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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石纪元乙女向
Stats:
Published:
2025-12-31
Updated:
2025-12-31
Words:
8,277
Chapters:
1/?
Kudos:
8
Bookmarks:
1
Hits:
264

【石纪元乙女】雀与鹰

Summary:

和斯坦利的结婚大作战,双视角,绿白那边的《关于我泡了我爹战友这件事》系列番外2完整版,预计还有三章完结,完结之后可能会搬运吧。主动型女方,包含大量非传统婚恋以及直接性描写。还是甜文啦。

Notes:

没想到居然会写到婚姻相关,可能不符合主流思想,但我就烂别管了.jpg

Chapter 1: 半个橙子media naranja·上

Chapter Text

  【免我苦,免我惊,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时光转瞬即逝。又一个春天到来,我穿着植物染的紫色长裙,坐在庭院里和朋友们边喝茶边聊天。
“YN,能借下你那对耳环吗?我觉得和我这件衬衫挺搭的。”坐在我对面的茜茜举起胳膊,指指自己光秃秃的耳朵。
“可以啊,给你,我还有好多呢。”我抬手摘下耳环递给她,指甲在那块精致的祖母绿上划过。
茜茜接过耳环戴上,她是个活力充沛的浪漫主义者,正激情四射地和我们分享她的自由行经历——她昨天刚从挪威回来。我当捧哏,时不时附和她几句,莉卡在一旁沉默地听着,没插话,只是抿一口薄荷茶。

“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人在极光下求婚,比想象中还要浪漫。”茜茜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当时的场景,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
话锋一转,她突然问我,“说起来,YN你和斯坦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

我端着杯子正要喝茶的手顿住,感觉一个不存在的词汇突然进入了大脑。
茜茜看着我呆愣的样子,夸张地喊了一句,“不是吧,你难道没想过?明明谈了这么久了?”

莉卡在一旁接话,“她可能还真没想过,我说对了没?”

啊,确实没想过,我说。莉卡脸上的表情像写着“果然如此”四个大字。

这是真心话。倒不是我对斯坦利有什么不满,他很好,我也爱他,只是在我的思维里,即使是恋人,婚姻也并不是必需品。恋爱,结婚,生育,似乎绝大多数人都把这些事当成一整套自然而然的流程,仿佛从一开始三者就是绑定的。
为什么?我觉得这很奇怪,当然也不能排除我们一开始就跳级直接同居的影响,而且才交往一年多就结婚是不是太快了点。

“制度本身是否合理以及社会意义上的问题我就不想了,那太宏大。从个人来讲,我们都才二十多岁,就要定下一辈子吗?听起来有点恐怖诶。”
从实际角度来说,我和斯坦利都具备独自生活的能力,也不存在经济问题,似乎没有必要靠一张纸来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
……又或者说,我曾见过的那些婚礼,令人不适。那些老掉牙的誓言和眼泪,总让我觉得,他们把爱情里最沉重、最私密的部分,拿到一个过于明亮的舞台上供人观赏,像是一场表演。

茜茜倒吸一口凉气,这话你和我们说说就行了,可千万别让斯坦利听到,他得被你气死,她瞪着眼睛说。

oi,这我当然知道。

眼看再聊下去就该展开相当深奥的话题,莉卡岔开话转而说起她最近新交了个年下女友。我开始充当安静的听众,心里疑问的声音逐渐变大。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阳光从头顶移到左前方,女子茶话会也该结束了。

 

回去路上,我握着方向盘的皮革,左脑负责导航,右脑判断路况,小脑协调调度,前额叶皮层分出来一点放空。

结婚啊…说不上反感,但也的确没有多少憧憬和期待。

关于这个话题,斯坦利会怎么想?

 

我回到家,久违地看到斯坦利正在客厅里晃荡,拿着喷壶给我养的绿萝浇水。自从老爸出差结束,斯坦利又变得很忙,我们见面的时间算不上多,实际的同居生活也只持续了几个月而已。
可能是同居的那段时间太美好,即使聚少离多,我们依旧保持着相对平衡,他擅长安抚,我擅长读档。

“聚会感觉如何?”他转头看着我笑,金发晕着柔和的光。我张了张嘴,想问他,却不知怎么开不了口,干脆走过去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斯坦利有些惊讶但受用,他回抱我,拍拍我的头问我怎么了,我不回答,只是一味地把他当抱抱熊。

嗯,不问也没关系,享受当下就好了。

我这么安慰自己。

 

——可惜现实马上就将我抽象的幻想击得粉碎。

 

“请让我进去!我是他的恋人!”
我在特殊警戒区外焦急地大喊,通话记录、斯坦利的证件照片,甚至摆出我和他的合照作为佐证,而佩戴着军方标识的安保人员只是拦住我,抽走我的手机核实ID,动用内部通讯,紧接着给了我一个残忍至极的回复。
“女士,您的身份已核实。但根据规定,您作为斯坦利·斯奈德‘紧急联系人’的权限仅限于通知。手术同意、探视及医疗信息查询,仅限直系亲属或法定监护人。您不在列表中。请回吧。”

 

两小时前,我在工作室清点资料,正要收尾,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没听过的声音用官方而简短的话告诉我,斯坦利因为执行公务身受重伤,已经送往军方合作医疗设施进行抢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情况严重,需要进一步手术,鉴于我是他通讯设备中的紧急联系人,特此通知。
我脑子一片空白,追问对面他在哪个医院,却只得到一句“恕无可奉告”。

我立刻联系老爸,让他帮我疏通信息网,但他很快告诉我斯坦利执行的是国家级保密任务,他作为非现役也没有知情权。我失望地放下电话,但没有放弃,最后的备用情报源是...杰诺,他在NASA工作,说不定和军方有联系。

我拨通杰诺的号码,话筒里传来他标准的美式英语,声音带着疑惑,“喂?”
我尽量控制住情绪,简要地向他说明了情况,杰诺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告诉我等他消息。
十分钟后我接到他的回电,“我查到他部队的应急医疗协议单位在新泽西州莱特斯敦,迪克斯堡医疗中心是目前概率最高的地点。你尽快,我也过去。”
他向我报出具体地址,我和同事协调好文件收尾,调好导航定位,旋即一踩油门飙了出去。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我试图进入医疗中心,但被制度的高墙拦下。

 

背后有车熄火,随即传来脚步声,有人喊我的名字,“YN。”

是杰诺。

我回头,和他的视线对上。他朝我点头示意,上前出示了证件,和那些安保人员交涉,转过身来,摇摇头。希望又破灭了。我感觉胃部下沉。

 

“冷静,YN,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斯坦现在应该正在手术中,你这样失控也没有意义。”大概是我看起来太过焦虑,杰诺出言安慰我。

“我...我知道,但是...”我又被儿时起就盘旋着的阴霾笼罩——我一直非常害怕听到我父亲受伤的消息,那种作为军人家属的随时可能“失去”的恐惧,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心头,后来他退役,这种情况有所好转。然而现在我的担心在另一个重要的人身上发生了。
肾上腺素飙升,前额叶分泌失衡,心率加快,手脚冰凉。我现在是什么表情?

杰诺脸上透出微妙的不忍,他当然也非常关心斯坦利的安危,双手插在口袋里扯住布料紧张地摩挲,“听着,YN。如果他们判断情况真的无法挽回,流程会是直接下达阵亡通知书,而不是提前通知手术。他还活着,这就是现在唯一重要的消息。”
“我向他们说明了情况,我们可以在手术结束转移病房后去看他,前提是在有监控的指定区域等待。”

杰诺的逻辑无懈可击,我找不出质疑他的理由。

好吧,冷静,冷静,YN。至少他还活着,我还可以见到他。我深呼吸,握紧拳头。
“.........好。”
“谢谢你,杰诺。”

斯坦不会有事的。现在这里有两个人在等他。

 

我和杰诺被安排到某个休息室,他去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罐碳酸饮料,递给我一罐,我谢过他,平日里沁着甜的透明液体此时却品不出味道来。他拍拍我的肩膀。
我们偶尔交谈几句,大部分时间我在拿着一张空白的纸乱涂乱画缓解焦虑,杰诺则是掏出kindle写笔记,大概是在看论文。

直到夜幕降临,我们才被指引着来到转移病房。手术很成功,但斯坦利还处于昏迷状态。

“斯奈德先生参与的是国家安全事务。在事务解除密级或他本人恢复意识并能亲自授权前,非亲属人士的直接接触可能构成安全风险。还请您止步。”

这已经是极大的通融了,要不是杰诺,恐怕我都没法进入这片区域。我透过厚厚的玻璃窗往里面看,杰诺站在我身后,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斯坦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身上缠满绷带,输液管一端连着吊针,另一端插在手背上,监控装置在床头柜上稳定地闪烁着。
我没见过这样虚弱的斯坦利,他总是很强大,“失败”这两个字像是他的反义词,以至于让我下意识忽略了军人职业的高危性。他从不让我看到那些东西,血腥气、硝烟味,连伤疤都想隐藏。

 

…而我当真如此愚蠢。

 

我咬紧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不能哭,现在哭没有意义。短暂的探视很快结束了,我和杰诺商量,决定之后两个人轮流照看斯坦利,工作日我来,周末他来。

 

三天后,斯坦利恢复了意识,他的恢复能力堪称恐怖,甚至没有落下伤残,医生说他大概两个月后就能出院。

 

某个周四,我照常来到斯坦利的单人病房。他靠在斜起的床上,看起来好多了,头枕在枕头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露出包裹着躯干的绷带。我坐到他旁边的小椅子上。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洒在我们身上,今天天气很好,适合说点正事。

我给他削好苹果,看他拿起来咬一口,遂开口,平地一声惊雷,“斯坦,我们结婚吧。”

 

“咳咳!!!!”

 

斯坦利的手一震,苹果摔在地上,一口还卡在嗓子里,疯狂咳嗽,呛了两声才咽下去。他转头看着我,表情既错愕又柔软,有那么一瞬间的不敢置信和失语。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我又重复一遍,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盯着我,没有立刻回复,难以捉摸的表情让我感觉心梗住。
“…你不愿意吗?”

“不。我是说,我当然愿意,但是…”
斯坦利马上就否定了我的猜想,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疑问句:怎么是我在说这句台词?

为什么?我以为你对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不感兴趣。他问我。

以前是不感兴趣,但是…现在我的想法变了。那天你手术时,我被禁止进入,因为不是直系亲属或者配偶。要不是杰诺帮忙,我想我甚至都没法见到你。我轻轻地说着,垂下眼。

 

“我只是...不想再体会一次那种感觉。”

 

外在形式的确无聊,但如果那张纸是关键时刻的必要通行证,押上未来也不错,毕竟这样我就有你收藏枪支的合法继承权了。我开玩笑缓和气氛。

只有我们俩的房间安静地出奇,窗外吹来一阵强风,掉在地上的苹果发出轻微滚动的声音。斯坦利没说话,我在这漫长的沉默中感到不自在,又开始焦急地找补,“我知道有点突然,不是说现在就要,等你康复之后——”

一个算不上温柔的吻堵住了我的声音。他揽住我,因为动作牵动伤口而轻微闷哼一声,继而用他温热灵活的舌擒住我的彼此纠缠,清淡的果香充斥鼻端,他的味道包裹住我的所有感官,时间好像突然被拉长。

他当然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杰诺告诉过他。斯坦利终于放开我的嘴唇,两人之间牵出暧昧的银线。他深呼吸几下平复心情,那双如融化焦糖般的眼里情绪复杂难辨,又抓住我的手,掌心比往常都要炙热许多,握得我发疼。

 

他看着我,目光如炬,“我最后确认一次,YN。你清楚这些话的意义吗?那不是一张纸,而是把你的人生彻底和我的绑在一起,包括所有糟糕的部分,我的任务、我的风险、我可能无法经常陪你。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

 

“...是,我确定。”我被亲得脑子有点晕乎,但回答得毫不犹豫。

既然你能接受我的不完美,那我也没理由不能忍受你的缺陷。我习惯做他人的镜子,你如何爱我,我就如何回报你。

“但你要是老是受伤,我就得考虑让杰诺做个什么拘束套装,把你关家里强制休假了。至于陪伴...没关系,你知道我也擅长独自一人。”

斯坦利沉默一会,把头埋到我肩窝处,笑得肩膀都在抖,“...我设想过一百种向你求婚的场景,在战后庆功的酒吧,在训练场的夕阳下……没一种是躺在这里,还被你抢先。”
You little devil,他低低念着,像是彻底放弃了某种抵抗,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向我。放在我背上的手臂收紧,好像怕我突然跑掉一样。

 

“——别想逃了。”

 

悲切与疲惫,欣喜与皈依。肩膀处有微妙的被濡湿的感觉,我没有说话,只是轻抚他宽阔的脊背。

——————————————————

【斯坦利视角,从第四章装追踪器开始一直到最后求婚的回顾惹。恶俗元素有。】

 

手机屏幕的蓝光在黑暗房间里格外刺眼。追踪程序安装完成的提示弹出来时,我闭了闭眼。

我在做什么?

 

十分钟前,我拨通了技术部的加密线路。
“斯奈德?稀客啊。”电话那头是敲键盘的嗒嗒声。

“帮我挂个民用追踪协议。设备号发你了。”

“又是‘工作需求’?”对方拖长了语调,显然记得我上周才在同样的编号上查过你的消费记录。

“对。”我咬碎嘴里的棒棒糖,哈密瓜的味道甜得发腻,“优先级A。”

“了解。已上线,实时坐标每30秒更新一次。顺便,你最近的‘工作需求’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追人也用不着这样吧?”

我挂断电话,没理会他一语双关的调侃。屏幕上的光点闪烁在城市的另一区——五公里外,周围没有限制级场所,稳定。很好,至少现在安全。

 

你离开后,我一天检查至少三次追踪器定位,杰诺说我是控制狂,我无法反驳。我反复对自己说,给你时间,让你搞清楚这团乱麻到底是什么,但内心深处总有个声音在叫嚣,bring you back,and make you mine.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去你的房间,像巡视领地,尽管那里面根本没有财宝。我翻你看的书和写在上面的笔记,量你衣服与我体型的差距,拿你收在柜子里的内裤自慰——操,斯坦利·斯奈德,你是个军人,不是他妈的变态。

不知道是第几次释放,脚边的卫生纸已经堆起小山,我喘着粗气,脑子里全是对自己的唾弃。扔在一旁的手机上映着你社交媒体上发过的照片,在昏暗的房间里透出光来。

 

焦躁无法平息。

 

我去了你曾带我去过的那条街,然后碰到你的朋友,那个在酒吧里和你一样肆无忌惮打量男人的棕发女人,她说她叫莉卡。

面对我的威胁,她没退缩。她有种和你相似的韧性,难怪你们能做朋友。
我用最平淡的语气回应,不想被她看出任何波动。但当她反问“你以什么身份问我”时,我意识到这女人比我想的难缠。她不是你那些咋咋呼呼的同学,她在试探。

短暂的沉默后,我做了选择。说实话。
因为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筹码能换取她的信任,以及你的情报。

“爱慕者”,多肉麻的词汇。说出口的瞬间,莉卡的表情从挑衅变成……满意?女人间的默契我不懂,但我想我赌对了。

我给她看那张照片,她表情微妙地扭曲,像是在憋笑,却并不明说。难道我的推断有误?
无论如何,我要先见到你。

 

我坐在后座上,在心里排演待会要和你说的话。“我们谈谈”,你可能又会被吓跑,“跟我回去”,像是在命令,或者直接道歉,“抱歉凶了你”?....该死,我刚刚应该买个蛋糕给你赔罪的。

莉卡说你们九岁就认识。比我认识你的时间长得多。
你们会吵架,但吵不散。

…这感觉有点陌生。在军队里,关系要么是战友要么是上下级,界限分明。在日常生活里,我和杰诺几乎没吵过架,或者说每次都用“理性分析”来解决矛盾。那种绵长、琐碎、充满摩擦却不曾断裂的联结——是你生活的一部分,却是我缺失的拼图。

我突然想起参谋长说过:“我女儿是个长情人,认定的朋友,都是一辈子的。”
那我呢?我算是你“认定”的吗?

…又或许吵架反而是亲近的表现?因为有莉卡这个“前车之鉴”?

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先见到你。

 

——当看到追踪器光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移动时,天知道我有多感谢自己当初这个龌龊的决定。

 

莉卡在背后喊,问我能不能保护好你。
我能。我必须能。

 

方向盘在手中转的嘎吱作响,我闯红灯、超速漂移、切进暗巷,记忆碎片在风声中拼凑起来。那天在沙龙,混乱中我瞥见过一个躲在暗处的人影,当时注意力全在你身上,没深究…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人的站姿、手部位置,是持枪警戒的姿势。他不是客人。

该死的。我早该发现,却因为自己可笑的嫉妒和自尊而忽视了线索。作为“安全顾问”的彻底失职。

 

跑车底盘在地面上擦出火星,信号突然消失。东区废弃工厂群。在这附近。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四人的脚印,全部男性,印迹通向一栋老旧空房的地下室。
老套且业余,像烂片里的剧情。

 

我踹开那道门。

狙击手的第一准则是:先看眼睛,确认目标状况。
然后我看到你那双蓝眼睛。平时总是盛着狡黠,而现在里面是空的。

三双手伸向你。你被绑在椅子上,衣领被撕裂,手臂上有蜿蜒的血痕。

 

于是职业本能先于愤怒启动。

第一颗子弹钻进拿着恶心玩具的男人的右腹。剩余几人像受惊的老鼠四散,他们的动作在我眼中慢得像训练场上的移动靶。砰砰砰,三声点射,腿、肩、腿。再赏上几脚。

Target destroy.

我没下死手,只是让他们昏迷。你不应该看见杀人场面。

 

我单膝跪下给你解绳索,尼龙绳勒进你手腕的皮肤,渗出血来。

你跌进我怀里,喉咙里发出劫后余生的、带着颤抖的呜咽。我僵硬地抱住你,太小了,蜷起来只有这么一点,我一个手掌就能盖住你半个后背。

我说没事了,别哭,我在。我只能说出这种废话。

 

酒精棉擦过你手臂伤口时,你缩了一下。我手顿住,抬头看你。你鼻尖通红,眼泪还在掉,却对我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别问……不然我眼泪又要憋不住。”

心底某处彻底塌方。我想吻掉那些眼泪,想用嘴唇丈量你颤动的睫毛,想把你整个人裹进我身体里,让任何伤害必须先穿过我的血肉才能触碰到你。

 

然后你先吻了我。一触即离,像蝴蝶掠过枪管。脑子里炸开烟花。

 

…为什么?我问你。

我分不清这是质问还是什么,但声音里那点委屈让自己都恶寒。

 

误会解开时,我闭眼,想给自己一拳。斯坦利·斯奈德,你是青春期的毛头小伙子吗。杰诺知道了绝对会笑得从实验室椅子上摔下去。

…你也在笑,眼睛亮的仿佛把星星碾碎了撒进去。

 

然后我又吻了你。这一次不是安抚,不是冲动,是确认。

初吻不该在这样的地下室。不该有灰尘和血腥味,不该有昏迷的杂碎躺在三米外。
但你的嘴唇很软,刚哭过,咸的。我捧着你的脸,拇指擦过眼角碰到睫毛,湿漉漉的。

 

你父亲赶到的那天,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钉在墙上做成枪靶。你急切地解释,说是你先动心,是你先越界,是你先…
我握紧你的手,向前一步,说:“是我的责任,我会负责。以任何形式。”

参谋长表情扭曲,最后吼出来一句:“扣光你报酬!”
我点头。可以。

你在旁边小声说:“我会养你的。”

我笑了。
用不着,小公主。但我很乐意让你试试。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某天我们一起去超市购物。你喷的香水是柑橘调,清新,但我觉得后调有点甜腻。
周围有人在看我们。目光大多是冲着你来的,你穿着宽松毛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起来,却比货架上所有商品都醒目。然后你牵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低头看了一眼我们交握的手。我的手比你大一圈,指关节有茧,虎口有长期握枪留下的压痕。你的手小许多,指甲涂着粉色的漆,脆弱而柔软。
这种对比让我产生一种荒谬的想法——想紧紧握住,甚至握到碎掉。叫什么来着…可爱侵略症?你和我说过这个理论。

最后我只是轻轻收拢手指。

 

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这个认知让我觉得新鲜又满足。

 

…可能也有些不一样。你比我想的更加大胆,比如今天晚上。

薰衣草浴盐,泡泡球,再点上香薰蜡烛。
你紧张了。虽然装得很镇定,但脸涨的通红。

“过来。”
我说。声音里的欲望已经藏不住了,干脆不藏。你跨进来,热水晃荡,泡沫黏在大腿内侧,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往下滑。

那个天文社的学弟发来信息时,我咬了你。不是情欲,只是纯粹的标记本能。但你拒绝拉黑的动作太流畅,让我心口发胀。

 

“有时候真想把你关起来。”我低声说,手指滑过你小腹。

“少来,”你哼了一声,“你在我手机装追踪器的事还没算账呢。”

我沉默。这件事我永远不会道歉——正是那个追踪器让我能找到你。我也不会承认,那之后一段时间我还是会每天刷新你的位置,像瘾君子确认自己的毒品还在。

 

你说你吃了药不用做措施,坐上来,我被紧致湿润猛地包裹住,差点直接交代,理智彻底断线。
你喘息着,说这是你的算账。

 

…FUCK.

 

你知不知道这个姿势会让我看见你所有细微的表情?知不知道你摇晃的乳房和后仰的脖颈曲线对我来说是甜蜜的折磨?
这明明是奖励。我像只发情的雄豹,只想把你按在怀里,操到你说不出话,操到你记住是谁在占有你,而你又是谁的战利品。

 

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

 

我扣住你的腰反客为主,抱你站起来,更深地顶进去。你尖叫着夹紧我,呻吟和哗啦的水声混在一起,组成世界上最色情的乐曲。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在你耳边呢喃,声音很低。

你哭了,语无伦次地说你想要我,要我给你我的全部。
我给了。 毫无保留地、失控地、像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那样给了。高潮来临时,我埋在你最深处射出来,恍惚感觉自己把灵魂也一并交了出去。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趴在我肩上喘气。但我还没够——远远不够。我把你按在浴缸边缘从后面进入,你呜咽着说等等,我装作没听见。

等不了,不想等。

Sweetie,你应该知道挑衅狙击手的后果很严重。

我把指节塞进你口中,你顺从地含住,之后所有声音都变得含混不清,只有肉体间的撞击声在浴室里清晰地回荡。

 

后来又做了四次。墙上,水里,镜子前,浴缸边,原本摆放整齐的沐浴套装零散地滚在地上,一旁雾蒙蒙的镜子里晃着你嫣红的脸,你腿软的站不住,整个人挂在我身上,我吻过你手臂上那道粉色的疤、你锁骨下微微的凹陷。水彻底凉透,我们终于满足。
清理时你在我怀里快睡着了,胸口微微起伏,皮肤泛红,全是我留下的痕迹。我背上有你抓出来的血痕,但一点也不痛。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是一年。我对时间的概念原本只停留在训练和任务的日程安排,现在却习惯了算日子。算上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算日历上最近的节日、算下一个纪念日。

 

你安静地睡在我身边,睫毛轻微颤动着,我圈住你的左手无名指丈量尺寸,然后把钻戒盒藏在步枪箱最里面一层。但我害怕告诉你,那块小小的金属像是千斤顶,带着血腥味的沉重。

 

…接到任务简报时就知道风险等级相当高。我没告诉你细节,你已经在写期末论文,不想让你分心。

情报有误。对面有二次重火力支援。

爆炸瞬间的灼热、碎片嵌入身体的剧痛、倒地时看到天空扭曲的弧度。所有感觉都很熟悉。
七年前在加利福尼亚那个山洞里失血过多视野涣散时,我想的是“就这样死了也行”。但这次我想到的是:你会不会在等我回家吃饭?

 

醒来时在医疗舱,意识模糊。我听到医生说话,机器滴答。然后第一个清晰的念头是:你知道了吗?你会害怕吗?

任务密级没有解除,但我醒过来了,你得到授权终于可以靠近我。扑过来的手悬在半空不敢碰我——停,我不需要这种易碎品待遇。
我想说“我没事”,但喉咙里只发出砂砾摩擦一样的声音。你立刻跳起来倒水,动作慌得差点打翻杯子。

 

后来你几乎每天都来。杰诺有时陪着你,一黑一白两个脑袋凑一起说话,像两只商量怎么撬开罐头盖的异色流浪猫。

 

今天你也在。我们进行着日常的对话:伤口疼不疼,今天天气如何,杰诺昨天来过了。你坐在我旁边削苹果,手指纤长,动作却笨拙,果皮断成好几节,我盯着你低垂的睫毛看。

然后你说,斯坦,我们结婚吧。

果肉卡在气管里,差点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求婚呛死的士兵。我猛地咳嗽,牵动伤口疼的眼前发黑,但我顾不了那么多,转头死死盯着你,试图在你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成分。
但是没有,你又重复了一遍,满脸认真。

 

“...你不愿意吗?”声音在抖,你在紧张。

不愿意?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愿意到想立刻从病床上爬起来去找神父。但是——

 

“为什么?”

 

我以为你对这些形式不感兴趣。
我以为你讨厌那些老套的誓词和表演。

 

你的声音很轻,提起那天的事。杰诺和我说过,说你被拦在门外,眼睛红得充血但一滴泪没掉,只是死死盯着医疗中心大门。

“我只是不想再体会一次那种感觉。”

...所以我让你体会到那种感觉了。

 

你还在解释,我却已经不想再听了。我拉过你,吻你吻得又凶又急,然后问出那个必须要问的问题:你清楚这些话的意义吗?

你确定吗?
你确定你要的是我吗?
包括我那些糟糕的部分吗?

 

...我的任务、我的枪、我洗不掉的硝烟味、我身上可能新增的伤疤、我无法常伴左右的职业生涯。还有更深的东西:我的噩梦、我对鲜血气味的条件反射、我偶尔在深夜惊醒时摸向床头枪套的应激习惯。

 

“是,”你打断我,脸颊还是红的,眼睛却像淬了火的蓝钢,“我确定。”

 

你还说了很多。枪的继承权,拘束套装,“我也擅长独自一人”。
你总是这样,说不出一句情话,习惯用一大堆理性的借口解构最感性的真心。

 

我搂紧你,把脸埋在你肩头,笑得肩膀抖动,感觉眼眶发烫。伤口被扯痛,但某种更深的痛在融化。

我设想过太多种求婚场景。在庆功宴的酒吧,把戒指放进你喝一半的甜酒里;在训练场日落时,子弹摆成“MARRY ME”(你可能会笑我老土);甚至在你最喜欢的甜品店,蛋糕底下藏戒指。
我应该穿着制服或正装,单膝跪地,然后说出那句我在心里排练过千百遍的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我浑身缠满绷带、连起身抱你都费劲、最不“斯坦利·斯奈德”的时候,还被你抢先。

 

但这很好。这就是最好的。

 

“别想逃了。”

这句话既是对你说的,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温热的水液涌出来,你哄小孩一样轻轻拍我的背。苹果仍掉在地上,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把一切都镀成蜂蜜色。

 

而我终于承认——
我需要你,胜过你需要我。

  ps:这章到后面给我写的嗷嗷哭我真服了...军属真的很不容易TT下次写个欢快点的故事TTT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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