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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是俩人也不知道说起啥来了,江衡突然问说霖你染过头发吗?李沛恩还真没有(出cos喷得不算),江衡说我也没染过,李沛恩还挺惊讶说你模特儿没染过头发?!江衡笑嘻嘻说对呀我是那种老式小孩儿来的,李沛恩翻个白眼说少来谁家老式小孩儿打耳洞。这事儿嘻嘻哈哈也就过去了,直到过年俩人各回各家前在上海呆得最后一天。回家的机票是俩人商量着订的,日期挑挑拣拣——好像谁都不想早走哪怕一天。最后实在是眼瞅着价格要全线飘红,才磨磨唧唧把机票订了。那天他俩出门早,小区门口那家看上去有点微妙的精致土的美发店刚刚开门、橱窗上的霓虹一直闪:新春大酬宾染发一位八折双人同行更享半价———是李沛恩先拉住江衡的,看向江衡的眼神里带着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的挑衅,说你敢吗?江衡看了他一眼没回答,长腿三步两步跨上美发店的台阶,长胳膊拉开门稳稳撑住了才回头冲李沛恩笑起来,说霖,来啊,愣着干嘛。
选发色可比订机票容易多了——tony小哥很有眼力见儿,说金色会很衬这位帅哥儿的肤色,李沛恩说那我就染金色,你呢?江衡翻着手里的色卡,可好像也没有认真在看,李沛恩扭头看他,他就立马抬头接住这目光,说那我染银色好了——你是金角大王我就是银角大王!李沛恩真没忍住大笑起来,旁边tony小哥面上不动声色挂着礼貌微笑,内心os:好家伙又一对男同😅。 染完头发俩人去沪上几个时髦街区当男同啊不潮男,渡过农历旧年里在一起的最后一天。
李沛恩再次收到江衡的信息是除夕,在如火如荼的家庭群抢红包大战里,那天江衡给他拍的live和照片一张接一张涌进来。
@ seeky:真会挑时候啊江老师,我错过了好几个大红包!
转头江衡发来红包🧧,说你什么都不会错过的,霖霖。
李沛恩觉得有点脸热。他点开那些照片和live,哪怕这几天已经逐渐习惯了镜子里那个“新”的自己,金棕色的头发依旧带着点陌生的冲击力——江衡是真的挺会拍的。李沛恩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缓慢地左划,那些他这几天刻意不去想的事情也终于缓慢地逐帧摊开在他眼前。怎么那天就那么冲动呢?也不是冲动——好像、好像和江衡在一起,任何事情都会变得更轻巧容易一些——可是、仍然、为什么呢?
这么说虽然刻板老套,但有些事情,如果已经过了十几二十岁,就好像真的没什么一时兴起去尝试的必要——染发就是其中一件。李沛恩闭起眼睛,在春晚热热闹闹的掩护下放任自己真的去回想一下那一天,不、他甚至不用去回想——怎么会忘记呢,又怎么会不明白?那种明明只是各自回家过个年的短暂分离也能抽生出的缱绻与不舍、那种好像突然需要证明点什么的又强烈又幼稚的冲动——那种在过去的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暗暗滋生又一日比一日更加明确、更加蓬勃地生长着、涌动着的一切。
李沛恩从来就不怕任何改变,外在的,内在的,只要他心意已决——比如签下那份合同,又比如说是走进一段全新的关系———
再睁开眼睛时是江衡的视频打进来。李沛恩回卧室接了,看见江衡裹着可笑的棉服,一张帅脸顶着一头有点乱糟糟的、又醒目到不行的银色头发。他应该是在家里阳台上还是什么窗边,黑暗里不时有星星点点的烟花从他背后远远地升起来。
霖,江衡说,你爸妈没说你吧?
啊?
你头发。。。
李沛恩笑了,说我三十了哥,染头发这种事还要爸妈同意吗。
但他们是真的还蛮惊讶的。李沛恩顿了一下,还是老实说。
江衡小小地笑起来,说很好看。又一片烟花在他身后亮起来,银色的、金色的,照亮一小片天空。
李沛恩点点头:是挺好看的。
我是说你,江衡说。屏幕里是他在烟花映衬下愈加亮而认真的眼睛:霖,我那天没说,但你的新发色真的很好看、很衬你——
霖霖,新年快乐。
李沛恩知道,他们或许很快就需要把头发再染黑。然而他们总可以莫名其妙又一拍即合地去做许多事情,去钓鱼,去染头发——去做更多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他们就是可以。
那是新旧之交,2025年真正的第一天。
我准备好了。李沛恩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