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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义炭合集
Stats:
Published:
2025-12-08
Words:
20,138
Chapters:
1/1
Comments:
45
Kudos:
317
Bookmarks:
57
Hits:
5,009

【义炭】春汛

Summary:

炭治郎分化成了omega,令他惊讶的是他竟然闻不到自己的味道。

Notes:

非典型abo文学 水a炭o
为一碟醋包的饺子

Work Text:

“你在听吗?富冈先生?”
蝴蝶忍几乎是强忍着发怒的冲动,耐着性子再次开口询问。
“富冈先生。”
“你有考虑吗?关于分化的事。”
富冈仍旧保持沉默,他并不是没感受到蝴蝶在生气,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简单的生理问题在此时此刻对他来说未免太过沉重。他能感觉到随着这个问题抛出的情绪正在一点点的拖拽着自己朝下坠落,掉进名为负罪感的、没有尽头的深谷中去。
这是他日复一日生活的地方。

 

分化这件事,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成为了像感冒吃药一样司空见惯的事。所有人到了14-18岁之间就会迎来第二性别的分化,大多数人都会分化成对生理影响最小的beta,继续过着曾经的生活。一部分天选之人会分化成身体各方面素质都得到提升的alpha,由于超越常人的生理能力,通常能胜任更需要领导能力或战斗能力的工作。但数量更少的是名为omega的群体,不论第一性别男女,只要分化成omega,就会被视作承担生育任务的工具,由于携带可以使alpha动情的信息素,许多不幸的omega会成为被买卖的对象。

对于鬼杀队成员来说,大多数人都希望能分化为alpha,毕竟可以大幅提高自身实力,九柱中除了作为omega的蝴蝶和作为beta的伊黑、以及刚满十四岁还未分化的时透之外,无一例外全部是alpha。如果不是的话beta也不错,更稳定,不用改变自己以前的训练习惯和对身体的掌握。如果分化成omega则是最辛苦的,如果还想作为剑士就需要付出十万分的辛苦去克服会让自己全身无力的发情期和比以往更容易感到疲惫的身体条件,所以大多数分化成omega的鬼杀队成员会转为隐,提供后勤服务。听说蝴蝶忍的姐姐、曾经的花柱就因为妹妹分化成omega极力劝说她退出鬼杀队,但在花柱牺牲后忍用令人震惊的毅力成为了omega里的第一个柱,大大提升了omega们的士气。精通医术的忍还专门研制了更稳定的抑制剂,帮助想要上战场的omega。可是无论怎么说omega出任务总是更危险一点,他们更容易被针对、更容易被影响,所以回到我们之前的话题,大多数人还是不希望分化为omega。没有人想变成弱者。

义勇是在成为鬼杀队甲级成员之后分化的,十五岁,但这一切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分化的那天他刚受了伤,正在藤花屋休息。分化伴随的高热让他从梦中惊醒,睁开眼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心脏快速的跳动,震的眼前一阵阵眩晕,嗓子像被灼烧一样痛,他想坐起来喝水,却在起身的瞬间扯到断裂的肋骨,钻心的疼痛猛的扎进他的大脑,模糊的视线伴随着打翻的烛火一起渐渐熄灭,晕倒前他听到医生冲进来喊着:“富冈先生您分化为alpha了!请先不要动!”

不应该是这样的。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视野重新变得清晰,跪坐在一旁的医生带着笑容对他说:“恭喜您,富冈先生!您分化成了alpha!您的身体能力会变得比之前更强!”

高热褪去了,伤口也被重新包扎过。但是那阵痛却好像化作冰锥,扎进去之后永久的、缓慢的从脑向身体的每一处散播疼痛,伴随着血液结冰。医生正小声且快速的向他讲述作为alpha的注意事项,他缓缓闭上眼。

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恭喜的。

如果是锖兔活着的话,应该早就成为了柱,堂堂正正的分化为强者。我只是凭借他人的保护活下来了而已。不配被冠以强者之名。

一个月后,成为alpha的他斩下下弦的头颅,晋升为柱。
跪在主公的庭院内,比自望着己大不了几岁的男人那双似乎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那冰刺带来的痛楚在全身蔓延,让义勇觉得自己似乎像鬼一样将要在阳光下消散,他犹豫了很久,然后低头开口:“主公大人,我并不具备成为柱的资格,这次斩杀下弦也是因为分化成了alpha。鳞泷先生应该还会有很多优秀的门生,使用水之呼吸的剑士也有很多,请您另选他人吧。”
“义勇,我知道你一直背负着罪恶感,想要为保护了你的姐姐和朋友道歉。”
义勇震惊的抬头,他又感受到那在全身游走的疼痛,搭在膝上的手因为症结被一语道破而轻轻颤抖。
“鳞泷先生跟我偶尔会通信。”察觉到义勇的惊讶,产屋敷耀哉一边解释一边从屋檐的阴影下缓缓走出。“虽然凭借我的几句话,没有办法让你相信你的价值,但是鬼杀队水柱的位置需要富冈义勇,拜托了。”
主公的声音像水流,让义勇回想起第一次掌握呼吸法的感觉。总之义勇就这样成为了水柱。

 

“富冈先生,我说,炭治郎分化成omega的事,你考虑过了吗?一直不说话的话别人完全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哦。”忍最终藏不住语气里的不耐烦,“毕竟大家都认为炭治郎会是你的继子呢?好歹说点什么吧。”

“我没有收继子的打算。”

“那还真是可惜呢,我看你似乎很关心那孩子。”

“因为他会成为水柱的。”

“这话……”蝴蝶皱起眉,“虽然完全听不懂,但是我要说的是炭治郎现在成为了omega哦?富冈先生,生理知识你还是懂的吧。omega是很辛苦的,训练的时候会更累,战斗的时候也会比其他性别更危险。你专程来蝶屋一趟,我以为是想要探望在战斗过程中分化并受伤的继子呢,这样笃定认为后辈会接替自己的工作,有问过炭治郎的意愿吗?”

蝴蝶的话语从耳朵传进大脑,分化那晚扎进其中的刺被摇晃起来,尖锐的痛楚沿着血液爬满了全身。

是的,omega是很辛苦的。很容易在战斗中死掉,最好不要再去战斗了。如果不是周围有其他beta队员,昨晚炭治郎可能就毫无尊严的被鬼吞吃入腹了。
但是他肯定是不会放弃的,从第一次见到炭治郎我就知道。

这一切的原因其实都是因为我,不仅没能救下他的家人,还让他加入鬼杀队。听到炭治郎仔战斗中受伤并分化的事情就跑来了蝶屋,难道不是因为自己的愧疚吗。炭治郎面对那样的打击做出的表现则是飞速的成长,为什么像这样真正强大的人不能分化成alpha呢,反而是我。

我是最不应该活下去的人。

他只是摇了摇头,扔下一句“不用告诉他我来过”,不顾蝴蝶生气的问话,转身离开了。

 

炭治郎醒来的时候闻到自己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味道,有点熟悉,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他举起手,发现手臂从上到下都被包扎了起来,脖子到肩膀也缠着绷带,后颈有点痛,他想摸一下,但是弯曲手臂十分困难,同时头也很晕。

“不要动!”

炭治郎吓了一跳,葵端着托盘开门走进来,炭治郎连忙把手放下来,过意不去的开口。“又添麻烦了,抱歉……”

“那倒没有。”
葵把杯子递给他,炭治郎看了看病房,惊讶的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

“大家的伤都好了吗?”“伊之助和善逸在隔壁,装着祢豆子小姐的箱子也在隔壁。因为你刚刚分化成omega信息素还不稳定,所以你单独住在这里。”

“分化……”

“不过已经给你打了效果很强的抑制剂,你现在应该不感觉热了吧。不过这种抑制剂有副作用,可能会感觉头晕恶心。所以你不要乱动。”葵一边说,一边撕开药剂的袋子,“给,把这个喝了这个会好点。”

炭治郎用僵硬的手臂端着杯子喝下药,在苦涩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去的同时,昨天晚上的事被慢慢回忆起来。

他和善逸伊之助一起出发讨伐,这只鬼生前是一名药剂师,血鬼术跟他的研制有关,变化多端且十分棘手。苦斗之中由于肺部受损,他不留神吸入了血鬼术的气体,然后呼吸就变得越来越急促,甚至不能使用全集中呼吸,那只鬼大笑着靠近他,用尖锐的指甲划破他后颈的皮肤,沾了沾温热的血液,讥讽的说:“分化了呢,要是我还是人类的话,你说不定会被我当优质的omega试验品哦。虽然我现在对你这诱人的信息素没兴趣了,但看你这么难受的话,那么就让你舒服的被我吃掉吧……”话语被打断,善逸和伊之助的日轮刀一左一右砍断鬼的双腿,鬼失去平衡向地面倒去,霎那间火之神神乐绚丽的火焰从漆黑的刀刃上燃烧起来,手起刀落间恶鬼头颅滚落脚边。在彻底晕过去之前炭治郎听到的最后的声音却好像并不来自于焦急的同伴,

“弱者没有任何权利和选择,全都会屈服在强者的力量之下!”

恍惚间他甚至能听到雪落在枯枝上的声音。
义勇先生,对不起……我没有成为强者。

在伤势稳定后炭治郎接受了忍的omega生理知识课堂。重点是注射抑制剂的时间、记住自己的发情期之类的,“omega在发情期的时候会变的非常脆弱,需要alpha的信息素帮助你稳定下来,不过如果omega跟一个alpha形成稳定的伴侣关系,那就不再需要注射抑制剂了。但是你们也不能再更改标记关系。”忍温温柔柔的给炭治郎解释,“由于抑制剂其实就是由alpha信息素复合制作的,所以还是有一定副作用的,炭治郎要记得定期来检查身体哦。”炭治郎一边努力记住复杂的生理知识,一边皱着眉头犹豫着要不要问问题。

“怎么了?”“忍小姐……我,我想知道omega真的很弱吗?很不适合战斗吗?”

忍看着眼前只有十五岁,但却全身布满了伤疤的少年,斩钉截铁的回答。

“是的。”

炭治郎的头垂的更低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不可以,”忍打断了他,炭治郎抬起头惊讶的发现忍正用一种从未展现过的、坚毅甚至带着怒气的眼神严肃的看着自己,“很难,但并不意味着不可以。因为有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我想你应该明白吧,炭治郎。”

“……我明白。”

“如果你做好了决定,我愿意作为唯一身为omega的柱指导你。如果决定成为隐的话,可以去找——”
“拜托您了!”还缠着绷带的少年突然行了一个标准的土下座、中气十足的大喊着。

“诶?小葵的吗,我觉得我闻到的信息素好像不是一种单一的味道,或者说更像具体的一个场景吗?我觉得很像我老家山里野菊花在雨后散发的香味,很清爽的感觉呢。”

“哎?炭治郎闻到的信息素这么神奇吗?是因为嗅觉很好吧!我们闻到的就是花香味而已。”

蝶屋的屋檐下,结束复建训练的炭治郎和几个女孩子讨论着信息素的话题。由于灵敏的嗅觉,被普遍认为是香甜气味的omega信息素炭治郎却能分辨出细致的区别来。

“但是我总觉得自己的味道不是很明显。这是为什么呢?”“炭治郎的味道……好像就是很好闻的淡香,因为刚分化还不是很明显呢!”

“是这样么……说起来alpha的味道是什么样呢?我还没闻到过。”

自从分化以来,炭治郎一直在蝶屋进行为omega队士准备的特训,omega想要出任务需要主公大人的肯定,这也是为了尽量保证鬼杀队成员的安全,所以炭治郎还没有直接接触过alpha。

“炭治郎还没有碰到过alpha呀,虽然他们的味道也很好闻,但是闻到身体就会不受控制。有些alpha如果是你喜欢的类型闻起来还是很舒服的,但是有些alpha闻起来就很可怕!”小清竖起一根手指向炭治郎科普,“比如风柱大人,如果他在临近易感期来蝶屋的话我们都会躲起来!”“还有水柱大人也是,上次他来的时候我觉得都要被冻起来了……”另外一个女孩子补充。

听到这里炭治郎垂眸,是啊,他想,义勇先生是alpha呢。

他想起自己晕倒前想起的那个雪天,不免有些失落。一直以来义勇先生都对自己很关照,他希望我能变强,可现在我却分化成了最弱小的omega,他应该会失望吧。
“炭治郎,该训练了!”小澄端着一个盘子路过,炭治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快步走向忍对他进行训练的地方。这段时间炭治郎一直在忍的教导下学着适应分化后的身体,忍告诉他omega并非对于战斗毫无优势,omega的感知能力不逊于alpha,同时身体也会变得更柔软。但同样的,他的肌肉水平下降的很厉害,曾经坚硬的肌肉组织现在变得有些软绵绵的,过去轻松能跑五十圈的院子,现在跑三十圈就已经大汗淋漓。但是炭治郎从来不是甘于落后的人,一开始他也有些怨恨起自己的分化。但是想到那个雪天义勇对自己说的话,突然就想明白了,现在自己再弱小,还能比当初无助的趴在雪地里时弱小吗。不到一个月,炭治郎的能力就恢复的差不多了,他所掌握的技巧都还在脑海里,只是身体会经受更大的考验而已。意识到这点后他几乎是突飞猛进般的进步。很快,忍就告诉他他已经可以重新出任务了。

离开蝶屋的那天有两件事对炭治郎触动颇深,一是蝶屋的一些omega们在小葵的带领下为他举行了一个欢送会,一个omega拉着他的手甚至哭了出来,说自己因为分化没能再握刀,希望炭治郎能带着自己的一份作为omega努力。另一件事是他时隔快两个月碰到了富冈义勇。就如同第一次离开蝶屋的时候一样,在出门后沉默的水柱静静地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等着他。炭治郎觉得自己总是在面对师兄的时候莫名的脸上发热,可能就是因为知道这样一个缄默的人其实是如此温柔的关心着自己吧。

“义勇先生,我已经可以出任务了!”炭治郎小步跑过去,义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并非礼节性的扫视,而是一种缓慢的、细致的观察——从炭治郎还有些苍白的脸颊,到明显变窄的肩膀线条,最后停在他握着日轮刀的手上。那只手的手指关节处还贴着膏药,是复健训练留下的痕迹。
他瘦了。不是大幅度的消瘦,而是那种抽条般的、带着少年稚气褪去的清减。分化会改变omega的体型,肌肉量下降,骨骼肌变得更纤细以适应更柔软的身体——蝴蝶解释过这些,但亲眼看到时,义勇还是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
大概是因为分化吧。他想。

“听蝴蝶说你恢复了。”义勇开口,“就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这短暂的沉默里,炭治郎闻到空气里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炭治郎几乎是立刻回应,声音里的热切几乎要满溢出来,“完全没问题了!忍小姐已经给我配了足够的抑制剂——”

抑制剂。

这个词落下的瞬间,义勇感到后脑深处那根埋藏已久的冰刺猛地一颤。一种沉闷的、扩散性的钝痛,从颅骨内侧开始蔓延,顺着脊椎向下爬。他想起了蝶屋病床上高烧昏迷的omega队员,想起了蝴蝶调配抑制剂时严肃的侧脸,想起了那些因为分化成omega后被迫放下手中的剑的剑士。他不由得轻微的蹙眉。

而空气中那股一直捉摸不清的味道终于变得清晰可辨——因为义勇情绪的波动炭治郎第一次闻到了他信息素的味道:

他仿佛回到了灶门家后山的早春,积雪开始消融,山坡那条被冰封了整个冬天的小溪,终于发出了第一声清脆的裂响。然后溪水开始流动。初春时节小心翼翼的、带着残冰碎屑的水,是冰凉的,触到指尖会让人微微一颤,但水流过的地方,被冻僵的草茎开始返青,泥土里冒出嫩芽的尖。冰冷中混杂着复苏的气息。凛冽,却又藏着生机。
义勇先生果然是水的味道呢。炭治郎心想。真好闻啊。

这个念头刚浮现,炭治郎就感到自己的后颈微微发热。不是发情期的那种燥热,而是一种更轻柔的、像被阳光晒暖的鹅卵石般的温度。与此同时,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一股淡香从他身上飘散开来。

义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但已经来不及了。炭治郎的味道不是大多数omega那种带着明显甜味的香气,他形容不了是什么。不刺鼻,甚至很淡,淡到需要仔细分辨才能捕捉。但义勇捕捉到了。即使他迅速停止呼吸,那股味道也已经通过皮肤、通过黏膜、通过某种超越五感的通道,直接钻进了他的大脑深处,暖融融的点燃他的身体,让他如同沐浴在阳光下一样头晕目眩。
不该是这样的。义勇的指尖微微发麻。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冲动——不仅仅是alpha对omega的征服欲,而是更复杂的、更危险的东西:想要靠近,想要确认,想要把这股味道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再闻到。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他确信他不敢再闻到炭治郎的信息素第二次。

而炭治郎也僵住了。他闻到了义勇信息素的变化——那股初春溪水的清冽里,突然混进了一丝锋利的寒意。与此同时,他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胃部传来轻微的痉挛,小腹深处涌起一阵陌生的暖流。

两人同时后退了半步。

这一步的距离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他们看着彼此,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前辈和后辈,不是救命恩人和被救者,不是被开解者和开解者,甚至不再只是师兄和师弟。而是alpha和omega。是两种注定会相互吸引、相互影响、相互……需要的性别。

这个认知像一道骤然出现的屏障,横亘在他们之间。过去那些可以坦然进行的指导、那些沉默的陪伴、那些无需言说的关心,此刻都被重新赋予了暧昧的重量。炭治郎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义勇则移开了视线。他盯着屋檐下的一片阴影,嘴角绷得紧紧的。

“那、那我出发了义勇先生。”炭治郎终于找回了声音,他结结巴巴的垂下头,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尴尬。义勇只是说注意安全,炭治郎走出一段距离后他还在原地站着,直到炭治郎又面红耳赤的跑回来,好像鼓足勇气一般的大声说:“义勇先生,虽然我分化成了omega但是我不会放弃努力的,请您放心,我会变强的!”

义勇怔在原地。他想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分化成omega很辛苦吧,他想说不要去出任务了很危险,不要用抑制剂了会有副作用。可是他又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说这些话,最后他只是沉默的目送男孩远去。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想要抓住什么的冲动。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炭治郎走出很远后,鼻尖似乎还留有些冷意,雪水的味道呢,他揉了揉鼻子,心里泛起一股奇异的柔软,他想义勇先生的信息素哪有蝶屋的女孩子说的那么可怕,分明就是很好闻的味道。他又想,义勇先生又是专程来看我吗,真是非常温柔的人呢,可是为什么义勇先生的味道变得更悲伤了呢,是因为我变成omega的原因吗。炭治郎又想到刚刚两人的惊慌失措,想起那不约而同后退的半步,他不得不承认,他和富冈义勇现在已经不只是前后辈的关系、救命恩人的关系、师兄弟的关系,还是A和O的关系。是会被彼此的信息素影响、会被生理本能牵引、会被社会规则赋予特殊意义的关系。

傍晚时分,炭治郎在河边追上了善逸和伊之助。篝火噼啪作响,烤鱼的香气混着河水的湿气弥漫开来。

“不知道义勇先生的omega会是什么样的人呢。”,炭治郎望着跳动的火焰喃喃自语道。彼时善逸正在哭诉自己分化成了beta肯定更不会有可爱的女性喜欢自己了,而伊之助还没有分化,正不明所以的试图抢走善逸的烤鱼。听到这话善逸猛的抬头,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说炭治郎,你怎么会思考这样的问题?!”炭治郎解释,因为义勇先生在我离开蝶屋时来看望我,闻到了义勇先生的信息素所以有些在意,难道很奇怪吗?

善逸眼皮忍不住跳动:“我说你这家伙不会是分化以后喜欢上那个水柱了吧,正常情况下的omega会问这样的问题吗,这根本就是在试探吧?潜台词是’他的omega会不会是我’,还有你为什么每次说到水柱心跳就这么快啊!我早就想吐槽了,我说你现在分化了再这样会被误会的好吗?omega在这里好奇一个alpha喜欢什么样的o,还动不动就对着一个a脸红,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啊?!”炭治郎试图打圆场,“好啦好啦善逸你冷静点嘛,你怎么说的好像你是omega或者alpha一样,比我还清楚呢~”“你这家伙——!!”善逸手舞足蹈起来,“我是为了你好懂不懂啊你这幸运的家伙,要是我分化成o也好啊,就可以和帅气的大姐姐——”

善逸的声音卡住了,炭治郎低下头翻动着竹签上的烤鱼敷衍善逸,“是呢是呢……”

然后善逸听到了心跳声。

不同于平时炭治郎有力又温柔的心跳,而是一种紊乱的、快速的的、像被困住的小鸟扑腾翅膀般的心跳。他慢慢坐回原位,盯着炭治郎的侧脸看了很久。烤鱼的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你是认真的啊。”善逸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善逸半开玩笑的话就像春天的第一场雨,一颗炭治郎自己都没意识到何时埋下的、名叫“灶门炭治郎对富冈义勇的恋慕”的种子——就这样被催生了。它开始生根,开始发芽,开始用细嫩的根须缠绕他的心脏。

如果在这之前,他还可以解释:敬佩师兄,是因为义勇先生强大又温柔。感激师兄,是因为义勇先生救过他和祢豆子。期待师兄的肯定,是因为想完成那个雪天的约定。想和师兄并肩,是因为不愿总被保护在身后。想帮助师兄散去那股悲伤的气息,是因为……不忍心看重要的人独自背负沉重的东西。这些都可以解释为“只是钦佩着义勇先生”。 可是现在呢?
现在,当他想到义勇蹙眉的样子,心脏会收紧;当他回忆起那股冷冽的信息素味道,后颈会发热。
当他想象义勇先生未来可能会有其他omega时——小腹深处涌起一阵陌生的、灼热的酸楚。那是omega的本能。是对心仪的alpha产生的、混合着占有欲和不安的生理反应。

“善逸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吗?”炭治郎突然问,“我好像搞不清是什么味道。”善逸满头黑线:“别问这种失礼的问题行吗?再说了,你都闻不到的还来问我……”看着若有所思的炭治郎,善逸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又抓狂到:“我说你千万别这么问水柱啊,这真算得上性骚扰了!一个omega问一个alpha’我是什么味道’——这跟直接说‘请你标记我’有什么区别啊?!”

炭治郎脸红着没接话。善逸叹了口气:“他那样的声音,你没问题吗?”

“那个水柱,”善逸盯着跳动的火焰,难得用认真的语气说,“传来的声音可是十分不妙呢。”炭治郎翻动木柴,抬头看着善逸。“就是那种……空洞到有点瘆人的感觉。”善逸抱紧膝盖,把下巴搁在手臂上,“像一口很深的井,里面没有水,只有回声。而且是很冷、很悲伤的回声。”

炭治郎沉默了很久。久到善逸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伊之助的呼噜声在河边规律地起伏,然后炭治郎开口了。

“善逸听到的……是义勇先生保护自己的方式。”

炭治郎望着火焰深处,仿佛能在跳动的光影里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义勇先生不是空洞。”他说,“他只是……把很多东西都藏起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你说他的声音像一口井。但其实井不是空的——井里有水,只是很深,深到一般人看不到底。而且井水很凉,是因为它从地底深处涌出来。”

“义勇先生的信息素,是雪水的味道。雪水很冷,是因为它刚融化,但它流动的时候,会带走冬天积攒的枯叶,会润湿干裂的泥土,会让被冻住的种子开始发芽。善逸听到的回声,不是空洞的回声。是义勇先生把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痛苦、自责、悲伤——都收进了那口井里。他不让它们流出来,不让它们影响到别人。所以他看起来安静,看起来……遥远。”

炭治郎转过头,看向善逸。火光在他深红色的眼睛里跳动,“我一直能闻到义勇先生身上不只有疏离的味道。还有和我一样的自责的味道、失去重要之人的味道。那些味道太沉重了,沉重到如果不好好封存起来,会把人压垮的。”
善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你这家伙,”善逸终于开口,“没救了啊。”
炭治郎茫然地看着他。

“我说你啊——”善逸抓了抓头发,表情复杂,“你真的爱上他了啊。”

 

 

炭治郎依靠着抑制剂完成了近三个月的任务,他感觉还不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作为灶门家的长男,忍耐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只要想到家人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和那些在任务中无法救下的鲜活的生命,他就能面不改色地将抑制剂扎进发烫的腺体。
而在他心底最深处有两个不可动摇的念头。一是为了祢豆子——他必须变强,必须打倒更多的十二鬼月,必须早日找到让妹妹变回人类的方法。  

另一个……是为了得到那个人的认可。

想到富冈义勇,炭治郎总会有些心神不宁。在确认了自己对义勇先生的感情后,他反而变得更加忧心忡忡,他无法忘记义勇那天那种变得更悲伤的气息。
是因为我变成omega了吗?所以不够掌握自己的命运,也不够强大——不,我要证明自己即使成了omega,也依然值得被义勇先生注视着、认可着,依然把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当第三个月末,新的任务指令传来时,炭治郎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即使一向严厉的天王寺松卫门也有些犹豫,问他要不要等这次的发情期之后再行动。炭治郎抬头冲着它笑了笑:“没事的,我带够了抑制剂的。”

其实蝶屋前几天有来信,忍在信中严厉的叮嘱了炭治郎过量劳累和使用抑制剂对身体的伤害,但是炭治郎就是这种认定了就一条路走到黑的人,更何况他总觉得比起自己的身体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于是他就这样踏进了这座被浓重的雾气包围的山。
情报说这个小镇近期有多名青少年失踪,但无一例外都是分化后的孩子,据说他们就像循着指引一样往镇外的山走去,消失在雾气中。因此怀疑鬼可能会利用气味作为诱饵,于是派嗅觉灵敏的炭治郎前来讨伐。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让雾气中混杂的气味涌入鼻腔——潮湿的泥土、腐烂的泥土、血腥味,以及,一丝极淡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鬼的气息。但这气息很特别,不像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一只鬼,像是有意识一样引诱着他。他握紧了日轮刀,沿着雾气最浓的方向走去。雾气越来越浓,炭治郎不得不放慢脚步,全靠嗅觉指引方向,那甜腻的气味时强时弱,像在试探他。

炭治郎停下脚步,突然意识到这股不对劲的原因——这个鬼散发的气味带着信息素的味道。为什么没能直接发现大概是因为鬼用血鬼术混合了多个人的信息素,让闻到的人只是觉得很舒服,下意识就会跟着走。

而几乎是在炭治郎反应过来的同时,那甜腻的鬼气化作一根尖锐的针,精准地刺向他的腺体。
炭治郎猛地捂住后颈。发烫的感觉更明显了,五脏六腑都在散发热度,他被诱导进入发情期了。炭治郎一边咬紧牙试图从包里取出抑制剂,一边握紧刀提防着鬼的攻击。

“啊——是omega猎鬼人呢,这可真罕见~”一个声音从雾中响起,这只鬼形容枯槁,像一具被糖浆浸泡后又风干的木乃伊,皮肤呈半透明的琥珀色,能看到皮下缓慢流动的暗金色液体,他用那双金红的眼睛打量着炭治郎。压迫感甚至超过了无限列车上的魇梦,杀了一百人?不,可能更多……愤怒像岩浆般冲上头顶,暂时压过了身体的燥热。炭治郎深吸一口气:
“火之神神乐——炎舞!”

赤红的弧线撕裂雾气,直劈鬼的脖颈,鬼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去,但刀锋还是精准地切开了他的右肩。鬼落在另一根树枝上,歪着头,用那只完好的手摸了摸伤口。那些液体迅速回流,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已经进入发情期了吧?”鬼的声音带着探究的意味,“信息素都溢出来了……还能打出这样凌厉的一击,看来你很特别呢。”他的目光落在炭治郎的日轮花纸耳饰上,金红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我明白了……那对耳饰。你就是那位大人特意提到过的、戴着花牌耳饰的猎鬼人吧?听说,你让那位大人很感兴趣。”

鬼的话语像毒蛇般钻进炭治郎的耳朵。他咬紧牙关,左手颤抖着把抑制剂扎入皮肤。
“没用的。”鬼的声音黏腻又令人作呕,“在你用那种无聊的东西麻痹自己之前……不如先看看,你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火之神神乐——幻日虹!”多重残影瞬间出现,日轮刀划出交织的红光,这一次,精准地斩断了鬼交叉格挡的双臂。

“嗯……嗯……肉体很强,剑技也很出色。”鬼舔了舔重新长出的手指,“但你的’渴望’,比你要更强。”
炭治郎想维持呼吸节奏,但高热再次卷土重来,比之前更甚。抑制剂的效果正在被血鬼术和自身发情热疯狂抵消。眼前的景物开始摇晃、重叠。

 

炼狱杏寿郎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高大、挺拔,火焰般的羽织猎猎作响。他脸上是炭治郎记忆中最温暖爽朗的笑容,声音洪亮:“灶门少年!你成长了!你做到了!你守护了很多人,没有辜负我的嘱托!”

炭治郎的呼吸一滞。明知是幻想,但那身影、那声音带来的冲击是如此真实,让他的眼眶瞬间发热。

“哥哥……”
轻柔的呼唤从另一侧传来。祢豆子穿着干净的和服,站在阳光下的灶门家门前,眼神清澈明亮,瞳孔圆圆的,嘴角带着笑意。“哥哥,欢迎回家。你做到了哦。

炭治郎猛地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拉回理智。但紧接着,一股清冽寒冷、却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闻到了初雪落在松枝上的清冽,冬日溪流破冰的凛然。
是义勇先生的味道。

炭治郎的心脏狠狠一缩。大脑在尖叫“这是陷阱”,可身体却背叛了他——腺体在发烫,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指甲嵌入掌心,炭治郎试图用疼痛唤醒自己,但他实在太热了。再一击出去,这一刀只是划破了鬼的皮肤。
双色羽织在眼前展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包含赞许地注视着他。

“炭治郎,你做的很不错。”

声音和义勇一模一样,连那略微生硬的语调都分毫不差。这是假的,他对自己说,这只是血鬼术,动起来!
可他的身体僵住了。腺体在剧烈跳动,属于omega的信息素完全失控地弥漫开来,带着依赖、渴求,甚至还有委屈。他太热了,热得视线模糊,热得四肢发软。对眼前这个“义勇”的渴望,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和四肢。
他拼尽全力再次挥刀,但动作已经变形迟缓,刀锋只擦过鬼的衣角。

“你受伤了。”
富冈义勇朝他走来。炭治郎从未在真正的义勇脸上看到过如此清晰外露的担忧,让他心脏酸胀得发痛。
“很痛吗?”

“义勇”已经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动作是那样轻柔,带着抚慰的暖意,“你已经足够努力了。现在可以休息了。我会在这里。”
炭治郎的日轮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粉红色的火焰燃烧起来,“血鬼术!爆血!”,祢豆子从箱子里苏醒。鬼惨叫着从树上跌落,不正常的浓雾也散开了些,那些逼真的人影都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剧烈晃动、模糊起来。

炭治郎浑身一个激灵,如同从冰水中捞出。真实的感官回归了——后颈的刺痛、身体的疲惫以及妹妹焦急的呼唤。
“嗬……嗬……”他大口喘息,眼神重新聚焦,猛地弯腰,一把抓起地上的日轮刀。刀柄熟悉的触感让他找回了一丝力量。
“谢谢你,祢豆子。”他哑声道,目光如炬地射向雾中因血鬼术被干扰而痛苦蜷缩的鬼影。

“你不是义勇先生。”炭治郎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坚定。

那个富冈义勇的动作顿住了。
炭治郎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他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不会说这种话……”
“义勇先生只会说坚持一下、集中精神……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我前面。”

炭治郎握紧刀柄,刀尖指向鬼的方向。
“你制造的这些幻影,无论是炼狱先生、祢豆子还是义勇先生,都不过是拙劣的模仿。”他忍着令他浑身发软的热跑动起来,“即使我渴求着得到这些,但这不是虚假的东西可以替代的。我渴望的是真实的、有痛苦也有快乐的未来。”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火之神神乐的呼吸法在肺腑间流转,“是对我而言真实的幸福。”

鬼的尖叫声从雾中爆发,不再那样绵软,而是带了不可置信的怒吼:“不可能——!我了解你的渴望!你最想要的就是他的认可!他的关注!他的——”

“我想要的是真正的他。”炭治郎打断他,日轮刀燃起赤红的火焰,“而不是你这种……用我的渴望捏造出来的、可悲的仿制品。”

“火之神神乐·斜阳转身!”

烈焰划破雾气,将鬼的头颅斩下。炭治郎以刀拄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队服,高热和脱力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他再也抵抗不住强制的发情热,昏了过去。

 

 

是炭治郎的信息素。富冈义勇踏入森林的时候脑海里就出现了这个念头。虽然他只在蝶屋外闻到过一次,但那温暖的甜香像直戳他的大脑一样告诉他炭治郎正释放着大量的信息素。他屏住呼吸,试图将这股味道隔绝在外。
但是太浓了。浓烈得近乎异常,这绝非寻常状态下的信息素浓度。他了解炭治郎,那个少年有着超乎常人的坚韧,若非情况极端,绝不会让信息素失控到如此地步。

是重伤?还是更糟的可能性?
义勇不敢细想,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收紧。他强迫自己冷静,但宽三郎显然因为这片雾气迷失了方向。
怎么办,如果再这样下去……空气中炭治郎的信息素像在无声的催促着他,让义勇越发焦灼。

理智仍在警告他,如此浓烈的信息素可能意味着陷阱。但另一种更原始、更汹涌的冲动,压倒了所有迟疑。他深深地、主动地吸了一口气,让那炽热的香充满肺叶。然后,他不再依赖视觉,也不再完全依靠鎹鸦的指引,朝着信息素最浓烈的地方奔去。

富冈义勇赶到时,鬼的身影已经消失,只有泥土和树枝的战斗痕迹宣告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苦斗。而灶门炭治郎蜷缩在地上,他的信息素变得如此浓郁、如此具象,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林木间,散发出源源不断的香气和热度。义勇慌乱的蹲下身,呼唤少年的名字。但炭治郎没有反应,他紧闭着眼、皱着眉,看起来正经受着巨大的痛苦。

义勇小心地将炭治郎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这个动作让少年后颈的腺体完全暴露在他眼前。那里清晰地留有一个新鲜的针孔痕迹——他尝试过注射抑制剂。因此义勇判断炭治郎是被强制诱导进入了发情期,而且由于持续的战斗让情况变得更危险了。这种情况下如果omega一直不醒来的话,可能会由于高热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义勇想试着叫醒祢豆子帮忙,但是经过刚刚的战斗祢豆子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赶回蝶屋至少还需要一个时辰。以炭治郎目前的状态,能否撑到那时都是未知数。眼下唯一可行、最快见效的方法,就是……
临时标记。

这个念头出现时义勇觉得扎在自己脑中那根冰锥剧烈的摩擦着他的意识,撕裂般的疼痛从大脑深处炸开。他怎么能做这样的事,说起来炭治郎现在的处境完全是因为自己。如果他早点来支援,那么炭治郎也不会战斗至此;如果他劝炭治郎别勉强出任务,炭治郎就不会被诱导;如果他能救下炭治郎一家,炭治郎就不会进入鬼杀队;如果他没有替代锖兔的位置,那么不止炭治郎不会进入鬼杀队,说不定会有无数人获救……如果他在这种情况下进行临时标记,与犯罪几乎无异。他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去做这件事。他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怀里的炭治郎,男孩急促的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滚烫的吐息尽数喷在义勇的颈侧,带着他信息素里那股太阳般温暖、此刻却因发情热逼出甜腻的、邀请般的气味。omega的本能让炭治郎不断地往他怀里钻,试图汲取更多alpha的信息素。

义勇僵硬地抬起手去试炭治郎的体温,被手心传来的热度震惊。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少年的脖颈,炭治郎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柔软又令人心惊的呜咽。这细微的触感和声音像电流般窜过义勇的脊椎,和来自大脑的疼痛一起攻击着他的判断力和控制力。
富冈义勇觉得自己几乎到了失控的边缘。属于alpha的本能在咆哮,被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omega彻底调动起来,血液奔流的速度加快,他自己的信息素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初雪的寒冷变得浓重,试图包裹住这团热气腾腾的火焰、然后融化它、直到占有它。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碰撞:炭治郎很危险、炭治郎很重要、炭治郎是个自尊心强大的人、炭治郎是个柔软的omega。他会死吗、他会受伤吗、他会同意吗、他会恨我吗?富冈义勇不知道。

这时,炭治郎竟微微睁开了眼,涣散的目光停留在义勇脸上:“啊、真的是义勇先生啊……”omega的声音湿润的仿佛能拧出水来,“太好了、谢谢您……”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充满依赖的笑容。 义勇感受到少年把头靠回自己的怀中,轻轻的、满足般的叹息了一声,又因为高热沉沉的睡了过去。

某种东西断裂了,所有的拷问和顾虑都在少年omega这幅毫无防备的信任姿态面前被击碎。

他的本能在命令他。即使炭治郎会恨他、即使他无法原谅自己、即使明天再不能一同吃饭、即使再收不到笔记工整的来信、即使他们再不能并肩而立。即使这样。

 义勇决绝的、绝望的咬了下去。
他鼻尖先于唇齿触及滚烫的腺体,炭治郎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眩晕。锋利的犬齿轻轻抵上那块柔软的、鼓胀的皮肤。炭治郎在他怀中又是一颤,发出一声呻吟。

  下一秒——山雪融化,冰河决堤,春汛降临。

寒冷的信息素在犬齿刺破腺体的瞬间汹涌地注入omega的身体,义勇紧紧扣住炭治郎的后脑,指尖陷入柔软的发丝中,他抚摸着少年颤抖的脊背,炭治郎的信息素回应着他,像火焰一样灼热。最终两股信息素混为一体,炭治郎紧绷的身体终于渐渐松弛下来,褪去了高热。

标记完成了。

义勇抱着炭治郎僵在原地。他看着omega腺体上的血痕和牙印,心里升起一股陌生的快乐,他标记了他,保护了他,此刻这个柔软的omega正安稳地栖息在他的怀中,变成了他的味道。这是源自生理本能的餍足,也是源自他不可言说的那份私心。但这份快乐几乎立刻被更庞大的负罪感所取代。他的大脑在嗡鸣,那根尖刺带来的疼痛并未消失,反而在短暂的麻痹后卷土重来,甚至更加剧烈。

义勇缓缓地低下头,前额轻轻抵住炭治郎的发顶,他发觉自己在哭。
对不起。

 

 

炭治郎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蝶屋熟悉的天花板,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应该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肌肉的酸痛也在承受范围内,可他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他吸了吸鼻子——是味道吗?空气里弥漫着蝶屋常有的花香和药草味,但在这之外,有一股包裹着他的另一股气息。凉丝丝的,像冬天清晨的空气,温柔的环绕着自己。

他慢慢回想起来,昨天晚上确认鬼消失后他就失去了意识,恍惚中义勇先生好像来了,然后他回想起那个怀抱和颈后的刺痛……

是这样啊。炭治郎恍然大悟,义勇先生在那样的情况下帮我做了临时标记啊。
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的腺体,伤口大概已经愈合了,摸上去只有一个浅浅的凸起。炭治郎忍不住用力闻了闻指尖的味道,不免脸更红了。

要向义勇先生道谢才可以,他打算下床写信,就在这时蝴蝶忍拉开门走了进来。
“炭治郎,已经可以下床了吗?”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啊!忍小姐,多谢关心!已经没事了!”炭治郎挥了挥胳膊,示意自己状态完全没问题,“对了,请问昨天是义勇先生送我回来的吗,那个……”他有点结巴,“我、我想我当时被强制诱导进入发情期了,所以……”

忍微笑着打断了他:“我正想说这件事呢,炭治郎,暂时不要和富冈先生见面的好哦。”
“诶?”炭治郎愣住了。

“这是富冈先生自己的意思呢,我告诉他,标记后的omega在下次发情期到来之前,身心都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相当程度的依赖和渴望,需要对方的陪伴来平稳度过这段适应期。”,忍停顿了一下。

“他说——‘那么,在炭治郎找到愿意永久标记他的、稳定的伴侣之前,我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蝴蝶忍在复述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轻微跳动。她完全无法理解,那个明明在炭治郎重伤时赶路过来看望、昨夜将人送来时候焦急的不像自己的人,怎么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近乎割席断义的话。如果不是鬼杀队的队律约束,她几乎忍不住用暴力“提醒”一下那位水柱大人,这种标记后便单方面断绝联系的行为,对omega而言是何等残酷的行为。

然而,预想中的震惊、受伤或愤怒并没有出现在炭治郎脸上。少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阳光落在他深红色的头发上,映照着他低垂的眉眼。
相反,他沉默几秒后,抬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心领神会般的笑容,“这样啊,我知道了,没关系的。谢谢您替我转达。”

蝴蝶忍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大概只能他们自己理解,旁人是无法介入的。于是她问炭治郎:“那么,富冈先生也快到易感期了,炭治郎要帮忙送抑制剂去吗?”

 

 

炭治郎把手中的地图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终于在这片幽深的竹林边缘,找到了僻静的水柱宅邸。他扣了扣院门,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义勇先生!我是灶门炭治郎,我来给您送药,我可以进去吗?”

内室中,义勇手里的刀几不可察地一颤。为什么……炭治郎会来?

被自己信任的师兄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标记,他难道不应该感到厌恶、恶心,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义勇先生,那我进来啦?!”

即将冲出口的拒绝,在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时咽了回去。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沉默地听着炭治郎推开一道道门,脚步声由远及近。木屐踩在石子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每一声都像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然后,内室的门被拉开——

午后的阳光骤然涌入,将昏暗的房间照得一片透亮。义勇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眯起了眼。
然后炭治郎出现在了他面前,脸上的笑容和满地的阳光一样温暖。

“义勇先生,我想为前天的事向您道谢!”

义勇愣住了,道谢?他茫然的看着少年热忱的脸。
“那天如果不是义勇先生帮我做了临时标记,我都不知道后果会多严重。而且……知道是您,我也很安心。”
义勇垂眸看着面红耳赤的少年,觉得自己的喉咙十分干涩,发不出一个音节。

“忍小姐向我转达了您的话,我、我觉得义勇先生可能是误会了什么……”炭治郎着急地比划着,“我觉得义勇先生可能以为我会觉得尴尬或者冒犯,但完全没有!我的意思是,那个、不如说我觉得来的是义勇先生我很幸运!”

由于激动,炭治郎无意中释放了信息素,那清甜的、属于omega的气息里,此刻却清晰缠绕着一缕属于他自己的味道。这味道和炭治郎的话语一起,蛮横地闯入他的感知。义勇感到那份深植于脑海的痛楚再次尖锐地鸣响起来。他终于开口:“不必言谢……你回去吧。”

他站起来,打算离开,可那份交织的信息素——或者其他的某种他不愿面对的东西拖住了他,让他走的很慢。直到他快走到房间的阴影处时,炭治郎的声音响起:“义勇先生,您为什么这么悲伤呢?”

 他的脚步彻底僵住。

“就算您因为我分化成omega而失望,但我也不想看到您再这么悲伤了。”炭治郎的声音听起来甚至含着哭腔,“所以,请您告诉我吧。”

疼痛在四肢百骸传播,分化那日扎进身体的坚冰似乎冻住了他的身体。义勇开始讲述,讲述姐姐是怎么把他藏进衣柜里,他是怎么看着血溅在姐姐洁白的嫁衣上;讲述锖兔是怎么和自己一同训练,又是怎么牺牲在紫藤花山里;讲述自己的自卑、自责和自厌。

“我没有因为你分化成omega失望过,我是为我自己失望。炭治郎,如果那天我能早一点到,或者那天被指派去你家的人不是我,你可能就不会失去家人,不会加入鬼杀队,也不会因为分化成omega而面对这么多危险。”

讲出这些话的时候,义勇可以感受到那尖锐的疼痛在身体里游走,从心脏蔓延到指尖。

 “我没有通过最终选拔。分化成alpha只是我苟活下来的结果,我也并不属于柱的位置。”义勇停顿了一下,“我本不应该标记任何人,我很抱歉,你走吧。”

话音落下,义勇奇迹般地感到如释重负,一种虚脱般的平静让他感到麻木。

 然后,他冰冷麻木的指尖感受到了温暖。
他的手被握住了。义勇惊愕的转身,发现炭治郎那双红宝石一样的双眼正涌出眼泪。

 “义勇先生,您不把姐姐付出的努力保护下去、不把锖兔托付给您的东西传递下去吗?”

他愣住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在狭雾山挨的那巴掌,他怎么就忘了呢。思考自己是否强大是否合格都没有意义,逝者的生命,只能在生者的行动中重生。

 他想告诉炭治郎自己明白了,但炭治郎在他长时间的沉默中率先开口:“义勇先生说那天如果不是您来我家就好了。可是,是您救下了祢豆子,为我指明了方向,还把我从迷茫中拉了出来,告诉我要变强。”石榴色的眼眸颤动着,义勇发现自己的手试图为这双眼睛擦去泪水,他告诉自己是因为临时标记的原因。“那个雪天或许让您自责,但对我来说,在我失去一切的那天,是义勇先生拯救了我。”
“我甚至庆幸您是alpha,而我分化成了omega。”义勇睁大了眼睛,他听见炭治郎说,

“因为……我一直喜欢着您啊。”

 

时间仿佛静止了,半晌,义勇意识到他们的手还紧握着,他试着将手抽出那温暖的掌心:“……这是标记的影响。你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炭治郎轻而易举的就拉住了他——他没能用力。
义勇避开炭治郎的目光,他试图说服炭治郎和自己那逐渐膨胀的心:“你的未来应该有更广阔的道路,而不是被一个不称职的alpha束缚。忘记标记,忘记今天的话。等临时标记的实效过去……”

“那天,和我战斗的鬼制造了您的幻影。”

他被炭治郎打断了。他下意识看过去,看到少年透亮的眼睛里映着自己仓皇的脸。然后,炭治郎松开了手。
在义勇以为他终于要放弃、要离开的瞬间——

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拥抱,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将他包裹。温暖的阳光撞进怀里,撞得义勇胸腔发闷,呼吸骤停。

“那个虚假的您对我十分温柔,但我却知道那不是您。因为我喜欢的您,是愿意用性命来相信我、保护我的您;是那个在雪地里冲我大喊,要我掌握自己命运的您;是那个即使不会回信,也会在每次我出发前来看我的您。”
炭治郎绽开一个挂着泪水的笑容,

“所以至少请您相信我吧,这和信息素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灶门炭治郎的心意!”

 

富冈义勇感到一阵耳鸣,那根扎进灵魂深处、折磨了他多年的冰锥,在那笑容和话语的暖意中,化成一股酸涩的热流冲上他的眼眶。

他的身体先于一切做出了反应。
手臂抬起,有些笨拙,但无比坚定——回抱住了怀中的少年。

他紧紧扣住少年的身体,用力到微微颤抖。他觉得那游走在全身的、冰冷的痛苦正在融化,血液变得滚烫。他发现自己竟然又在流泪。过了很久,久到炭治郎忍不住轻声叫他的名字,他才极轻、极哑地,在炭治郎耳边小声说:
“……以后,我会回信的。”

 

 

炭治郎没有说走,义勇也没有提。
于是,稀松平常得有些异常,他们一起分享了晚餐,又一起完成了例行的夜间巡逻。
在水宅门口,炭治郎停下脚步,像往常一样躬身道别:“义勇先生,今天非常感谢您!”
义勇点了点头:“嗯。”
炭治郎直起身,脚步却没有动。
“这么晚,”义勇听见自己说,“你回蝶屋也不方便。”
“就住在这里吧。”

于是,他们分别泡了澡。义勇给炭治郎指了离自己卧室最近的那间客房——理由很充分:采光好,通风,离主屋近,万一有事也方便照应。炭治郎抱着义勇递给他的干净寝具,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散发出皂角的清新味道,混合着那缕挥之不去的、临时标记后融合在一起的信息素。
这味道让义勇几乎要后悔这个决定。

在终于打算道晚安的时候,两人站在两间卧室之间的走廊上。门半开着,昏黄的灯光从屋内流泻出来,在地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晕。
炭治郎忽然有些迟疑地拉住了义勇的袖口。义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个……义勇先生,”炭治郎的声音有点抖,“有件事情想问您。”
义勇看着他。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少年柔和的侧脸线条,照亮了他通红得几乎透明的耳根,和因为紧张而颤动的睫毛。炭治郎避开了他的直视,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的地上,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
他难为情地开口,每个字都像羽毛,轻轻刮过义勇的耳膜:
“我好像……一直闻不出来我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虽然善逸说……这样问Alpha,算是很严重的骚扰了……几乎就是在问……”
他抬起眼,这一次,目光直直地、毫无保留地望进义勇深蓝色的眼眸里。那双石榴色的眼睛被灯光映照得湿润而明亮。
“但……能请您告诉我吗?”

他的声音更小了,却清晰无比地钻进义勇的耳朵:
“我的信息素……在您闻起来,是什么味道的?”

义勇愣住了。
下一秒——
仿佛山巅最后一道冰封的裂隙在春日阳光下崩开。
是积蓄了整个凛冬的、厚重到极致的冰雪,在某个不可逆转的瞬间,从内部开始融化、崩解、然后化为奔流。
富冈义勇的信息素爆发了。
空气变得湿润、清冽。炭治郎仿佛被这融化的雪水从头到脚浇透。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深蓝色眼睛掀起风暴,他想起来了,他本来是来送抑制剂的——“富冈先生也快到易感期了”。
更明显的是他自己的反应,在标记过自己的、如此强大的alpha信息素的直接引导下,omega的身体像被春汛唤醒的种子一样醒了过来。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向前踉跄了一小步,更紧地抓住了义勇的衣袖。他仰起脸,呼吸急促,眼中充满了水光,一眨不眨地、带着全然的信任与邀请,望着眼前这个即将淹没他的Alpha。

他不需要答案了。
他们开始接吻,他们都没有经验,毫无章法,牙齿轻轻撞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炭治郎温暖的信息素让水蒸发,将两人紧紧包裹在一片私密的、感官的迷蒙之中。义勇率先不再满足于唇瓣的厮磨,撬开了炭治郎因喘息而微启的唇瓣,然后触碰到omega柔软的、火热的、湿润的,带着一丝清甜的舌尖。
他用力的攫取着炭治郎的每一次喘息,吞咽着少年喉间溢出的细碎而无意识的呜咽,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对方的气息、温度都吞噬殆尽。炭治郎被这突如其来的、深度的入侵弄得近乎窒息。氧气被剥夺,因为缺氧和过载的快感而阵阵晕眩。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获取空气,但却控制不了身体,非但没有推开,反而更紧地攀住了义勇的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对方背后的衣料。

临时找来的睡衣本来对他来说就过于宽松,只是拥抱和亲吻就让那件衣服彻底失去了原本的功能。布料从炭治郎肩头滑落,松松垮垮地堆叠在臂弯,露出大片肌肤。义勇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向下扫去——
昏黄的光线下,少年omega的身体因为情动和体温升高,泛起一层细腻的的水光。虽然骨架是少年的清瘦,但常年挥刀锻炼出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义勇的视线锁在了炭治郎的胸前。那里,两颗小巧的、原本应是浅淡颜色的乳头,已经充血肿胀,随着少年的喘气跳动着。一种陌生的、狂暴的冲动席卷了义勇。他甚至没有思考,无师自通的捏住了其中一颗。

“嗯……!”
义勇的动作换来了炭治郎一声短促而难耐的的轻哼。那声音又软又黏,瞬间缠紧了义勇的神经。被触碰的地方传来一阵尖锐的、混合着轻微刺痛的酥麻,电流般窜过脊椎,直冲大脑,让炭治郎几乎要瘫倒下去。
陌生的、汹涌的、来自身体各处的快感,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淹没他。嘴唇被亲吻得红肿发麻,舌尖被纠缠得发痛,胸口被捏住的地方更是传来一阵阵让他头皮发麻的刺激。还有下腹深处,那难以启齿的、属于Omega的隐秘之处,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湿润、发热、空虚地收缩。炭治郎头晕目眩,眼前是义勇近在咫尺的、写满欲望的深蓝眼眸,鼻尖全是对方冰冷又诱人的气息。大脑因为过载的感官刺激彻底丧失了思考的力气,变成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受:想要更多,想要被填满,想要被自己喜欢的alpha彻底占有。

天旋地转。炭治郎的视线被颠倒,后背便陷进了柔软的榻榻米之中。上方,是义勇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手臂,和那双仿佛要将他溺死在其中的眼睛。阴影笼罩下来,带着狂暴的春汛,将他彻底淹没。
衣服被彻底放弃了,炭治郎惊讶的发现义勇在亲吻他身上的伤疤。

“这些疤有时候看起来的确有点吓人呢。”他有些赧然。

义勇没有说话。他垂眸,缓慢轻柔地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皮肤。指腹下的触感粗糙,与周围光滑温热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这触感让义勇的心口微微发紧,某种钝痛的情绪在胸腔里弥漫开。他低下头,温热的唇代替了手指,开始一点点地、细致地亲吻那些伤痕。
他的吻很轻,首先落在肩胛那道最长的旧疤上,然后是侧腹一处狰狞的愈合痕迹,接着是胸前一道浅淡的划伤……温热的气息喷洒在omega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偶尔,义勇用脸颊轻轻蹭一蹭,像大型动物在确认伴侣的气息。
炭治郎的身体因为这种超越情欲的、充满怜惜的触碰而微微颤抖。伤口早已愈合,但此时一种酸涩的痛,从被亲吻的地方蔓延开来,直抵心脏。

义勇的亲吻和触碰,一点点向下。掠过紧绷的小腹,来到更加私密、已然情动的地带。炭治郎早就在这持续的、温柔的抚慰中起了反应。年轻的性器半勃着,顶端已经渗出一点透明的清液,在灯光下闪着湿润的光。长期握刀的带着薄茧的手,握住了那灼热的柱身。

“唔……!”炭治郎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瞬间绷紧。
那触感……太鲜明,太刺激了。粗糙的薄茧摩擦过最敏感的部位,拇指的指腹缓缓地、带着些许压力地抚过顶端的小孔。炭治郎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紧接着,义勇开始缓慢地上下摩擦。力道不重,速度也不快,但被喜欢的人抚慰的心情让每一分触感都被无限放大。义勇指尖传递出的那种珍视般的温柔,比任何激烈的技巧都更让炭治郎难以承受。快感像不断上涨的潮水,从被握住的地方汹涌扩散至每个神经。
“义、义勇先生……要……”炭治郎的视线开始模糊,他无意识地挺动腰身,将自己更送进那只手的掌控。
义勇的目光始终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炭治郎,看着他在自己手中情动、失控的模样。在炭治郎即将到达顶点的瞬间,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拇指重重碾过顶端最敏感的那一点。
“哈啊——!”
炭治郎猛地仰起头,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射了出来,空气中,Omega信息素的味道因为释放而变得更加浓郁。

Omega的身体早已经为结合做好了准备,当义勇的手向下探去,指尖所触之处,不仅是少年湿滑柔软的腿根,就连身下粗糙的褥垫也早已浸透了一大片,泛着深色的水痕。他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眸在情欲的迷雾中,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痛苦的清明与专注,牢牢锁住身下少年的眼睛。

“可以吗,炭治郎?”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炭治郎被他看得几乎要融化在那片深蓝里,大脑一片空白,所有语言都溃不成军。他只能红着脸,磕磕巴巴地挤出破碎的回应:“义、义勇先生……请……”

尾音还没落下,顶端便强硬的挤开了入口。
进入结合热期的Omega身体无需额外润滑。然而,成年Alpha过于优越的尺寸,对于少年青涩的身体而言仍旧有些超过。仅仅是头部撑开穴口,就带来一阵被强行拓开的、饱胀的钝痛。
“呜……!”炭治郎猝不及防,眉头紧紧蹙起,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后退。他下意识地道歉:“对、对不起……”抵在他体内的性器又可怕地胀大了几分,义勇俯下身,唇贴上炭治郎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带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痒意:“不要总道歉。”炭治郎敏感地缩起脖子发出一声哼唧,身体却因此放松了一瞬。
就在这时,义勇腰腹用力,借着身体紧密相贴的姿势,将茎身顺势向前一送,更深地埋了进去。
“哈啊——!”

彻底的、深入的贯穿。
Omega紧致的甬道如同拥有生命般,热情的拥上来,每一寸褶皱都在拼命吮吸、挽留那闯入的异物。这瞬间带来的混合着轻微疼痛与巨大快感的冲击,让炭治郎眼前骤然发白,短暂失神。义勇没有着急,一只手撑起身子,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炭治郎,等他适应后开始试着顶弄。

片刻后,炭治郎失焦的瞳孔重新凝聚,义勇得到了信号,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抽动。起初只是小幅度的顶弄,但仅仅是这样的摩擦,便让炭治郎溃不成军。不受控制的、甜腻的呻吟溢出。小腹被撑得满满当当,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体内硬物的形状,一种过于饱胀、甚至有些怪异的触感随着抽送直抵身体最深处。这感觉太过陌生太过强烈,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逃离,可身体却又立刻叫嚣着想要更多。

然后——在一次深入时,义勇的顶端蹭过了一个凸起。一声婉转的、几乎破音的惊叫,猛地从炭治郎喉间迸发出来。那声音里的甜腻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震惊。一股强烈的、如同过电般的酥麻快感从那个点炸开,瞬间席卷全身,让他脚趾痉挛,眼前发黑。太刺激了……太超过了……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感觉!炭治郎几乎在那一瞬间感到了某种濒死般的、极乐的眩晕。而这声足以点燃任何理智的娇吟,也冲破了义勇克制的最后一道防线,打开了Alpha本能的暴戾的占有欲。他不再缓慢试探。一只手牢牢握住炭治郎的腰侧,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每一次没入都又深又狠,每一次退出又几乎完全抽离,随即又重重贯穿到底。
“义勇、先生……慢、慢一点……呜啊——!”炭治郎的求饶和尖叫被撞得支离破碎。Omega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而内部却紧致滚烫如他那灼热的信息素,热情地包裹、吮吸着侵略者。他下意识地举起一只颤抖的手,想要捂住自己失控的表情和声音。

“炭治郎,别挡。”义勇轻易地拽开了炭治郎的手,十指相扣按在炭治郎自己的颈侧。这个姿势让炭治郎的胸膛完全打开,一切反应都无所遁形。alpha欣赏自己的omega在他身下如何情动,如何沉沦。炭治郎那对花札耳饰随着动作碰撞,叮当作响。

炭治郎很快被推上了第一次高潮。内壁痉挛般地收缩绞紧,他仰起头,喘息着射了出来。然而,义勇并未停下,甚至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抽插依旧猛烈。快感很快再次累积,第二次、第三次……炭治郎已经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

就在这近乎失控的时候,义勇忽然感觉到了炭治郎身体最深处那处格外柔软、娇嫩的所在。当他下一次深深顶入时,龟头试探性地擦过了那个隐秘的入口。
炭治郎爆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高亢到几乎尖锐的声音,整个身体瞬间绷紧,脚背绷直,手指死死抵住义勇的手。omega生殖腔口被触碰到的本能反应让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想要逃离。在这极致刺激带来的短暂清明的视野中,炭治郎对上了义勇的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海的蓝眼睛里仿佛正在下一场暴雨。欲望、怜惜、克制……复杂的情绪在那片蓝色中翻腾,像一片痛苦的风暴。

义勇停住了所有动作,即使忍耐的汗水顺着鬓角滴落下来,克制着欲望让他紧簇着眉头。
“你放心……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进去的。”

 炭治郎的心柔软的发痛,所有不安都被那冲刷得干干净净。他想伸手为那双眼睛挡雨。他努力支起一点上身,这个动作却让体内暂时静止的性器又向腔口滑进了一分。义勇立刻想要向后退出。
“不要!”炭治郎伸出双臂抱住了义勇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少年将滚烫的脸颊埋在Alpha汗湿的颈窝:“义勇先生……不、不要走。”他偏过头,结结巴巴,“我……想和义勇先生,结为终身伴侣。”红宝石一样的瞳孔在写满情欲的脸上轻轻颤动。

“您……愿意吗?”

 

义勇几乎是凶狠地再次压倒了怀中的少年,吻住他的唇。接下来的每一次撞击,都用尽全力,目标明确。炭治郎在酸胀中带着极致快感的刺激几乎失去意识,抓挠着alpha垂落下来的、汗湿的黑发。终于,紧窄的生殖腔口被破开了。炭治郎的呜咽被堵在相接的唇齿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义勇的性器前端在腔内成结,慢慢膨胀,将他从内部彻底填满、锁住,再无一丝缝隙。紧接着,温热的、汹涌的液体灌注进他身体的最深处,令他浑身发抖。

春天终于彻底到来了。最后一丝顽固的积雪,也融化在这令人心醉神迷的、温暖的空气中,温柔的、汹涌的水流淌过他们的每一根血管。

完成永远的约定原来是如此令人想要落泪的事情。炭治郎感受到一滴雨落在脸颊,他从泪光中看到义勇在哭,他笑起来,泪水就和师兄的泪水汇合在一起,像两滴互相追逐的水滴。
义勇抵住炭治郎的额头——就像临时标记时候做的那样。他看着对方流着泪却盛满笑意的眼睛,郑重的回复:
“我会的。”

 

 

 “所以,义勇先生闻到的我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啊?”

由于炭治郎的房间被褥都脏掉了,于是两人顺理成章的躺在义勇的榻上。义勇从背后环住炭治郎,没有立刻回答,将脸更深地埋进炭治郎的颈窝,又嗅了嗅,仿佛在确认。然后他才抬起头:“我说不出来。”
义勇抬起手,揉了揉有些不满的omega柔软的头发。
“不是不好闻。”他斟酌着,“炭治郎的味道很好闻。但总觉得,不是具体的某一种花,或者某一种食物、香料的味道。”
“它更像……一种感觉。”

炭治郎惊喜的转过脸:“义勇先生竟然也是吗?”
“嗯。”义勇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缓缓地开口,好像在努力捕捉记忆里那些飘渺的感受:

“闻到的时候……会想到,初春时节,夹杂着淡淡花香的、晒过太阳的温暖空气。”
“会想到过去姐姐总是会煮的,咕嘟咕嘟沸腾着热汤的香气。”
“还会想到……冬天很冷的时候,把手凑近炭火盆,指尖慢慢回暖,那种从皮肤一直渗到骨头里的、让人安心的暖意。”
他用手指缠绕着炭治郎的一缕头发,轻轻打着转,若有所思。
“是什么感觉呢……”他喃喃自语,“好熟悉。”

炭治郎静静地听着,义勇先生很少说这么多话。他感受着身后的拥抱,鼻尖是义勇先生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而自己仿佛正被那些温暖的意象包围。恍惚间让他想起了自己还小的时候,和父母弟妹一起在灶门家的老屋过冬的日子。
忽然间,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浮现。
他转过身面对义勇,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是‘家’啊,义勇先生。”
他捧起义勇惊讶的脸,清晰地、肯定地说:
“义勇先生闻到的我,是’家’的感觉,对吗?”

义勇怔住了。他深深地望进炭治郎清澈的眼睛。
“……啊。”片刻后,他发出一声恍然的轻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手臂,让那令人心安的温暖,将自己从头到脚、从外到内,彻底包裹。

“义勇先生,等我们打败无惨,就一起回家吧。”
炭治郎小声说。

回答他的是一个更用力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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