷中還抱著那束花。
去超市的路途上,各式各樣的異國甜點不斷阻礙著她們前行,騎了又停、照相機的快門已經不知道按下了多少次。最後被玻璃櫃裡那冰涼而鮮艷的冰淇淋吸引視線,山崎天現學現賣地說了一句:Gelato。她便停下自行車靠在墻邊,招呼夏鈴也停下車子。
「格拉……什麼東西?」」夏鈴知道天在唸著招牌上的字母,但根本沒懂。
「義式冰淇淋,這幾天還沒嘗到!」
儘管托斯卡納的風中還帶著春天特有的涼意,在義大利一年四季吃冰似乎都顯得正常。
春日午後的陽光壓在噴泉廣場上。中央有一座石碑和青銅人像雕塑,義大利到處都有這種類似的雕像,她們也讀不懂像前的義大利碑文上寫了什麼,這又是紀念著誰。這不妨礙她們記住此刻的每個細節,夏鈴認為自己多年後也能想得起這個雕像和廣場的空氣和味道,手中握著隨時會融化的冰,黑髮女孩因為騎車燥熱而高高綁起的馬尾模樣,後頸黏上細碎髮絲與汗水。
雖說是春天,太陽直射下她們兩個手上的冰淇淋融得很快,悄悄流淌到金髮女孩的指尖直至滑落掌心。夏鈴抬起手看了眼,有些笨拙地輕輕舔掉指尖上融化的冰,毫不在意,像是午後慵懶的貓咪在梳理著自己的毛。
天的目光望向夏鈴眼神停住,隨即收回,夏鈴在餘光感受到了對方的視線。興許是金髮的原因,午後的陽光曬得夏鈴微暈,即使吃了兩球甜膩的冰淇淋也沒怎麼降溫。
「滴到手上了,旁邊有洗手池……」半晌,天終於開口,如以往那樣遞來了手帕和衛生紙,眼神望向洗手池的方向飄忽,沒有對上夏鈴。
「嗯。」夏鈴接過來手帕,隨意擦了擦手心,轉頭問道:「可以幫我嗎?要吃不完了。」
天這才對上夏鈴的眼睛,看著夏鈴手上那個已經融得快要不成型的草莓口味義式冰淇淋,哭笑不得:「怎麼都溶成這樣了。」
嘴上雖然還在吐槽,天很順手地把冰淇淋接過去,就像平時接過水瓶一樣自然。脆餅上全是黏膩融化的草莓香,她沒有露出什麼嫌惡或無奈的表情,好像本該就是她的一部分。
夏鈴不知不覺又盯著單馬尾女孩的側顏出神,觀察起山崎天的眼瞼毛長度、鼻梁骨突出的高度。盯人看,藤吉夏鈴在節目上曾一度被很多成員爆料此怪異行為,隨著多起抗議早已收斂許多,她自己也不喜歡這樣被人抱怨,因此有一陣子很是苦惱。
山崎天在節目上大喊著「很可怕」幫大家伸冤,可實際上她被這麼盯著的時候,她會包容夏鈴的一切行為——夏鈴很多苦惱和生活中的各種疑難雜症都喜歡和旁邊的女孩詢問,一開始倒也沒那麼頻繁,她也想不起來什麼時候就變成這樣了。
於是有一次夏鈴和天詢問要怎麼改掉這個「壞習慣」,天的語氣稀鬆平常,手上正好抱著一隻工作現場常有的寵物玩偶。
「貓喜歡盯著人類的一舉一動,什麼都不說,但想要吸引人類注意力時就會跑過來喵叫幾聲。」天用大阪腔下了結論:「夏鈴ちゃん畢竟是隻貓嘛。」
這番開導讓夏鈴豁然開朗。或許因為兩人的思考方式完全相反,這個女孩總能用意想不到的想法安慰到她。比起獨自一人蹲在無人知道的角落想著,她喜歡和天說出自己內心有的沒有的煩惱和想法——天也能抓準她最想聽到的答案。
但她能傾訴的也就到此為止了。
這趟旅程,馬上就要劃上句點,夏鈴不願去多想,她和這個人之間還能發展出什麼——有許多時候,話已經懸在喉中時,看見天和大家無憂無慮的相處,她終究會把這個煩惱吞回肚中。
這是唯一一個沒辦法訴說的煩惱。
回歸日常生活中,那種一成不變的軌跡,對她而言,這份職業給予了她足夠的新鮮感與刺激,她也找到了熱情,可核心也終究是一份遵從著世人眼光、按著既定行程和規則的工作。本質上,人總是在既定的路線中循環著。
與世界和她自己人生完全脫離的體驗,是每每旅行中才能體會的。在異國,她可以放下工作,放下偶像的標籤,短暫體驗作為另外一個「藤吉夏鈴」的生活。和成年後的天單獨的義大利旅行,出發前的二、三週,夏鈴就已經表現出比平常還亢奮的情緒,話都變得多了,還在節目上被兩位主持吐槽。
她想要和天一起逃向世界某處的願望越來越膨脹——那並不是不負責任的逃跑,她只是想要不想被打擾,開啟降噪,能有一段完整的時間獨佔這個人就好。
然而這趟歐洲之旅就如同世界上數不清的夏日戀情的前兆,只限定於某個時間地點,當回到了彼此的生活軌跡後,一切都會化成泡影,美好回憶縱使刻骨銘心也只會漸漸褪色。
夏鈴只能在自己的心中暫且安插一個結論:可以肆無忌憚地一整天都和最喜歡的人在一起,她已經足夠知足了。
當她們兩個再度騎上自行車,從城鎮的超市抱著滿滿的異國食材出來,意識到已經是傍晚時分,她們加緊步伐,穿越擁塞的車陣,匆匆地抵達米開朗基羅廣場。
落日餘暉映照著佛倫羅斯這片土地,廣場可以俯瞰到整個城市的傍晚景色。橘紅色斜瓦楞屋頂與白色建築在黃昏色之下顯得更加飽和,房子整齊並列,巷弄之間隱約能見到準備打烊收拾的店家,一切就像微縮模型一樣迷你精緻。
「夏鈴ちゃん,回頭。」天喊著,拿出口袋中放著的復古數碼相機拍下夏鈴與這片景色的合影。
「來這裡真是選對了。」天洋洋得意地說著,雖說今天走的行程相對隨意,這個廣場是她看了攻略之後一定要來的地點之一。
在這般世界級的黃昏美景下,時間流逝的卻是愈來愈快。夏鈴回應地對鏡頭笑了,卻恍惚地失焦於眼前的景色,割裂一般的情緒。這是註定迎來結束的旅程,她身體某處空蕩蕩的,此時她突然無法想像自己還會在什麼時候會回到這種距離她的生活極其遙遠的地點——或許到時候身邊站的會是別人、也可能是孤身一人。
夏鈴望著遠方燒紅的落日西沉,她想在這個旅途與天發生點什麼嗎,內心深處莫非有所期待?這幾天,她自己也沒得出答案。
答案似乎只會與落日漸漸沒入看不見的地方。
她對天的感情,像是一滴一滴的水,偶爾聽見水滴的聲響在耳畔迴響。回頭一望,水無聲無息的滿溢而出,小心翼翼地再更換個容器盛住。不知何時,那盆水總會溢出,擾亂著她心思。
她們只是同事,也不是家人。可作為從青少時期一起長大、共體時艱的同伴,這份感情已經摻雜了太多的東西,哪一個佔了上風,她曾有一度也沒搞清楚。
「夏鈴ちゃん,坐在這裡吧。」天招了招手,有一處還有個兩人位,她也稍稍地嘆息道:「明天就要回去啦⋯⋯」
雙人坐在椅子上緊鄰的影子映照在已經被旅人的足跡磨平的光滑石磚路上,山崎天舉起相機隨意地拍著,她很喜歡紀錄人像,對著緊鄰的夏鈴又拍了幾張特寫,兩個人的身體習以為常地緊靠在一起,肩並肩看著天手中那個低像素相機熒幕框中顯影的照片。
一切的互動雖如平常那樣,卻又在黃昏餘暉的氣氛中一步步地產生細微的變化。夏鈴把頭輕輕靠在身旁女孩的肩上,她感受到對方一瞬的遲疑與停頓,隨後沒有多餘的抗拒,於是她才埋向對方的頸窩中,一股熟悉的屬於天的氣息包裹著她,衣物柔軟精的味道。
比起現在眼前深遠歷史的古城建築的黃昏景色,夏鈴只想要再多貪戀一些和山崎天獨處的接觸,她不敢抬頭望向對方,也不曉得對方現在會是什麼表情。
「我⋯⋯還不想回去。」夏鈴悶著聲說,像極了傍晚還不想從公園回家的小孩。
「……那就再繼續待一下吧。」天回應著,語氣中帶著淡淡的笑意,讓耍賴的孩子更加沉溺。
天如平常那樣鎮定自若包容著夏鈴一些忽如其來的舉動,夏鈴卻還是能隱約感覺出她的胸口起伏比以往還大,手臂的移動也緩下來;雖然對方還操作著那台相機,卻不敢有大幅度的移動,好像生怕驚嚇到好不容易鬆下警惕的貓咪似的。
夏鈴只是輕靠著,但聽到對方的心跳的震動越來越快——
「天ちゃん,都在想什麼呢?」夏鈴開口,「有時候搞不懂妳。」
「有這麼難懂嗎?」天反問,語氣有點無奈,夏鈴感覺到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嗯……只有夏鈴ちゃん一直說我很難懂呢。」
廣場中央的米開朗基羅大衛像在日暮西沉間染紅,她們的時間所剩無幾。
「……那妳現在又在想什麼呢?」
「嗯……猜猜看?」天的神情仍然掛著淡淡的微笑。
夏鈴有些啞然,又是這齣。
兩個人之間經常玩的「猜猜看我現在在想什麼」遊戲,夏鈴從來就沒有一次猜對過。不管是天想去的地方、晚餐想吃的料理、下午甜點,夏鈴總會往相反的猜。
夏鈴鼓起了勇氣抬頭察看女孩的臉龐,山崎天的眼神中的光彩暗淡了些許,閃爍著點光,如果是換做平時,她已經在吐槽夏鈴了,可此時她久久沒有說話,仿佛希望夏鈴可以給出個令她滿意的答案。
沉默的間隙令人難以換氣,彼此說不出任何話。朝夕相處下來,有些話語好像只隔了一層薄膜,但就是連伸出手觸碰都恐懼。
——這次也會猜錯吧。
「我根本就沒猜對過。」夏鈴面露苦色自嘲呢喃,放棄了。她輕輕地從天的身上拉開,隱歎了口氣,她對於猜測山崎天內心在想什麼的遊戲很是受挫。
「……明天離開前,晚上我還想要最後再去游泳池。」天看著夏鈴的神情,只好起身回過頭說道。日落到地平之下隱去蹤跡,入夜,在平時開朗的女孩臉龐上覆一層旅程迎來尾聲的黯淡色彩。
「一起去游嗎?夏鈴ちゃん。」她用的是小心地詢問,不是平常拉著她一起去做點什麼的語氣。
望著天的背影,夏鈴的腦海裡憶起天在庭院泳池裡安靜地獨自游泳的畫面。那個清澈得能見到池底藍色磚塊的水,在義大利午後的陽光的反射下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而天累了就會坐在泳池邊,一個人拿著那個黃色的柯達潛水相機拍著什麼。
她不算生性好水,和山崎天又是一個截然相反的點,游泳本身帶給她壓力。
她也聽說過,溺水對於人是最痛苦和折磨的死去方式,而且不斷掙扎反而會愈來愈下沉。
無法袒露心聲,而或許這輩子,這份深刻的愛戀會掩埋在不見底的水中,直到無法呼吸。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